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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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厕回来了。”
李不言匆匆忙忙看他一眼,眼神又盯住戏台。
小裴爷:“……”
这世上有人心累得快要发疯,有人心大得能装下一条船,还很空旷。
小裴爷再次戳她,脸顺势沉下来。
李不言忙把头凑过去,“怎么了,三爷掉如厕里了,要我去救?”
“你……”
“好了,不逗你。说吧,出什么事?”
敢情她心里有数啊!
小裴爷也不藏着掖着,忙对着她耳朵说一通细说。
听完,李不言皱眉,低语:“你是说,是殿下让咱们这么做的?”
“否则呢?”
“那你和殿下说,这事简单,交给我。”
李不言说完就站起来,小裴爷用力一把将她拽坐下,“你干嘛去?”
“帮你作弊去啊!”
“你……”
小裴爷深深吸一口气,“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先去幕后,想办法和竹香搭上线。”
“噢!”
“呆会三爷会把写好的诗词送到我这里来,我拿到后,就去恭房等你,我们在那里碰面。”
“嗯!”
“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送到竹香的手上,让她挑一首最好的记下来。”
“好!”
“别好啊,可都记下了?”
“放心。”
小裴爷看着她甩着两条膀子,晃晃悠悠地走开,气得直翻白眼。
一主一仆,主子心思缜密,事事靠谱,只要有她在,塌下来的天都能再顶回去;
仆人?
活吞吞是在街上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姓李的,你要敢把这事搞砸了,我把符和咒都贴你脑门上。
第266章 花魁(二)
水榭里。
谢而立拱手行礼:“殿下。”
赵亦时温和道:“慕白不必多礼,快坐。”
慕白是谢而立的字,知道的人极少,太孙殿下却脱口而出,这让谢而立心中一暖,神色更为恭敬。
“行此下策实在是无奈之举,还望慕白勿怪。”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
谢而立扭头看了老三一眼:“只怕我才疏学浅,写出来的诗词帮不上什么大忙,反误了殿下的大事。”
“慕白谦虚了,尽人事,听天命,只看那小娘子有没有这个福分。”
“殿下说的是。”
谢而立话虽这么说,眉眼间其实很放松。
他虽然学的是孔孟之道,科举考试也不做诗词歌赋,但年少时受父亲熏陶,也曾研读过这方面的书籍,心中七八分把握还是有的。
更何况,是帮着争花魁。
女子的诗写得再好,也不过是些闺中情,闺中怨,拿不上台面的。
赵亦时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他从小跟在陛下身边长大,学为君之道,学治国之道,诗词歌赋对他来说,不过是书生附庸风雅的玩意。
但太傅这人是个全才,四书五经讲得好,诗词歌赋也精通,他学不到五六分,但一二分是有的。
一二分用来争花魁,足矣。
沈冲推门进来,“殿下,打听到了,题目是用四季作诗或词。”
赵亦时沉吟片刻:“倒也不难,慕白认为呢?”
“确实不难!”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拧眉沉思。
边上,谢知非见两人都胸有成竹,心中大安。
他懒懒地倚着窗户,伸手朝沈冲招了招手,“派人去打听一下,第二轮谁略胜一筹。”
沈冲:“三爷,已经派人去了。”
……
水榭的另一边。
“王爷,头一轮比舞,兰馨拔得头筹;刚刚结束的琴技,兰馨与另一个叫竹香的姑娘不分上下。”
孙符笑道:“最后一轮诗词比拼,小的前几天就已经告知兰馨题目,她早有准备,作的诗我也看过,相当出彩,请王爷放心。”
赵彦晋:“你办事,本王是放心的。”
孙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小的替王爷备下的诗,兰馨只要看到这首诗,就会邀请王爷入屋。”
赵彦晋把纸扔给身边的人,“替我重新抄一遍,字写好看些。”
孙符抱了抱拳,“小的先给王爷道个喜,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
男人吗,一辈子追逐的无非就两样东西:
一是天下;
二是美人。
“去,让他们快些,别磨磨蹭蹭浪费本王的时间。”
“是!”
……
谢知非走出水榭,直奔戏台。
裴笑见他回来,揪着的心总算放下。
两人十分默契地把手伸到桌下,一人递,一人接。
裴笑接住后,片刻不敢耽误,直奔如厕。
谢知非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这会才有心思坐下来喝口茶,在这样异常嘈杂的环境里,他突然很想晏三合。
那丫头在家里做什么?
是不是正勾着脑袋,盼着他们回去呢?
李不言不在她身边,她习惯不习惯?
“今日的第三轮比赛是诗词,主旨是四季,一蛊茶的时间,三位小娘子谁先写完了,就请到台前来。”
规则宣布完毕,底下的书生们议论开了。
“四季便是春夏秋冬,古往今来这类的诗词太多,不知道三位小娘子能不能写出新意来。”
“我看是难!”
“春是花,夏是月,秋是雨,冬是雪,最好写的两季,一是春,二是秋。”
“正所谓伤春悲秋,小娘子们若能抓住一个伤,一个悲,也就算赢了一半。”
“要我说啊,这出题的人太没意思,写什么四季啊,索性就以芙蓉帐为题,让小娘子们写一写巫山云雨。”
“哈哈哈哈……”
众书生又是一番大笑。
……
小裴爷一辈子没觉得时间这么难捱过。
人呢?
怎么还不来?
正等得心急火燎的时候,那人甩着两条膀子走进来了,还一脸好奇的表情。
这边瞧瞧,那边瞧瞧,就差没说一声“新鲜啊,原来男厕长这样。”
“行了,李大侠,别看了。”
小裴爷赶紧把手上的两张纸条塞过去:“快去拿给那个叫什么香的,记住,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急什么?”
李大侠走到烛火边:“我先看看。”
她还要看看?
小裴爷一口怒气直接飙到了头顶,“行了,姑奶奶,你也看不明白,别瞎耽误时间。”
姑奶奶没理他,先展开一张纸,接着又展开另一张……
然后,她皱了皱眉,从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就这?”
就这?
我没听错吧?
不。
我应该是听错了。
她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二傻子,不可能说出这两个字。
“看完了没有?”
“走了!”
李不言收起纸条,连个废话都没有,飞奔着离开。
这才是做事该有的态度!
小裴爷理了理衣裳,这才从恭房走出来。
回到方桌前,谢知非冲他一挑眉:妥了?
裴大人一脸“谢五十,你他娘的怎么不信我”的表情。
谢知非替他把茶盅递过去,“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那位李大侠。
裴笑被他一说,心里突然有些七上八下:这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快看,有小娘子出来了。”
“是兰馨。”
“这才多长时间就得了?”
“这姑娘舞也好,琴也好,若是诗上再胜一筹,今年的花魁就花落她家了。”
“依我看,实至名归。”
“快看,她提笔了。”
戏台上,兰馨提笔起,右手飞快地在长卷上挥写着,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两个婢女等墨晾干,将长卷横在身前,有个书生走近了,一字一句将那诗念出来……
“一个女子,能写出这样精妙绝伦的诗来,了不起!”
“灵气十足!”
“真真是一首佳作啊!”
“妙人啊!”
“没有悬念了,赢定了。”
谢知非与裴笑你看我,我看你,双双愁眉苦脸:没有悬念,输定了。
虽然他们都对写诗写词一窍不通,但诗好诗坏还是能听出来的。
简直不敢相信,兰馨这首诗的水准竟然在怀仁和大哥之上,便是放在这一堆书生里面,也是翘楚。
完了。
白费劲了,还耽误干正事。
第267章 花魁(三)
有兰馨这个朱玉在前,第二个上场的冰清,一首诗没有激起半点浪,那些挑剔的书生们,都懒得开口评价。
戏台上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到两处水榭里。
一处,是欢声笑语;
另一处,是沉默无言。
“最后一位,竹香姑娘。”
白衣的竹香款款走出来,没有人知道这会她心跳得厉害,小腿更是一阵一阵的抽搐。
她走到书案前,站定,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幕后。
“都两轮了,这小娘子怎么还这么放不开?”
“小娘子是怕诗做得不好,怕被咱们这帮读书人喷!”
“所以说啊,你们这帮人,嘴下一个个都积点德。”
“小娘子别怕,前面一个我们也没喷,读书人一视同仁,花魁你没戏,榜眼总是有的。”
竹香转过身,深深吸了口气,纤手一抬,提笔落字……
裴笑自己灌了自己一杯酒:兄弟,技不如人,喝酒吧,别想了。
谢知非一口饮尽:还是要想想,一会怎么安慰怀仁和我大哥。
裴笑白眼:还安慰呢,连个女人都比不过,丢死个人!
谢知非伸出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裴笑再翻一个白眼:你有脸揍我吗?谢府诗礼大家,就你一个武夫?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学诗词歌赋?
谢知非冷哼:裴家医药世家,还出了你这么个逆子呢!
两人眼神对骂了好一会,同时叹出一口气,同时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
哥哥别说弟弟,和好!
“快看,竹香小娘子写完了。”
“唱诗的人呢!”
唱诗的书生慢悠悠走到近前,清了清喉咙,“沁园春。雪。”
嗯?
谢知非和裴笑猛的抬起头,向戏台上望去。
不对啊,怀仁和大哥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书生心中一荡,眼前仿佛出现一片茫茫天地。北国二字很有古朴沧桑的豪迈之感,开局相当不错。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书生心中狠狠一惊。
长城对仗大河,莽莽对仗滔滔,何等开阔,何等气势?
妙的是最后一句“欲与天公试比高”,如果这句是男子的手笔,那真真是神来之笔。
男子志气高,怀天下,年轻时谁不想和老天爷比一比高低。
这时,底下一众书生的脸色也都变了。
喝酒的,酒杯放下;吃菜的,筷子扔下,心里都在说着一句话:这小娘子想和老天爷比高低?简直狂妄至极!
“须睛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书生读到这里,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山如画,权力如画。
将士们为着这片江山,浴血奋战;文臣们为着这座朝堂,披荆斩棘。
书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戏台上,在长卷面前站定,两只眼睛射出如狼一样的暗芒。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娇,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这两句,与其说是词,不如说是榔头,咣咣咣的撼动着书生每一根神经。
秦皇、汉武、唐宋、宋祖,成吉思汗……这些可都是帝王,是了不起的帝王明君,这小娘子竟然还敢挑皇帝的不足?
疯了!
疯了!
疯了!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最后一个字落下,书生扑通跪倒在地,眼里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还看今朝?
称雄一世的伟人们,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烟消云散。
而今能建功立业的英雄人物,要看今天的华国,看今天的我们,看今天的你们,看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炎黄子孙。
这是怎样的胸襟?
这是怎样的格局?
这又是怎样的傲骨傲气?
死一般的寂静。
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裴笑看看四周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书生们,用胳膊碰碰谢知非的,“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呢?”
谢知非:“我也起了。”
裴笑:“我好像有点激动,你呢?”
谢知非:“我也有。”
裴笑:“我不仅有点激动,我还有想跟着那书生一起跪下去。”
谢知非:“我也想。”
哗的一声——
“我也想”三个字,淹没在如雷般的掌声中,那些书生们像是突然惊醒过来。
“好词啊!”
“千古绝唱,千古绝唱!”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时,也不知道谁突然带头喊了一声:“她才配做花魁!”
一声激起千层浪,所有书生纷纷起立,冲着台上的竹香掷臂高呼道:
“花魁!”
“花魁!”
“花魁!”
竹香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连连后退,又下意识往幕后看。
幕帘后,李不言双手抱着胸,抬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夜空,仍旧是那副二流子的样子。
“我就说吗,这对我娘来说,很简单的!”
一片欢呼声中,有两个也坐在角落边的男子,一边饮酒,一边低声交谈。
“这一幕,不由让我想到了二十几年前。”
“我记得,那小娘子也是凭着一首诗夺了花魁。”
“那诗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还时常拿出来回味回味,也是位了不起的才女啊!”
“我反倒是对那一笔瘦金体,印象尤其深刻,像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对了,那小娘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逝水。”
“没错,就是这个名。”
边上,谢三爷和小裴爷汗毛直立。
小裴爷两只眼珠子瞪得极大:五十,听见没有,瘦金体?”
谢三爷:祖宗,听见没有,二十几年前?”
哇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想再看一眼逝水姑娘的那笔瘦金体。”
“简单啊,找这里的头儿,据说每届花魁登顶时的墨宝,教坊司都有收藏。”
小裴爷眼珠子骨碌一转:谢五十,我有个想干坏事的念头。
谢五十看着他:祖宗,我也有。
小裴爷一咬牙:你就说,干不干?
谢五十桃花眼一挑:干他娘的!
第268章 小偷
水榭里。
孙符满头是汗的冲进来:“王爷,王爷!”
赵彦晋嘴边浮起笑意:“可是我的美人儿夺了花魁?”
孙符硬着头皮,把怀里的纸掏出来:“王爷,您看看这个。”
“这什么玩意?”
“竹香姑娘做的诗。”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赵彦晋一脸不耐烦。
孙符苦着脸,“王爷,外头那些书生们都因为这首诗闹起来了。”
“拿来我看。”
董肖接过纸,一边看,一边读。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最后一个字落下,水榭里鸦雀无声。
赵彦晋怔怔地看着董肖,心底升起一股豪情壮志,恨不得痛饮狂歌三天三夜。
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守着北地,可以这么说,他是在北地风雪中一天一天长大的。
长大后,又跟着父亲一道在马背上出生入死,打鞑靼,战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