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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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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前,三合特意叮嘱过,让她凡事只听三爷的调遣,万万不能私自行动。
  “你们听说没有,老御史家昨儿进贼了?”
  边上书生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想不听都难。
  “偷了什么?”
  “哪是偷啊,往老御史的院里泼了一地的鸡血,听说差点没把那几个老仆人给活活吓死。”
  “杀鸡儆猴,人家这是在警告老御史,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八成是那老阉狗的同伙干的。”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还没王法了不成?”
  “王法?你看看那老阉狗的宅子,比二品大员的宅子都要气派,里面金山银山堆满,满朝文武百官,谁敢放个屁?”
  “我还听说,去年春闱,有人把路子通到老阉狗那边,还真中了。”
  “啪——”
  有书生一听这话,拍案而起,“这是舞弊,该诛九族。”
  “小声点,小声点。”
  同伙赶紧把人用力拽下,“没根没影的事,都是道听途说,小心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裴笑默不作声地踢了谢知非一脚:那老东西把手伸到春闱,真的假的?
  谢知非摇头:没听说过。
  裴笑冷笑:无风不起浪!
  谢知非无声叹气:这事与我们无关。
  就在这时,朱青再次去而复返,走到三爷跟前,弯腰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知非脸色微微一变。
  等朱青离开后,他抬头看面前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巴巴地盯着他看,想了想,用食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孙!
  裴笑:“……”怀仁也在?
  李不言:“……”这世上还有不逛勾栏的男人吗?
  见这两人明白,谢知非迅速用手一抹,然后又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汉。
  裴笑目瞪口呆:操,这狗日的怎么也在?
  李不言也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娘咧,今儿个不会打起来吧!
  谢知非不去看两人脸上的震惊,只在心底涌上一抹疑惑——
  怀仁这样的身份,很难得会到教坊司来,是为了看花魁,还是出了什么事?
  ……
  教坊司的后苑有个大湖,湖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处精致的水榭。
  这里是整个教坊司最幽静的地方,只给宫里的贵人留座。
  赵亦时背手而立,看着湖对面的亮灯处,修洁的眼下,是一片甩不掉的阴郁。
  有人进来。
  他回过身。
  沈冲:“殿下,已经打听清楚,花魁候选人中,的确有个叫竹香的姑娘,竹香姑娘从前的闺名,也的确叫苏玉芬。”
  话落,地上跪着的中年男子忙伏倒在地,“殿下,就是她,臣恳求殿下开恩。”
  跪着的人叫王显,临安府知州,两个时辰前,他风尘仆仆赶到京城张家,只为这个苏玉芬而来。
  苏玉芬的父亲苏慎曾任海陵府知府,五年前海陵遭了水灾,朝廷下拨赈灾款,苏慎伙同海陵一帮官员,十分大胆的把手伸向了赈灾款。
  东窗事发后,皇帝震怒,御笔一挥,涉案官员一律抄家流放。
  苏玉芬是苏慎的小女儿,因为年轻貌美,被送到了京城教坊司,当时只有十三岁。
  王显年轻的时候,曾受过苏慎的恩惠。
  两人一道上京赶考时,半路王显得了病,是苏慎掏银子替他请了郎中,并亲自照顾了两天两夜。
  两人同时中举,同时外放做官,在官场上相互帮衬,情谊非同寻常。
  苏家抄得不冤枉,王显除了替好友惋惜外,并无别的办法。
  半个月前,王显接到苏慎长子的信,信中称父亲已经病逝在流放之地,并恳求王显看在往日情分上,出手帮一帮教坊司的苏玉芬。
  王显在家苦思冥想了三天,往怀里揣上一万两银子,不远千里的赶到京城,辗转通过张家的门路,求到了太孙殿下这里。
  所求,是想帮苏玉芬拿下花魁的头衔。


第264章 骂人
  教坊司的女子都是贱命,但贱命也分个三六九等。
  第一等便是花魁。
  只要被选为花魁,三年之内,吃穿用度是整个教坊司最好的,身边甚至还有三五个小婢服侍。
  最重要的一点,花魁有选客人的权利,不想接客的时候,便是教坊司的妈妈也只能在一旁骗着哄着。
  如果运气好,能碰上个大贵人,从中周旋替她赎身,那就算彻底跳出火坑。
  赵亦时默默看着地上的王显,“王大人通过张家,求到孤这里,按理孤不该推辞,只是……”
  “殿下!”
  王显抬起头,膝行几步,爬到赵亦时的脚边,再次伏下去:“臣,愿以殿下马首是瞻。”
  赵亦时淡淡地冷笑,指着湖对面:“你可知道那个亮灯的水榭里,坐着的人是谁?”
  王显直起身看一眼,摇摇头。
  “是汉王。”
  “……”
  赵亦时眼中的寒光闪了闪,“王大人,一个马首是瞻还不足以让孤为你去得罪他。”
  筹码还不够!
  ……
  水榭里。
  汉王赵彦晋穿一件黑蟒箭袖,格外显得意气风发。
  今日他特意从庄子赶回京城,为的就是教坊司三年一度的花魁比赛。
  女人,他多的是。
  但花魁,除了能尝到最新鲜可口的滋味外,还有一样旁人不知道的妙处——
  那便是通过这些女人的眼睛、耳朵,替他打探出朝中文武百官的动向。
  华国的皇子,成年后受封为王,就会去各自的封地生活,京里的动向,通过布在京城的眼线,传回封地。
  眼线这东西,朝中有,军中有,普通百姓中有,这风月之地当然也应该有。
  女人曼妙的身子,能撬开多少男人的嘴巴。
  这十年来,他命人在各地物色女子,送到教坊司调教,然后把人扶上位,做他在京中的眼睛。
  “这一回,本王该捧哪位小娘子?”
  “回王爷。”
  说话的是教坊司使令孙符,“小娘子叫兰馨,长得好,人也聪明,送来的这么多人中,就数她最出众,回头王爷好好瞧瞧。”
  “床上再瞧吧!”
  赵彦晋摆摆手,“要中看不中用,我就找你算账。”
  心腹官员们一听这话,均哈哈大笑。
  孙符见赵彦晋心情颇好,又道:“王爷,今儿个水榭那头还来了位贵人。”
  “谁?”
  “太孙殿下。”
  “他?”
  赵彦晋不由一怔,“我们的贤太孙殿下听说连女人都不大碰,怎会来这里?”
  孙符笑道:“太孙的确很少来,不知道是不是来瞧热闹的。”
  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座的哪个不是聪明人。
  热闹这两个词针对的是老百姓;高位的人,便是放个屁,你都得揣摩揣摩那屁里散出的味道。
  “盯着些。”
  “是!”
  孙符掩门而去。
  这时,谋士董肖开口道:“王爷,水榭里有些闷,咱们去外头走走?”
  赵彦晋看他一眼,笑道:“还是伯仁最知我心。”
  两人走到外间。
  董肖低声道:“王爷去年底入京,到现在已整整半年时间,也该回封地了。”
  赵彦晋:“你是怕严如贤一事连累到本王?”
  董伯仁看着黑漆漆的河面:“刚下过雨,河水很浑,看不清底下藏的是什么,晾一晾,等一等,等水清一点,再回来也不迟。”
  陆时为什么突然弹劾严如贤……
  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陆时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谁也猜不透。
  赵彦晋颇以为然地点点头,“伯仁说得对,本王的确是出来久了些。对了,谢道之那头可有查到什么?”
  董肖:“谢道之最近深居简出,除了上朝,上衙,等闲都不往外头去。”
  赵彦晋:“他那个儿子呢?”
  董肖:“在家养病呢。”
  赵彦晋冷笑:“看来,我们的谢大人很有几分真本事啊!”
  话落,忽的锣鼓声大响。
  董伯仁看着赵彦晋,意味深长道:“王爷瞧瞧,这热闹说开始,便开始,让人猝不及防啊!”
  赵彦晋略微一顿,很快又悟出这话里的深意。
  御史穿绯,求的便是一个水落石出。
  严如贤这个老太监的事,波及面一定十分的大,陛下现在不开口,不等于听之任之。
  总要给一个交待的,否则如何堵天下悠悠之口。
  “过几天我便向陛下递上辞呈,伯仁意下如何?”
  董肖赞赏地看着汉王,“如此,王爷便可置身事外,将外头的热闹好好瞧个够。”
  ……
  锣鼓声响的同时,几十个婢女拎着红灯笼,迈着小碎步走上戏台。
  戏台上,一下子比白天还要亮堂。
  书生们开始坐不住了,拍桌的拍桌,嚎叫的嚎叫,整个教坊司都沸腾起来。
  千呼万唤中,三位粉黛薄施、肌肤嫩白如雪的美人儿从帘后走出来。
  美人儿一个着红,一个着绿,一个着白,极尽妍态。
  三人站定,鼓声骤然而停,书生们的叫喊声,也戛然而止。
  除了长相勾心勾魄外,最勾着人的还属她们身上的衣裳。
  薄薄的一层纱衣裙,若隐若现。
  太刺激了!
  太香艳了!
  红衣女子眼波涟涟,唇红齿白,连声音都像猫儿一样打着颤儿:“小娘子名叫冰清,芳龄十七。”
  有书生捂着心口大喊:“不行了,光听这声音,我就软了。”
  “兄弟是腿软,还是别的什么软啊?”
  “哈哈哈!”
  底下一阵哄堂大笑。
  绿衣女子瓜子脸,脸上泛着红晕,细腰盈盈一握,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只碧玉簪扎起,更显得媚眼如丝。
  “小娘子名叫兰馨,芳龄十六。”
  另一个书生喊:“这腰,我轻轻一用力儿,就怕掐断了。”
  边上的书生啐他一口:“轮得到你掐?”
  书生回啐:“也轮不到你。”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最后的白衣女子长得如含苞的花骨朵,散发着蓄势待发的美,要命的是眼中还含着点点泪珠儿,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羞的。
  “小娘子名叫竹香,芳龄十八。”
  “美人,别哭,哥哥一会给你擦泪。”
  “美人,还不到哭的时候,一会疼的时候再哭。”
  李不言本来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一听边上这帮书生的荤话,恼了,冷着脸竖起右手的中指。
  裴笑余光扫见,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什么意思?”
  李不言:“我娘说是骂人的意思。”
  谢知非:“怎么个骂法?”
  李不言就用那个手指头沾了点茶水,写了一个大大字:日!
  谢知非:“……”
  裴笑:“……”


第265章 花魁
  三位小娘子自报家门后,两位小娘子退至幕后,场上只留下红衣的冰清。
  这时,乐曲起,冰清随着曲舞动。
  长袖翩翩似风中弱柳,裙带飘飘如天边流云,如在花间穿梭的蝴蝶,又像掉落人间的仙女。
  李不言看得有滋有味儿,眼睛都不眨。
  一旁的三爷与小裴爷压根没往台上看,两人慢悠悠地品着茶,心里都在琢磨着赵怀仁为什么到教坊司来。
  三爷嫌锣鼓声吵,有些坐不住,把手里的花生一扔,正想去外头透口气,刚起身,又坐了回去。
  朱青走过来,趴在三爷耳边低语,说完后,就蹲在三爷身边,一动不动,等着他发话。
  裴笑看着谢五十的脸色,心跟着提起来,“出了什么事?”
  谢知非把头凑过去,低声道:“怀仁说,想想办法扶白衣的竹香做花魁。”
  裴笑屁股一滑,差点没摔下去。
  他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塞到朱青手里:“跟他说,这东西开过光,多念几声阿弥陀佛,就能心想事成。”
  朱青:“……”
  谢知非忽然起身,拍拍李不言,“你坐这别动,我和明亭去如厕。”
  一个晃眼,三人走得不见踪影。
  李不言左右看看,心说:怎么男人如厕,也喜欢成群结队的?
  ……
  恭房里,连看门的仆人都跑去看热闹了,空空荡荡。
  谢知非捏着自己的下巴,“他有没有说,这个竹香是什么来路?”
  朱青:“回三爷,是前海陵府知府的女儿,求上门的是临安知州王显。”
  都是南边的。
  谢知非与裴笑一对眼,立刻明白了太孙应下此事的缘由。
  季陵川被流放,户部郎中的职位由太子安排的人顶上去,这个职位管着漕运。
  南边河多江多,正是漕运最发达的地方。
  正因为发达,所以这里头的事情千丝万缕,新任者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摸不清里头的水深水浅。
  太孙这是在为太子笼络人心啊!
  朱青见两位爷不说话,忙道:“他说让爷在诗词上想想办法。”
  “诗词?”
  谢知非和裴笑再次对视一眼,又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选花魁这事儿,一靠爹妈给的长相,二靠妈妈调教,三靠小娘子自己的脑子,做是做不了假的。
  长相三人不相上下,无非就是谁胸大点,谁腰细点,真正拼的是才艺。
  才艺比三样:一舞,二琴,三诗词。
  能做花魁候选人,前两样肯定在背后下过苦功夫,相差不了多少,只有诗词这一样,凭的是聪明,是悟性,是天赋。
  和下功夫毫无关系。
  最重要一点——
  教坊司今儿晚上来得最多的,就是那帮穷酸的书生;选花魁,也是那帮书生最起劲。
  书生有书生的傲气和自负,别看一个个嚎得跟发春的野狗似的,这帮人真正看重的,不是长相,不是琴舞,正是文章诗词。
  只要想办法作出一首好诗好词,能震住那帮书生,竹香就是妥妥的花魁!
  裴笑抓了把头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这是高僧写的咒,也开过光,这是我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
  好诗?
  好词?
  他小裴爷打小就没长这两根筋。
  谢知非也捧着脑袋,心里“哎哟、哎哟”两声。
  让他耍个枪、舞个剑还凑合,让他“诗词歌赋”……三爷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说这不扯淡吗!
  突然,手一顿,他脑中浮现一人。
  “请我大哥帮帮忙,他是读书人啊!”
  小裴爷冷笑:“不是我看不起你家大哥,他连前三甲都没进,想做出好诗好词来,我觉得你是在做梦。”
  谢知非:“不是还有怀仁吗?他先生是谁?”
  小裴爷:“太子太傅啊。”
  “不就成了,那可是天底下学问最最好的人。”
  谢知非越说越觉得可行,“朱青,我去找我大哥,你去找殿下,让殿下无论如何想办法先拿到诗词的主旨。”
  朱青:“是!”
  小裴爷:“我呢?”
  “你回去看着那小姑奶奶。”
  谢知非叹气:“要是我爹在就好了,我爹的文章诗词是一绝。”
  得了吧!
  你爹要知道你替花魁作弊,还不打死你?
  小裴爷:“对了,我家黄芪呢,怎么没见着人?”
  朱青:“他在后头打听静尘的事。”
  “五个人,三个在为别的事忙活,一个二傻子坐在那边傻乐,就他还在干正事儿。”
  小裴爷抚额长叹,“回头我那冤家问起来,我都没脸说。”
  我也没脸说!
  “明亭。”
  谢知非一把勾住他:“别让二傻子傻乐,你让她想办法去后场探一探,看看怎么把小纸条塞到那竹香手里。”
  ……
  教坊司,热闹正在继续。
  小裴爷回到座位,用手指戳了一下李不言的胳膊。
  “如厕回来了。”
  李不言匆匆忙忙看他一眼,眼神又盯住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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