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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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另一个受伤的就在他面前,还是手足兄弟,他却只字不问。
她一介孤女何德何能?
……
青石路上,主仆二人并肩而行。
“二爷这一趟去静思居,有些冲动了,至少也该问一问三爷的伤。”
乌行看着主子的脸色,小声道:“三爷刚刚瞧二爷的眼神,很不善。”
“怎么着,全天下的人都得围着他谢老三转啊?”
谢不惑冷笑:“问他的人排着长队呢,用得着我那点虚情假意?”
“这不是做给老爷和老太太看的吗?”
“反正他们看见了,也只当看不见。”谢不惑冷笑一声,便往木香院去。
柳姨娘听说儿子回来,已经站在屋檐下等着。
谢不惑上前行礼。
柳姨娘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脸,笑道:“酒菜都备下了,就在姨娘房里用些吧。”
“好。”
母子二人进到里间,小圆桌前早就坐着俏丽的谢婉姝。
她一见着自家亲哥的面,小嘴一嘟,小手一伸:“我要你带的蜜饯呢?”
“急急忙忙赶回来,没时间了。”
谢不惑掀衣坐下:“一回来就听说小裴爷上门给晏姑娘提亲,姨娘,这怎么回事?”
柳姨娘替儿子斟酒,“听说是瞒着长辈过来的,这会又被拎回去了,小裴爷这回行事有些鲁莽。”
那小子,可不是就鲁莽吗?
谢不惑抿了口酒,“老三的伤和晏姑娘的脚,又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是被徐家人打的,晏姑娘的脚是自己扭的。”
谢婉姝声音又脆又甜。
“我和姨娘一个个都去瞧过了,没什么大事。二哥,徐家倒台了,欺负我的畜生听说进了锦衣卫受审,真是活该!”
谢不惑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哥知道了,用饭吧!”
谢婉姝却没动筷子,手托着腮道:“二哥,小裴爷怎么相中了晏姑娘,一个性子躁,一个性子冷,不配啊!”
谢不惑看了妹子一眼,没说话。
“再说了,门第上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谢婉姝轻声叹了口气,“不过这会,我倒有些羡慕晏姐姐的福气了,命怎么就那么好的呢,得了小裴爷的青眼!”
“啪!”
谢不惑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堂堂谢府二小姐,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哥,我说说怎么了?”
“你这样说,不仅显得你蠢,还显得你眼皮子浅。”
“我……”
“你什么你?”
谢不惑:“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和晏三合亲着些,亲着些,你倒好,平白无故的还嫉妒上了。”
“我嫉妒了吗?我,我……”
谢婉姝急得眼泪掉下来:“我就是觉得她命好,什么堂堂谢府二小姐,我还不如她命好呢!”
谢不惑:“你哪里命不好?”
“……也没个嫡子向我提亲啊!”
谢婉姝眼泪汪汪,“哥都二十二了,按理早该成家立业,也没见着谁为哥打算打算,庶出的命就是不好,难道我说错了吗?”
谢不惑蹭的站起来,冷着脸冲柳姨娘道:“姨娘好好管教管教,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总有一天为我们二房惹了祸。”
说罢,他拂袖而去。
屋里传来谢婉姝嘤嘤的哭泣声,还有姨娘低低的安抚,听在谢不惑的耳中,与这燥热的天气一样,让他心头的火,一股一股涌上来。
“二爷。”
乌行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封了口的信,“刚刚门房送来的。”
“谁的?”
乌行看了看四周,掩着嘴道:“杜姑娘。”
杜依云?
谢不惑眉头微微一皱,把信收入袖中,若无其事的回了书房。
油灯点亮。
从袖中掏出信,展开一看,这么热的天谢不惑竟然生生打了个寒颤。
第257章 恨吗
折腾了一夜的谢府,终于安静下来。
谢总管拖着两条疲倦的腿,走回自个院里。
心腹小厮早已备下热水和饭菜,见人回来,笑道:“总管是要先沐浴,还是先用饭。”
“一身臭汗,先沐浴。”
“是!”
浴桶在净房,谢总管那体格往下一坐,水哗啦啦漫一地。
“舒服啊!”
几乎是他叹出这三个字的同时,一把冰冷的软剑横在了谢总管的脖子下面。
谢总管吓得一抖,浑身的血都停住了。
“别怕,是我,李不言。”
谢总管哗啦转过身,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李不言和他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后,莞尔一笑:“问个问题,总管大人老老实实回答,咱们就相安无事。”
谢总管扯着发紧的喉咙:“要是我不呢?”
李不言轻轻笑起来:“那谢总管可就是第二个徐晟,要不要试试啊?”
啊你个七舅奶奶。
谢总管低头看了眼身下,心说我这东西还没使够呢,能让你削去?
“问!”
“谢府二爷和三爷是什么仇,什么怨?”
谢总管简直哭笑不得。
搞出这个阵仗,他还当她要问什么惊天秘密,哪知竟是问这事。
“一个嫡,一个庶;一个得宠,一个不得宠,这仇不就这么结下来了吗?”
“谢总管,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李不言把长剑逼进一寸。
“你,你急啥?”
谢总管浑身哆嗦着,“我这不正要往下说吗?”
“快说!”
“三爷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过去,是二爷使的阴招,让三爷在大冷的天淋了半个时辰的雨。”
谢总管:“三爷当时那个身子,别说淋雨,就是少穿一件衣裳都不行。”
谢总管永远记得三爷那副落汤鸡的样子,冻得瑟瑟发抖,脸都是青紫色的。
见着他,三爷像蚊子一样喊:“小花,我冷,你抱抱我。”
谢总管的心都要疼碎掉了,赶紧上前抱住他,拼命的往家中跑。
那一路,谢总管感觉自己怀里像抱了一个冰墩子,一点热气都没有。
“从那以后,这仇就结下了。”
谢总管叹了口气:“也不怪老爷、老太太都不喜欢二爷,这孩子阴损的很。”
竟是这么一回事。
那回去我得提醒小姐,离谢家老二远着些。
李不言收了剑,“谢总管,原来你真名叫谢小花啊!”
“你,你,你……”
谢总管浑身颤抖着,心说你再敢叫一声,我挖你家祖坟。
“这名字起错了。”
李不言低头往水里看一眼,“叫谢雄伟还差不多。”
谢总管:“呃?”
“多有得罪,您老别放心上。”
李不言把软剑往腰上一收,“以后我会帮你在小姐和三爷面前说好话的,一堆好话。”
“用得着你……”
话刚起了个头,眼前的人影忽的一闪,带着一阵风,惊得谢总管打了个激灵。
“无法无天的死丫头,贱丫头……”
谢总管骂半天,忽然想到什么,也低头看一看。
嘿,眼招子还是不错的。
可不是相当的雄伟吗!
……
古月楼是京城最有名的吃素斋的地方。
这里的掌柜原来是个和尚,后来还了俗,就在京城开了这样一间酒楼。
楼有三层,一层散客,二层雅间,三层便不是用钱就能定得到的,需得有官家的身份。
谢不惑在伙计的指引下,上到了三层,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顿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四目相对。
杜依云起身莞尔一笑:“二哥,许久不见,快坐。”
谢不惑在她对面坐下,并不说话,目光始终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冷也不淡。
有伙计上菜,上酒,一切妥当后,倪儿颇有眼色的掩门而去。
这时,杜依云才笑道:“二哥,这里的桂花酝很有名,妹妹陪你饮点。”
谢不惑轻轻笑了两声。
家里的那位,还在为这个人酸,那个人酸;这一位已经有胆量和男人坐在一起,谈天论地了。
他端起酒盅,与杜依云的碰了碰,然后一口饮尽。
杜依云放下酒盅,柔声唤道:“二哥,我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恨谢知非。”
谢不惑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盅,慢悠悠道:“恨他没娶你?”
杜依云微弱的声音:“恨他心变得太快。”
“男人的心,本来就易变的。”
谢不惑看着手里的酒盅,笑:“今儿个朝东,明儿个朝西,依云妹妹难道不知道吗?”
“二哥不恨吗?”
杜依云不答反问。
“明明是三个兄弟中书读得最好的,却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成天跟一群乌烟瘴气的商人打交道,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谢不惑冷冷看着她。
“我相信以二哥的本事,但凡只要做了官,必有一番光明前程。”
杜依云神色一悲:“可这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平,一个庶字压得二哥一辈子抬不起头,二哥甘心吗?”
谢不惑依旧是淡漠冷清的样子,叫人看不出丁点喜怒。
“就算二哥甘心,柳姨娘呢?婉姝呢?”
谢不惑突然眉头一蹙。
而他这一蹙,杜依云瞧得清清楚楚。
“论长相,论气度,论聪明,论本事,柳姨娘哪一点比不过太太,却还要事事受太太的冷脸,不敢逾越半步。”
杜依云摇头浅笑:“婉姝就更可惜了,娇娇柔柔的姑娘家,就因为一个庶字,将来的婚嫁……”
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我真真是替她打抱不平啊,连那个来路不明的晏三合,都能压她一头。”
谢不惑神色有些惊讶。
“不瞒二哥,小裴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杜依云直叹气:“这事儿让我怎么说呢,能配得上小裴爷的,根本不是晏三合,而是婉姝妹妹。”
“所以。”
谢不惑终于开了口,“依云妹妹的意思是……”
“二哥是聪明人,聪明人做聪明事。”
杜依云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唤你一声二哥,是真心把二哥当成自己人。今天这顿饭,我的底都给二哥看到了,二哥不妨回去想一想,自己想要什么。”
“怎么?”
谢不惑的声音淡淡的:“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吗?”
“得不得到不好说。”
杜依云:“二哥只需要记着一点,我和我身后的杜家,总是会帮二哥的。”
第258章 唱戏
“来路不明”的晏三合,这会正看着衣架上静尘那件衣裳,出神。
贵妇与尼姑之间,隔着一片深海。
这片深海里一定发生过惊涛骇浪的事情,才能将两者之间连在一起。
而那桩惊涛骇浪的事,也许就是静尘的心魔。
屋里有动静,晏三合倏地回神。
李不言几乎是扑过去的,“三合,想不到二爷竟然还是那种人。”
“哪种人?”
李不言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晏三合听完,半晌才道:“恩怨是他们的事,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不必冷着,更不必热着。对了,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来?”
李不言好奇,“你这人只知道赚银子,银子有多少,怎么花可从来不问的。”
“去外头典个房子吧。”
这是要搬出去了?
李不言笑吟吟道:“就不怕老太太、老爷跑来对着你一通哭?”
“先预备下。”
晏三合:“等静尘的心魔一解,我们就搬过去。”
最主要的是,她答应查郑府的案子,这案子一旦查起来,弄不好会牵连到谢府。
她这人,别人欠她情可以;她欠别人情,不安!
“银子管够。”
李不言压着声道:“也不用典,咱们就买一个小点的,二进二出,布置的舒舒服服,买几个丫鬟小厮侍候着。”
晏三合对这些俗物一窍不通,“你说了算!”
“对了,我刚刚经过世安院,原本想和三爷说几句话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咱们的好三爷又去勾栏听曲了。”
李不言手托下巴,“我倒是弄不明白了,他这是憋了几天忍不住了,还是唱戏给别人看的?”
“唱戏给别人看是其一,其二是……”
晏三合浅浅一笑:“也需安慰安慰裴大人那颗受伤的心。”
……
裴大人那颗受伤的心啊,不仅需要谢三爷的安慰,还需要美酒来灌醉,当然,还少不了几位小娘子作陪。
生平第一次对姑娘动心,偏偏被门第绊住了脚,什么长戟高门,什么显赫医族,如今对小裴爷来说,就是个累赘。
一连三天,裴大人和谢三爷都宿醉在丽春院。
两人白天呼呼大睡,晚上便寻欢作乐,乐得兴起时,小裴爷和谢三爷还在丽春院开赌。
赌啥?
赌丽春院下一个恩客是左脚进门,还是右脚进门;
赌刘大人在小娘子身上能坚持多长时间;
赌正则侯世子今天晚上找的是小娘子,还是小倌人。
像话吗?
忒不像话!
尤其是谢府三爷,眼角的淤青还留着一点呢,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和那没了根的徐晟都是一丘之貉。
到了第四天晚上,裴、谢两位老爷亲自上丽春院拎人。
听说裴老爷看着小裴爷那放浪形骸的样子,没忍住,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
谢老爷斯文一些,把谢三爷绑了走,带回家教训。
谁说一定就是龙生龙,凤生凤,瞧瞧这两位爷,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将来啊,早早晚晚要败光祖宗的家业。
回到家的谢三爷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直奔静思居。
晏三合闭门养了三天,已经把天上飞的鸟、地上爬的老鼠,河里游的鱼,都统统羡慕了一个遍。
见谢知非缓缓而来,她头一回觉得这人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怎么瞧,怎么顺眼。
不等谢知非坐定,便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谢知非连喝三天的酒,闻什么鼻子里都是酒味,这会闻到晏三合身上的膏药味,没由来的觉得好闻。
他把竹椅往前挪了挪,深吸了一口气道:“四九城里,王侯将相,高官商贾,内宅里削发为尼的女子这十八年来一共八十六人。”
晏三合:“快说下去。”
谢知非看着她一脸紧张,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神色,“这八十六人中,四十七人还活着。”
晏三合算的十分的快:“还剩下三十九人。”
谢知非:“这三十九人中,有九人已经还了俗。”
晏三合:“还剩下三十人。”
谢知非:“这三十人中,五十岁以上的有十人,四十岁以下的有十一人。”
晏三合:“还剩下九人。”
谢知非:“这九人中,七人都不是今年过世的。”
晏三合心头一惊,“那就还剩下两人。”
谢知非:“剩下的两人,一个在龙泉庵出的家,一个在云塔院避的世。”
晏三合愣愣地看着谢知非,心里彻底凉透。
片刻后,她垂死挣扎了一下,“三爷,你有没有查漏的?”
三爷不说话,只淡淡地看了眼身后的朱青。
朱青开口:“回晏姑娘,这几天除了我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外,三爷还求了锦衣卫的几个兄弟,断没有漏的。”
晏三合目光落在三爷身上,露出歉意。
那就是她判断错了?
可是怎么会呢?
识字,白皙无骨的手,出尘的气质,分明只有高门大户的人,才会有。
“那有没有可能,她被休了,然后出家?”
谢知非:“这八十六人中,包括五个被休的。”
晏三合:“还有没有一种可能,静尘家里是被罢官,或者被抄家的?”
这话,让谢知非醍醐灌顶,“有。”
“真有?”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