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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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三合:“还有没有一种可能,静尘家里是被罢官,或者被抄家的?”
这话,让谢知非醍醐灌顶,“有。”
“真有?”晏三合眼睛倏的一亮。
“真有!”
谢知非:“罢官的可能性小一点,抄家的可能性大一点。”
晏三合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谢知非:“男人罢官就意味着落魄,一落魄,谁还敢抛弃糟糠之妻,除非静尘是妾。”
晏三合“嗯”一声。
“抄家后女眷有几种可能,要么一起被处死,要么也被流放,年轻的、长得漂亮的会入教坊司。”
谢知非:“年纪大的则为奴为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熟人买下来。”
晏三合顿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熟人买下来,走投无路,便出家为尼?”
谢知非没有半分犹豫:“朱青?”
“爷请吩咐?”
“十八年前罢官、抄家的事儿不难查,吏部都有详细记录在案。”
谢知非:“我记得大哥有个同窗在吏部任职,你去翰林院跑一趟,请大哥帮帮忙。”
“是!”
“等下,朱青。”
晏三合叫住了人,“劳烦和谢大爷说,十八年前的也查一查。”
“晏姑娘,需往前查几年?”
“五年。”
“再等下。”这回把人叫住的是谢三爷。
三爷目光扫了眼晏三合的脚,“出去的时候,顺道去把谢小花叫来。”
第259章 图面
谢小花颠颠的来了,拿出手里的拐杖,献宝似的给晏三合看。
“晏姑娘,你看看,这雕工,这颜色,真真没话说的。”
“谢总管,你这是在诅咒我瘸一辈子吗?”
我要有这个胆呢!
谢总管幽怨地看了三爷一眼:三爷你说吧,这锅小花背不背?
用不着你背!
三爷接话道:“东西是我送的,你这脚过了半月以后,就得慢慢下来走走,这样才能好得快。”
晏三合一愣。
三爷不等她开口,又说:“若真是觉得感动,那就想想该送我点什么好?我最近花销大,实在想不到的话,银子也是成的。”
“不言。”
晏三合:“拿八百两银子给三爷。”
“你还真送?”
这回,轮到谢知非傻眼。
“三爷都开口了,哪有不送的道理。”
晏三合拿过拐杖,放在手里看了看,“不为这东西,也为三爷替静尘动的那些人脉。”
谢知非听她这么一说,来劲了,伸出手,“那八百两可不够,得再添点,凑个整数吧!”
晏三合想也没想,“啪”一巴掌打上他的掌心,“美的你。”
谢知非:“……”
谢小花:“……”
晏三合自己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一跳。
我为什么要打他的掌心?
我有病吗?
“那个……”
她眼神闪烁着:“不好意思,不言每次伸手问我要银子,我都打她,习惯了。”
李不言跨出门槛的脚一顿。
小姐,你管过银子吗?你当三爷这么聪明的人,听不出你在撒谎吗?
“原来晏姑娘是舍不得啊!”
谢知非一双眉眼里尽是飞扬的神采,“舍不得就别给了,三爷偶尔做次亏本买卖,心里乐意的。”
我不乐意。
晏三合朝李不言递了个神色,李不言把八百两银的银票递过去:“小姐很少主动给钱的,三爷拿着吧!”
谢知非只当看不见,伸手出,搭在晏三合的竹榻上,“要我拿着也行,你的手心给我打一下。”
晏三合一张粉脸涨得通红:“……”
这还有仇必报了?
谢小花:“……”
妈哎,打过来,打过去,这是我谢小花能看的吗?
就在这时,有个小厮匆匆走进院里,“三爷,外头有个叫梅娘的,说要见您 。”
谢知非收了玩笑之色,“她可有说什么事?”
“她说那双绣花鞋,她在别处见过。”
“快,快请进来!”
晏三合脸上的红晕一下子消失了,急道:“不言,你亲自去请。”
……
梅娘是被李不言拽着进静思居的。
“姑娘呀,就不能走慢点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一边说,她一边抚着自己硕大无比的胸,“老胳膊老腿的人了, 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晏三合指着面前的椅子,“梅娘,快坐;汤圆,倒茶;不言,把绣花鞋拿出来;谢总管,你去忙你的。”
“是!”
谢总管一步三回头,眼睛都落在了梅娘那胸上:啧,可真大啊!就不知道摸上去手感怎么样?
门吱呀一声关上。
梅娘两盅茶喝完,指着绣花鞋,“晏姑娘,这绣花鞋能再让我看看吗?”
“只管看。”
梅娘拿起来,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几眼后,道:“我回去越想越觉得这鞋子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
晏三合见她说得没头没尾,“梅娘,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这鞋子我从前也有一双。”
梅娘:“姑娘不在意穿衣打扮,所以不知道这绣花鞋的图案是有讲究的。”
“怎么讲究法?”
“一般来说,鞋面上绣的都是莲生贵子、榴开百子、双蝶恋花、龙飞凤舞这些吉利的图案。”
梅娘把绣花鞋递到晏三合手上:“姑娘细看这鞋面上的图案,可看出是什么来?”
“一株池塘里盛开的并蒂莲。”
梅娘点点头,“咱们挪步到厢房里,姑娘把帘子拉起来,然后点灯,多点几盏。”
“不言。”
“马上!”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三下两下就挪进厢房,拉上帘子,点了灯。
梅娘把绣花鞋放在灯下;“姑娘看这里,看到了什么?”
晏三合大吃一惊,“这池塘里竟有一轮倒映在水中的圆月。”
“我看看。”
谢知非拿过绣花鞋,“哟,还真是。梅娘,这是怎么做到的?”
“绣线不一样。”
梅娘:“这种绣线一定要在灯下看,才能看到,那天我大意了,虽然也是在灯下,但没看得那么仔细。”
晏三合:“梅娘,你说你也有这样一双鞋子?”
“是。”
梅娘叹了口气,“那时候只想着怎么招人怎么来,看到这么个稀罕物,自己就想办法也弄了一双。”
这话又没头没尾,晏三合听得云里雾里。
谢知非见她皱眉,忙咳嗽了一声,“梅娘从前是丽春院的头牌。”
丽春院?
勾栏?
男人的春宵窟?
空气突然凝滞。
晏三合和李不言对视一眼,竟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反倒是梅娘低低笑了一声,“对不住三爷,我让晏姑娘受惊了。”
“别这么说!”
晏三合抢在了谢知非前开了口。
“这世上没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去那种地方,都有苦衷。是我该说对不住,让你又想到了从前。”
梅娘一怔,静静地看了晏三合一会,又笑道:“嗨,什么从前不从前的,我早忘得一干二净,否则怎么过了这几天,才想到那绣花鞋的事儿。”
晏三合伸出手,在梅娘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我们就说回绣花鞋的事。”
一股凉气浸入皮肤之下。
梅娘心底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没觉得凉,只觉得暖。
“姑娘也知道,丽春院这种地方,最不缺的便是年轻的,容色好的,身段俏的小娘子。
我虽是个头牌,但花无百日红,总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人一老,皮也松,肉也松,就不招男人待见了。”
梅娘嘴上说忘得一干二净,但神色仍慢慢黯淡了下来。
“可在高处呆久了,就不想落下来,我就动起了别的小心思。嗨,无非就是在穿衣打扮上更别致些,更新奇些。
有一天,我听有位客人说,教坊司有小娘子夜里穿着这种绣花鞋,搏男人欢心,我便让婢女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等下!”
“等下!”
晏三合和谢知非竟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
两人一对视,晏三合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穿这鞋子的人,是教坊司的小娘子?”
第260章 好话
梅娘“嗯”一声,“听说是从那边时兴起来的。”
晏三合立刻一扭头,“谢知非,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它和丽春院有什么区别?”
“一说到这个就问我……”
谢知非笑得痞坏痞坏的,“晏三合,我这形象在你那里,还翻不了身啦?”
晏三合无语了,“三爷,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别扯话题,你就说能不能翻吧?”
“翻,翻,翻。”
晏三合苍白的脸上,激出一层气急败坏。
谢知非见她恼成这样,心里得意一笑,“真正说起来,教坊司还不光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那是什么?”
“教坊司掌殿廷朝会舞乐应承,以及管理乐户。但乐户呢,分两种人,一种是倡伎,另一种才是官妓。”
他这么一说,晏三合更糊涂了。
“懂音律,擅长歌舞,会杂耍……这些人被称为倡伎,别小看他们啊,他们吃的可是朝廷俸禄,算是官家人,只卖艺不卖身的。”
谢知非娓娓道来。
“而那些年轻貌美的罪官家属,战争中被掳来的女俘虏,还有从外头买来的漂亮小娘子,则统统为官妓,官妓的命就没那么好了,说白了就是陪人寻欢作乐。”
晏三合:“那静尘……”
谢知非想了想,“我猜……多半是后者。”
前身是官妓,后身是尼姑,晏三合的精气神一下子扬起来,“梅娘,你继续往下说。”
“晏姑娘,其实也没啥可说的了。”
梅娘:“婢女打听回来后,我就立刻找人做了一双,还整整花了我五两的银子。”
一双鞋子花五两?
晏三合:“为什么这么贵?”
梅娘:“主要是绣线贵,这种绣线只供皇亲贵族用,寻常百姓别说买了,就是见一见都难。”
晏三合:“你是怎么买到那线的?”
梅娘笑了:“姑娘,鱼有鱼路,虾有虾路,这四九城里只要有银子,舍得下本钱,总有人的手能够得着。”
“是那些宫里的小太监。”
谢知非也不遮着掩着,索性敞开了说。
“这些小太监一年到头存不下几个银子,又要孝敬老太监,他们就会想些贴补的办法,拿宫里的线出来卖,只是最微乎其微的一种。”
这里头门道还真多!
晏三合深深看了谢知非一眼,又问:“梅娘,这鞋子让你红了多久?”
“快别提了,也就红了不到一个月,”
梅娘自嘲一笑。
“那些狗男人说我是东施效颦,还不如不穿,那双鞋子没多久就被我扔进箱笼。”
晏三合明白了。
官妓作陪的人,要么是王侯将相,要么是各色官员。
这些人大部分是读书人,读书人玩的是个雅字。
年轻的小娘子穿着轻薄的衣裳,一步一步从屏风里走出来,灯火中,脚上的那轮明月若隐若现。
文人骚客常常用冷清,孤寂,高雅来形容月亮。
最美、最媚的人,将冷清、高雅踩在脚下,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何等的视觉冲击?
“梅娘,那双鞋子你还在吗?”
“三爷赎我出丽春院的时候,我就走了一个人,别的什么都没要。”
梅娘轻轻叹了一声,“泥坑里的东西,就留在泥坑里吧。”
泥坑里的东西,就留在泥坑里?
晏三合被这话说的心头一紧,刚刚涌上的喜悦,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如果静尘是教坊司的人,如果这一身行头是教坊司的行头,为什么她还要带到水月庵?临死前还要穿上?这很矛盾啊?
晏三合摇摇头,多想无益,先查了再说。
“梅娘,谢谢你。”
“姑娘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那还用说吗?
不就是边上那个身子随意歪着,手杵着脑袋,眼里尽是风流的男子。
晏三合:“不言,替我送送梅娘。”
“好嘞。”
李不言走过去,伸手一勾,“梅娘,接你的时候对不住,走得快了些;送你的时候咱们慢慢走,争取路上多踩死几只蚂蚁。”
“……”
梅娘看着肩上的手,不知为何喉咙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何止梅娘如此,晏三合这会喉咙里也堵住了。
且不说她这个伤脚,现在是寸步难行,就是脚利索了,教坊司这种地方没有人带着,估计也难进去。
开口?
又欠这人一桩人情。
不开口?
难不成让李不言硬闯?
她余光向边上看一眼,心里打的小九九是这人能不能像送拐杖一样,主动一点?
偏这人悠哉游哉地喝着茶,半点都没有想要主动的意思。
晏三合静默片刻,决定还是要开口。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一旁的谢知非嘴角一勾,露出半笑不笑的表情。
“嗓子这是怎么了?来,我帮你换蛊新茶润润喉咙。”
“不必忙,我……”
“咦,你怎么脸红了?”
谢知非一脸惊奇,“热的?”
晏三合:“……”我是急的。
“我竟忘了,我们家晏姑娘是最怕热的。”
谢知非抬头:“汤圆,去跟谢总管再要几盆冰来。”
“是,三爷。”
汤圆一走,整个静思居就剩下两个人,晏三合决定豁出去,不要脸了。
“谢知非,教坊司你能不能……”
“晏三合。”
谢知非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树要皮,人要脸,三爷我在外人眼里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根子上还是很正的,你觉得呢?”
晏三合:“……”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人还在介意刚刚梅娘一提教坊司,自己就想到他。
“嗯,我也觉得很正!”她咬牙。
“正在哪里啊?”
谢知非笑得很不正经:“正在坐怀不乱吗?”
“嗯,坐怀不乱。”她再咬牙。
“不对!”
谢知非挑衅似的,“是男人怎么能坐怀不乱呢?”
“……三爷有定力。”她依旧咬牙。
“有吗?这话连三爷听着都不相信,你信?”
“……我信。”她又一次咬牙。
“晏三合,你耳朵这么红,说谎了吧?”
“谢知非,你有完没完?”
晏三合被这人逼得彻底溃不成军,“行就行,不行我找别人去。”
“瞧你,发什么火啊,我说不行了吗?”
谢知非看着她的眼睛,自己还一脸的委屈。
“到那种地方打听女人穿的绣花鞋,人家还以为三爷有什么特殊癖好呢?不得让你先哄我几声,我才有勇气去?”
晏三合:“……”
“再说了。”
谢知非哼哼唧唧,“我这是为了谁牺牲色相,又是为了谁逢场作戏?”
我的牙磨这么久,怎么还这么痒的?
晏三合深吸几口气:“谢知非,你还记得在客栈里,你欠我一个人情的事儿?”
“别,别,那么大的人情,哪能用在这里,太浪费了,我还是继续欠着好了。”
谢知非逼视着她的眼睛,“但这好话,该说还得说啊,晏三合。”
晏三合眼底的火烧起来。
“……不是。”
谢知非低哑着声音,“要你说一声‘承宇,谢谢’有这么难吗?”
轰!
这一下,晏三合心底的火都烧了起来。
第261章 窥视
夜幕,降临。
李不言盘起头发,换上男装,把软剑往腰间一收,准备出门,一低头,见晏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