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说当家人就一定要医术好的,明亭做着官,好歹也是个正五品,总能帮衬到家里。再加上岳家的助力,家主的位置他坐得稳稳的。”
谢而立点头,“裴叔思虑的周全。”
裴太医叹了口气。
“父母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我当年如果没有岳家的助力,我母亲,我大哥岂能服我?不知道得闹出多少幺蛾子。”
正因为裴太医尝过这其中的好处,所以才会一门心思想为儿子选个好岳家。
晏三合虽说是谢家人,但到底不是亲的,娶她进门,根本服不了众。
“裴叔是否已经有了人选?”谢而立问。
“左右不过那几个公侯之府的嫡女。”
裴太医眉头紧蹙:“若不是季府的事情,媒人早上门了,好在明亭前几日升了官,他自个腰板挺起来,没了季家一样能成事儿。”
“既然已有这样的打算,裴叔还是早些和明亭交底的好。”
“早和他提过,这小子转个身就忘,压根没往心上去。”
谢而立笑笑,心说那还不是被你们夫妻宠出来的。
裴寓变了变脸色,“……那晏姑娘那头?”
“裴叔别急。”
谢而立把晏三合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裴寓听。
裴寓听完,唇角微翕,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叹了一声:“是个通透的,可惜,可惜啊!”
……
晏三合通透吗?
并不!
她只是有自知之明。
更何况她早就和李不言商量好,自己的根找不着,绝不谈婚论嫁。
这会她正眼巴巴的盼着谢知非他们回来,好让她有事情做,否则这寸步难行的日子,可太难熬。
正盼着,人就回来了,只有李不言一个人。
李不言见到晏三合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抱起双臂,似笑非笑的倚在桌旁。
晏三合一看她这副表情,“你都知道了?”
“否则能这么急赶回来?快说说,你是怎么回他的,我快好奇死了。”
晏三合重复了一遍。
李不言听完,愣了好一会,突然笑道:“晏三合,这不是你一惯的做派啊。”
“我一惯什么做派?”
“你会直接对他说……”
李不言学着晏三合的口气,“这位壮士,神婆不是你能肖想的,我给你指一条活路,赶紧回家找爹娘去吧。”
晏三合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李不言看得心中蓦的一跳。
也难怪裴大人要先斩后奏,她笑起来,当真好看极了,眼仁儿比星星还亮。
“得了,不说这个,水月庵如何?”
“汤圆,劳烦给我端碗冰镇的酸梅汤过来,这鬼天热死了。”
“来了,姑娘。”
一碗酸梅汤喝完,李不言浑身舒畅,便把今天跟在三爷身边听到的、看到的,一一道来。
末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小姐,你看看吧,这才是静尘真正的笔迹。”
瘦金体?
晏三合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这个静尘打小应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巧了,三爷也这么说的。”
晏三合一怔,蹙眉看着李不言,李不言撇撇嘴:“看我做什么,他就是这么说的啊!”
“他人呢?”
“刚到府里,就被谢总管拦住了,估计是去劝某人了吧。”
“不言,抱我去书房。”
“干嘛。”
“我来临一临这个字。”
字如其人,每一副字,都是书写者当时心情的映照,心情不同,字就有细微的不同。
“我的小姐啊,你可真沉得住气,换了我,怎么着也得到外头去瞧瞧热闹。”
李不言:“更何况这个热闹,还是关于你自己的。”
“我在看热闹的同时,他们在看我。”
晏三合冷笑:“何必自己给自己搭个戏台呢!”
……
世安院。
裴明亭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日子,小爷他娘的不过了。”
你还有脸发火?
谢知非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原本以为晏三合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这小子受几次挫,怎么着也得知难而退。
结果倒好,他还越挫越勇了!
“裴明亭。”
谢知非连名带姓的喊,决定一盆冷水泼过去了。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先斩后奏了,可有想一想晏三合的处境?”
“我还要想她的处境,她不应该很开心吗?”
“那是你以为。”
谢知非:“凡事总要讲个你情我愿,你可有问问她愿意不愿意。”
“这种事情哪好问的,人家姑娘家脸皮薄,会害羞。”
“晏三合是那种害羞的人?”
谢知非冷笑一声:“你裴明亭就是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害羞的是你,不是她。”
裴明亭看了看身下。
诶?
好像是的诶!
“这是其一。”
谢知非点点他的脑袋,“其二,你行事之前为什么不来问问我?”
裴明亭不服气。
“怎么,小爷我的婚姻大事,还得经你点头同意?”
“你来问我,我就会告诉你,晏三合答应留在谢家之前,和谢家约法三章。”
谢知非:“其中一条,便是她的婚事只有她能做主,谁都不能干涉。”
裴明亭一拍脑袋,“哎啊,那我提亲提错了人,我应该直接向她提的。”
“你……”
谢知非别说气笑,真能被这人气哭出来。
“行了,我知道错了。”
裴明亭用肩膀碰碰谢知非的。
从得知爹娘急吼吼地冲到谢府,他其实就知道错了。
他小裴爷不是转个身就忘了,更不是没往心里去,恰恰相反,他心里明白着呢。
自己的婚事,不仅爹重视,娘重视,赵怀仁说不定也早有安排,总而言之一句话:谁都会称心,但就不会让他称心。
可人活一世,多不容易啊。
胡三妹年轻的时候,还为个吴关月折腾呢,他们俩那才叫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怎么,到他小裴爷这里,他应该认命了,妥协了,连个挣扎都没有,就乖乖进洞房了?
那多没意思啊!
“五十。”
小裴爷耷拉下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查不到她的来龙去脉,心里慌,就想为自己搏一搏,我没想她的处境,是没时间去想,来不及了。”
谢知非神色大变,“你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第255章 他呢?
可不都回来了吗!
裴明亭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什么都没查到?”
裴明亭又点点头。
谢知非一时心里哽得厉害,“这丫头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这话,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裴明亭“啧”了一声,“还有那个李不言,也什么都查不到,我有时候夜里想一想,都觉得没牛橇└霾换岫疾皇侨税桑 �
亏你想得出。
谢知非刚要呵斥,只听外头有人喊道:“小裴爷,裴老爷、裴夫人要回去了。”
裴明亭可怜巴巴地看了谢知非一眼,“我先回去,水月庵的事情回头再说。”
“我送你。”
两人走出院子,裴明亭突然停下来。
“五十,你帮我和晏三合传个话,只要她应下,我就敢为她把天都捅破了。”
“这会你也不怕她是鬼了?”
“是鬼我也喜欢!”
裴明亭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算了,这种感觉你不会懂的。”
谢知非:“……”
“别送了,你伤还没好透呢!”
谢知非看着这人的背影,又是想打死他,又替他觉得怅然。
正所谓兔死狐悲,明亭做不了主,那么他呢?
他能吗?
答案从大哥大嫂就可窥见。
两人成婚前,其实都有暗自喜欢的人,但谁也扛不过父母之命这四个字。
虽然这几年夫妻二人看着举案齐眉,但只有他这个最亲的人知道,大哥、大嫂其实活得都很憋屈。
朱青看着三爷一动不动,像魔怔了一样,忙劝道:“爷,回吧。”
“嗯。”
谢知非一转身,忽然看到几个婆子探头探脑,脸色倏地一沉。
“朱青?”
“爷。”
“去把谢总管叫来。”
“是!”
谢总管一听三爷找,小腿跑得蹬蹬蹬。
“三爷,你找老奴有什么吩咐?”
谢知非凉飕飕看他一眼,“来,摸摸我心口。”
谢总管哪敢伸手,看着主子的脸色:“三爷这是……心口不舒服?”
“对,找你来揉揉。”
谢小花多精明一人,忙凑近了,“爷心口不舒服,一定是老奴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爷只管说,老奴这就改。”
谢知非掏掏耳朵,故意拉长了调儿,“我这人呢,听不得闲话。”
闲话?
谁的闲话?
谢小花眼珠咕噜一转,想到今日小裴爷的举动,“三爷放心,谁敢把小裴爷的事情往外透一丁点,我撕烂他的嘴。”
“就小裴爷吗?”
谢总管抓狂了,除了小裴爷还有……
对了!
静思居那主儿。
“三爷放一百个心。”
谢总管忙道:“姑娘家的闺名顶顶得要,老奴一定约束着底下的人,谁要敢说晏姑娘半点不是,我打断他们的腿。”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谢知非冲谢总管一笑,笑得特别和蔼可亲。
“去吧,拿出点手段来。否则,庄上那个挑粪的空缺,就是你谢小花的归宿了。”
谢小花:“……”
……
一个人要沉下心来做事,外头的闲言碎语是入不了耳的。
几页纸临下来,晏三合又让李不言把她抱回竹榻里,伤脚不能下垂的时间太长,还得让它架起来。
“静尘在写这几张佛经的时候,心不算太静。”
晏三合揉着发酸的手腕,“她是在用写字,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李不言:“就像你现在这样?”
晏三合点点头,“所以你看她字的收笔,都有一点点偏急,如果她情绪是稳定的,绝对还能写得再好一点。”
李不言凑过头看了又看,也没看明白什么叫收笔偏急。
“谢三爷的判断是对的,她就是高门大户里的人。”
晏三合:“一会你跑一趟,劳烦他查一查十八年前,京中高门大户,官宦人家,有没有妇人出家为尼。”
“不用劳烦,他人在。”
李不言推开窗户,冲外头站着的人笑了笑,“三爷,窗下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谢知非十分的淡定,“李姑娘看我,像君子吗?”
李不言:“……”你不像君子,你像个登徒子。
谢知非迎上晏三合的目光,“我已经让兵马司的人去查了。”
晏三合没有掩饰脸上的吃惊,脸上、眼中都是赞扬。
“京城不大,高门大户也就那么几百家,不出三天,一定会有结果出来。”
谢知非:“可惜没有静尘的画像,否则,能更快些。”
“辛苦,谢了。”
晏三合说得真心实意,偏他觉得不够,“晏三合,就这一句可太轻薄了!”
有了前面那个青枣,晏三合料定他不会太过分,“说吧,怎样才能不轻薄。”
“那就……”
谢知非嘴角上翘,那股子坏劲儿又起来,“说说为什么拒了小裴爷?”
晏三合十分淡定地回他,“不喜欢,不高攀,不委屈。”
“不委屈谁?”
“自己。”
“不喜欢谁?”
“他!”
晏三合看着他,夕阳将他的眉眼映得俊朗而温柔,“三爷还有话要问吗?”
三爷拿手揉揉鼻子,笑了。
笑得都有些站不稳。
好像怀里原本揣着一个宝贝,然后被人瞧上了,差一点抢走;结果闹半天,那宝贝稳稳的,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没话了。”
谢知非硬生生收了笑,一本正经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帮你想了想锣的几个用法,你要不要听听?”
晏三合还没回答,李不言眼睛瞪大一圈。
她在回来的路上,尽想着晏三合和小裴爷那点事了,他谢三爷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想听,你说!”
“丧、葬、嫁、娶,那是一定要用到的。除此之外,皇帝巡视,大官出行也需锣鼓开道;
秀才中举,家有红白喜事都会敲锣;就是街头卖拳卖艺的,上来也是先一通锣声。”
谢知非:“对了,唱戏用的是小锣,鼓点子一敲,小锣声一起,这戏就算开了场。等你脚好了,哪天我带你听戏去。”
最后一句话,晏三合压根没听见,她脑子已经转开了。
能听到锣声的地方可太多,哪一种锣声才是静尘念念不忘,以至于心念成魔的呢?
“哟,又是这么巧,三弟也在?”
这不是太巧,这是阴魂不散。
谢知非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转过身,笑得一脸和气,“二哥啊,好久不见!”
第256章 嫉妒
是好久不见!
他不过是去保定府做了一笔买卖,十天不到的时间,一个伤了,一个瘸了,还有一个……疯了!
谢不惑看了眼身后,乌行忙上前把纸包塞到汤圆手中。
“这是保定府的蜜饯,给晏姑娘解解闷。”
谢不惑说完,也走到窗前,看着竹榻上的晏三合,一脸惋惜。
“不知道姑娘的脚伤了,否则就买些那边的跌打膏药回来,听说药效是好的。”
晏三合一颔首:“多谢。”
李不言莞尔一笑,“两位爷要不都进屋喝盅茶吧!”堵着窗户实在不像样!
谢二爷:“不必了!”
谢三爷:“好啊!”
三爷微笑着,口气不咸不淡道:“二哥怎么来了就走啊,也不进屋里坐坐?”
二爷回以不咸不淡的口气:“刚进府,衣服也没换,长辈也没见, 去晚了失了礼数。”
谢三爷听了这话,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谢二爷,只是一眼,便从窗户边走到了正堂。
“汤圆,这蜜饯金贵,都是二爷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偷吃。”
汤圆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嗡声道:“谁偷吃了,三爷别冤枉人。”
“笨,我这是好心提醒。”
谢三爷敲她一记脑袋,冲屋里喊,“那个谁,说好给茶喝的呢,茶呢?”
李不言表情扭曲了一下,赶紧跑出去冲茶。
谢不惑像是没有听到老三那几句话,依旧一脸温和道:“晏姑娘好好养伤,等我见过长辈,再来陪晏姑娘说说话。”
“多谢。”晏三合依旧是不冷不热的两个字。
二爷一走,三爷的茶也不喝了,与李不言说了两个字“有事”,便扬长而去。
李不言捏着一把茶叶,收起来也难受,冲泡开来也难受。
愣了半晌,她索性把茶叶一扔,揪住正把蜜饯收起来的汤圆,恶狠狠道:“说,你们家二爷和三爷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汤圆惊了一跳,“左,左不过是嫡啊,庶的那些。”
“不可能。”
李不言面露狠色,“你和我说实话。”
汤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只知道三爷不怎么待见二爷,不止三爷,大爷也不待见。”
“不言,听说谢总管晚上都是一个人睡,要不……你问问他去。”
“好主意。”
李不言松开汤圆,把头探进房里:“小姐,斯文的问,还是粗鲁的问? ”
“看他表现。”
晏三合眼里有冷笑闪过。
本来她不好奇,被谢老二闹这么一出,不好奇也好奇了。
衣裳没换,长辈没见,听着她伤就跑来了。
偏偏另一个受伤的就在他面前,还是手足兄弟,他却只字不问。
她一介孤女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