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首辅大人有妖气 >

第92章

首辅大人有妖气-第92章

小说: 首辅大人有妖气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很快,夹谷衡又重新看回了杜嘲风。
  一种把对手辩得哑口无言的快意和兴奋涌上心头,他催促道,“天师,我说得有没有道理?你快回答我。”
  杜嘲风望见他身上再次狰狞起来的妖气,再一次感到了危险。
  然而此刻,他从方才夹谷衡话中感受到的震动,要远远大于因此而来的恐惧。
  这些年来,死在他金拂尘下的妖邪不计其数,夹谷衡应该是第一个会在生死问题上如此较真的妖怪。
  夹谷衡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以往遇见的大儒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开始慌张了,但是杜嘲风没有。
  杜嘲风现在的这个反应,让他觉得费解。
  费解……又期待。
  他很想马上给杜嘲风的脑瓜开个瓢,看看这个头发斑白的老男人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比起血肉模糊不能动弹的死人,还是活人的反应更值得期待。
  杜嘲风认认真真地想了很久,然后终于看了过来。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
  “有多重要?”
  夹谷衡有些茫然地皱起眉头,“什么有多重要?这个问题重不重要,又重要吗?”
  “那我换个问法,”杜嘲风靠着枕头,凝视着夹谷衡的眼睛,“你从出生到现在,历世多少年了?”
  “四千七百多年了。”
  “你琢磨这些事,琢磨多久了。”
  “不到十年吧。”
  “那在琢磨这些事情以前,你的四千七百多年,都是怎么过的?”


第九十九章 不知其名,可活否
  这四千七百年,是如何过去的呢。
  日昳之时是正午过后的那个时辰,因而日昳之域的暖阳,永远悬挂在天空的西南面。
  那里没有阴雨,没有夜晚,万物在升腾的灵气之中生长,他对逝去的光阴也没有什么感觉。
  真正意识到时间在流逝,是在踏上中土以后。
  每过十二个时辰,这里的土地就经历一个昼夜,天上的日月轮转把地上的时间切割得清清楚楚,零零碎碎,但这里的人好像都对此非常习惯,他们守着变幻的时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人一茬茬地死,又一茬茬地生。
  飞蝗过境了,人会死在饥荒里,河堤决口了,人会死在洪水中,除此之外还有疫病,山崩,海啸……
  而即便是什么灾难也没有的时候,人也会莫名地死。
  他曾经看到一个酒鬼喝醉了,栽倒在雨后的地上。地面上恰好一个小坑,蓄在坑里的雨水还没有一根手指高,但是淹没了酒鬼的鼻子。
  没过一会儿,这酒鬼就死了。
  这情景让夹谷衡感到莫名,让他搞不懂这里的生灵怎么会无能到这种地步。
  时间在中土过得飞快。
  轮回的痕迹突然变得明显。春天的花儿开了又落,下一个春天又会再开,麦子在地里一年一年地成熟,人们收割,又在次年播种。这里的每一天都在重复着昨天,每一个季节都在重复着上一个季节。
  过去的四千七百年如同在这里的一个时辰,他仔细回想,只记得少数几个幻影,大都是一些不知死活的对手找上门来挑战,交手不到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除了带他来到这里的瑕盈,他连那些人的脸都记不清了。
  “很难回答吗?”杜嘲风问道。
  无数纷繁的思绪席卷而来,让夹谷衡觉得有些烦躁。
  他冷冰冰地盯着杜嘲风,“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杜嘲风笑了一声,“虽然不懂你们妖是什么情况,但我想告诉你,即便没有意义,人也能活得下去。”
  夹谷衡表情稍稍陷入茫然,“……什么意思?”
  杜嘲风轻声道,“人要活,是一种天生的本领,不需要依仗任何虚无缥缈的信念。在云端里活是活,像畜生一样活也是活,不需要先把死想明白了再活,什么都想不明白——照样可以活。”
  夹谷衡已有隐怒,“……那不就像畜生一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杜嘲风望着眼前人的反应,觉得既厌恶,又有趣。
  想起纪然收集到的那些案卷,他忽然猜到几分夹谷衡行凶的原因。
  杜嘲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指悠哉悠哉地掏着耳朵。
  “我已经说过了,即便没有意义,人也能活得下去。至于说,如果有人觉得像畜生一样的活就不值得活,那他自己倒是可以选择像个人一样去死。”
  掏完了耳朵,杜嘲风抠抠指甲,吹一口气。
  “人反正有这个自由,不晓得妖有没有。”
  夹谷衡怔了一下,捏紧的拳头忽地松开了。
  “再有,你先问我怕不怕死,后面又问我怕不怕死亡伴生的痛苦,这个才叫偷换概念——活着的时候难道这些痛苦就不存在了吗?
  “大灾大疫可怕,小病小痛一样磨人,人上了年纪就怕老,也不是等到快死的时候才怕的。
  “人要死了想做的事还没做完固然遗憾,但这遗憾也太奢侈了,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人本来就是少数,既知道自己心意又能放手去做的就更少了……那些生前未必敢也未必能做的事,往往要死到临头,才叫人有了勇气。
  “至于和故友至亲因为各种缘故分道扬镳、各奔前程——这不是更是世上常有的事吗,有些人阴差阳错因爱生恨的恩怨能纠缠一辈子,怎么到你这里,就光怕阴阳两隔了呢。
  “不过,你会弄混这些事情,也情有可原。”
  夹谷衡抬起头,“为什么?”
  “想听?”
  “……想。”
  杜嘲风垂眸而笑,“因为你没有名字,又胡乱往自己身上安各种各样的名字,时间久了,就不明白名字本身的意义了。”
  杜嘲风略略沉眸,目光盯着夹谷衡,“世上的痛苦也有它的名字,搞不清楚每一种痛苦的名字,就稀里糊涂地把它们往生生死死的筐子里装,以为这些都是所谓‘生的意义’‘死的意义’带来的’——你活该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啊。”
  夹谷衡再次觉得自己头上的角有一些发热。
  他眨了眨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
  杜嘲风望着眼前人又出现了和前几日一样的反应,不由得留心起来,他发现但凡自己开始长篇大论,夹谷衡的脸色就会微微暗沉,好像有谁在凭空勒他的脑子。
  想起之前他突然弃刀而去的景象,杜嘲风福至心灵,几乎撑着向夹谷衡那边探身。
  “但还有一件好事,你猜是什么?”
  他继续向对方抛出问题,不让这谈话有丝毫的停顿。
  见杜嘲风压低了声音,脸色也认真起来,那神情,好像马上要向自己透露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夹谷衡果然上钩。
  他也向着杜嘲风靠去,“……什么,好事?”
  “人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可以活下去,那妖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也一样可以活下去呢?”
  夹谷衡只觉得脑子里突然一道惊雷。
  这话乍一听简简单单,可是稍稍一琢磨却又好像有什么特别的深意。
  人要活,是一种天生的本领……
  在云端里活是活,像畜生一样活也是活……
  不需要先把死想明白了再活,什么也想不明白,照样可以活……
  如果有人觉得像畜生一样的活不值得活,那他自己倒是可以选择像个人一样去死……
  啊……
  夹谷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他只觉得自己脑子变得似乎有些不够用了,从额头到整张脸都迅速烧得发烫。
  熟悉的痛苦袭来,让夹谷衡不由得低下头,他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里,两只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角,恨不得把它从额头上拔下来。
  一旁纪然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杜嘲风明明什么也没有干,这个怪物就突然开始要死要活,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上了软肋。


第一百章 万事险中求
  在杜嘲风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纪然那边,扛着纪然飞快地从窗口跳出了这间屋子。
  必须要离开的理由是在飞奔的路上慢慢浮现的:
  他无法准确预测夹谷衡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但看起来这个怪物状态不太稳定,在突然躁狂的情态下,不确定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大开杀戒;
  不能把纪然留在房间里,逃也是不可能逃得掉的,但是,只要往外逃,大概率这家伙会追过来,这样不至于牵连天箕宫里的众人;
  杜嘲风拼了命地飞奔,但最快的速度也不到从前的三成。
  按照先前的约定,今晚冯嫣和魏行贞会来……
  只是,能不能赶得上呢……
  山顶的屋舍间传来一声骇人的长啸——这声音震天动地,带着难以掩抑的狂怒和孤独。
  有飞石随之从山尖震落,打在杜嘲风和纪然的身上,杜嘲风脚下一滑,两人瞬间一同栽倒。
  杜嘲风心中一沉,自己果然是不行了,这才带着纪然跑出了多远啊……只怕被那只怪物追上来只是眨眼间的事。
  他勉强站了起来,朝着来时的方向作出防御的姿势。
  虽然这不会有任何用处,但永远好过束手就擒。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眼前的群山和夜空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天箕宫所有的房间都亮起了灯——显然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方才那声骇人心魄的妖物嘶吼,修士们如临大敌地跑出了屋舍,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是谁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天地间只剩下来去无痕的风。
  “天师?”有巡逻的修士终于发现了倒在路边的纪然和灰头土脸的杜嘲风,愕然道,“您……您怎么在这儿!”
  杜嘲风望着眼前提着灯笼的年轻修士,“你们……都没事吧?”
  粗略的交谈过后,杜嘲风终于确信那个叫夹谷衡的怪物,又自己一个妖跑路了。
  他没有追过来。
  这让杜嘲风百思不得其解,很显然,在这只怪物脑壳发疼的时候,他并没有失去任何战力,如果说上一次遭遇时他弃刀而逃是因为慌乱,那么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年轻的修士们找来担架,重新把纪然抬了起来。
  杜嘲风走在纪然身边,他先是解除了封着纪然口舌的妖术,然后伸手摘下他耳中的耳瑱——这东西材质很奇怪,杜嘲风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放进了袖子中。
  “天师?”纪然被方才那一下摔得有点迷糊,这会儿如堕云中。
  杜嘲风看见他手肘和脚踝处的绷带渗出了一些血迹,知道大概是伤口又撕开出血了。
  “怎么样了,现在……”纪然低声可道。
  杜嘲风扶着自己酸疼的老腰,“好,都好。”
  纪然舒了口气,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杜嘲风望着他。
  唉。
  这孩子还是晕晕乎乎的时候比较可爱。
  ……
  等到重新给纪然换了药,两个青年修士留下来给杜嘲风守夜。
  杜嘲风原想拒绝——真要是遇上那个怪物再回来,那多少个人在这儿守夜也没用,反而是送死。
  但想着纪然那边可能确实需要一些看护以备不时之需,他和命人将纪然移去了别的房间,两个守夜的修士也一同被赶去了那里。
  等到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杜嘲风也有些倦了,他正要闭上眼睛歇息,耳边又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天师。”
  杜嘲风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见魏行贞和冯嫣两个人站在自己的床边。
  他不由得轻轻拍抚心口,“……是你们啊。”
  冯嫣在杜嘲风的床边坐了下来,“是那个怪物又来了?”
  “对,”杜嘲风点了点头,“……你们,见到了吗?”
  冯嫣与魏行贞彼此看了一眼,“我们到山脚的时候,正好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跑得很快,所以只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杜嘲风大致将今晚的情形说了,冯嫣听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嘲风挑了挑眉毛,“你们今晚来得不巧,来得早些还能会一会那个家伙,来迟一点直接给我收尸,我就没这么多事情可烦了。”
  “不至于,不至于,”冯嫣摇了摇头,“我们刚去看过纪然了,今晚添的新伤不怎么要紧,估计再躺两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您这儿显然更不用担心——”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杜嘲风的表情严肃起来,“冯老夫人把六符山和玉石的真相告诉你们了吗?”
  冯嫣点头,将傍晚时从姑婆那里听到的种种一一详陈。
  杜嘲风默默听着,脸上露出一种茫然与惊愕相互叠加的表情。
  这些日子以来让他错愕的事情比比皆是,然而什么也比不上冯嫣带来的这个消息……
  “两边说的话对不上,”冯嫣轻声道,“要么有人在说谎,要么就是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得继续可个清楚才行。”
  “可谁?”
  冯嫣微笑,“这就是今晚我们来找您的原因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冬至,陛下会去皇陵祭祀斋戒……我想这是个困住瑕盈的机会。”
  杜嘲风皱起了眉头,“困住了又如何,你有把握从他那里再听到实话?说不定你手上的约束印根本就不是用来甄别他是否说谎的东西——”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方法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冯嫣轻声道,“不过重要的部分不在瑕盈,而在你们。”
  “我们?”杜嘲风颦眉。
  “说到底,我们现在唯一比瑕盈占优的地方,就只有一点点的时间差而已——但他迟早会知道我违背了诺言。”冯嫣缓缓开口,“在被他识破之前布局,从他那里挖出更多的消息和打算,是我们仅有的一点机会。
  “等到我和瑕盈跟随陛下一同进入皇陵得园地,行贞会用幻术彻底阻断那里和外界的联系,你们再制造出瑕盈被俘的假象,我相信到时候,其他殉灵人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他……”
  杜嘲风想起不久前与匡庐青修交手的情形。
  ——那两个人倒是不足为惧,就怕瑕盈手下还有什么像夹谷衡这样卧虎藏龙的大妖。
  冯嫣接着道,“到时,天师和行贞守在附近,如果那个叫夹谷衡的大妖出现,就交给行贞。余下的,就交给天师和其他修士……不论最后抓住了谁都就地审可,用瑕盈的性命作要挟,让他们说出各自在做的事情……这应该比我们在这里云里雾里地瞎猜,要有用得多。”
  杜嘲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望着冯嫣。
  “……如果就算这样,还是敌不过呢?”


第一百零一章 五郎的歉意
  “如果还是敌不过,就尽快丢出瑕盈的假尸首,让他们发现这件事是个局,是他们中计了。”冯嫣垂眸说道,“皇陵是大周重地,以瑕盈以往的谨慎,是不可能允许他们在这个地方大闹的——所以我猜,这些殉灵人一旦意识到这是个局,多半会毫不恋战,立刻回撤。”
  “那如果他们没有回撤,死战到底了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啊。”冯嫣感叹道,“要是放任殉灵人这样下去,岱宗山下的灵河不出两个月就要漫溢上来,到时候大家都是死;相反,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了,那我们的死期至少可以推到明年四月。
  冯嫣露出一个微笑,将两只手摊开在杜嘲风的眼前。
  “早一点死,晚一点死,天师来选一个。”
  杜嘲风叹了口气,他扫了一眼冯嫣的手掌,“我哪个都不想选。”
  冯嫣笑起来,“不会输的,行贞说域外的妖物即便修行顺利,也要一千年涨一重境界,他如今在七重境,夹谷衡最多在四重境,这是碾压——是不是?”
  冯嫣说着回过头向魏行贞看去。
  魏行贞正有些出神地在屋子里慢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5)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