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归-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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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石子与刀尖碰撞,石子大概是被注入了内力,使得刀尖偏向了夕源手臂的右边,夕源这才毫发无伤。
假琴捷盼顾四周,同夕源一般没有看到人影。假琴捷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夕源避开他一次次攻击:“既是比法,为何手执刀柄?”
“只有你消失了,他才会放下杂念,你必须死。”刀尖再次逼近,夕源正面对抗,三重护身加持:“他?他是何人?”假琴捷眼中渐渐起了红血丝:“少废话。”
夕源红光护体,红牌至尊境界夕源刚开了两级。但是殷花村的怨气似乎找到了灵力聚集的地方,全都往这儿集结了起来。夕源知道,如果他继续红光加持,这里一会儿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可若不这么做,他便死路一条。
“你们……”一位满身黑气的老人向他们走过来,怨气早已笼罩了她的脸庞,由沙哑的声音判断约是一位知命之年的老女人。
假琴捷一看老女人来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同没出现过一般。若不是此地早已怨气聚集,夕源倒还真以为这是一场梦了。
言逑刚从小屋出来,便看到这骇人的一幕。黑雾缠杂冲撞,怨魂怨气怒至极致,狂风大作;石子与尘土混杂,在空中飘荡,甚至就要形成小型风尘沙了……
言逑望向夕源:“你方才做了什么?”夕源摇摇头:“不知。”
言逑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罢了罢了,你我先合力将这怨魂解决了,其余的过会儿再商议。”
老女人升上空中,身上的怨气只增不减。沙哑老态的声音再次浮现:“你来了?你可知我寻了你一生?”瞬间来到了夕源面前。
言逑就那么看着夕源:“她是何人?”夕源一脸无奈:“我如何知晓?昨日我还莫名得个稚子呢。”
老女人充满怨气的双手抚摸着夕源的脸颊:“我的甄儿,娘亲终于找着你了。我的女儿啊,你着实是受委屈了。”与夕源轻轻的碰了一下头。
言逑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当真怪异。
夕源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哦,又莫名得个娘亲。
祈朗宁站在门口扇着扇子,眼神中满是戏谑,但不忘对言逑说句:“此事想必又是一桩误会,夕源真真是男儿身。”言逑毫无所谓地瞥了一眼祈朗宁,没答他的话。
言逑用扇子指了指黑雾后方。祈朗宁顺着扇子看过去,发现树后站着一女子。也是灵魄。
那灵魄女子形态端庄,面色雅致。若非是灵力满得发光,差点就使祈朗宁以为那是个刚死的了。
祈朗宁合上扇子:“这灵魄莫非是被这怨魂所害?”
言逑点头:“极有可能,瞧着灵魄蹑手蹑脚的模样,想必生前对这怨魂必是有愧的。怕就怕这怨魂也是被这灵魄所害。若是如此,一魂一魄必然不能独留,若生一起生,若死一起死。”
祈朗宁淡淡的点了点头,顿住:“那岂不是与那英蕊与岚音一般?”
言逑闻言,瞬间抬眸,看了一眼祈朗宁。白瞳现,透过一切盯着怨魂心口上的支柱空洞,嘴里喃喃了句,甄儿,咬唇:“只怕是死法也相同。”打开清素玉扇,不紧不慢地朝灵魄走去。怨魂似乎也注意到了言逑所去之地的所在之人,只见一团黑气以风一般的速度朝言逑袭来,然后以光一般的速度被冰冻。
灵魄见怨魂被冰冻,似乎也有些急迫。径直朝言逑走来:“我娘她不是故意作恶的,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次,只要你饶了她,我一定会走的。”跪下。
言逑极其傲慢地俯视着她,嘲讽似的笑了一下:“你认为我做这一切是想让你走?也罢,那你不如告诉我,你走去哪里?我问你,若你走后,你娘依旧作恶呢?这世上的道人并非只有我们,就算今日我们不除她,你能保证明日她就不会灰飞烟灭吗?”
灵魄跪在那里僵硬着不说话,似乎也是不知如何应答了。
“她既是你娘,你又为何将那银钗刺入她的心口?”言逑冷冷的话语,进到灵魄的耳朵里就不是那种意思了。只见灵魄缓缓抬头:“她是我娘,不过你说的也不错,她也不是我娘。”
夕源挠了挠头:“究竟是与不是啊?”
祈朗宁用扇子拍了一下夕源的肩头:“少说一句罢。”
“她将你错认为她的亲生女儿了?而后知晓一切,但因她无法接受那个事实,于是你就将她害了?是与不是?”言逑合上扇子。
灵魄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虽是……但也不是。”
“我娘的一生……真可谓是跌宕起伏。生前听她说,她本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容貌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也是貌美清丽的。原本是与言府独子言越谨定了亲的,那言越谨还为我娘打造了一支银钗。
可谁曾想言越谨与我娘一夜温存,第二日非但不认账,还将我娘卖给了柳府之子柳渠成。我娘心灰意冷,那柳渠成见我娘可怜,将我娘纳为二房且未曾碰她。可我娘的肚子越来越大,最后被诊出已有身孕。柳渠成本想将我娘还与言越谨。
可就在这时,柳府接到皇家秘报,言家日渐庞大,恐有谋权篡位之野心……柳府老爷为向世人证明柳家与言家毫不相干,竟以他的老命,逼柳渠成上断头台亲手斩杀言越谨的头颅。那柳府老爷趁柳渠成上断头台之日,着人将刚满月的柳甄扔至荒郊野岭,襁褓小儿从此杳无音信。
柳渠成从断头台回来后,整日浑浑噩噩,酗酒度日。后来得知言越谨的女儿柳甄也杳无音信了,从此变得与那言越谨一般无二。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求柳渠成休了她。我娘自被休后,便一直寻找柳甄。她遥走天涯,救了许多荒郊小儿,但老天一直没让她找到柳甄。直到她碰到了我,她不找了,她硬生生将我当作了柳甄。
原本这种日子也挺好的,可自打有一天她听闻柳府找到了女儿,便开始愁眉不展。果不其然,不久后便从京城传来柳府之女处斩之事。
为求证此事,她不知奔波劳累,时隔一年,攒够了盘缠去往京城。将银钗卖与一位红楼娘子,那红楼娘子笑了笑,半晌说了句:“可不,挺惨的。”
自那回来以后,她就像被鬼附了身似的,不时笑一下,不时哭一下。这种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我实在瞧不下去了,去往京城将那银钗赎了回来……可她看到那银钗,哭声不止,求我杀了她。我胆子小,她便拿着我的手,将银钗刺入她的心口。
过了一段时日,我拿着那银钗实在烫手,本想去往京城还与那红楼娘子,可却被那红楼娘子的朋友买了去。也罢,卖与谁不是卖,我将银钗刺入心口后,笑着还与那红楼娘子的友人,我本以为那友人或许害怕,不敢接。不曾想那女子将银钗藏入袖口,如同过路人一般走了。之后,我便一直跟着娘了。”
言逑沉默不语,内心一直想着言越谨,似乎也无心管辖其余之事了。
祈朗宁推了一把夕源:“到你了。”
夕源看了祈朗宁半晌:“啊?我接下来该如何?”
祈朗宁悠哉的扇着扇子:“自是做你最擅长的事。”
夕源依旧呆呆的看着祈朗宁,瞬间恍然大悟:“啊……出发之时,你也未曾说有这茬,三分之一的事我都没准备齐全,这你让我如何是好?”
“砰。”怨魂冲破冰封。
祈朗宁合上扇子,淡淡的点了点头,于是笑道:“随机应变,究竟是你娘,对你必有感情。”一脚把夕源踹到了怨魂怀里。
夕源回过神来,挣脱怨魂的怀抱:“我不是你女儿。我是个真真的男儿身。你女儿……”回头看向祈朗宁:“她女儿是何人?”
言逑看向夕源:“英蕊。”夕源眨了眨眼睛:“什么?”英蕊?不该是姓柳的吗?
言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原名柳甄,而后改名换姓为英蕊。明春楼的头牌——”怨魂闪现到言逑跟前:“你竟识得我的女儿?英蕊……明春楼?”
言逑扇了两下扇子:“此事说来,你与你的女儿早已相识。买你银钗的红楼娘子便是英蕊。”灵魄抬头:“竟是她?”怨魂沉默不语。
半晌,怨魂这才挤出一句:“她如今可好?”
“呵,她如今——唔。”夕源的嘴被祈朗宁捂住。夕源怒瞪祈朗宁,气愤地挣扎:“唔唔唔唔唔。”
“哒。”银钗掉落在地。
第10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怨魂盯着那银钗久久不出声,走到那银钗面前,拾起银钗:“它不是……被甄儿买走了吗?甄儿可愿认我?”用一种言逑不太明白的眼神看着言逑,言逑叹了口气:“不久前,英蕊已经灰飞烟灭了。”
怨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言逑接着说:“杀她之人也已灰飞烟灭。不过,英蕊还有一子……如今已是灵魄之身。”
怨魂还是一动不动,如同冻住了一般。灵魄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一子乃是她自己所害。”怨魂看向灵魄:“什么?”
灵魄看向怨魂,一五一十的说:“那日我去赎银钗,在路上看到一位蒙面女用这银钗杀了一名垂髫小儿。我一眼便认出那银钗,上前讨问价格。那蒙面女似乎正巴不得要将这银钗送走,直接白白给了我。那蒙面女跑得急,撞到了一位路人怀里,面纱飘走。我当时清晰的听到那路人叫她:“英蕊姑娘,怎的在这荒郊野岭?”那蒙面女只是点了一下头,随即便跑了。我当时刚要走,不曾想被那孩子拽住了腿,那孩子用最后一口气愤愤不平:“娘究竟为何要杀我?是我……不好吗?”那孩子死后也未曾瞑目。究竟为何杀那孩子……我至今也得不出个结论。”
言逑只觉可笑:“为了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当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能当上太子侧妃,她竟连孩子都能杀害。”
怨魂的怨气消散,脸上满是皱纹,昔日青丝换白发。不像是知命之年,倒像是花甲之年。想来她这一生颠沛流离,不知劳顿地找女儿,倒也真是愁了一生啊。
灵魄闭上眼睛,化作一只蝴蝶飞走了。
怨魂叹了口气:“甄儿……当真是像极了言越谨。也罢,也罢。”化作一缕白烟飘向空中,与那一缕清风相交缠绵,直至消散。
灵魄小儿从银钗中出来,朝夕源笑了笑:“谢谢公娘。”消散。
银钗也化作一团蒲公英种子飞走了……
夕源指着天,看着言逑:“这小孩,真就该——该哭。”甩了一下袖子,气愤地走了。
言逑盯着前方,喃喃自语:“我守护的,相信的,到底是个什么呢?”祈朗宁用扇子拍了拍言逑的肩头:“想什么呢,走了。回家。”
琴捷扯着言柳走过来:“呦,这我们才刚来,你们的案件就查完了?当真是双向奔赴。”
言柳甩掉琴捷的手,跑到言逑跟前:“哥,以后断梓宫就剩我们俩了,捷暗哥哥他走了。我把月银已经给他结了,放心吧。”挽上言逑的手:“可是以后想捷暗哥哥了怎么办啊?”泪水忍不住滴落,言柳急忙把头埋向言逑的怀里。
言逑摸了摸言柳的头,瞪着琴捷:“若是以后想他了,哥哥便把他请回来,可好?”走到琴捷跟前,打了他一下,小声发狠:“让我妹妹哭,你胆子真是见长。”
言柳看向小姑娘,把嗓子压到极致,笑道:“对了,哥哥你为她取个名字吧。捷暗哥哥走之前把她交给我的,说是让我们好生照料她。我们把她带进断梓宫吧?”
言逑看着琴捷,琴捷摇头。言逑笑着点头:“好。”又默默的打了琴捷一下,又小声道:“还敢不同意?”琴捷啧了一下:“我从未给她。”
小姑娘低着头,一言不发。
琴捷看向树后:“何人在此?”半晌无人应答,琴捷刚要过去。白杨从树后出来:“我是来瞧我徒儿的。”琴捷盯着白杨:“瞧人何必偷偷摸摸呢?”
夕源急忙走过来,将白杨拉过来:“我师父,我师父。我师父甚是想我,来瞧瞧我有何不可?”
琴捷上下打量了一番夕源:“若他早说是来瞧你的,我岂不早就理解他了。”扇着扇子,站到言柳身旁。
夕源拉着白杨,指了指琴捷的身影:“师父你瞧瞧,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一整日的,哎。”
白杨淡淡摇了摇头,一只手揽过夕源的脖子,叹了一口气:“该长个儿了。”夕源看向白杨的眼神略显嫌弃:“我已经足够高了,无须再往上蹿。倒是师父你,大老远跑来给我送扇子,挡刀子,也不知奔波劳累,路途遥远,当真是该谢。”
白杨抖了抖肩膀:“那是。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徒儿,想取你的狗命?还须得先过我这关再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的。”
夕源瞥了瞥嘴:“师父,夸便夸,骂便骂……你若这么说,我倒还真有些听不懂,更甚为听不习惯。”
白杨则是笑着揉了揉夕源的脑袋:“习惯就好。”
言逑看了看白杨:“你何必躲躲藏藏的,有这种能力岂不是好事?”
白杨回头看着言逑,只是淡淡的微笑了一下:“好坏皆有定论,强者有强者的坏,弱者有弱者的好。这种能力也并不见得是种好事。我如此见地,你或许不会明白。我打小有废物之名加持才得以傍身。你自小就在清心谷,我们环境不同,心境自然就不同。心境不同,所处经历所做之事,必然也不同。既然我们注定是不相同的,那我为什么要遵从你的定义呢?你认为好那是因为你的好,而不是所有人的都好。白杨方才说多了话,还望宫主大人海涵,莫要计较才好。”低下头拜了个礼。
言柳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哥哥,你与白公子在说什么啊?我为何听不懂啊?”言逑摇了摇头:“无事。”
夕源笑着附和白杨:“此言甚好,黑牌又如何?黑牌也是有好有坏的。是吧,师父?”
白杨呆怔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此言不错。”
言柳歪着头看向白杨,大惊失色:“哦……白公子莫非也是黑牌?”白杨淡淡的点了点头。
言逑看向身后的天空,内心还在想着言越谨的事。祈朗宁走过来,拍了他一下:“为何还不走?”言逑回神,看着祈朗宁,冷冷的摇了摇头:“无事。”
言府和柳府……究竟谁对谁错?从前言逑一直觉得是柳家害了言家。经过今日一事,言逑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并且这件事无法饶恕。
六人走时各怀心事,谁也未曾注意到上空中那一道缺失的划痕空洞。唯有身后的白衣小姑娘,扭头傲慢地看着上空那道划痕,唇角勾出了一抹诡异的笑。眼睁睁地盯着那空洞渐渐消失,随即便跟着他们走了。
几人在断梓宫诀别,祈朗宁临走前还抛了个媚眼。言逑无奈以白眼回应。
言逑对着小姑娘笑了两下:“往后你便叫丹彤,如何?”
丹彤点了两下头:“丹彤谢过宫主大人。”言逑点头,示意丹彤跟随他们一同进去。言柳揽住丹彤的胳膊:“往后我们便一起了,无人敢再欺负你,莫怕。”拉着丹彤进了断梓宫。
丹彤扭头,刚好与琴捷对视。丹彤此时却不惊不乍,一改此前胆小的神态,反而极其高贵端庄的向琴捷点头微笑。琴捷见她如此,挑眉瞪着她。丹彤则是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进了断梓宫。
琴捷唰的一下打开扇子,傲慢地抬头,扇了两下扇子。终究是有些心浮气躁,翻了个白眼便没了影踪。
丹彤跟随言柳一同进了断梓宫后,左顾右盼,像是要把这断梓宫内的每一处都记在眼睛里一般。丹彤看着断梓宫上方的结界,内心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又看了看周围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