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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重生后哀家和竹马掌印he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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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默默看了她片刻,放手让人去“彻查”了。
  搜身的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殿内侍奉的寺人从顾侍卫怀中搜出了一方手帕,此物虽不是周书禾本人的,右下角却绣了她的闺名。
  庄妃没搞懂她这是要做什么,这个证物本是为了配合沈氏的簪子,坐实周书禾同顾知云有私情。此时拿出来倒是能坐实沈氏诬陷人的罪行,但无论如何也沾不到她身上,反倒会让周书禾自己不尴不尬的。
  却见周书禾接过那方帕子端详片刻,笑道:“陛下您看,莫不是这侍卫爱慕嫔妾吧。”
  这话说得过分轻佻了,把庄妃想要表明却不可直言的东西随意掀开,放肆大胆到隐隐冒犯的地步。
  孔圣人有云:“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句话的前半句是酸儒们最喜欢引用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其中固然有些令人不适的轻视鄙薄,却也不乏几分道理在。
  在大多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中,亲近就会冒犯、疏远就会怨怼,或者反过来说,小小的冒犯能打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便会亲近;而再小的怨怼一经开始就会让人产生抗拒,如此必将疏远。
  旁人或许不能以冒犯来试探天子之威,但她可以——白王妃可以。
  皇帝沉默片刻,淡淡地说:“你这话不怕朕要你的脑袋?”
  “陛下就喜欢吓唬嫔妾。”
  “哦?你觉得朕只是在吓唬你么?”
  “是呀,”周书禾跪坐在他腿边,扬起脑袋认真地看着男人,“陛下明知道,就算全天下所有男子都爱慕嫔妾,妾心中也独独只有陛下一人;就算全天下所有女子都爱慕陛下,嫔妾也是全天下最爱您的那一个。”
  她坐立起来,伸手抚摸皇帝心口:“旁人心意与我何干,妾只知陛下心中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帝妃
  在说起这段话之前,周书禾也不确定皇帝会不会接受这般言语,她私下把那本祁遇撰的“白王妃传”都翻烂了,终于还是决定走这一步棋。
  白氏和旁人不同,她是一个性情极为刚烈的女子,皇帝大概是想得到一匹烈马再驯服它——这确实很刺激,但他忘了人不是马儿,不会为他人所驯化。
  但抛开其他究其根本,皇帝想要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她可以离经叛道乃至于桀骜不驯,却独独为而他顺服。
  装做顺服不难,但“离经叛道”的度却不好把控,周书禾还是从陈潇潇身上获取的灵感,猜想皇帝或许并不介意其他男子觑觎他的妃嫔,就像女子不介意旁人垂涎她身上名贵的饰品一样。甚至在很大程度上,他人越是艳羡渴慕,人们才越会意识到其价值。
  周书禾倚在皇帝身畔,一边笑着给他喂着橙子,一边冷冷地想。
  她不介意做皇帝身上的一枚饰品,但她要镶嵌在他冠冕的正中央,这样才能踩在他的头顶上,立于万万人之上,不跌落泥泞,过最好的日子。
  至于其他……
  她靠进皇帝怀中,歪头看了一眼祁遇,那人垂首立在高椅侧后方,恭谦和顺的表情像是一张嵌进他皮肉肌理的假面。
  祁遇是那样厉害的人物,只要她自己能过得好,不用他舍身去救,那他就一定能同前世一样,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却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因她而死。
  她脑中突然浮现出自己离家时想的那句话,此时说给祁遇也是一样。
  望你我此生能得平安、无灾厄疾苦,如此便不敢再求相守。
  *
  又过几日便到了正月十九,正是司天监挑选的吉日,行文知照、朝服行礼,各衙门正式开印办公。
  虽然周书禾一直很关注朱玉一案,但毕竟后宫不得干政,她一个低位妃嫔还没有能力渗透到前朝,祁遇这段时间更是因此忙得脚不点地,一直没空找她。好在她也并不着急,前世周恪不是第一批受到牵连的官员,小小七品知县,不过是株连蔓引尽头的一点枝丫。
  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周书禾很快就用后宫的方式,得知了朱玉入狱的消息。
  刚去了一场春雨,养心殿外的石板还泛着半分湿意,嘉贵妃朱纯脱掉钗环首饰,着一身素面布衣,带着宁王跪立长阶之下。
  “她这是要做什么。”
  养心殿内,皇帝阴沉着脸听门口随堂的通传,大怒之下随手抄起手边的砚台,“咚”的一声砸到了下方司礼监掌印万敏脚边。
  “派人去问问嘉贵妃在做什么!?这是在养心殿,不是后宫!还有官员候在侧殿等朕传召呢,她如此做派莫是要翻天么!?”
  祁遇侍立于皇帝身侧,今日他没去监察院,而是在养心殿当值,此时听了这番怒言,二话不说带着殿内十余名寺人宫女俯身跪下。
  “陛下息怒。”
  偌大的宫殿内,连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都是整齐划一的,很快就只剩一坐一立两个人。
  坐着的是皇帝,立着的是万敏。
  万敏没穿御赐的蟒袍,而是着一袭紫色朝服,外束罗料大带,身挂锦绶、压襟、玉钏*,配的是他从二品监察院都督的官位。
  按照大宁开国以来的规矩,内官最高也只能到正三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虽然承平帝自登基以来一直欲抬高宦官权力,以此来制衡长公主及其党羽,却也受祖宗规训,没有在内官职位上做文章,而是另辟蹊径,开设监察院监察百官,举万敏为监察院都督,是规规矩矩的从二品大员。
  脱掉这身朝服,他是为奴,穿上这身朝服,他是为官,为官者无需太过谨小慎微,用不着事事皆跪。
  万敏弯腰捡起那方砚台送到皇帝案前,劝道:“陛下息怒,嘉贵妃乃朱大人嫡亲的妹妹,担忧兄长安危,一时着急领着宁王殿下前来求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皇帝一愣:“她还带了稷儿一起?”
  万敏没有正面回答,撩袍跪下,郑重地行了一拜,道:“宁王殿下是天家唯一的血脉,朱大人亦是宁王殿下唯一的亲舅,陛下定要慎而重之。”
  不说此话还好,他这般言辞反而触碰了为帝者的大忌。
  皇帝垂眼看他,冷笑道:“你真是糊涂了,你当她朱纯不知此事么?她就是知道稷儿是朕唯一的儿子,又仗着他年幼无知,这才敢利用他,来威胁朕。”
  最后三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祁遇。”皇帝唤道。
  “奴婢在。”
  “你出去把宁王拉走,至于嘉贵妃,想跪着就让她跪着吧,什么时候跪够了就回她的上阳宫去。”
  祁遇和万敏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领旨躬身退下。
  雨过天晴,这气候也慢慢回暖。他行至殿外,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传陛下口谕,就被朱纯膝行两步抓住衣裳下摆,拉扯道:“祁秉笔,陛下怎么说。”
  祁遇抬眼看了看周遭,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嘉贵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朱纯知道自己此时没有拒绝的余地,深深呼吸,起身拉起楚承稷,随祁遇行至偏殿。
  “祁秉笔,本宫脱簪谢罪求情,也带了稷儿一起,按你说的这便可以试探出陛下的态度了,方才你在殿里,陛下是如何说的。”
  祁遇温和地笑道:“娘娘莫要着急,陛下对您和宁王自是看重的,逆贼之罪绝不会牵连到您身上。”
  “逆贼……”朱纯木讷地重复着这个词,几乎要脱力站不住,还是宁王拉了她一把,可怜宁王自幼体弱多病,这一下差点也要一起倒下去。
  祁遇连忙扶住他二人,恳切道:“娘娘和殿下切莫要太过伤心,陛下若是知晓您因为一个逆贼而哀思成疾,怕是会不虞的。”
  “可是哥哥是稷儿唯一的舅舅,他怎么可能谋逆,一定是弄错了。祁秉笔,求你让我进殿和陛下解释解释,解释了陛下就会知道哥哥的忠君之心,求求你了,你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房产地契,还是女人?本宫养了许多瘦马,她们什么都能干。”
  她越说越急,到最后抓着祁遇的手臂欲要给他跪下。
  “娘娘若是这样说……”祁遇扶起她,柔声笑道,“听说秦淮湖畔美人多娇,娘娘的外家郑家私下在乐坊里有些人脉,又养了许多家妓,可识得前些日子有几分艳名的神女秦如茵秦姑娘?”
  朱纯思索片刻,大喜,连连点头:“祁秉笔真乃惜花之人,那秦姑娘被我表侄看中,买了养在府中。虽年纪小还未教出个名堂来,却出落得格外标志,听说还是个落难小姐呢,得秉笔看中是天大的福气,今晚我就派人送去您府上。”
  祁遇神色晦暗,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垂首一礼:“奴婢多谢娘娘赏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旧人
  秦如烟安静地坐在床塌上,低头捻了捻自己这身玫红色的艳俗罗裙,再一次对郑公子的审美感到绝望。
  十四岁以前她虽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好歹也是个小家碧玉,父母严厉姨娘宠爱,同胞哥哥更是少年得名,谁都知道他日后定是有大出息的人,没人会想不开苛待她,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便是后来家里败落,获罪后打入贱籍,也是被发配到了江南水乡。那里遍地游船柳陌、秦楼榭馆,流连在如画山水之中,虽是苦命人,却也当得上花间客,端的是一片清丽雅致,哪里会穿这样的衣服。
  也就只有郑府那位审美清奇的小公子,喜欢给人备上一柜这样的衣裳了。
  正是那位把她从烟柳巷里赎出去,让她以为自己得遇良人,又让她明白何为贱妾,最后把她送予他人的郑小公子。
  人若没有摔到泥地里滚上那么一遭,恐怕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在秦如烟还是祁盈盈时,她把自己当成闺阁小姐,平常就弹弹琴做做画,针线绣活儿也都常做。她性情温顺,却独独看不惯哥哥那个未过门的嫂子,觉得她整天上树下河哪里像个官家小姐,等人嫁进来,还不知道要吵成什么样子呢。
  过去的祁盈盈想到周姑娘就发愁,希望她晚些再过门,最好是哪天两家闹掰了,她一辈子都别想再踏进祁家的门。
  后来的秦如烟又觉得,幸好那姑娘没过门。
  周书禾当然不会像那个出了嫁,却又被拉回来入籍的三姐姐那样,哭哭啼啼最后一根绳子上吊去,只留下一个伤心又恐惧的妹妹。可那姓周的却又是个臭脾气,还远远没有自己这样的聪明劲儿,能做到左一会儿做小伏低,右一会儿使点小性,眼波流转间就揽下好几单生意。
  若有自己帮衬着的时候,她兴许还能招到零星几个客人打发着——总有人放着家里的娇妻美妾不管,就爱到外头讨人骂骂不是?可若是也同自己这般,昏了头、蒙了眼,傻乎乎地奔向一个“良人”,那又如何能以血肉之躯,忍下心肝脾肺具被人丢在油锅里烹的痛苦呢。
  忍不下也要忍,不想活也得活。
  她心中好像还剩下一角湖祥旧忆,钩子一样勾住点滴念想,让她念着兄弟们中或许还有人未死,想着姐妹里可能还有谁正与她同活。
  房里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男人逆着光立在那里,长长的影子伸到她脚边。秦如烟不知道自己被郑府送给了谁,但那根本无所谓。
  无论是在秦淮河畔笼络许多人,还是在郑府里和许多人一起笼络一个人,又或者换个府邸,再换个人,她也总要被困在一方居室里被随意轻贱,反正没什么不同。
  她熟练地提起一抹笑意,神色慵懒柔媚地抬头看向他——
  暮色四合,夕阳西下,黄昏最后一抹阳光沉落进地低。直到那个人走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泪水时,秦如烟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流泪。
  “盈盈,”祁遇说,“你要是想哭不用忍着,哥哥在这里。”
  *
  第二日午后,周书禾扣着那本祁遇写的“白王妃小传”,正强撑着困意在默默背诵,却屡次被寄月打扰了去。
  她有些恼火,再三告诫寄月闭上嘴巴,可那丫头是个闲不住嘴的性子,又喜欢到处打听,这本来是她带寄月入宫的原因,此时却也不得不承受其带来的弊端。
  “娘子,你可知道嘉贵妃今日被禁足了。”
  “什么?”周书禾又忍不住被带跑,长叹一声合上书册,告诉自己这是在掌握宫中局势,也是后宫尔虞我诈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陛下一向信重嘉贵妃,怎的无端要禁她的足。”
  寄月也来了劲头,打发了宫女出去,这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听说是因为前几日,前朝的朱玉朱大人被监察院参了谋逆大罪,嘉贵妃带着宁王殿下去求情,陛下没见。今日一早陛下逛御花园散心,嘉贵妃恰巧也在,还往宫里最灵验的祈福树上挂了祈愿带,给朱大人祈福,见了陛下又要求情,惹得陛下发怒,禁了她的足。”
  周书禾不解:“嘉贵妃为何要为朱玉求情?”
  寄月笑道:“是奴婢犯蠢,忘了跟娘子提,那朱玉可是嘉贵妃的嫡亲兄长呢,自然要求情。”
  她一阵错愕:“什么!?可是……”
  可是朱玉若是嘉贵妃的嫡兄,便也就是宁王的亲舅舅,又怎会跟着废太子党行事?说句大逆不道的,等眼下这位皇帝没了,他就是堂堂正正的国舅,怎么可能为废太子去谋反?
  周书禾一愣,隐隐摸到了其中关窍。
  在前世的民间传言中,许多人把朱玉案当作皇帝对废太子党的斩草除根,是因为最初牵连到的那一批人,正是以翰林院为首的老学究,他们坚持正统,过去都或多或少地为那位正经太子说过话,但朱玉本人的“谋逆”行径,反而从未明确说过是为了废太子而做的。
  皇帝同样知道朱玉是宁王亲舅舅,也就不会想不到若是他死了,宁王继位,朱玉就成了国舅,那么他认为朱玉谋逆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宁王而非废太子。至于后续牵连到废太子余党,不过是因为他想要牵连这些人罢了。
  不是宗亲,不是言官,而是同样可以威胁到帝王权柄的外戚。
  或许皇帝在这时才发现,原来不止靖嘉长公主和废太子那个便宜儿子,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女,也一样有可能动摇他的皇位。
  这般终日惶恐,再加上他本就残酷多疑的性情,才导致了日后对整个朝廷都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不断用酷刑、行杀伐,直至浮尸万里。
  那都是过去的时光了,她顾不了这个世道,但今生她至少可以护住一个小小的周家。
  周书禾强迫自己不要多想,静下心来才能顺着这根线头,慢慢理清后头的盘根错节。
  皇帝有理由怀疑朱玉,可朱玉却没有理由行谋反之事,陛下已经四十四岁了,又只有宁王一个儿子,朱家只要等待就能得到荣华富贵,又何必铤而走险。
  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
  有什么答案就要呼之欲出,这时外间伺候的宫女却突然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娘子,司礼监的祁秉笔求见,可要见得?”
  “……”
  周书禾把手里的书册重重打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见,当然要见。”她咬牙切齿,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骂道, “祁遇这个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以前是在我算马吊牌的时候,现在是在我想天下大事的时候,再随便打断别人思路就不礼貌了啊!”


第25章 图谋
  祁遇还在揽芳阁外头候着,自然听不到有人在骂他,但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这会儿莫说周书禾骂他了,就算是皇帝要差人打他板子,他也能一脸春风得意地趴到刑凳上去。
  他早就闻得了几个姐姐和姨娘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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