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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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真神是不是陨落了?」
薛运摇头道:「真神不会陨落,就算肉身、魂魄、元神俱灭,真神也有复生的手段,这就是真神和未神的区别,但玄武的状况确实不妙。」
冥道的事情既然还没查清楚,徐志穹赶紧趁机会问了些自家道门的事情。
「薛大哥,判官三品,应该如何修行?」
薛运诧道:「你到三品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还没!」
薛运又问:「我到三品了么?」
「你自然是……」
「我才八品,我哪里知道三品的事情?」
徐志穹笑道:「薛大哥,莫再说笑了,你是道门未神,这点事情怎会不知?」
薛运摇头道:「谁告诉你未神无所不知?我若知晓穷奇残魂作乱,绝不会由着他滥杀无辜,我若知晓虿元厄星临世,绝不会容他害了两万无辜生灵,我若知道你师父恁地不中用,也不会让他去和饕餮外身厮杀!
兄弟,我不知晓的事情多了,你且记住一句话,有谁若是告诉你他无所不知,不管他是人还是谁,他一定是在骗你。」
徐志穹拿出牛金牛的那截牛角,对薛运道:「这个有什么用处,薛大哥知晓么?」
薛运点点头道:「这个我的确知晓,可我不能凭白告诉你,你得为我做件事。」
徐志穹点头道:「大哥请讲!」
薛运指着戏台子道:「你且抹上胭脂,戴上首饰,随我一并穿上薄纱,一起在台上跳一曲,我就告诉你!」
第595章 我想要一位阎君
薛大哥,是个爽利的人。
薛运没说让徐志穹自己去跳支舞。
薛运是说,他和徐志穹一起跳支舞。
人家是仅次于真神的未神,人家是判官道之主。
人家都撒开了,咱还矜持什么?
不就是跳支舞么……
徐志穹往舞台上看了一眼,六位舞娘,身段婀娜。
良心都是白的,一共六对。
肥桃也是白的,一人两瓣。
摇曳之间,薛运赞叹道:“兄弟,你这身段也是不错的,我且给你起个艺名,叫峰头红,正好和马尚峰相称,你看如何?”
峰头红!
正红,正红!
徐志穹一咬牙,一跺脚,回身对薛运道:“大哥,小弟做不到呀!”
薛运哼一声道:“你若不肯跳,牛角的用法,我也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徐志穹挺起胸膛,“大不了当补品,炖汤喝了。”
“这可使不得!”薛运摆摆手道,“那是星宿的东西,你可喝不了。”
我喝不了也无妨,可以等到斋戒的时候,给师父炖汤喝了。
薛运叹道:“兄弟,你若不肯跳舞,我却要走了,今后却难说能不能照应到你。”
徐志穹抱拳道:“薛兄恩情,小弟此生不忘。”
“莫说什么恩情,这却生分了。”薛运满上两杯酒,两人一饮而尽,待放下酒杯,薛运随即消失不见。
徐志穹很担心他突然出现在戏台上,他赶紧离开了勾栏,回了府邸。
常德才欢喜相迎:“主子回来了,宫里的事情办妥了?”
徐志穹点点头。
杨武正骑着竹马满院子飞奔,夏琥新进了些茶叶,准备带着赵百娇到夜市上出摊。
陶花媛近日苦修数算,把书都翻烂了。
这一日过的九死一生,一家人居然全不知情。
不知情也好,他们跟着我,本就该是享福的,担惊受怕的事情越少越好。
徐志穹回了卧房,吃了些热酒,正打算去思过房思过。
韩笛走了进来,对徐志穹道:“师兄,门外有客来。”
徐志穹问道:“是什么客人?”
“是一位姓许的客人,说是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特地备了礼物来看你。”
姓许的?
徐志穹刚把心放下来,立刻又悬到了喉咙。
许日舒来了。
徐志穹刚和他交过手,还咬掉了他一截尾巴。
这厮这么快就来寻仇了?
徐志穹额角跳个不停,韩笛问了一句:“师兄,见是不见,且给句话。”
我自是不想见他。
可我不想见他有用么?
这扇大门拦得住他么?
妹伶走进了屋子,对徐志穹道:“见他一面吧,他既是来了,躲是躲不过的,毕竟以他的身份,还得守凡间的规矩。”
他会守规矩么?
今天刚刚遇到个不守规矩的冥道星宿。
不过妹伶说的有道理,这事情躲不过。
按师父描述,妹伶的来历也相当不俗,如果在府邸中和许日舒厮杀起来,也未必没有还手之力。
徐志穹亲自迎到了门口,见了许日舒,抱拳施礼道:“前日晚辈多有冒犯,许老前辈可是问罪来的?”
许日舒提起礼盒道:“我带了两瓶好酒,两斤好茶叶,你看这架势,像是来问罪的么?”
徐志穹闻言诧道:“既不是来问罪,前辈有何贵干?”
许日舒咂咂嘴唇:“天寒地冻,我大老远来一趟,却不能讨杯热茶喝?”
徐志穹赶紧把许日舒请进了正厅,吩咐常德才烹茶煮酒。
韩笛见了许日舒,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杨武从许日舒身边经过,稍微有些不适。
常德才修为最高,见了许日舒后,身体不时抽搐,脚下阵阵麻软,连酒壶都端不稳。
妹伶上前扶住常德才:“妹子,怎地了,染了风寒了?”
常德才揉揉额头道:“没什么大碍,就觉得身上有点使不出力气。”
“且先回房歇息去,这里我支应着。”
常德才连连摆手道:“这可怎么使得,连我们主子都得叫您一声前辈。”
妹伶笑道:“什么前辈后辈,我最厌烦这些,我真心喜欢你这妮子,以后你就叫我姐姐。”
常德才羞怯的点点头。
妹伶道:“姐姐说话你要听,这位客人是你克星,你赶紧回房歇息,这里交给我就是。”
常德才听了妹伶的话,扯着杨武和韩笛赶紧回房了。
不多时,热酒端了上来,两人对饮几杯,许日舒笑道:“我若是没看错,你是道爷的徒弟。”
道爷。
这个称呼在大宣不多见。
师父总是自称贫道,许日舒这句话指的就是师父。
这个时候不能隐藏师父的身份,亮出来,还能震慑对方一下。
徐志穹道:“前辈猜的没错,晚辈是予夺星宿的弟子。”
许日舒慨叹道:“道爷好眼光,收了你这么个好门生,可惜我道门晚辈,却没一个中用!”
这厢正说话,躲在西院的钟剑雪打了个喷嚏,哆嗦了许久。
许日舒接着说道:“说起来,咱们还有些缘分,你能在老鼠身上分魂,而我出身便是老鼠,见你第一眼,便觉得颇为亲切。”
当真亲切么?
老鼠洞里,我可是险些送命。
“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做件生意。”兜了一大圈,许日舒说起了正题。
一听做生意,徐志穹紧张了起来。
判官和冥道的生意,一般来说,都不太干净。
许日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口袋,口袋不大,看个头,能装两斤糖炒栗子。
许日舒打开口袋,里边金光闪烁,甚是耀眼,许日舒将布袋翻了过来倒出了一地金豆子。
“这是三千功勋,算是这桩生意的定钱,”许日舒一挥手,三千多颗金豆子,重新回到了口袋里,“待事成之后,另有一万功勋奉上!”
徐志穹皱眉道:“前辈,你来找我做什么生意?”
难不成你也想来卖四凶魂魄?
既是出来卖,为什么给我豆子?
许日舒道:“想必那天晚上你也听见了,我让太卜去杀焦烈威,那老东西不中用,失手了不说,却还吓破了胆。”
徐志穹皱眉道:“难不成前辈让我杀了焦烈威?”
许日舒摇头:“以你今日修为,让你杀焦烈威,实在太难,况且杀焦烈威也不是这个价钱,一万多功勋,只够买杜春泽的命。”
徐志穹诧道:“杜春泽的命也没这么便宜吧?那可是一地阎君!”
许日舒笑道:“价钱还可以再商量。”
徐志穹笑道:“前辈误解我了,晚辈不缺功勋。”
许日舒点头道:“我见过望安殿的簿册,你的确是个会赚功勋的人,而且从修为来看,你也过了吞功勋晋升的日子,
但这功勋放在手上,心里终究踏实,就算自己用不着,留给别人也有大用处,
而且我看你修为是五品,可手段又比五品高明些,五品晋升且靠功勋炼化,四品晋升要靠赏善,杀了杜春泽这败类,对你修为百利而无一害!”
许日舒很会谈生意,可徐志穹当前关注的不是价钱问题。
“许老前辈,你为什么要杀了杜春泽?”
“有些事情,钟剑雪应该告诉过你,他把四凶残魂卖到了人世,这等道门败类,我如何能容得下他?”
徐志穹又问:“既是把他当做败类,老前辈为什么不亲手除掉他?”
“星宿不能在凡间杀人,无论阳世还是阴间。”
这也说的过去。
许日舒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给太卜的价码,比这要高了太多,可这件事不光为我道门除害,也是为你自家道门争一条正路,
大宣的判官去中土阴司兑换凭票,天经地义,如今去一趟阴司,却要提心吊胆,咱们两家道门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徐志穹道:“杀了一个杜阎君能有多少用处?杜春泽上边不还是有焦烈威?
焦烈威只要出手,我根本没有办法杀了杜春泽,即便侥幸杀了他,中土阴司依旧是焦烈威的地界,大宣的判官去阴司依旧提心吊胆。”
许日舒道:“焦烈威不敢出手,也不能出手,上次的事情,让他受了重伤,也让他吓破了胆,
趁此良机,我们先夺回望安京阎罗殿,其他各殿阎君,必将在正邪两道之间做出抉择。”
徐志穹皱起眉头道:“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日舒不打算全部隐瞒,他决定透露一些消息给徐志穹:“星宿牛金牛,背叛了真神,勾结邪道,重伤了真神。”
徐志穹问道:“只有牛金牛一位星宿背叛了玄武真神?”
“非也,”许日舒摇头道,“有些星宿的名字我没法说出来,有些星宿的立场连我也不知晓,但我能保证,冥道星宿绝不会向你出手,这点最起码的规矩他们还能守得住。”
又胡扯。
徐志穹刚被牛宿偷袭了,还说什么规矩。
“许前辈,你也想利用钟剑雪,把杜春泽引到凡间,然后除掉他?”
杜春泽摇头道:“自焦烈威受伤之后,杜春泽如惊弓之鸟,再也没来过凡间一次,引是引不出来的。”
“你莫非想让我去阴间杀了他?”
“我知道这绝非易事,你想要什么样的兵刃或是法器,只管说来,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徐志穹看了看许日舒手里的布袋子:“我需要功勋。”
许日舒思索片刻道:“你想用功勋,在判官之中招募帮手?”
徐志穹摇头:“不止,我还想要一位阎君!”
第596章 荷月八戟,是谁所创?
徐志穹和许日舒谈好了生意,两人一并来到了西院。
钟剑雪看到许日舒的第一眼,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等许日舒稍微释放了一些气机,钟剑雪原地跳起,立刻拔出了长剑。
许日舒笑一声道:“好儿郎,你怕我?”
钟剑雪听过许日舒的声音。
许日舒上前按住了钟剑雪的剑柄:“在外漂泊整三年,且在生死一线煎熬了三年,后生,你受苦了!”
威压袭来,并不猛烈,却让钟剑雪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眼眶湿润之间,钟剑雪低下了头,后退两步,施礼道:“前辈……”
徐志穹摇摇头:“你不该叫前辈,这是你道门星宿。”
钟剑雪一怔,许日舒笑道:“相熟之人都喜欢叫我耗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耗子?
老鼠?
虚日鼠?
钟剑雪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看到道门星宿。
他愣在原地,半响没有说话。
徐志穹轻轻咳嗽一声,钟剑雪赶紧施礼:“虚宿!虚宿!我,我……”
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许日舒面带笑容,在一旁静听。
徐志穹提醒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就说正题吧!”
钟剑雪道:“望安殿君杜春泽,将饕餮残魂及外身,贩售凡间,残害生灵无数,证据确凿,
中土鬼帝焦烈威遮掩闪烁,徇私包庇,不为弟子主持公道,反倒要置弟子于死地,恳请虚宿明断!”
钟剑雪终于想通了,他终于把焦烈威给带上了。
许日舒连声长叹。
这些事情他都知晓,而且还知晓的更多。
他知道杜春泽不止卖了饕餮的残魂和外身。
也知晓焦烈威的所作所为,不只是徇私包庇这么简单。
“后生,莫怕!”许日舒扶起了钟剑雪,“我今日来找你,却有一件要紧事要托付给你,咱们一起把公道找回来。”
徐志穹闻言会意,悄悄离开了卧房。
到了门外,他看到了妹伶,两下互换了眼色。
徐志穹完全信任许日舒么?
不相信。
如果许日舒无视规矩,直接对钟剑雪出手,妹伶会全力阻止,徐志穹则会去星宿廊,请师父相助。
离开了西院,徐志穹去冢宰府找上官青。
在府邸里转了一圈,问了几名役人,没人知道上官青去了何处。
徐志穹又去罚恶司,找到了陆延友。
陆延友支支吾吾,半天挤出来一句:“冢宰大人,修行去了。”
他能去哪修行?
徐志穹思索片刻,去了桥头瓦市。
牡丹棚正打相扑,上官青看的聚精会神。
见了徐志穹,上官青微笑道:“一会就到肖三娘上场了。”
徐志穹没作声,盯着上官青看了许久。
道门之主是这般,独断冢宰也是这般!
都泡在勾栏里作甚?勾栏有什么好?都不知羞臊么?
上官青看徐志穹面色不善,还特地解释了一句:“肖三娘是同道,咱们理应捧场。”
肖三娘就是卓灵儿,她的相扑,徐志穹看过不少,相比于其他女飐,她在衣着上过于严实了,本就没什么好看。
但上官青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今晚三娘若是打输了,且换上薄纱,当众献舞,这是掌柜的贺四郎亲口说的!”
“献舞怎地?都是道门姐妹,你也看得下去!”
上官青一怔:“你不想看么?”
徐志穹轻蔑一笑,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不是那种下作的人,不是来看同道笑话的。
但他毕竟和卓灵儿相熟,既是今夜有一场硬仗要打,徐志穹总是要来捧场的。
他肯定是不希望卓灵儿输的。
不多时,卓灵儿登场,还是和往常一样,穿的严严实实。
对面是一位壮硕女子,绰号斧开山。
听这绰号,便知这人强悍,据说整个京城,没有女飐能在她手上走过三合。
徐志穹和上官青屏息凝神,为卓灵儿暗自加劲。
两合过后,斧开山被肖三娘推到了台下。
徐志穹和上官青,带着一脸失望的笑容,为卓灵儿喝彩。
喝彩之后,也没什么可看的,两人且回冢宰府,说起了正事。
听说徐志穹要去阴司杀了杜春泽,上官青喜形于色:“兄弟,在阴间,你打不过杜春泽,这一趟,我必须跟着去。”
徐志穹点点头道:“兄长确是要去,这两日且做些准备。”
“准备甚来?”
徐志穹道:“且准备几个曲牌,跳上几支舞!”
上官青一脸不屑:“这还用准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