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1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梁季雄道:“蛊门邪星为何会来京城,这事总得说个明白。”
梁功平道:“刘旭行通敌,这条罪名是坐实了。”
他想把事情全都算到刘旭行头上。
梁季雄摇头道:“刘旭行一个五品官,就能请来蛊门邪星?这等谎话岂能骗得过世人?”
粱世禄道:“或许是冲着武栩来的,他的修为在凡人之中最强,难说他和邪星有什么私怨。”
梁季雄皱眉道:“武栩杀贼有功,却还让受过不成?”
粱世禄道:“现在不是计较是非功过的时候!得想办法把事情平息下来!”
梁功平点头:“圣德长老所言有理,反正武栩已死,这罪过就让他领了吧。”
有理有理,到他这里什么都有理,难怪叫他稀泥长老。
让武栩背锅,梁季雄倒是没有太多意见,只是他不明白,粱世禄为何一再袒护怀王。
梁季雄道:“昨夜还有二百多名提灯郎与蛊门血战,他们追随武栩多年,只怕不肯认账。”
粱世禄道:“不认账,便让他们随武栩同去。”
这一次,梁功平不觉得有理了:“这可不妥,钟参是个爱惜部下的人,若是动了提灯郎,只怕他不答应。”
粱世禄道:“不答应能怎地?他敢造反不成?”
梁功平摇头道:“息怒,莫动肝火,钟参是陛下的红人,皇城司是陛下的心腹,得罪了钟参不打紧,我等是为陛下分忧,岂能因为几个提灯郎触怒了陛下?如今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嘴堵住。”
粱世禄点点头道:“这事情,让刑部和大理寺去处置吧。”
……
徐志穹等人在衙门待了半日,宫里的内侍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离开衙门半步。
到了午后,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来到掌灯衙门问话,大理寺的人徐志穹不认识,刑部来了几个熟人。
刑部左侍郎鲍敬忠,照磨所照磨(负责文书的八品官员)邹顺达,司务刘德安。
原为武彻书院武师的邹顺达,在余杉的帮助下,如愿以偿,进了刑部。
陈元仲死了,掌灯衙门没了当家的,鲍敬忠吩咐先从官职最高的乔顺刚开始问话。
邹顺达对乔顺刚道:“乔红灯,你们昨夜前往北垣作甚?”
乔顺刚抬头看了邹顺达一眼,没有回答。
“本官在问你话!”
乔顺刚还是不作声,屈金山见情势不妙,上前回答道:“我等奉陛下之命,缉拿通敌要犯刘旭行。”
“陛下旨意何在?”
屈金山解释道:“这是陛下当面给钟指挥使下的旨意。”
“你说刘旭行通敌,可有证据?”邹顺达故意刁难屈金山。
屈金山没法回答,证据是伪造的。
见屈金山说不出话,邹顺达看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你可知证据何在?”
徐志穹和乔顺刚的态度一样,抬眼看着邹顺达,不说话。
邹顺达能容忍乔顺刚,但绝对容忍不了徐志穹。
一个书院里的傻子,连人话都说不明白,还敢直视我?
“徐志穹,你如今已是罪囚,还敢如此狂妄?”
乔顺刚剑眉一立,喝道:“你特么说谁是罪囚!”
没等邹顺达开口,刘德安先拔刀了:“好你们一群贼囚,还不知自己身份么?平素作威作福惯了,到了刑部这里还不老实?信不信老子让你们脱层皮!”
屈金山道:“这位兄弟,说话客气些,这里是掌灯衙门。”
刘德安啐一口道:“你跟谁称兄道弟?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如今犯了事,就是阴沟里一条臭泥鳅,老子想踩死你就踩死你,踩死你都脏了老子的脚!”
这痞子骂人可真是嘴毒,他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看着鲍敬忠阴森的笑容,徐志穹明白了原因。
这是刑部的传统,刑部事先已经罗织好了罪名,为了震慑住这群提灯郎,鲍敬忠先让邹顺达和刘德安送上一个下马威。
乔顺刚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们可能真的成罪囚了。
刘德安越骂越难听,韩辰坐在一旁,紧咬银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
童青秋赶紧把他拦住,小声道:“你这是要作甚?”
韩辰道:“我咒死这个杂种。”
“咒死他,不光连累了掌灯衙门,你也走不脱!”
“无妨,我有悬囊之术,他们看不出来。”
“你先等等,这不是江湖之地,看清原委再说……”
两人声音极低,其他人无法分辨,但徐志穹听的非常清楚。
咒杀术他是知道的,悬囊之术又是什么?
刘德安还在叫骂,乔顺刚忍无可忍,攥紧了拳头,徐志穹面带微笑,走到了刘德安面前。
刘德安看了徐志穹一眼,笑道:“傻鸟,你不服么?”
徐志穹笑道:“孙子,你看甚?”
刘德安一哆嗦,他想起了书院里挨揍的情形。
“徐志穹,你他娘的敢,你现在是罪囚,你是戴罪之身,你……”
徐志穹抬手一拳,正中下巴,刘德口吐血沫,翻到在地。
刘德安嘶声哀嚎,邹顺达怒道:“畜生,造反了你!”
邹顺达挥拳来打徐志穹,拳锋未至,被乔顺刚从身后揪着头发拎了起来。
邹顺达惨叫一声,被乔顺刚摁在地上爆锤!
鲍敬忠大惊失色,吩咐手下二十名衙差上前拿人。
人是那么好拿的么?
刘大顺拎起两名衙差往地上撞,孟世贞揪住一名衙差往死里踢打,一名衙差看王振南手臂受伤,先找个软柿子,没等近身,被李普安从身后摁住,王振南拖着一条胳膊,拳拳打脸,边打边骂:“贼囚,一只手打你都多余!”
徐志穹继续和同窗叙旧,书院里的时光让人怀念,徐志穹是个恋旧的人,就和那天一样,他骑在刘德安身上,锤他嘴。
一颗颗黄牙全都锤了出来,剩下一颗槽牙特别坚固,始终不掉。
徐志穹打的手疼,牛玉贤递过来一把锤子,要不说这兄弟就是明事理。
邦!
一锤子下去,牙掉了,刘德安嘴里也干净了。
二十个衙差被打的不成人形,鲍敬忠回头看了看大理寺的官员。
大理寺的官员全都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刑部的衙差都被打成这德行了,他们上去也是白挨揍。
鲍敬忠壮着胆子,喊一声道:“你们想做甚?本官今日在此,这里就是刑部的公堂,你们怎敢在公堂上行凶!”
徐志穹起身笑道:“鲍侍郎,你吃了早酒,想是醉了,这里不是你刑部公堂,这里是掌灯衙门,你见过掌灯衙门的公堂吗?”
乔顺刚起身道:“提灯郎,掌灯!”
牛玉贤拿出灯盒,刚要打开,忽听门外有人喊道:“住手!”
钟参进来了,看着衙门正厅一片狼藉,钟参怒道:“这是作甚来,有话不会好好说么,这像什么样子!”
邹顺达爬起来,满脸是血,冲着钟参道:“钟指挥使,你部下无故伤人,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
“好,我给你个说法!”钟参抬手一拳,把邹顺达打出了大堂门外。
“你特么算什么东西?”钟参咬牙道,“你特么跟谁说话!”
第155章 咒杀术
钟参打了邹顺达,气得鲍敬忠直发抖。
“钟指挥使,我等奉苍龙殿长老之命前来,提审要犯,你此举是何用意?是藐视大宣朝廷,还是藐视大宣律法?”
钟参皱眉道:“谁给定的要犯?你说要犯就要犯么?”
“好!”鲍敬忠颤抖着声音道,“钟宿明,你够霸道,我且去苍龙殿讨个说法!”
鲍敬忠带着刑部的人走了。
钟参不怕他讨什么说法,苍龙殿就不该干预政事,就算长老真来了,钟参也不怕!
倒是衙门口那几个太监不好打发,他们是宫里的人,皇城司必须听命于皇帝。
钟参回身看了看提灯郎,乔顺刚低头不作声,等着钟参责骂。
钟参叹口气道:“吃饭了么?”
乔顺刚道:“回指挥使,昨夜苦战至今,连口水都没喝过。”
钟参道:“我叫人给你们买些吃的。”
“不光我们没吃,千户也没吃。”徐志穹展开了衣襟,里面装着武栩的碎骨。
钟参看了许久,脸颊不时抽动。
徐志穹道:“容我们给千户和死去的弟兄置办个灵堂。”
大理寺左寺丞郭玉成道:“这,这却不妥吧,长老们吩咐过,武栩是罪……”
乔顺刚咬牙道:“你说甚?”
郭玉成不敢作声,赶紧带着大理寺的官员走了。
钟参点头道:“好,我叫人置办物件,顺刚,你先跟我来。”
乔顺刚跟着钟参去了明灯轩,不多时,楚禾等人带着酒菜和置备灵堂的物件进了衙门。
“志穹,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禾昨夜没去北垣,跟着其余的提灯郎守皇宫去了,从皇宫回来之后又进不了衙门,他对北垣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徐志穹没有说话,他先替武栩把灵堂摆好,上了香,倒了酒,默默坐在灵台下吃东西。
这灵位有用么?
千户的魂魄都爆了,这香火和酒水,他还能收得到么?
衙门后院传来一阵叫骂声,乔顺刚被钟参的侍卫推进了小舍,锁了起来。
进了小舍,乔顺刚还在叫喊:“你们都特么给我听着,谁特么要是敢往千户身上泼脏水,老子X死他八辈祖宗!”
绿灯郎刘大顺和屈金山相继被叫到明灯轩,没过多久,两人也被关进了小舍。
第四个轮到了徐志穹,进了明灯轩,钟参神情肃穆道:“志穹,你是聪明人,我也知道武栩生前最看重你,故而把这件要紧事与你商议。”
钟参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要跟徐志穹说了一遍,徐志穹这才知道梁玉明为篡夺皇位做了如此精心的部署。
攻打苍龙殿,攻打皇宫,攻打城门,最后让虿元厄星收底。
整个计划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武栩拼掉了虿元厄星,如今的梁玉明已经穿上龙袍,坐上皇位了。
而大宣京城,估计也该血流成河了。
“志穹,我知道,要是没有武栩带着你们厮杀一夜,京城难说会变成什么样子,可现在这件事情关系着你们的性命,我想让你们活下来,就得让武栩把罪过担下来。”
徐志穹侧过脸看着钟参:“指挥使,我听不懂你的话。”
钟参道:“你是聪明人,我不用对你多费口舌,你觉得虿元厄星,为私怨来找武栩寻仇,以至百姓遭到波及,合情合理吗?”
徐志穹木然的看着钟参,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钟参道:“别问是谁想出来的,只问你合不合情理?”
“钟指挥使,你知不知道,你欠了武千户一条命,京城的所有人,都欠了武千户一条命。”
“这我认,所以我得把你们的命保住,再问你一次,合不合情理?”
“别问合不合情理,且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钟参道:“我想让你当个证人。”
徐志穹笑了:“你想让我当证人,栽赃千户?”
钟参点点头:“武栩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性情,我只管活的,不管死的,我得让你们活着!”
徐志穹闻言起身:“我是不是也该回小舍了?”
钟参摇摇头:“你不用急着回小舍,你在伯封的灵前多待一会,我陪你一起去。”
徐志穹眉头一颤,慨叹一声:“指挥使,你好毒!”
前三个人都被锁进了小舍,只有徐志穹不用进小舍,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还能和钟参一起离开明灯轩呢?
经过乔顺刚的小舍,乔顺刚从门缝里喊道:“徐志穹,你个兔崽子,你答应了是吧?你个怕死的孬种!我乔某瞎了眼,我把你当了兄弟,你个畜生!”
刘大顺也在屋里骂。
屈金山看着徐志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不住摇头。
徐志穹没有争辩,在一片骂声中,回到武栩灵前,默默坐着。
钟参给武栩上了香,吩咐把所有提灯郎锁进小舍,只允许徐志穹在衙门里自由行动。
“志穹,别怪我,要是武伯封活着,也会让我这么做,他也盼着你们能活着。”
钟参又看了看童青秋和韩辰:“你们两个,回阴阳司吧。”
韩辰道:“我们给武侍郎上柱香就走。”
钟参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掌灯衙门。
趁着他们两个上香的时候,徐志穹凑近了,低声问一句:“韩医师,你时才说的悬囊之术是什么法术?”
韩辰冷哼一声:“怎地?想告发我么?”
童青秋道:“莫胡扯,我兄弟不是那样人,志穹,时才韩师兄只是一时气恼,并没有对刑部那些人用过手段。”
徐志穹笑道:“韩兄这话说的有趣,不知你时才气恼甚来?是气恼刘德安么?动手打他的是我,你为何又要气恼我?”
韩辰闻言,看看徐志穹道:“你却不是要栽赃武千户?”
“我只想跟你学些本事,悬囊之术,可是咒杀术之类?”
韩辰刚要开口,童青秋拦住他道:“志穹,这手段可不能乱学,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报仇。”
韩辰压低声音道:“你想为武侍郎报仇?”
徐志穹看着韩辰:“你愿意教我么?”
“可是这手段,杀不了……”
童青秋赶紧拉住韩辰道:“师兄,咱们该走了,志穹,听我的话,不准乱来!”
两人走到衙门口,韩辰突然折返回来,童青秋生怕他把悬囊之术教给徐志穹,却听韩辰解释道:“我忘了跟武侍郎喝杯酒。”
“英雄,走好!”韩辰倒上一杯酒,对着灵位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在徐志穹的衣服上洒了一点香灰。
童青秋紧紧盯着二人,韩辰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童青秋离开了阴阳司。
徐志穹盯着香灰看了片刻,只见香灰在衣服上缓缓游移,衣襟下方,多出了一本书。
……
童青秋和韩辰回到了阴阳司,看到阴阳司外被兵马包围,韩辰问了原因,太卜没有回答。
韩辰回房歇息,太卜把童青秋留下了:“不让你离开阴阳司,你偏偏不听,这次遭遇恶战,差点丢了性命,你该知道害怕了,
你和徐志穹不是一类人,以后不要与他再有来往,韩辰只是我部下,我不愿约束他,你是我弟子,却要听我吩咐。”
童青秋笑道:“是有一点害怕,可我能与星官一战,此生也算无悔,这却要谢我兄弟,让我得了这场机缘。”
太卜冷笑一声:“我记得你有一个雅号,叫做话梦居士,你这人,太喜欢说梦话,因你总是活在梦里,再让你遇到一次星官,你还能活着回来么?”
“难说,许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童青秋笑道,“我是喜欢说梦话,可活在梦里的不是我,活在梦里的人只能看着,我去打了一仗,不像你一直看着。”
童青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嫂夫人赶紧上前将他抱住:“你这是去哪了?受伤了没有?你可把我吓死了!”
童青秋笑道:“怕什么,这不好模好样么?”
“我给煮了汤,我去给你热热。”
“不急着喝汤!”童青秋抱起嫂夫人道,“咱们做点正经事吧。”
“你,你这急什么,慢一些,轻,轻,轻一些,官人,你,你怎这么狠……”
……
深夜,徐志穹拿着韩辰给的秘笈,学习悬囊之术。
悬囊之术的确是咒杀术的一种,但和普通的咒杀术有所不同。
普通的咒杀术,即出手,即见效,施展术法,毙敌于无形。
悬囊之术,出手之后,有延时,今天下了咒术,连夜逃走,明天咒术见效,对方死了,很难查到线索。
这是非常难得的阴阳术,但难得,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