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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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是陛下手把手带出来的,后来为了平衡陛下扶持陈家,你来我往几回也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不过陈丞相聪明一世,这烈火烹油的也就忘了,虽说是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可他陈家终归也不是什么延绵数百年的世家,而现在,终归还是大启王朝。”
“从二弟能和我‘势均力敌’的那天起,他便再也没了得到他想要的那个位子的可能。陛下掌权多年,最恨被要挟,他绝不可能将大启交到一个外戚世家的傀儡手里。”
赵泽瑜有些唏嘘:“这么看这二皇子也很不幸啊,他自以为有父亲的宠爱,说到底陛下从一开始便决定了他的结局。”
无论将来谁上位,二皇子这么大的一个靶子除了死哪还能有别的可能,区别无非是全尸和五马分尸。
这偌大的皇宫,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间还有温热的手足之情了。
第12章 王妃嫂嫂出了意外
听热闹的赵泽瑜没发现他哥在听他提到二皇子时眉宇间隐隐浮现的厉色。
目标已然定了,赵泽瑜打算中秋后就同陛下讲,如此便只剩下了这点走马上任前最后的自由身时日。
赵泽瑜死缠烂打地拽着他哥陪他出宫,赵泽瑾还未说话,秦王妃便兴趣盎然,也缠着赵泽瑾要一起出宫。
秦王妃名为景曦,是洛帅手下一个殉职将军的遗孤,不愿随其兄在京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个行尸走肉的大家闺秀,想跟在军中,一群老头子劝不住这女娃娃,倒是她兄长亲自拜访劝说了这些军中叔伯。
念在其父为国尽忠,皇帝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允许她以军医的身份随军了。
当然,名头在这儿,这位奇女子舞刀弄枪地长大,一双使得精妙剑术的手却和绣花针犯冲。
自从她不小心用针差点把自己手指头给戳穿,就再没人敢让她学医了。
前几年赵泽瑾去北方犒军时,两个年轻人日久生情,赵泽瑾回朝后直接向陛下禀明了自己的意中人。
皇帝本打算在京中贵女中给赵泽瑾挑一个秦王妃,孰料他竟然挑中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被气得大发雷霆,一怒之下禁了赵泽瑾的足。
后来赵泽瑾特意让人将此事“不经意”间捅给了陈丞相,为了防止秦王妃带给秦王的利益,不用赵泽瑾想办法,陈丞相和陈皇后自然会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赵泽瑾最欣赏的便是妻子不同于其他女子的胸怀见识与爽朗的性子,而若说具体爱何处,却觉她无论是横刀立马还是狡黠顽皮,似乎无一不可爱。
两个赵泽瑾的心尖肉就这么硬生生把秦王殿下架出了宫。
景曦自小在边关长大,为赵泽瑾嫁进秦王府,虽是赵泽瑾不拘她,到底还是禁锢良多。
赵泽瑜走过江湖,对民间小摊了如指掌,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会儿两人已经撒丫子飞去各个小摊前掏腰包了。
赵泽瑾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感觉自己活像领着儿子女儿出来玩的老父亲,只得在穿行如梭的人群中跟着挤了过去。
这般逛到晌午,跟着的侍卫手上已然提满了各类手工品、甜点酥点并上一些发钗配饰。
赵泽瑾给两人分别擦了擦汗:“好了,这些回去再吃,午膳不可略。”
一上午嘴都没歇过的奇男子奇女子迫于某人淫威,恋恋不舍地看向离他们而去的美味,活似两个吃不饱饭的小可怜。
赵泽瑾让他俩给气笑了,笑骂道:“出息,平日是少了你们吃吗?”
在两个最重要的人面前,没人能抗得过第二波渴求而真诚的小眼神。
赵泽瑾扶额,对着自家王妃道:“行了,你整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就看到景曦嘴角含笑地凑过来,眼中闪着精光:“我听说镜湖月坊最近新来了一名舞者,名动京城啊。”
赵泽瑜:“……”
作为一名闯荡过江湖的男儿,他应当泰然处之……个鬼啊!
他艰难道:“嫂嫂,你还记得你现在是个女子装扮吗?”
这么显眼,今天他们进去,明日言官就能上书参兄长一个“流连烟花之地,不成体统”和“治府不严、纵容王府亲眷不识礼数”。
景曦剜了赵泽瑜一眼,充满了“尔等凡俗之辈肤浅”的气恼:“怎么,小瑜尚未弱冠便先在我面前摆出男尊女卑的姿态了?”
赵泽瑜哪是这个意思,江湖儿女他见得多了,刀口舔血时,哪里分什么男女?
他双手抱拳,真诚道:“嫂嫂,我真不是这意思。”
赵泽瑾含笑半响,等到王妃把弟弟欺负了个够才道:“想去便去,镜湖月坊是乐舞坊,倒也算不得烟花之地。”
赵泽瑜:“……”
他就没见过比他哥更能疼人的夫君,很多有嫂嫂在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觉得发酸,可是却也没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嫂嫂是第一个让他对母亲或是姐姐有概念的女子。
人的成长过程中有些缺失纵使兄长再周到也弥补不了,而这些却是由嫂嫂填补的。
果不其然,他们入内时,招来了一大片瞪大的眼珠子。
军中之人别的不说,皮确然很厚,便见景曦熟练地从腰间拿出一枚月牙形的玉珏,坊中招待的女子愣了愣,便笑脸相迎:“原是我镜湖月坊的贵客,您惯常用的包厢我们这便准备好。”
赵泽瑜:“……”嫂嫂果真是女中豪杰,能在这京城以秦王妃的身份过得如此潇洒自如。
每日这镜湖月坊于午后皆会有一场乐舞表演,从前向来是当家花魁茹菡作舞,这几日却换了个名为怜姬的西域女子,不过短短三日便在京城中打出了名号。
这二楼的数间雅间围了一圈,客人彼此分隔,身份保密,本该是窗纸的地方竟是一道透明的琉璃墙,从里面能看到外间,从外间却看不到里间。
当然,从前也不乏兴致满满的纨绔子弟打开琉璃叫好扔花,至于自己现了身份丢脸丢到祖宗家,都当纨绔了,祖宗还要什么脸呢?
景曦坐在窗边,兴致盎然。赵泽瑜瞧她神情,感觉嫂嫂和那些沉迷色相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不禁给了他哥一个同情的眼神:哥,你要失宠了!
赵泽瑾:“……”
这小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话虽这般讲,在赵泽瑜一脸促狭中,赵泽瑾仍是风度翩翩地挪到了景曦身边坐下:“曦儿,别只顾着看,用膳。”
景曦敷衍地应着,眼睛却半分不错开地看着那台上的女子。
赵泽瑜本来并不感兴趣,一心只顾着新鲜菜肴,但看嫂嫂看的津津有味,也有些好奇。
只见那女子以半幅面纱遮面,额心坠着颗打磨光滑的玛瑙滴子,一头长发两边细细密密地编起了辫子,将略中间的头发挽到一处,只留下了不到一半的青丝顺势落下。
她身上的服饰并非全然中原样式,亦非全然的胡人样式,水红色的衣裙点缀上点点珠玉翡翠,水袖有一丈长,由水红色渐变为纯白。
她腰肢水蛇一样柔软灵活,而甩出的水袖却劲道内蕴,在空中柔韧地飞舞轮转,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同武人的身手矫健、步伐轻盈不同,她身上并无内息,有此劲道完全是在舞上下的苦功。
可不知为何,赵泽瑜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地方是他没看出却忽略了的。
他偏头去看,嫂嫂看得仍是如痴如醉,兄长对这舞者投去的目光算不上友善,但其中并无分毫怀疑,只不过是对于嫂嫂太过痴迷的不爽。
嫂嫂军中出身,戒备敏锐胜于他,而兄长身手远胜于他。
赵泽瑜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一舞毕,掌声雷动,赵泽瑜一眼扫去,半圈的窗口都探出了意乱情迷、红光满面的脑袋瓜子,眼中贪婪的目光把他们脑子里那点龌龊念头照得一干二净。
看来京城里还是闲人太多,一个个没杏仁大的脑子里想的只有□□二两肉那点事,恶心至极,赵泽瑜觉得倒不如剁让他们了进宫当太监。
不对,太监还手脚麻利呢,这些真是放在哪儿都有毒的碍事东西。
景曦一直目送那女子退场,只觉那舞姿翩然若仙,实在叫人流连忘返。
时人皆以六艺为上乘,可偏又视艺伎为下乘。同样的舞,高门贵女作便是才貌俱全,舞女作便为风尘中人。
景曦却是除兵戈外便格外痴迷于舞艺,只可惜她在军中日久,学了许久的舞在婉约乐声中也难掩一身铿锵气息,给赵泽瑾舞一番得个娘子甚是英武的点评也就罢了,在别人面前可实在丢不来那个人。
是以,她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寻怜姬”便奔着门出去了,其迫切甚至用上了轻功。
赵泽瑾:“……”
偏偏这时候倒霉弟弟一脸同情怜悯外加看戏的神态,赵泽瑾觉得心好累。
不过二人还是追了出去,这地方鱼龙混杂,景曦又是身着女装,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
还未想完,前方便是一阵桌椅倾覆的巨大声响,又夹杂着拳脚声与哀嚎声,而后便是熟悉的一声“无耻狂徒”。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瞬便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便见景曦以一对四仍不落下风,二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异变陡生,被那四个人护在身后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主子竟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筒,里面闪过一线阴寒的亮光。
赵泽瑾本能感觉危险,平素温和稳重的调子瞬间变了音:“曦儿,快躲开!”
他已然抄起袖中的匕首掷向那人的胳膊,可是那人已然拨动了一个机关,他想也不想就要飞身上前。
正此时,被那主子紧紧扣住一只手瑟瑟发抖的怜姬突然推了那人一把,随后狠狠地咬上了他握着那古怪机关的手。
锋利的小刀从那机关中斜着飞了出来,景曦招数用到一半急忙闪开,那小刀擦着她的头发飞过,一段青丝翩然落下。
一声惨嚎响起,被怜姬一扑,赵泽瑾掷出的匕首插在了那主子的肩上。
赵泽瑜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都这样了这人还有力气,口中叫着“西域的贱婢”正要给怜姬一巴掌。
赵泽瑜冷笑一声,不由分说便截住他那只手,笑容和煦,手下却“咔”一声,卸了这只不干人事的手,旋即一不做二不休,又将他另一只将女子的手腕攥得淤青的手也给卸了。
那四个爪牙转头才发现主子的惨状,先是惊恐,旋即恶狠狠地道:“你们竟敢加害朝廷命官,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泽瑜正想教教这几条狗怎么当人,却听他兄长惊慌地叫道:“曦儿?”
景曦脸上已然满是冷汗,这会儿脸色苍白,躺在赵泽瑾怀中捂着腹部。在战场上厮杀都面不改色的女将现在却眉头紧皱,紧咬嘴唇。
赵泽瑜也顾不上这夯货,到了近前:“兄长,我去找大夫。”
却听一个不太标准、有着明显异域感的声音胆怯地说:“我略通医道,可否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景曦:男人是什么,我要找漂亮姐姐玩
泽瑜(幸灾乐祸):哥,嫂子不和你玩
泽瑾:倒霉媳妇儿,倒霉弟弟!
第13章 平宁侯府嫡子,鸿胪寺丞
赵泽瑾的侍卫已然控制住了那几个狗腿子,方才这里平地生波,客人们早就乱了套。
这一会儿工夫,镜湖月坊的坊主已然匆匆赶了来。
坊主将生意开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早见识过多少权贵,眼睛毒辣得很,一眼看出赵泽瑾这几人便服下的气度,不禁苦了脸。
在这种一个馒头下去能砸到几个官的地界,没点左右逢源、化干戈为玉帛简称和稀泥的手腕可是开不下去这全京城最有名的乐坊。
虽然如今潮流是以乐为雅,可毕竟朝中还是命令禁止朝官出入烟花之地,想有个功名的读书人也是不会沾染这些。
纵使镜湖月坊是清坊,各位心中难耐的大人也都是心照不宣地低调来、低调走,就算有点风月之事上的龃龉也基本都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红颜是用来红袖添香的,诸位金贵的大人们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那红颜可不就成了红颜祸水了?
可看眼前这几位毫无顾忌,丝毫没有躲躲藏藏的意思,显然是不能善了了。
被打的那位虽然官职不高,可他身后的侯府可不是好相与的,往日他荤素不忌,对着坊里的姑娘和清倌手脚颇不干净,也便只能陪着笑脸忍气吞声。
大人物翻云覆雨,被打的那位或许找不了这几位贵人的麻烦,可是他们这小小乐舞坊难免不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被侯府拿来泻火。
若是……
短短几息间,坊主便已然有了计较。
只见她上前一礼,形容端庄亲切语速却不慢,既不会让人觉得无礼也不显得没眼色:“在下云娘,这位贵客看来身体不适,请随我来休憩一番。”
那人被侍卫压着,犹自骂骂咧咧:“你这贱婢,平日里见着你爷爷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见着高枝就想攀了,水性杨花不要脸的婊/子!”
赵泽瑾心思通敏,见这坊主这般行事便知晓她的心思,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情去算谋这些,听那人污言秽语,皱眉道:“把他的嘴堵上。”
那人终于慌了神:“你们敢?我是平宁侯府的嫡子,我是鸿胪寺丞,我祖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围观者登时抽了口冷气,已然有那等想攀附权贵之人想要去寻城中的金吾卫了。
赵泽瑾一眼扫过人群,自随身锦囊中拿出一枚印玺,赵泽瑜会意地上前道:“秦王殿下在此,此人蓄意谋害秦王妃,殿下必定上达天听,以国法论处。”
不顾后面一群吓得跪下的人,赵泽瑾抱起景曦,匆匆跟着云娘去了后面休息的房间。
赵泽瑜落在后面,吩咐一个侍卫:“去找萧太医,他今日休沐,府上离此地不远。”
房中,景曦躺在赵泽瑾怀中,初秋的衣物并不厚重,已然隐隐能看到她身下有些血迹。
纵是赵泽瑾和赵泽瑜不通医术,也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
赵泽瑾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牙关紧咬可揽着景曦的手却轻得很,一双眼几乎要将来探脉的怜姬穿透一般。
怜姬有些瑟缩,低着头熟练地摸着景曦的腕脉,半响才道:“她已有孕两月有余。”
赵泽瑾手指有些神经质地蜷了下,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什么。赵泽瑜只好替他问道:“孩子能保住吗?”
怜姬神色有些凝重:“我可以试一试,她底子好,但我只能暂时为她平缓脉象,还需尽快找到医术高明的圣手。”
赵泽瑜有些迟疑,这怜姬第一次见,他们并不了解她的底细,更何况她又是胡人,背井离乡离开故国,她对大启的人真的抱有善意吗?
他不由得看向兄长,赵泽瑾闭了闭眼,沉声道:“怜姬,你试。”
他目光深凝:“你若是能保住景曦母子平安,你有何要求本王自会答应;但你若是包藏祸心,本王必不会心慈手软。”
赵泽瑜吃惊地望了他兄长一眼,却见他眉头紧皱。
他最了解兄长,此刻在兄长的神情中感受到的是懊悔与自责。
想来是这是兄长的第一个孩子,兄长是在懊悔没能保护好妻儿吧。
京城这地界,消息传得飞速,这厢萧太医匆忙赶到,另一个不速之客却也来得迅速且来者不善。
萧太医赶到,赵泽瑜心便先放下了一半。到底是行医多年经验充足的太医,他听那侍卫描述时便有了底,带了些对症的药材,此刻见着人把了脉,便下了针,同时口述药材用量,吩咐身旁跟着的药童去煎药。
景曦的腹痛渐渐平息,额头也不再冒冷汗。
赵泽瑜本是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