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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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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叩首禀报:“禀父皇,归国礼已然完成,儿臣前来复命。”
  皇帝按了下眉心:“振远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余光确认了陛下是真没带其他任何情绪,赵泽瑜对陛下的脸大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觉得幸好洛帅不在这儿,不然搞不好要弑君。
  刚给人了一个没脸,转头便知己至交一样地亲亲热热叫着人家洛帅的名字,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来?
  “回父皇,儿臣只看到两位大人好像与洛帅还有正事要谈,便先行回来复命了。”
  于承梁在一旁补充道:“回禀陛下,是户部孙尚书与兵部贺侍郎。”
  皇帝在一旁的折子里翻了两下,拿出一道折子看了下,“对了,朕本来叫他直接入城,兵籍的事让下边的人去办就行,可他倒给朕上了道折子说军营一群粗人,他不放心。”
  像谈天似的,皇帝语气轻松,似是打趣道:“你们看看,这他说别人是粗人,就他自己不是账册都看不明白的粗人似的。”
  于承梁哪里敢接关于洛帅的话,赵泽瑜暗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洛帅为何不先入城拜见陛下还不知道?陛下倒是给个台阶哪怕是中空的都能下来。
  皇帝自说自话倒也不尴尬,缅怀时光似的:“振远呐,这些年在边关聚少离多,朕有数年不曾见过他了,这年岁大了,总感觉身上不舒坦。”
  赵泽瑜例行公事地答道:“父皇春秋鼎盛,却也要注意调养。”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悠长:“振远要回来,朕一时竟有些不敢见故人了。振远比朕还大上八岁,泽瑜,你今日见,振远的身体看起来还好吗?”
  皇帝的神色堪称平和,似乎只是关心老友一样。
  赵泽瑜:“……”
  真当我没读过史记吗?
  我要是说洛帅“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陛下您今晚还睡得着吗?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还得充当“奸佞”,赵泽瑜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试探着道:“儿臣并非医者……”
  瞧着皇帝的眉毛挑了起来,他赶紧接上话:“不过洛帅身穿盔甲,又长途劳顿,儿臣瞧着洛帅风霜满身,面容疲惫,也有些史书中英雄迟暮的感伤。”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也是边境不安生,让振远搭进了数十载,子衡也弱冠好几年了,都没见过他父亲几回,也该一家团圆了。”
  赵泽瑜心中雪亮,绕了这么大弯,这才是皇帝的目的。
  想到兄长,赵泽瑜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洛帅回朝,本该成为兄长一大助力,看来陛下是想夺了洛帅的军权。
  夹在父亲和舅舅之间,仁孝至极的兄长该多难过?
  他心中不由得挖苦皇帝:早二十年您怎么不说稚子年幼,体谅一番洛帅,让他们一家团圆呢?
  “泽瑜,你在想什么?”
  赵泽瑜赶紧把脱缰的思绪拽回来,一时词穷,口不择言道:“儿臣只是听父皇宽仁,体念洛帅父子情深,深感父皇英明罢了。”
  皇帝听了笑得满面春风,大手一挥:“我儿不必羡慕振远父子之情,朕从前待你不够周到,今后你便日日上朝,朕也会时常召你来教导的。”
  当空一道圣宠降下,赵泽瑜愣是被这盛宠砸得头晕眼花,一番小心尽付东流,砰地一声跪伏在地,那声音听得身子骨脆得不行的于大人膝盖都软了一下。
  皇帝十分愉悦的声音故作惊奇:“泽瑜这是做什么?”
  赵泽瑜把面带苦相的脸埋在手臂间,感激涕零:“儿臣何德何能,能得父皇看重?儿臣喜不自胜。”喜极而泣,泣涕涟涟,怜己命苦。
  皇帝满意极了:“既是知道朕的苦心,便不要辜负朕的期待。好了,你也起了个大早,想来现在也累了。”
  那我求您就赶紧放我回去吧。
  “那泽瑜就留下陪朕用膳,也休憩一番。”
  晴空霹雳,赵泽瑜觉得自己被劈得外焦里嫩,爬都爬不起来了。
  于承梁能做到这个官位,眼色很是有一番,用神色表达了对赵泽瑜的恭喜之意,就麻溜地圆润退下了。
  赵泽瑜麻木极了,只觉得他那恭喜的脸色像是报丧。
  陛下的膳食自不知比赵泽瑜这破烂皇子素日吃得要精细不知百倍千倍,赵泽瑜坐着却感觉活像针扎似的,看着山珍海味丝毫没有食欲。
  还不如让他站着伺候陛下用膳呢。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多事为陛下布菜,他手比脚笨,若是不慎犯了陛下的忌讳可就不好了。
  陛下显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用膳边道:“你新的宫殿朕已选好了,是落霞宫。”
  赵泽瑜一口山珍没下去,先让皇帝差点给他噎死。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干了点什么事,让陛下能这么恨他,又不肯干净利落地处置他,非得把他弄到跟前,谁都堵心。
  落霞,日薄西山,陛下怎么不赐他个“入土为安宫”呢?
  除了兄长,赵泽瑜向来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宫中的每个人,尤其是这位九五之尊。
  他心中冷笑,却一脸感恩戴德:“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道:“收拾洒扫尚需些时日,先委屈你在长新宫住上一段时间。”
  赵泽瑜无话可说,一脸乖巧的笑意维持着父慈子孝:“儿臣不委屈。”
  皇帝十分满意:“好孩子,赏赐午后便至,朕再许你一个恩典,回去想想你想任何职,想好了告诉朕。”
  赵泽瑜谢着恩却彻底迷茫了,陛下究竟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皇帝便接着道:“一旬后便是中秋,正巧振远回来,就一起办个家宴,和你们这些小辈一起,我们也觉得热闹。”
  赵泽瑜愣了一下:“父皇,宫中似乎从没有过这等先例?”
  说是家宴,有天子在场,那也是宫宴,国舅说到底也是外臣,是不适合参加这种场合的。
  更何况,洛振远是前国舅,若是再把现国舅陈丞相弄来,两人势同水火,陛下不尴尬,难道皇后、兄长不尴尬吗?
  皇帝毫不在意:“朕同振远少年玩伴,无妨。”
  赵泽瑜:“……”
  他再一次真情实感地觉得皇帝有病。
  陈氏是陛下登基后才投诚的世家,与陛下可没什么年少的情分。
  是以听陛下的意思是打算只让洛帅来这家宴,这不是公然地给皇后没脸吗?更何况这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手段权臣吃,作风强硬的洛帅可不吃,只会骂陛下虚伪。
  一下子得罪两家,赵泽瑜在心中给陛下鼓起了掌,陛下这一手平衡的手腕真是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泽瑜:今天也是疯狂吐槽阴阳怪气的小瑜呢
  没生对时候的泽瑜错过了口吐芬芳这种国粹啊


第11章 我只有一个兄长
  从皇帝那里出来,赵泽瑜便径直去了兄长府上。
  反正陛下也知道自己和兄长交往过密,作为一个单纯无用的皇子,是绝不会懂得避嫌的。
  军籍造册没有那么快交接完,就算完事洛帅估计也得先进宫面圣。
  他进太平宫向来熟门熟路,不需要人通传,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里面便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小瑜,别闹了,进来。”
  脱兔一般地跳进书房,赵泽瑜径直在兄长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平道:“兄长,凭什么呀?你这一天天案牍劳形的,武功还只进不退。”
  赵泽瑾用笔敲了他爪子一下:“我是从小练的童子功,一直也没荒废,你呢?”
  那根紫毫红木价值千金的笔在赵泽瑜额上又轻轻戳了两下,从这力道便能看出主人并没有真生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抱屈呢。”
  赵泽瑜打蛇随棍上,摇了摇他兄长的胳膊,拖着长□□:“哎呀,兄长,知道也别说出来,给我留点面子嘛。况且我这又不是一无是处,我轻功不是不错吗?”
  赵泽瑾叹了口气:“小瑜,我很久没有见过能将除了逃跑什么都不会说得这般清丽脱俗的人了。”
  “过奖过奖,”赵泽瑜浑似没听出来讽刺似的,美滋滋地道:“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嘛。”
  赵泽瑾将自己的袖子从弟弟的爪子中解脱出来:“嗯,不错,贫嘴的时候一个顶三,真到该跑的时候傻兮兮地冲上去,我这弟弟可真是熟谙兵法。”
  赵泽瑜听得一头雾水,他哥却丝毫没有给他解释明白的意思,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来,让哥看看。”
  被兄长像颠菜一样来回翻炒了七八回,赵泽瑜被晃得七荤八素的。
  “嗯,不错,果然是我弟弟,就是俊俏的好儿郎。”
  他身上衣服还没换,不过这衣服虽然平日不能穿,礼部和绣衣司也不会回收。
  赵泽瑾想了想:“罢了,你现在正是年少,这种色调还是压抑了些,明儿我去给你选些料子,让绣衣司给你正儿八经裁两身衣服。”
  看着兄长眼中冒出的光彩夺目的兴趣盎然,赵泽瑜背后一凉,凭着自己锻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道:“兄长,我衣服真的够穿。”
  真的不用兄长你对着我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打扮想法啊。
  赵泽瑾轻哼了一声:“你马上入朝,怎么能没有两件正式的衣服?”
  赵泽瑜猛地睁大了眼睛:“兄长你怎么猜到的?”
  赵泽瑾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反问道:“陛下给了你什么职位?”
  说起来赵泽瑜就头疼:“陛下让我自己选。”
  “这是好事,”赵泽瑾淡然自若地走到一旁,轻轻一拉一束装饰的流苏,一扇屏风便缓缓向两边裂开,上面是北启北原,南至南祁的疆域图。
  赵泽瑜会意:“兄长的意思是……要我把眼光放到四邻?”
  赵泽瑾用手摩挲着四境之处,问道:“泽瑜,依你之见,如今北原、南祁、西域、吐蕃、东海于我大启而言是何种关系?”
  何种关系赵泽瑜尚不曾想,胆子先被兄长吓了个半死,赶紧把半开的门合上了:“我的亲哥,这可不是亲王能随便议论的。”
  赵泽瑾却淡然无比:“无妨,陛下在太平宫的耳目已为我所用,不必担心。”
  这淡然的一句话却石破天惊一样,赵泽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中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恐慌:“兄长……”
  “怎么,这不是你和老师一直希望我做的吗?”
  赵泽瑜腿一软,跪下了。
  破天荒地,赵泽瑾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瞥了他一眼:“既然跪下了,说明你认为自己有错,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赵泽瑜脑子浆糊一样,按理说他明明应该高兴,兄长终于有了戒心,懂得为自己多做筹谋,可他偏偏不知为何有一种仿佛有什么被扼杀的心痛感。
  很久之后,种种俱是过往之时,他再回首,方才明白此刻那不明所以的心境:那时他自出生起便可望不可即的名为“纯”的特质。
  待亲待友至纯、处世处事至纯。
  世人熙熙攘攘,皆言纯即为蠢,可纵然如此,纵然赵泽瑜本性非善,可火焰与明亮对一个污泥中的人诱惑是无比之大的。
  可终归是无归路。
  赵泽瑜素来信服兄长的教导,此时只得将那些有的没的思绪强自按下去,思考起兄长的问题。
  为什么认错?
  “因为我算计了兄长。”明知陛下的决定对兄长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他明明可以直接打道回府,却非要来此一趟,就是来告诉兄长:看看你这个父皇,他扶我作傀儡刺向你、他一手弹压制衡丝毫不顾及多年情分与你的立足、他薄情至此哪怕是宠爱的皇后也能说翻脸就翻脸。
  兄长慈爱地抚摸着赵泽瑜的狗头,可赵泽瑜看兄长和煦面容下的咬牙切齿总感觉他想拧下自己的狗头。
  赵泽瑜瑟瑟发抖,赵泽瑾平了平气,把他捞了起了,摇头笑道:“罢了,有我在,你不必懂。”
  “所以回答我,你对大启邻边有何想法?”
  他赵泽瑾神色肃然,赵泽瑜也自动调到兄长考校课业时的状态,走到那舆图前,慢慢说道:“北原虽然落败,但看交战时间,洛帅并未反攻北原,而是押回了北原王子阿克鲁,北原必定派人来谈。结果无非两个,一是置之不理,斩草除根,但没了他还有别人,未见得会对北原真的产生什么影响;二是要求北原割地岁贡,北原南部,大启北部草场丰美,如若在我们手里便可放牧养战,也正巧弥补我大启军马不如北原壮硕的劣势。”
  赵泽瑾点头:“不错,依你之见,我们应当选第二种是吗?”
  赵泽瑜略微有些迟疑:“我人在深宫之中,消息闭塞,和北原有关的还是江湖上听来的,五分假五分真,不可全信。倘若阿克鲁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那必杀之。”
  赵泽瑾轻轻捻着笔杆,仍是没有半点放松:“那我若说此人残暴凶恶,阵前时曾在守军面前以百姓为乐,将人生生剥了皮呢?”
  赵泽瑜抿了抿唇,有些恶心,权衡半天后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便听他兄长喃喃道:“我也不知。”
  半响,他转头道:“北原尚且如此,其他几处如今你便是说也不过一鳞半甲、管中窥豹,所以……”
  赵泽瑜是赵泽瑾一手带大,素来闻弦歌知雅意,很快反应过来:“兄长你希望我入鸿胪寺?”
  鸿胪寺看似鸡肋,没什么实权,甚至有时受礼部辖制,但如今各国正处于难得的安稳平衡期,交流时避不开的便是鸿胪寺。
  况且……兄长将来向着那个位子,他相信兄长绝非守成之君,到时这些芳邻可便是重中之重了。
  只要兄长需要,他一定会去做。
  他不假思索地点了头:“好,兄长,我去。”
  赵泽瑾爱怜地摸摸弟弟的头,眼中略有些迟疑却终归下定了决心:“我本打算让你逍遥一生,无奈时势不允。更何况,你本非池中之物,我不该一味让你藏匿。如果大浪不可避,那便做踩在浪尖上掌舵的那个人。”
  少年总有豪气在胸,赵泽瑜一直以来低调谨慎,可心中难道真的没有一番不甘吗?
  至少赵泽瑜在放眼四海时心中并非毫无波澜,更何况,和兄长并肩,他无法不心潮澎湃。
  可随后他又听兄长喃喃道:“可我……却仍舍不得。”
  赵泽瑜嘴角微微提起,兄长无非是舍不得他进朝中受气,可谁人建功立业不经一番历练呢?只要有一个亲人时刻担心自己,他便总有退路、有归处。
  “对了,兄长,陛下恐怕是要收回军权,为了安抚洛帅陛下说中秋宫宴要洛帅入席,我看陛下的意思是不打算让陈丞相去。”
  赵泽瑾手指轻点桌面,并不意外:“我如今与二弟势均力敌,在陛下的扶持下二弟尚且有了退败之象,全靠陈丞相撑着,陛下不会允许舅舅打破平衡的。”
  赵泽瑜看戏似的语气轻快:“可说呢,陈丞相好歹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陛下能有兄长这样的儿子,怎么还会有二皇子这种……”
  他一脸竖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被兄长拿着笔不轻不重地敲了下。
  “他毕竟也占着你兄长的名号,说话也别太没大没小了。”
  赵泽瑜捂着头委屈极了:“不,我只有您一个兄长。”
  明知他是装可怜,赵泽瑾还是受不住他这无辜的眼神,叹了口气:“行,小祖宗,过来,我给你揉揉。”
  赵泽瑜丝毫不顾形象地躺在了兄长腿上,赵泽瑾温凉的手摸着他的头,在陛下那里高度紧张搞得头重脚轻的,这下终于缓回不少。
  “我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是陛下手把手带出来的,后来为了平衡陛下扶持陈家,你来我往几回也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不过陈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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