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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爸们的浪漫史-第4章

小说: 老爸们的浪漫史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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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林予贤根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哆嗦着去倒了杯水,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回来。
  郑南山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蒋维说,怕你这个死同性恋孤苦无依,想让你跟他们住在一起。”他扯下一张纸,“这是地址,这是钥匙。”
  他的金丝眼镜发着熠熠光辉,短碎头发二八分,被发胶层层裹挟,支棱得一丝不苟,自带的禁欲气质加上“死同性恋”这四个字,让林予贤的气愤从脚底直蹿到头顶。
  “‘死同性恋’是蒋维说的?!”
  郑南山略微抬眸,带着深不见底的嘲讽,“我加工了一下。”
  “原、原话是什么?”
  “死GAY。”郑南山话里带着玩味,“都出发度蜜月了,这回是我妹夫了吧。”
  林予贤“腾”地一下站起,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蒋维恐同,还是起得太猛,眼前突然一黑,星星张牙舞爪地乱飞,咬紧牙关说:“钥匙我先拿着,地址你回头发我,写的什么破字,一个都看不懂。”
  郑南山挥手让助理把他按回座位,歪头哂笑:“想要别人的联系方式,还这么豪横。”
  “我去,你助理力气也太大了,我肩膀都快被压碎了。”林予贤这才仔细看清这几个助理隔着西服外套都鼓出来的厚实肌肉,顿时蔫了下来,“大意了,原来是保镖。”
  郑南山似笑非笑:“你之前说想开画廊,为什么。”
  “关你屁事。”林予贤偷瞄了一眼铁面保镖,“我是说,与您无关。”
  郑南山摊开手,意味深长地笑道:“万一我能帮你呢。哎,对了,那个ID叫KOLI,粉丝两万的插画师……”
  林予贤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郑南山打开手机,正对着一张想让林予贤找棵歪脖子数上吊的BL裸露色图,捆绑和训诫元素应有尽有,阴森怪笑道:“这么色情暴力,粉丝还是少了一点。你说一个喜欢哗众取宠,芸芸众生的插画师,是怎么想到祸害我国的艺术事业的?良心发现?大义献身?呀,你不会要在画廊放这些画吧。”
  郑南山挑起一边眉毛,“这、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啊,林予贤。我建议你,找点靠谱的,比如你差点获奖的那些油画,比这些强。”
  林予贤有点懵:“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蒋维都蒙在鼓里。”他想起无数个躲着蒋维在自习室假装用功读书,其实在画图吃黑钱的深夜,还是一头雾水,“他不可能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给你这个王八……大舅子说。你竟然敢查我?!”
  “啊,这个,oops,被你发现了。”郑南山说,“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
  林予贤咬着牙,难得正经一次,“告诉你开画廊的原因,那我画狗图的事不要告诉蒋维。”
  “这么怕影响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吗。”郑南山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摘下金丝眼镜,懒洋洋地擦拭起来,“我怎么觉得,我小妹嫁的是个坑呢。”
  林予贤挺直腰板,又一次猛地站起,“妹的,爱说不说,我去兄弟家开红酒了。”
  “好好好,你坐下。”郑南山无奈地笑了笑,把眼镜戴回,深色的眸子里晃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既然我妹夫说你是个死GAY,想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会暴露你的。”
  林予贤从来没跟任何人分享过他的这点虔诚的初衷,忽而开口,比画色图还要羞耻,“我想签跟我一样埋没在世俗里的画家,然后如果有幸可以开几十年的话,就可以记录这段艺术史。”
  “噗!”郑南山想起刚才不着调的几轮battle,差点笑掉大牙,“林予贤,没想到你还背负这么大的宏愿,我以为你只是对拍卖举牌子有瘾呢。”
  “……”
  “不说笑了,启动资金?地点?面积?找到几个艺术经纪人?客户群呢?既然都想了这么长时间,计划书我看一下。”
  林予贤突然觉得从郑南山嘴巴里蹦出来一堆鸟语。
  只有第一个问题他有答案:“60万人民币。其他的,还没……没想好。”
  郑南山被少到可怜的数字差点堵到没话说,哑然失笑:“海市寸土寸金,你这点钱还不够付半年的房租,还是小到可怜的那种。林予贤,你是笨蛋吗。”他大概习惯咄咄逼人,完全用凛然的气场逼死对方,“更不要说办展览办活动开高大上的party,就算有不长眼的冤大头,愿意在你这砸钱,作品呢?签了几个画家?不会连寄卖的都没有吧。”
  林予贤:“……”
  还是一堆鸟语。
  这些年林予贤只是在心里团出开画廊的不灭火苗,幻想可以像香格纳一样在业内取得一席之地,至于郑南山刚刚说的这些。
  他一个臭画画的懂个屁啊。
  “明明是艘航空母舰,非要当个破桥。”郑南山说。
  “你才是桥!你整个人都乔!”林予贤心虚地弱弱回道。
  郑南山:“算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恰好我也投资过很多所谓的艺术圈,大概知道这一行的规则,知道伊芙·克莱因吧。”
  “废话。”
  “当初他自诩为先锋艺术家,用几张一模一样的单色画红遍艺术和时尚界,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空中雕塑,呵,不就是放气球吗。至于用裸女的身体绘画,也叫艺术?”
  “郑南山,你在教我做事吗。”林予贤最烦别人杵在他面前说教,也凭借不算聪明的脑袋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搞出格,玩出界,当个跳梁小丑。
  去你的吧。
  郑南山用机械假手轻轻敲击桌面,“60万,挂热搜一天,再用投资人的钱撬动你的宇宙,这点妥协都不愿做,还怎么低三下四地求别人买账。”
  林予贤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郑南山:“曾经有一个写书的穷光蛋,写了个不错的本子,注册了一个皮包公司,做了几个假网页,用下三滥的手段镀了层金。他又找到一个top级的知名编剧,说要把这本子挂在那编剧的名下,还用公司的名义跟他签了合同,一个月内付完全款。”
  林予贤:“?”
  扯哪去了。
  郑南山径自说道:“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系,跟几个经纪人前后喝了几顿大酒,拿着编剧合同,互相骗他们某某顶流要出演,结果,真的骗到了几个流量不错的明星的演员合同,也是一个月付完全款。”
  “郑南山,你……说点人话行吗。”
  “然后他找到了我们公司的董事会,拿着一堆合同,找投资。并且,他把怎么骗到合同的过程,原封不动地给董事会的那堆老头说了一遍。”
  “被拒绝了?”
  “现在他的公司上市了。”郑南山顿了顿,“最邪门的是,他让一堆顶流,捧了个素人。素人嘛,正当红,前不久还因为负面消息,黑出圈,然后,又红出圈。”
  “……”
  郑南山意犹未尽:“林予贤,名利场,哪有那么多原则,你拿出画色图的那点厚脸皮,该有的总会有的。”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身后的保镖1号说,“哎,如果我给你500万,让你把手剁给我,然后再移植到我胳膊上,成吗?”
  保镖1号支支吾吾,下了半天决心,一脸坚定,“怎么不成啊老板……我现在就剁……”
  郑南山拂袖让他退下,表情阴鹜,讪笑着伏在林予贤耳边,“你看,撸不断的。”
  林予贤根本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绞尽脑汁才想到刚才没皮没脸地那个痴呆问题,脸募地红透,声音像只被拍飞的苍蝇,“郑南山,你个死变态。”
  “而且,我没这方面的需求。”
  郑南山拿起拐杖,轻敲地面,用机械手推了推眼镜,五官在宴会厅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愈加深邃,神色又恢复了最初的波澜不惊,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他木然道:“林予贤,我等你的消息。”
  “你公司的名字,为什么叫‘月蚀’?”
  “因为,我要吞掉太阳啊。”郑南山转身走的时候,伸出完好无损的右手晃了晃,畅然笑道:“你不是也查我了吗,到底哪来的白痴。”
  林予贤:“……”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新的人设封,这个字体确实有点看不大清,已经在改了。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找人画(倔强脸。jpg)
  封面致敬《空中的恋人》
  谢谢观看,新年快乐!


第07章 
  林予贤拿起桌子上的地址便签,脱下西装,内里的衬衫早就被汗浆浸透。
  走出“凯君”大门的时候,双脚有点不听使唤,还看见了郑南山迈巴赫的车尾气,像把锐利的白刃撕裂苍茫天际。
  “一个司机,三个保镖,还有一个二百五,你也不怕超载!”
  他盯着五星级酒店简约高级的灯牌,几个酒店员工正在撤掉巨大的婚纱照展板,本来就不堪一击的小神经依次砰然断裂,忧思,愁苦,惘然在心里辗转更迭。
  他还是没办法相信蒋维真的结婚了。
  万幸这一天阴差阳错没能见证他的婚礼,不然在几百个宾客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暴露那点可怜巴巴的小心思,再想当朋友还是等下辈子投胎吧。
  林予贤打开叫车软件,输入蒋维的小区,懒懒斜靠在酒店大门的石砌雕塑,抿紧唇缝,眸里出现深不见底的深渊,血管里烧着和蒋维度过的青葱岁月。
  烧着烧着,眼眶不争气地先红了。
  蒋维,你大爷的。
  我他妈的,真想艹死你啊。
  林予贤活到22岁,脑容量因为自己的源源不断的猎奇和喜欢新鲜感,不断地被挤压萎缩,今天做的事明天看心情记不记得住,这辈子遇到的人能不能放在他小小的脑内,全凭他们的脸好不好看。
  只有三个场景,像反复旋转的画片,午夜梦回是它们,醉意冲天是它们,心神恍惚更是它们。
  2013年的9月3号下午第一节 课,戴着金色眼镜长相温柔的高一班主任李老师拉着高高大大,看起来脑子有点不好使的大帅比介绍道:这是我们班从外地转来的新同学,叫蒋维,大家欢迎!
  2016年6月12号刚吃完早餐,蒋维拿着高考志愿,狠狠踹了一脚林予贤的屁股,睥睨冷声道:老子明明可以上top3,非要拉着我读什么破海大,垃圾!
  2016年11月11号深夜,蒋维双目缠绕着赤红色的蛛网,带着几分疑惑不解,还带着几分明显是厌弃的战栗,喉间闷恹恹地挤出一句:王八蛋。
  其他的,像偷偷爬到蒋维的床上像个变态一样闻他的体香,在昆州二十二中和海大的球场看他挥汗踢球,蒋维吃饭的时候不允许嘴角挂超过两秒的油,每次都会扯一小半纸巾……洗到衣领有些磨损的白衬衫……
  都交织在三个大画片的间隙,让林予贤庸俗下流的凡心春心动个不停。
  直到蒋维抛出“让你死心五重奏”——
  大学毕业当晚把林予贤的物品悉数抛出,澳门的80万港币,跟郑北溪的婚礼,郑南山转述的“死GAY”。
  第五声部叫“哈哈,林予贤,天天在我家待着看我俩秀恩爱吧”。
  行吧。
  真难为你,不管发生多么丢人现眼耳红面热的事,还想着要维持这段岌岌可危的小友情,不当演员简直可惜了。
  跟蒋维的青葱岁月变成柴火在体内烧尽,林予贤只能嬉皮笑脸地向前走了。
  专车司机只开了不到两公里,5分钟到“美荫”小区门口后,没好气地说:“几步路都走不来,小心活不到40岁。”
  “我一个死GAY,孤苦无依,无儿无女,活着没人暖床照顾起居,死了没人立牌位,活40我特么都嫌长。”
  “……”
  【老爸,还嫌长吗。】
  【越长越好。】
  林予贤打开“KOLI”微博后台,点开“粉丝”一栏,真的在第十几个ID后面看见一个叫“南山”的,没有大V认证,头像是只半阖的机械假手,勾勒出慵懒的弧度,关节处缠绕着复杂细密的铜丝,犹似从赛博朋克的霓虹灯光里交互出现的全息投影——
  一张冷如严冰的机械大脸,滋滋冒着蒸腾而上的水汽,语调平缓,没有高低起伏,幽幽地说: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挺硬啊。
  “……”
  天天被这么一个死变态视奸,还让人活吗。
  林予贤点开自己的微博相册,一张张重口/淫/荡的插画犹如馆藏珍品一样陈列,他后背刚刚散去的汗浆又重新挂了回来,这根本不叫“一个小网红插画师恰烂钱的底气”,而是“我那亲妹夫好基友的耻辱柱”以及“只要我高兴就可以随时捏死他的把柄”。
  几个私信找自己约稿的消息林予贤都没心情点进去。
  “还不都是为了生活。”林予贤旋即给了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挺直了腰板,突然在蒋维家所在的3栋楼楼下,看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脸绿不止。
  除了车前脸明显有点凹陷。
  KOLI:郑南山,你回家不能带我一起吗?!
  南山:Oops,被发现了。
  KOLI:等等,你为什么跟你妹妹住一起?!变态吗?!
  南山:叠上,妹妹怕潮,住我楼上。
  郑南山把正对着林予贤的入户门打开,从容不迫地站在门前,此时他已经褪去外套,两条窄细的黑色背带紧绷在白色衬衣外,隐约可见丰硕有力的胸肌轮廓。衬衣袖口随意卷在肘侧,双臂线条紧实流畅,血管微微膨出。
  见林予贤没皮没脸地滚动了下喉结,脸色氲了层不自知的红,郑南山摇头惨笑,大概想起了林予贤不为人知的邪恶一面,睫羽在斜晖中垂了长长的阴影,朗声道:“死基佬,别瞎想,我跟妹妹共用一个电梯。”
  他转身回到这栋庞然大物的房内,只留下桀骜的挺拔背影。
  林予贤:“……”
  还能不能给死基佬一点尊重了!
  旁边遛狗的大爷都笑出声了!
  林予贤整理了下心情,坦然走进入户门,余光瞥见暗黑系装修的郑南山大宅,差点当场晕过去——
  鹿角虎皮大佛龛,红烛黑帘老虎凳,延展到三楼的大理石罗马柱都是黑色的……
  恐怖片既视感。
  “郑南山,你该不会囚禁了一堆……活物吧!”林予贤结巴道,慌乱之中按了电梯4楼。
  电梯也太慢了。
  郑南山背对着窗前的黑色壁炉,倚靠在黑色皮椅,两条长腿略微蜷曲,依旧看不清表情,冷冷回道:“只有我自己。”
  “保镖呢?”
  郑南山这才想起,已经跟暗室融为一体,隐藏在角落里的彪形大汉们,“哦,还有他们。”
  林予贤:“……”
  电梯到了。
  林予贤侧身转进电梯,四周的镜面交互辉映,不大的空间里顿时出现无数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他盯着客厅里发呆的郑南山,还有他硬朗阴郁的脸,按下“hold”,声音穿过层层障碍,“你说的那个被捧的素人,是叫余子期吗。”
  郑南山微微一怔,黑暗里眼窝凹陷,只剩下影子,声音几不可闻:“这个世界上,黑色幽默确实很多。”
  林予贤不明就里地滚到4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蒋维给自己准备的画室,就被柯亚宁一通电话喊到几个街道外的大排档。
  跟莹洁月色有着巨大反差的大排档里全是烟火气,天南地北的美食应有尽有,几个饭店老板走到街边揽客,声音清朗,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
  柯亚宁不清楚林予贤喜欢吃什么,找了家稳妥的川菜馆,点了半打啤酒,林予贤找到这个不显眼的犄角旮旯时,还以为郁郁寡欢的柯警官失恋了。
  林予贤看着面前几个寡淡到连红油都没有的菜,摇摇头,掏出一包小米辣,没六地给自己调配了一碗蘸碟,眯着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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