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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老爸们的浪漫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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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予贤背后像长了天线,倏地转过身来,韩恪偏过头,蹲也不是,趴下匍匐前进也不是,尴尬中强装淡定,伸出长指,挑起浴巾裹在腰间。
  他脸色像喝了大酒:“下次别转身。”
  还有下次?林予贤眼睛一亮,深深地看向韩恪的腰肌和鲨鱼线,可能觉得实在有点不妥,又闻风丧胆地收回打量的眼神,用质朴的腔调说:“比大小吗?”
  这是他能想到最能证明大家都很直的玩法。
  韩恪掏了掏耳朵,转身回到房间穿衣服:“别不着调。”
  有什么好比的。
  “哦,那算了,根据物种体型和那什么成正比的关系,我可能还没撩裤子就注定失败了。”
  “你……闭嘴吧。”
  林予贤重心后移,忍不住瞟了眼韩恪,指着他的屁股说:“你穿红内裤,又是为了什么。”
  韩恪:“今年我犯太岁,辟邪。”
  窗外光影不定,迷离闪烁。
  林予贤深陷在床上,背对韩恪,呼吸平稳,后颈散开几撮碎发,在闪烁不停的霓虹灯下,温顺又柔亮。
  不说话果然更可爱一点。
  韩恪枕着手臂,神思恍乱地看着他的肩窝和侧颈,说:“睡了没。”
  “没。”
  “还有几个月高考,填志愿的事情想的怎么样了。”
  “你冯阿姨想让我读服装设计,好早点去厂里操刀画小屁孩穿的垃圾。”林予贤伸出一只胳膊挠后背的痒痒肉,“我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韩恪见他胳膊不够长,掀开被子,下手兀自抓着,活像给儿子抓虱子的老猩猩。
  “再往下,往右,再往下,就这!”林予贤长吁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爽。”
  都挠到了腰窝。
  韩恪闭上眼,强迫跟自己斡旋半天,说:“既然你不想听他们的,就顺从自己的意愿,不能两全就不两全,想做什么就去做。”他的口吻很像在交代后事,“你刚刚18岁,以后做选择的机会还有很多,在你人生众多机遇面前,这只是个小小的经历而已。”
  林予贤家里的那些亲戚长辈,无一不在爸妈的阵营,恨不得把他塞到童装设计的速成兴趣班,好尽早接手如火如荼的“家族产业”。
  他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只有韩恪带着尊敬,没有嘲讽地……挠痒。
  林予贤心猿不定地扭头看他,目光闪烁:“阻止你跳楼,也算是‘小小’的经历吗。”
  韩恪顷刻间便收回了手,眉心不断抽搐,幸好林予贤提醒了他——
  此时此地,房间里至少还有另外四个人。
  郑南山和武纬平在。
  还有一个小警察,一个坐姿不羁半裸胸膛的人。
  韩恪转过身:“睡吧。”
  这几个无法摆在明面的游魂,又因为林予贤的存在,而和平共处了起来,他们围坐在他的周围,发出层层柔弱的光圈,安然地看他入睡。
  这个诡异至极的画面,却一直刻在韩恪的心里,万年千载都无法生尘。
  林予贤就是他灵邸必不能少的支点。
  *
  2023年8月,碧云将暮,不远处袅绕着几缕细烟。
  这是在海市录制《快跑吧之野外求生》的第三天。
  韩恪穿着全黑色冲锋衣,姜黄色的头发有点凌乱,侧脸如刀割,唇缝倔强地下沉,正要挥斧继续砍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余子期”。
  是他的名字。
  韩恪低头的时候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为了防晒遮到只露出一双媚眼的女明星梁音,在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古灵精怪地一笑:“又在发什么呆?刚才我说你是废柴,是我不对,这句我收回,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我说您是花瓶,可不是为了什么效果,实话实说而已。”韩恪用两根手指夹着斧柄,递给一旁战战兢兢的助理Luna,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梁音假装没听到,指着旁边的一丛杂草,“在这可以支帐篷,你觉得呢。”
  “摄像机已经关了,就不用假装还在乎什么‘野外求生’了吧。”韩恪打着响指,Luna赶紧递上烟和火机,他终于顾及了一次这群人的身心健康,走到一旁点燃香烟。
  梁音意犹未尽,踢了踢杂草,紫色瑜伽裤上煤油的痕迹让她大呼小叫了起来,“真没想到,只是录个节目而已,代价也太大了,我还不如趁这个档期去拍个古偶,吊威亚比这个轻松多了。”
  韩恪没搭理她。
  她仿佛好心一样在提醒他:“结过婚这件事,既然我可以查到,别人也可以,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
  韩恪冷着脸:“有证据吗。”
  “唔,我大概也没有什么能把你锤死的证据,不过,这个‘蒋维’的照片,跟你的确很像,你有双胞胎吗。”
  蒋维。
  这个讨厌的名字竟然有点陌生了。
  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跟“蒋维”有关的记忆从那个珍贵异常的户口本开始,大部分都被锈迹斑斑的锁,尘封入了海,
  除了林很闲。
  他恶狠狠地踩灭烟头,吐出烟圈,说:“你猜我有没有双胞胎。”
  “希望你背后的金主有本事替你把这一切都抹平啊,余子期。”梁音讥讽道。
  余子期。
  与子重逢会有期。
  韩恪虚着眼,甩了个狠戾十足的眼神,“不劳您费心。”
  “余子期,你既然对当明星这件事这么无所谓,甚至有点不屑一顾,当初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好玩吗?”梁音百思不得其解道。
  韩恪并不想跟她交心,神色不变地回到驻扎地的大帐篷,登录微博小号“QYU”,翻开跟KOLI的对话框。
  公事公办的十几条约稿消息,夹杂着略带关心的“人呢”“滚出来”“死了吗”。
  成为一道道隐痕,挥之不去。
  一张画稿一万,这十几幅画的费用,应该足够他撑一段时间吧。
  到底哪来的蠢货。
  海鹏来了。
  狭长的细眼在金丝眼镜的背后更看不清,小骨架也根本撑不起那身肌肉。
  他拖过一把凳子,左右环顾了一周,想低头伏在韩恪的耳侧,被他不留情面地扇到一边。
  “给你说个好消息。”海鹏说,他身上的西装跟野外格外不搭。
  “有屁快放。”
  “公司要上市了。”
  韩恪看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电影不是刚上映没多长时间,票房还没收回来,公司有盈利吗?怎么上市?”
  “资本自有办法。”海鹏当着众人的面,有点色急攻心,右手胡乱攀上了韩恪的大腿。
  “滚。”
  “你答应我了,上市了就可以满足我的心愿。”海鹏笑着说。
  韩恪挑起一绺黄色头发,桃花眼睨着发丝:“随便。”
  武纬平伸出双手,上下裹住海鹏的头,作势要把头掰断,嘴里发出“啪”的声音,嘴型夸张。
  韩恪摆了摆手,冲他若有若无地惨笑一声。
  武纬平:“如果真想帮林很闲,就让他设计话剧布景怎么样,正好你有时间。”
  韩恪默念:“我还有吗?”
  他突然问海鹏:“什么资本?”
  “月蚀。”
  作者有话要说:
  两条时间线:
  2016。6…2023。2 一场盛大的别离
  2023。8…2023。10一场久旱逢甘露(bushi)的重逢
  交叉。
  第一次睡觉还没写完
  谢谢观看,orz


第50章 
  听见这个如雷贯耳; 又倍感“亲切”的名字,韩恪忽然脸色煞白,如刀剜肝胆; 还真就是犯了天地往亡,煞永远高了一丈「注」。
  韩恪呼吸杂乱,难以置信地看着海鹏说:“你当初去拉那部电影的投资,是不是也找了‘月蚀’。”
  “子期,你终于想起关心我了吗。”海鹏讪笑着说。
  “快回答我!”
  海鹏看着脸色像鬼画符的韩恪; 关心则乱地亲自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水,指尖在韩恪的掌心逡巡不去; 最后捏起他的两腮,把水送了进去。
  “余子期,别那么凶嘛; 吓着我了。”他抿紧厚唇; 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相反他眸光一凛; 冷到让人胆寒; 助理Luna见多了这种场面; 向后缩了几步; 退出了帐篷。
  帐篷内杂七杂八的物品已经在韩恪眼里出现了几十层的重影; 旋转不停。
  武纬平如一缕黑烟,拢向韩恪的身后; 腰肢细软,甚至扭曲成平常人难以弯曲的弧度; 像一条蛇缠绕在韩恪身上; 成为他御敌的盾。
  海鹏的手掌有些粗糙; 是常年伏案打字累积在身体上的证据; 因此当他和林予贤的触感不谋而合的时候,韩恪抬头看他的眼神竟然少了几分苛责。
  海鹏似乎他的突然示弱尤为赞赏,单脚蹲在一旁,说:“那部电影,只有‘月蚀’投资,没有其他人把我放在眼里,甚至……”他咬着牙,“都在骂我,是整个行业的耻辱,一个泼皮无赖而已。”
  他摸着韩恪的手背,“子期,唇亡齿寒,你也要以我为耻吗。”
  韩恪只觉得老天爷在他身上开的玩笑,委实有点过多。
  被逼和郑北溪结婚是一桩,潜入“月蚀”徒劳而返是另一桩,连他为了帮助林予贤而误闯的名利场,背后也是“月蚀”。
  真的吞掉了太阳。
  他还记得躲在新风管道永远无法爬出来的窒息感,被灰尘呛了一鼻子,打个喷嚏都是奢望。
  他步履蹒跚着逐鹿钻营,从阿鼻地狱滚了几百遍的火海,刚在人间喘了一口气,梦又碎了。
  “U盘,小武去拿U盘!我不想去,筒子楼好冷。樊、樊涛……你跟着他了吗?!我跟了,他没有去那里,这条路走不通啊。老二,你查的到底怎么样了?!我的电视墙上都是凶案的照片,每天都在看到底有哪里不对,别着急,会有线索的……”
  韩恪低头自问自答了半天,海鹏觉察出有异样,向仅剩的几个工作人员抱以歉笑:“余子期需要休息,大家先撤好吗,录完这一期我请大家去吃大餐。”
  人们识趣地离开了。
  韩恪抓着头顶的头发,眼神闪动着强烈的惧意,诡异的小幅度摇晃下他甚至根本无从分辨“月蚀”投资海鹏的原因是否跟自己有关,郑北溪在其中的作用又是什么。
  还有李晖、胡宗义这两个给他的家庭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终极毒瘤,凭什么可以换种方式继续扰乱他的人生。
  还嫌不够吗。
  海鹏这个专门写狗血的三流编剧,也根本想不到如此荒诞的剧情。
  他的身体突然一分为二,同时向相反的方向扭转,好像被抽了一身的骨骼,瘫成毫无灵魂的污水,滑落在地上。
  他伸着手,从眼缝的最后一丝光亮里,看到了穿着警察制服的老二。
  韩恪低声说:“你来救我了……”
  语音刚落,他昏了过去。
  海鹏像这个棚内所有的机器一样冰冷,有条不紊地脱下外套,垫在他的头下,声音没了焦灼,倒有尽如所料的平淡。
  “你又幻想出那些人来了子期,只有我懂你不是吗。你只能在不同人的躯壳里,活成别人的样子。当一个演员,才是你精神分裂的宿命。”他摸着他的头发,“子期,我不顾尊严,低三下四地跪下来求别人,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更何况,等我们功名既遂,爬到了他们头顶上,谁还敢耻笑我们。”
  “我好爱你啊子期,你知道吗。”
  韩恪昏睡了三天,单方面撕毁合同退出了节目录制,在海边别墅醒来后,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是“余子期”的现实,他对小武说:“以后不要再叫我本名,我叫余子期。”
  “子期,我喜欢。”
  “你什么不喜欢。”
  小武站在落地窗前,按下遥控,外面开party没来得及撤下的彩灯闪烁了起来,他笑成了小孩子,在窗前滑着步跳舞。
  和那晚的灯光很像。
  第一次跟林很闲在外面单独过夜。
  余子期躺在长椅,闭上眼想追寻昔日的模样,却只看见在一个全是窒郁暗影的角落里,林予贤被人围观和嘲笑。
  他问小武:“如果我演一场跟自己精神疾病有关的话剧,林很闲那个傻子能看懂吗,能看懂,并且无条件接受的话……”
  说不定他不会觉得我是个拖累。
  武纬平嘴里裹着棒棒糖:“你到底是想帮他成就事业,还是想再续前缘。”
  余子期沉默了。
  没有前缘。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心里有过他。”
  “所以你当初无论如何也要结婚?并且一声不吭地跑去香港?”武纬平不满道,“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余子期:“小武你是不是忘了,你连人都不是,咱们两个纯粹是破磨对着瘸驴,有壁。”
  *
  2016年,二十二中门口的小巷,根本不像一个正经高中的模样,后半夜,不远处的KTV传来油腻大叔的歌声。
  林予贤很快被吵醒了。
  从一个陌生的环境醒来,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在身边乱抓了一把后,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呼!哥在!
  平常在家,韩恪一直住在阁楼,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从没见过他熟睡的样子。
  林予贤端详起他来。
  韩恪枕着胳膊,正朝他的方向熟睡,侧颜坚毅沉稳,棱角分明,眼角的痣像凝脂点漆,以前确实没这么近距离仔细看过他,没想到一个不注意,竟然全长开了,难怪学校那群花痴大姐每次看见他都要笑出牙肉。
  林予贤鼻尖凑近闻了闻韩恪,是他最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橙花香,有点娘。
  这位同学每天必须要端着盆手洗衣服,今天睡在校门口的炮房,他怎么不半夜弹起来梦游去洗衣服呢!
  林予贤摸了摸他的喉结,又摸了摸自己的,暗中比了大小,见韩恪毫无反应,想再一次试探他到底还剩百分之几的意识,于是非常不仁厚地双手抓乱了他的头发,念叨着:“呼噜毛,吓死你。”
  林予贤除了跟韩恪一起去球场踢过几场球以外,几乎从不运动,此时突然很闲地做起仰卧起坐,小腹在几十个并不怎么像样的仰卧起坐后突然轻微地痉了挛,他小声地“卧槽”了出来。
  “韩恪同学,听得见吗。”林予贤摸着肚子,坐在床头,踹了他一屁股,“我决定考海大,哎别急,我去海大读书并不是因为那是你的家乡,也跟我想在你的家乡开画廊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纯粹是因为那的海鲜便宜,离家也近。”
  “虽然海市好像有点危险,到处都有毒,但是气候也很棒啊,很热,正好我怕热,你懂我的意思吗。”他突然想起电视上给人洗脑的办法,开始用意念控制韩恪的大脑,手指戳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念咒一般说:“海大好,海大妙,虽然我成绩好,但我就要把海大报。”
  林予贤觉得单押更方便洗脑。
  他又踹了韩恪一屁股,只用了几秒钟就自我疏解成功,说着一些客套的车轱辘话:“算了,我也不耽误你,我查了查网上,据说委身于一个男人还挺疼的,我不害你,到时候你结婚,记得让我当伴郎啊。”
  林予贤盯着韩恪的唇缝看了半天,在深重的闲愁里跑去了卫生间,堵在喉管间的异物换了个位置发泄出来,动作熟练地像是惯犯。
  到达饱胀的高点时,林予贤莫名其妙又浮现出跟韩恪纠缠不清飞在天上的幻觉,心里骂了句“傻逼”后,用冷水浇了个通透,没有擦干就站在阳台吹起二月的冷风。
  希望透心凉的感觉能让他吃了今天晚上撒了野的脑神经,各种神经。
  还泡手!
  第二天林予贤理所应当地重感冒,高烧39度,去校医院挂了水。当韩恪提着饭盒到输液室找他的时候,林予贤眯着眼,歪头换了个角度看他,这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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