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们的浪漫史-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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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贤沉默了。
林芝张大嘴巴,手里的鹌鹑腿“砰”得一声落在盘子里,她重新回味了整个故事,尤其是老爸那位传说中的好友,跟郑北溪结过婚的……蒋维。
“我的亲生父亲就是蒋维对吧。”她转向林予贤,“给我看照片,我要看他的照片!”
她的记忆陡然回到小爸那句“我的前妻”,目光如泣地紧盯韩恪。
“你的前妻?”
韩恪声音沙哑,“我也是蒋维。”
林芝带着哭腔:“可他跟你的生日不一样……”
她顿时陷入一团乱麻,揪着没被梳进马尾的碎发,颤声道:“爸爸……”
韩恪动了动嘴唇,无助地看向林予贤。
认亲仪式吗?
一大早,被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拽出最让林予贤痛心疾首的往事,他气呼呼地走到落地窗前,怒目如电,在脑内完成了一场公鸡大屠杀。
他动了下嘴皮:“你的烂摊子,自己说。”
韩恪拍打着林芝的后背,眼里噙了星星点点的泪光,“你的爸爸另有其人。”
林芝抹了抹眼泪,在他怀中慢慢抬头,小爸的脸伴随着种种未解的谜团,像正在起剧烈化学反应的器皿,在动荡不定中重新分解和组合,变成从未见过的物质形态。
或者模糊的像素画。
他是郑南山,是蒋维,应该也是余子期,不然邻居家的阿姨看见他不会那么大惊小怪。
可他究竟是谁。
林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林予贤说:“老爸,我想听结局。”
林予贤负手迈着方步,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皮囊,他捧着书念道:“2023年夏天,林予贤的‘二贝’画廊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不出意外,画廊将在他们分离整整三年的这一天,与世人见面。”
“丁隅依旧只有一只鞋,一大早就撞开了蒋维的家门。”
*
2023年夏,海市。
风柔日薄,美荫101像没有生命的冰格。
丁隅击打着一楼大门,清瘦的肩膀苍劲有力,方圆几百米都被敲得震天动地。
门开了。
蒋维耷拉着头,奄奄一息地问:“你能放过我吗。”
丁隅不分青红皂白,十分不见外地敲向蒋维的脑袋。
“你放过自己了吗?!”
这句话颇有哲理,以至于蒋维并没有被胖揍激怒,反而罩上难解的迷雾。
蒋维终于脱下跟盛夏不匹配的西服三件套,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
他对这位奇葩的尾随者采取“敌动就动你的吧”消极大法,对捶打照单全收。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说:“大哥,你打脸之前,能剪一下指甲吗。”
他抬起头,挂了几道爪印,眼眶红肿,丁隅怔忡间放下了胳膊。
他讥讽道:“打你两下就哭了吗?这么弱鸡,那我把你炸了呢。”
蒋维面如死灰,“来吧,我活腻了。”
他转身回到空空如也的房子,一楼郑南山的家全部盖上白色被单,因为疏于打理,落了厚土,蜘蛛结满了网,像末日前无差别的席卷。
蒋维按下电梯,默许丁隅一同前往,到了4楼后,更是满目疮痍。
像被大脚怪蹂/躏了之后,又吐在上面。
丁隅:“人呢,他们都去哪了。”
“谁。”
“郑北溪。”
“受不了我,决定跟我离婚。而且,她走之前把真相告诉了我。”蒋维气息微弱,脚步绵软,直到下一步踏了空,抽筋断髓般摔了个大马趴。
丁隅藏着杀机,斜睨着客厅那张“金童玉女百年好合”的婚纱照。
上面被泼了层猩红色的油漆。
“你干的?”丁隅说。
“郑北溪。”
丁隅挑起眉毛,“怎么,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你,哪怕你主动提离婚呢?”
“有区别吗。”蒋维无力道。
丁隅实在没忍住,踹了他一个闷腿。
蒋维摇摇头,“你下次踹我的时候,能用穿了鞋的那只脚吗,臭。”
“你衣柜里的足球袜,不臭吗。”
*
余子期妆发肃整,翘起一条长腿,宝蓝色的西装下,黑色衬衣没有系扣,胸膛和腹肌的春光让摄影师忍不住瞟了又瞟。
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
余子期左右滑动ipad,手指羸弱纤长,吸了几个钻石指戒的光。
冷欲系。
摄影师终于想到一个词。
他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翻看助理发来的下个月日程安排。
突然觉得并不在乎,顺手把ipad甩在了地上。
“Luna,7月1号的活动取消,我要去个地方。”
“可那是海总欠别人的人情……”
“他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注:《Bye Bye》歌词,旅行团乐队,是的,林予贤唱歌了。
林予贤os:女儿果然是最傻的,要不还是不把她扔了……
被填满的不是XX,别瞎想,他们不是animal
谢谢观看,orz
第40章
隔着薄薄的西裤; 余子期弯腿时膝盖的形状历历分明,小武猛不防又想起他某些姿势时的模样,色令智昏中舔舐棒棒糖的动作都有点不可理喻。
他蹲在角落觑着子期。
“不许去。”
他在新闻上看到了某位“天才设计师”和他改造后的“寒冬冷库”;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新的进度。
武纬平不屑道:“‘二贝’,什么烂名字。”
余子期不予理会,撇下小武,在助理的陪伴下回到商务车。
小武的声音在最后一排座椅传来:“你们两个也算有缘分,都被灭过门; 再见面的时候哭一场吗。”
言外之意,在讽刺林予贤靠假的身世炒作。
余子期淡然回答:“可以; 我早就想跟他交流一下。”他扭过头,“小武,你不会不高兴吧; 他抱起来; 可比你舒服多了。”
“我高不高兴不重要; 你那海总呢; 就算我放过林予贤一马; 他呢。”
武纬平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笑容里有深深的耻笑。
“啊; 或者; 你先把他杀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余子期说。
*
2023年7月1日,海市; 牧北路“二贝”画廊。
在一阵喧吵的鞭炮声中,几只叫声奇怪的鸟; 伴着几片云一起耸入泛白的天空。
画廊内灯火荧煌; 昔日的修罗地狱难觅踪迹。前厅被改造成玻璃房; 正对大门的雕塑是一对飘在空中; 面容模糊的男子。
白色衬衫,不染纤尘。
林予贤穿着《游走人间》演出当晚的西服套装,头发老老实实地箍在耳后,他身边站立着几位画廊的艺术品经纪人,还有刚签约的几位年轻画家、雕塑家,正一起接受媒体的采访。
记者们的关注点似乎都在“寒冬冷库”和它背后的那段惨剧。
“选址在一个曾经的毒品据点,能说一下您的想法吗?”
“听说当初缴获冷库内的毒品时,您也在场?所以才对这里情有独钟对吗?”
“在您本人身上发生的惨剧,是否跟‘月蚀’、‘阿蛇’也有关系?”
“哦不对,没人让你做选择……”
“为什么叫‘二贝’, 奇*书*网*w*w*w*。*q*i*s*u*w*a*n*g*。*c*o*m 是因为二吗?”
林予贤一句也没插进嘴,记者们你来我往的问题已经全部自问自答。
能互相商量好再提问吗。
他面露窘色,欲言又止地笑了笑,指着身边的几位艺术家说:“今天展览的部分画作和雕塑,都来自于这几位跟‘二贝’签独家经纪约的年轻人,主题是‘时间谜题’,风格各异,从古典主义,再到现代主义,横跨几百年的艺术史……所以……”
他的独白戛然而止。
密不透风的记者墙后面,出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郑南山和他的三件套。
笑起来的时候终于不又冷又硌,在暖阳下竟有飘然出尘的味道。
他像举起酒杯一样抬起拐杖,远远冲林予贤“solute”,恍似在说“好样的林予贤”,你不仅完成了自己的梦想,还有可能完成他们的,正如你所说,记录几十年的艺术史。
林予贤笑出一道暖阳,剩下的问题完全靠小脑在机械回复。
“您对画廊今后的规划是什么?”
林予贤:“活着就好。”
“会从事公益展览活动吗?”
林予贤:“越来越帅。”
记者们知趣地跟随人群进入画廊内部,在雕塑下打卡拍照。
林予贤留在原地,盯着郑南山的方向,远远说了句:“我就知道‘事业指导’今天会来。”
郑南山走近,“那是因为KOLI给我发了几十条私信,我能不来吗。”
他被林予贤很社会地揽在肘侧,不知不觉间好像还被做了一遍脊柱按摩,他触了电一样弹在一边,“死基佬,你少用这套试图把我拉到你的阵营。”
AKA基佬大本营。
“啧,怎么样,这几年,没把自己撸断吧。”林予贤露出男人间关切的眼神。
“……”
郑南山带着浅笑,坐在画廊前的长桌,漠然掏出雪茄,翘起长腿,皮鞋折射出冷寒的光。
路泽和柯亚宁来了。
一个人形圣诞树,一个肩章加了星星的小警察,看起来像柯亚宁从gay吧临时铐了个直男小混混。
路泽不挑不拣,饥不择食地熊抱林予贤,捏皮球一样揉吧着他脸上的嫩肉,湿热的唇息在耳边呼出,“臭吸毒的,我来看你做选择。”
“选你个大……”
欸?
柯亚宁放下警帽,跟郑南山握拳碰肩。
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让林予贤以为自己磕了药。
柯亚宁全程视林予贤为空气,跟郑南山交耳私语,聊到那起“案件”的时候两人同时低头偷笑,你来我往间又同时都有点伤感。
林予贤被气飞了几根呆毛,吼道:“柯大药!过河拆桥!”
“一个破桥,不拆你拆谁。”柯亚宁掀了掀眼皮,薄唇挂着如释重负的笑。
早就想回这句了!
“二贝”的接待员端上七杯莫吉托,顺次摆在长桌,路泽突然犯了病,冲她抛着媚眼,“美女,晚上约吗。”
林予贤肺部有点不适,可能快炸了。
他脑内的小绵羊咆哮不止,掏出“Lucky Strike”,走到画廊的左侧,叼出一根烟,刚要点燃,就被一只煞风景的手抢走。
“你大爷的……”话还没说完,林予贤抬眸后瞬间僵住。
蒋维被一个相貌清俊的年轻人反箍一只胳膊,面色如土地杵在拐角。
他耳后还挂着压毛专用墨镜,扯动嘴角,首先回答了林予贤没来得及张嘴的问题,“这位就是在我婚礼威胁要跳楼的。”
林予贤点着手指,“哦!丁隅是吧!还念诗吗?今天怎么的,来跳楼助兴吗?”他想起跟郑南山好像battle赢过什么东西,差点扭头就跑,被丁隅八爪鱼一样的长臂一把按下。
他咬着牙:“你那50万,自己留着用吧,蠢货。”
丁隅踩着一只白鞋,淡定地走到长桌坐下。
林予贤掰着手指头,歪头看了眼桌子,心里飞快地思索着——难不成是天天吸冷库的毒气,真high了?
蒋维在一边倾尽所有力量,缓缓吐出心里的郁结:“林很闲,这么多年,我都在假装恐同……”
林予贤回过头。
不仅磕了药,还因为筹备画廊忙成一锅粥,没来得及掏耳朵……
堵了吗?!
“我……跟郑北溪离婚了,那场婚姻是她用计让我上钩,没有实质内容,所以她才受不了……决定放我自由。”蒋维无助地看着他。
林予贤手里的烟盒掉了。
两人好像在战尘遮天的荒漠,背后都是几百年的不能言说。
林予贤的三大画片不合时宜地在眼前翻滚,他想起2013年9月3号下午第一节 课,看起来脑子不好使的蒋维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想起填志愿被踹的那脚屁股。
还有2016年光棍节,蒋维厌弃的战栗。
跨了火盆的婚礼。
林予贤声音颤抖,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现在说这些什么意思?”
蒋维低下了头。
丁隅催命的声音传来:“林很闲!他想求你原谅!什么白痴,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蒋维低首下心地在等待一场宣判,心里的赤心少年虽然还没参透繁华色相,他只是觉得,这句话一定要告诉他。
“我以前可能喜欢过你……”蒋维感觉自己正在被枭首示众,声音糯糯道:“现在……可能也喜欢你……”
林予贤的肺终于气炸了。
他拍着蒋维的脑袋,“你他娘的!我操/你……”
打的力量过大,弹回来的时候重心飞到了身后,林予贤像条扁鱼一样滑倒在地,摔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地板party。
他不情愿地被蒋维搀扶起来,鉴于这片地板可能打了蜡,暂时没敢轻举妄动让重心再一次飞走,只是忍着刻骨的悲愤,攥着拳心,脸上布满汗珠,不解地看着他。
突然,在画廊的内部,透明玻璃的另一侧,熨帖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缓缓出现。
余子期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他深陷的眼眶里烧着熊熊烈火,乌发被画廊内部的气流吹散,蕴着缠磨尘寰、艳美绝伦的脸。
他好像在那里站了很多年。
余子期、蒋维两张同样的脸,被时间和“寒冬冷库”叠在了一起,怔然相望。
“韩恪!你回来了!”
林予贤眼眶微热,对着余子期大声喊道。
画廊内的雕塑下,蒋维、柯亚宁、郑南山、丁隅、路泽、余子期的身影逐渐重合,武纬平揣着袖子,神色落寞,在一道华光之下,终于与他们浑然一碧。
他们历经了尘世微渺,折叠了时间裂隙,甚至抹平了凋年顽疾,一起成为林予贤独一无二的“韩恪”。
他们的声音在“韩恪”的身体里回荡,余音不绝。
“林很闲,死基佬,臭吸毒的,Oops,蠢货,笨蛋……”
“对不起。”
“谁要结婚我就跳下去!”
“人间的刀口太疼了。”
“你先好好改改自己不着调的毛病。”
“Y染色体自带的稳赢基因是不会突变的。”
韩恪搭着黑色西装外套,耳后挂着墨镜,步姿豪放,他应该刚刚刮了胡子,美人沟凹出杀人放火的戾气。
他被几条光谱纠结地缠绕成不染尘世的样子,仿佛路隔银河,穿透悲欣,来到林予贤面前。
“林很闲,好久不见,你,瘦了。”
他发疯一样落下一串缠绵悱恻的吻,在难以控制的颤抖中,抱起已经呆掉的林予贤。
是啊,好久不见。
三年了。
刚才是在玩贪吃蛇吗?
林予贤双手挂在他的脖间,勾出他的钻石吊坠,不争气地哭出声来,鼻涕眼泪全部不认生地粘在韩恪的白色衬衣上。
“韩恪,我漏了心,你怎么补。”
“补刀吗?”
韩恪低头看向湿漉漉的胸襟,决定暂时忍着恶心,抵着林予贤的大头,声音像一泓清水。
“我带你回家。”
林予贤和他的青梅竹马,像夏加尔的画一样,一直在故乡的天上飞。
作者有话要说:
二贝,二呗。
彩蛋:
林芝高光时刻。
林芝:你们两个,先别起腻,如果郑南山也是小爸,在这个故事里,为什么次次都在劝你离余子期远一点?郑南山杀的人究竟是谁?
林芝抱着公鸡:还有,余子期的名字为什么在网上搜不到?!
林予贤和韩恪异口同声:Oops
下面第三部 分,虐的部分一笔带过(扑街颤抖)
谢谢观看,orz
第3卷 小爸的故事——“True Story”
第41章
2013年9月; 昆州。
“6453…83……”
爸爸韩宇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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