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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蜉蝣时代-第40章

小说: 蜉蝣时代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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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您懂婆罗根的本国语吗?”陈栎突然问。
  “婆罗根?那个只说本地语言的国家?”林教授摇了摇头,“我不懂,但我的老朋友曾经想要编写一本婆罗根语的辞典,但是他失败了,因为上面不允许。”
  “您的这位老朋友是姓梅吗?”陈栎的声音略沉了一些。
  “原来你们是要找梅老师啊,”林教授一脸顿悟,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快有二十年了吧。”
  “您能讲讲他的故事吗?”
  林教授有些奇怪地问,“他一个故去多年的人,能有什么事,值得你们这样的人特地跑过来?”
  伤寒干咳了一声,“我真是您的学生。”
  “教授,麻烦您了。”陈栎眼神坚定。
  “好吧,梅老师的事情,我可以跟你们说一说,”林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梅老师曾经是我的同事,他在语言和翻译上都很有天赋,是我见过语感最好的人,他的学习能力也很强,那几年战争还不像现在这么……唔…猖獗,是这一百年来语言学的黄金时代,我和他一起研究了很多语言学公式……”
  说起往事,林教授不经意地前后摇晃着身子,“后来有一天,他和我说他要结婚了,是哪家哪家的小姐,他应该是不喜欢那位大小姐,整天郁郁寡欢,再然后他就闹出好些腌臜事,真可惜啊,明明是个青年才俊呢。”
  “再后来呢,那个大小姐就和他离了婚,这里的工作也保不住了,被辞退的时候很多人都向他吐口水,可真是声名狼藉啊……听说他带着他的孩子去过南方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境况好了不少,在中心城慢慢发展起来了,”林教授说到此处,顿了顿,“没想到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他的葬礼,他的孩子那时候才不到十岁。”
  陈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地侧写着梅少爷的形象,他悄悄拍了拍烟枪后背,烟枪心领神会,在一旁接着诱问,“那他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左右有亲戚养着,不至于太落魄,对了,他还考上了国立大学,学得是资产贸易之类的专业,我也不太懂这些,他前些年还来看过我,已经长成大人了,真是不容易啊。”
  “他过得怎么样?”
  “他没和我说这些,大概还不错吧。”林教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常上您这儿吗?”
  “上、”林教授突然停顿半秒,重组了说辞,“没来过,他没来过。”
  烟枪笑了笑,没有戳穿,“我们和他有些生意上的来往,这不,我朋友有点不放心,就找来问问,您别紧张。”
  “这样啊。”林教授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烟枪站起身,向林教授告别,林教授将他们送到门口。三人离开了林教授的办公室。
  ……………………………………………………
  作者有话要说:
  伤寒:上班好累,不想上班,老大加钱


第62章 
  “看来梅少爷和这位林教授还有来往……读书人大多正直; 撒谎水平很差。”
  下楼之后,烟枪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果不其然; 那里有一个人影迅速地躲避了他的目光。
  “他的话里有多少编撰的成分?”伤寒问,审讯和套话; 这是他的专业之外的领域。
  “我觉得很少,他不擅长说谎; 所以到了需要说谎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用很简短的语句; 这样不容易暴露自己。”
  伤寒开口刚想再说些什么; 忽然一声砸碎玻璃的响声传入了三人耳中。
  接连又是几声噼里啪啦的碎响,应该是沉重的钝物击碎老式玻璃窗的声音; 来源听起来就在不远处。
  三人迅速赶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灰色的地面上,绚丽晶莹的碎片铺了满地; 头顶上那几扇三色花窗破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窟窿,窗内惊叫谩骂声此起彼伏。
  始作俑者是一个年轻男孩,他手里还有几块石头,正准备接着砸剩下的那几扇花窗玻璃; 还没等石块脱手,他便被两个机器人校警从后扑倒在地上。
  机器人蒲扇一样的防御手将男孩的头按在地上,男孩挣扎不过,突然用力地以头抢地; 很快砸出一片血渍。
  伤寒看了看男孩; 又把目光投向被砸烂的花窗玻璃上; 他皱了皱眉头; 沉声说,“这是最贵的公寓。”
  烟枪看着眼前精美恢弘的建筑; 奇道,“这是公寓?”
  “有些人必须住这样的地方,不然会睡不着觉。”伤寒冷冷地说。
  机器人校警把男孩架了起来,男孩满脸是血,昏昏沉沉地垂着头,其中个机器人的腰部伸出一个环状金属条把男孩的手臂束缚在自己的金属躯体上,拖着他的身体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你们、你们放开他!”
  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脸上带汗,白生生的小脸沁出两团红晕。
  她双手拽住机器人的手臂,但是力气微薄,机器人在自身系统的统治下,对小姑娘的行为不闻不问,生生把她那娇小的躯体拖出了一米远。
  小姑娘拽不动机器人,却也不肯撒手,十根指尖在机器人的背甲上抓得发白,指甲缝里隐隐有鲜血渗出。
  她竭尽全力地喊叫,似乎是在咒骂什么人,脖子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嘶哑。
  只见她一边拽着机器人,一边怪异地把脑袋向后扭着,冲着砸碎的公寓楼尖声叫喊。
  “傅子义!你杀人!”小姑娘把这个名字咬得极其清晰。
  “傅子义……你杀人了!”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小姑娘绕到机器人前面,她竟然张开自己的四肢,呈“大”字躺了下去,挡在机器人的前进路线上。
  眼看机器人身躯那巨大的阴影已经完全覆盖了女孩的身体,那沉重的滚轮就要碾过她单薄细弱的腿脚,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机器人同时发出“嘀”的一声,蓝光暴闪,应激系统被触发,机器人的头部垂下,不再向前运动。
  然而代步滚轮已经压住小姑娘的脚底,将她的脚尖压得几乎要碰到自己的小腿。
  小姑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危机一解除,顿时浑身剧烈地一抖,没忍住哭了出来。
  有学生上前想把她扶起来,但她躺在地上哭着挣扎不休,嘴里还在模糊地骂着那个叫“傅子义”的人。
  片刻之后,一颗脑袋从花窗公寓楼里探出了,向着楼下的人群大喊:“你胡说什么?谁杀人了?”
  小姑娘原本已经哭得凄凄惨惨、泪眼模糊,但听到楼上人声音,瞬间触电般一个激灵,飞快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也不顾脚疼,指着窗户里伸出来的脑袋大骂,“就是你,就是你杀人!”
  “你等着,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杀人,是谁拿石头砸我窗户!”楼上那个叫“傅子义”的男孩怒气冲冲地大吼,身影就从破碎的窗子里消失不见。
  小姑娘仍然用身子挡在已经停止工作的机器人前面,不肯挪动分毫,像是生怕男孩被再次带走。她气喘吁吁,胸脯不断起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上去很是可怜。
  周围的学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不解,有人宽慰,也有人出言讥笑她。陈栎他们并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观望这出闹剧,联系到门亭那位中年接待员的话,显然近来类似的闹剧不止这一出。
  公寓楼里有几个人跑出来,领头的就是那是个刚刚探头出来和小姑娘对骂的男孩。看上去瘦巴巴的,个头不高,但穿着一身高档精致的服装,应该就是小姑娘口中的傅子义。
  傅子义表情扭曲,他直接冲到了小姑娘旁边,然而小姑娘正挡着机器人,他无法站在她的正对面,像是条小型犬一样气急败坏地围了小姑娘转了半圈,最后只能站在女孩的身侧,大声地质问:“你说!我怎么就杀人了?”
  “你就是杀人!”小姑娘不拿正眼看他,语气刚硬不落下风。
  “含血喷人,我杀谁了?我怎么杀的?”
  “你就是杀人,你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花钱买走了他的竞赛名次,竞赛失败他就要留级了,我们这样的人,哪能掏得起留级的学费……”女孩越说越委屈,眼眶又红了。
  周围的学生一片哗然,纷纷把炙热的目光投向傅子义和那个被机器人架着的男孩,男孩挂在校警机器人的大手里,神情麻木地看着替她声张正义的女孩。
  “学校会定期举办各种竞赛,竞赛成绩可以补绩点,免于留级。”伤寒低声向旁边的两人解释。
  傅子义听了小姑娘的话,不怒反笑,“你凭什么说我的名次是买的?”
  “你、你根本没上过那门课,怎么可能比他成绩更好!?”小姑娘浑身哆嗦,咬牙切齿,看上去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敢把脸从机器人的识别系统上移开,必然要狠狠啐上傅子义一口,“而且你明明知道他需要这次竞赛的成绩,还去抢他的分,你就是要让他留级,你就是报复他!”
  “呵!”男孩用力地嗤笑了一声,“谁规定我不能参加竞赛?谁又规定我没去上课就一定考不好?就因为他缺分,我就要让他?就因为他出不起学费,我就要让他?”
  显然这番辩论下来,围观的学生从一开始的替女孩愤慨,渐渐开始倒向傅子义的说辞。竞争是公平的,不应该存在谁让谁。
  “谁说你不能竞赛?但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报复他,就因为他举报你找人顶课,你这是恶意竞争,是报复,你明明根本不需要……”小姑娘的声音再度染上哭腔。
  就在这时,跟着男孩的一起下楼的另一个男学生突然开口,声音讥诮,“你们这帮穷人就是不讲道理,以为自己会哭、会叫、会撒泼打滚,就能占领高地,我呸,真是他妈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个男学生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也是出身贫寒的学生听来很不舒服,立即有人反驳,说他这是身份歧视。
  “我就歧视了,怎么着?哎哟,你怎么站起来了,你还是适合躺在地上打滚,你个穷、人,预备役妓、女。”被反驳之后,这个男学生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语气也更加恶劣。
  只见他树起一根手指,在那个小姑娘的头上狠狠地戳了一下,把她的头戳得歪向一边,女孩再也无法忍受,大声痛哭起来。
  “你小心也被烧死!”围观的学生中有一个人恶狠狠地说。
  “烧死?来啊!你敢吗?你要是烧不死我,信不信我把你全家都挫骨扬灰!
  傅子义显然还有几分理智,拽了拽这个男学生的胳膊,想要阻止他的暴言,却被用力甩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抡起了拳头,学生之间突然就爆发起肢体冲突,瞬间扭打成了一团。
  忽然,机器人复苏的机械声响起,那个挡在机器人面前的女孩尖叫了一声,被机器人的金属手臂挥倒在地上,脸上顿时血红一片。
  学生可能不了解这种机器人的系统性能,但是看在rc三人看来却非常明晰——机器人刚刚被下达了攻击指令,而且是有差别攻击。
  学生之间的暴力冲突传播得极快,更多的年轻生命飞蛾扑火一样投入了自以为的光明中,却不知自己很快就会被烧得皮焦骨烂。
  又有几台校警机器人被派遣加入了战局,不停有学生被金属手臂挥开、拖倒,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嚎叫。
  闹剧已经升级成悲剧,无法接着作壁上观,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冲了上去。
  三人中只有陈栎带了武器,所以他去阻止机器人。学生已经打红了眼,像是一群抢占山头的泼猴,他们对敌友的划分明确,精致崭新的衣料和普通黯淡的衣料混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辨别。
  生活水平让富家子弟的皮肤和穿着都闪闪发亮,然而下一秒,被拳头抡得满鼻子血。
  穷人打富人,富人打穷人,却也有穷人也打穷人。
  陈栎快速穿梭在学生中间,冷兵器是违禁物品,他这把肋差没有注册,他不想惹事,所以尽量不露刃。他知道这种机器人的电源板在背甲里面,只要位置找得对,有足够力量,就能把电源板磕偏,从而让其断电停运。
  烟枪和伤寒拉开打成一团的学生,有几个已经打红了眼,状如疯狗。
  一时间各种叫声连成一片,犹如万鬼哭嚎,众人群魔乱舞——难以想象,这里竟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


第63章 
  陈栎从地上捡起一件不知是谁脱下的皮外套; 裹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
  他猫着腰避开机器人的识别视窗,然后绕到一个机器人的身后,一记重击砸在机器人背甲上; 只听内腔里传来几声类似磕碰的细微响动,如预想般; 机器人很快断电垂头,不再动弹。
  这时一声呜咽从下方传来; 陈栎循声看去,机器人的滚轮压住了一个倒地学生的手臂——即使是弹性轮胎; 机器人的自体重量也足够把学生手臂压得骨折; 学生此时满脸痛苦。
  陈栎蹲下身,他将手指硬塞进学生手臂和轮胎的间隙中; 学生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年轻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
  他用拳骨顶开了一丝间隙; 希望学生能自己挪开手臂,然而学生显然已经疼懵了,没能领会他的意图。
  机器人断电之后,滚轮被卡死; 完全推不动,陈栎只好一手抓住学生流血的手臂,一腿屈膝跪下,另一条腿发力地踹开轮胎; 在缝隙露出的一刻; 把学生的手臂用力扯了出来。
  血在灰色的地面上洇开了花; 学生抱着手臂眼神麻木; 不住呜咽。
  “快跑。”陈栎拍了拍学生的背,然后迅速起身。
  他奔下一个目标; 连续击打金属背甲让手臂又痛又麻,但丝毫阻碍不了他的行动。
  烟枪和伤寒将最激动的那几个学生暂时用衣物捆了起来,年轻的学生犹如红眼的困兽,狂乱地吼叫谩骂着,大意是在辱骂他们是富人的走狗,为虎作伥。
  毕竟还是一群半大孩子,被外力插手之后,很快偃旗息鼓,不少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不再起身。
  战况渐渐平息,最大的杀伤源来自那些突然攻击学生的校警机器人,现在大多已经被陈栎敲断电,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人畜无害。
  参加暴力冲突的穷人更多,伤得却更重。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大多遭受了机器人的攻击,不少人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就在这段“战争”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随从快步向这边走来。他的胸口别着一块电子名牌,上面写着他的身份——“学生管理委员会副会长”。
  地上躺着的学生们见到此人,立马又是一阵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
  壮硕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他的领子上别着一只小扩音器,“咳咳,各位同学安静一下,校警机器人绝对不是在攻击大家,这是暴力冲突所触发的自动程序,手段虽然不是很温和,但也绝对不是攻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带着哭腔的愤怒声音打断了,“为什么校警只攻击我们,不攻击他们?学校这是贫富区别对待吗?”
  副会长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实际上校警机器人的反应程序是根据暴…根据你们的愤怒程度来反馈的,也就是它们判断出来的危险系数越高……”
  副会长环视一圈,见这些机器人此刻都乖顺地低着头,悄悄地松了口气,显然更有底气,声音也变大了不少,“你们看,当校警机器人检测到你们的怒火已经平息,就自动陷入沉睡,所以学校对大家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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