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秀才有点俏-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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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收红薯,夫妻二人也因此吵了几次,王氏便将李氏姐妹恨上了。
过了年初二便陆续有亲戚上门,顾如槿也见到了小姑姑顾书香,夫妻俩领着一对龙凤胎,连堂屋门都没有进,顾书香就站在院子里跟顾老三说了几句话。
顾书香已经从二嫂焦氏那里听得了顾如槿回来了,她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在外有没有受苦?在家住的习惯吗?见顾惠娘在娘家住着也没有多问,倒是看着李氏头上插着的银簪,笑着说了一句真好看。
小姑父张德玉站在一边催三催四地要回去,自从他前几年考中举人,每年都有同窗登门拜访,那些才是他们应该来往的人。
镇上的茶楼,在年前停了工,不过内里的格局并没有多大的改动,过了初五没几天功夫就完工了。
对于茶楼的经营,顾如槿已经拟好了计划,也安排了每人的职责,惑香精明强干最适合当老板娘,遮掩颇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也愿接下说书先生的任务,来福来旺均是体格健硕的壮汉可以当个打手看场子,开业前再招几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刚好王同山可以做管事。
关于说书,也是茶楼的一大特色,只是要想吸引人,需得顾氏新颖,情节跌宕,顾如槿已经想好了几个故事的梗概,只灯遮颜回来由他来润笔,使故事更加丰满。
从古至今人们爱听的故事无非就那么几样,男人爱家国情怀英雄梦想,女人爱情仇缠绵曲折离奇。当然是有那种闺阁小姐私奔的戏码,在这个时代是不被允许的,若传扬出去,茶楼可能都会被封,所以顾如槿写的大多都是母慈子孝妻贤夫敬的故事。
正月十五,是新的一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家家户户都会挂上灯笼祈求天官赐福,镇子上的街道也是张灯结彩的,杂耍、猴戏能热闹一整天。
顾惠娘提议一家人晚上去看灯,自然是一呼百应。顾如槿本想问毛氏要不要一起去,毛氏独居惯了一向不参与这种热闹。顾如槿又问了裴还是不是不在家,毛氏说他出门会友了。
顾如槿稍微收拾了一下,给两个孩子穿上厚实的外衣,自己也披了件披风,便欢欢喜喜地出门了。
到了掌灯时分,镇上的花灯都被点燃了,整个镇子都被照亮了,诗词里描述的火树银花,果然一点都不差。
整个镇子的人似乎都出动了,人头攒动,一家子便约定了若是走散就在德运楼门口集合。
顾如槿和来喜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顾惠娘抱着王知学,李氏紧紧地牵着顾盼娘的手,顾福郎的牵着王知知,顾安郎走在在顾老三身旁护着他。
看了花灯,猜了灯谜,又吃了宵夜,顾璟弘和徐靖钰两个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一双眼睛似乎都看不过来了,直到回去的路上还兴奋的睡不着。
顾如槿果然没有遇见裴还,镇子上这么多人,遇见的可能本来就小,她也没有失望,人就住在隔壁,还能跑了不成?
只是她不知道,裴还却在酒楼上一眼就看到了她。
第三十八章 茶楼开业
那女子长相普通却气质出众,与这小镇格格不入一眼便能区别出来。
等了半晌不见主子回复,言子抬眼顺着裴还的方向看去,穿着杏色披风,带着兜帽的女子正低着头对怀中的孩童说着什么,女子站在烛光下携着一身明亮。
这不是上次那个女人吗?
“主子要不要……”言子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裴还回头睨了他一眼,眼神又冰又寒,眼眸黑的不见一丝光明。
言子脖颈一凉,赶紧低下了头,柱子一向强势,何需他来出主意!
“让言寅将金矿的事情透露给陈仲源,告诉言寅让他注意京城动向。”裴还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那女子已经提着灯笼走远了,裴还还在朝那个方向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几日,朝堂上传出云麾将军赵桢私开金矿,小皇帝急命明威将军前往铜州调查此事,此事暂且不表。
“言真兄!”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少年,挥着扇子,朝裴还跑来。
来人是镇上亭长家的小公子葛鸿文,葛鸿文为人仗义古道热肠,对于裴还这个身世可怜的同窗甚是照顾。
见他走近,言子暗暗退下。
“言真兄!今日出来怎么不叫上我?你吃晚饭了没?我可还没有吃呢!待会儿一定要陪我再吃点儿!”葛鸿文拉着裴还的衣袖让他坐下,继续道,“不要站在窗口了,赶紧坐下点菜!”
他这个同桌他是有点儿了解的,身世可怜,跟着养母长大,在学堂里也总是沉默寡言不跟别人来往,看着这么瘦弱定是没有吃饱饭!他平时总是找各种理由让裴还多吃些饭。裴还刚开始也十分抗拒,可时日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只是这葛鸿文有时说起话来管不住自己的嘴,叽叽喳喳的,吵得人脑袋疼!
对于葛鸿文的接触裴还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一顿饭的时间,葛洪文不停的东拉西扯说着过年的趣事,裴还只是默默地听着。
过了上元节这个年算是过完了,镇上学堂也复课了。
翠屏是在正月十七带着一车干花干果回来的,到底没能赶上学堂开学的日子。
顾如槿便将茶楼开业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底,学堂第一个休息日,正好翠屏利用这段时间带几个学徒炮制茶叶做茶点。
茶楼取名为东篱茶社。取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字是陪繁体的。顾无尽扔了他好久,他才不情不愿的。写了4个字。少年。自播剧,大家跟风范,比分内敛。自成一派。
开业前,顾如槿见了来福买的五个丫头,这一排五个姑娘站在一起,一水儿的俏丽佳人,梳着统一的发髻,穿着一样的衣裳,素手纤纤,指甲也修得干干净净,看着都赏心悦目。
来福观察了一段时间,几人均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小动作,顾如槿对此十分满意,她不怕对手学了去,可这些都是翠屏的独门手艺,自是要顾及她的感受的。
开了茶楼,翠屏便要把精力都放在茶楼上了。
顾如槿便在五个丫头中挑了一厨艺好的跟着自己,这以后要是给两个孩子做吃的也能派上用场。
顾如槿又给几个丫头起了与茶楼相配的名字,茶香、茶韵、茶和、茶道四人留在茶楼跟着翠屏学手艺,茶艺跟着自己,一会儿回村里就带回去,几人磕了头就退下了。
开业的前一天,顾如槿去了裴家,邀了裴还明日去茶楼坐坐。
开业当天顾如槿本不打算露面,可顾家人却想去凑个热闹捧捧场,一家人便又赶了马车去了镇上。
为了吸引人,顾如槿让人抄了宣传页在大街上分发,来来往往的人对这种做法感到新奇便顺着指引过来了。
惑香今日梳了高髻戴了花冠,眉间用胭脂勾勒一朵娇艳的红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着一身玫红色纱裙,身段妖娆,姿态魅惑。
吉时一到,来福放了鞭炮,惑香抬手揭了牌匾上的红布,只见‘东篱茶舍’几个大字,沉稳大气,笔锋内敛,颇具大家风范,是顾如槿央了裴还提的字。
惑香眉眼含情唇角带笑的站在牌匾下。
“今日咱们茶楼开业大酬宾,不光推出的新品茶叶可以半价优惠,还有独家秘制茶点,前五十名进店者均可赠送一盘,若有人能做出有关茶的诗句就能免单,有兴趣的可以进来瞧一瞧!”
“真的?进去了就送吗?”门口站着得看热闹的人心动了,免费的点心谁不想要。
“应该是真的吧!老板娘都喊出来了,也不可能骗人吧!”
“走走走!先进去看看。!”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都跟着进去了。
昨夜毛氏在裴还耳边念叨了一晚上,今日一早又撵着裴还来镇上给茶楼增加人气。
裴还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前面挤得密不通风的人,嫌弃地皱眉,这哪里需要自己来增加人气?
“言真兄!”有人在背后拍了裴还的肩膀。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言真兄!你也来凑热闹!今日这茶楼开业搞了好大的阵仗!你看这上面写的。”葛鸿文拿出一张白纸,上午书‘今日文渊先生书坛首演’几个大字,往下看去‘一门妇孺保家卫国,黑脸青天屡破奇案,闺阁小姐替父从军,这里有最精彩的故事,有最独特的茶香,听故事,品香茗,看人生’。
镇上其他茶馆的故事他早就听腻了,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个,他倒要听听这个什么先生能不能说出新奇的故事来!
“走,咱们去凑凑热闹!”葛鸿文拉着裴还往里挤,裴还板着脸身上散发着寒气。
“你还别说这点心我还是头一次吃!”有领了点心的人出来跟身边的人讨论着。
“说的好像你吃过很多点心一样!”
“嘿嘿嘿嘿!还真没有。”
“这个口味儿的点心还真是第一次见!是从京城传过来的吧!”清香酥软入口即化,就是一盘有点少,他也就尝了一口,剩下的还要留着给家里的婆娘孩子尝尝鲜!
有些读过几年书的,听说念了诗句就能免单,消息一传开,也有不少人参与。
“还是挺多人的!”李氏几人也挤在人群中感叹道。
“三妹脑子就是好使,能想出了这么好的点子!”顾惠娘接话道。
顾如槿有些不好意思,这哪里是她想出来的!
“娘!你们要进去咱走后门吧!这前边人太多了!”顾如槿抱着顾璟弘小心地躲着人群。
“别别!走什么后门啊!人多才热闹!”顾惠娘赶紧拉着她。
第三十九章 茶楼开业(二)
顾如槿几人顺着人群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屏风,屏风上画着巍峨的高山,一江春水弃了高山向东流去,江面上泛着一叶孤舟,舟上摆着的小几子上小炉茶具一应俱全,有二人相对而坐,似是在品茶论诗,远处大雁飞来,天高地阔,心胸豁然开朗。
绕过屏风进了大厅,大厅内围着圆台摆着十几张方桌,每张方桌上放着竹牌,上边写着各式茶叶点心的价格,竹牌旁摆着一只小瓷瓶,插着各式造型独特的花,尽是用柳枝和棉纱做的,顾如槿带着家里的女人琢磨了好几天才做出这二十多枝,算是在萧条的冬日添个景儿。
圆台上,遮颜穿着天青色长衫,头发被玉冠高高地束在头顶,手拿着折扇站在一个长桌后,正讲着俞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的故事。
现在只是开场戏,等大厅坐满了人便可以开始讲今天的重头戏—包青天铡美记,这是顾如槿精挑细选出来的,铡美记里既有爱恨情仇又有青天大老爷不畏强权明断是非,是最迎合大众口味的,不过顾如槿将戏做了一点修改,公主察觉到自己被骗后大义灭亲,求了太后赦免了包大人的罪行。
陆陆续续有镇上的学子来凑热闹,他们也并不是为了省这几钱银子,而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才华,在门口念了诗得了个牌子便有小二领着落座。
大厅里坐着也有几个花了钱来凑热闹的,只是读书人居多,说话自是温声细语有章有序,所以大厅里还算安静,遮颜不大的声音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顾如槿领着几人找了个角落坐着,侧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家茶楼有点意思!茶味独特,故事也独特!”左边桌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跟身边的人说着。
“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博阅兄说的对,我等得遇子期,定也会如此!”
右边桌上两个青年讨论着。
看来这个开场还不错,他们这些文人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气节。
等遮颜说完这个典故,惑香妖妖娆娆地上了台。
“九日山僧院,东篱菊也黄,俗人多泛酒,谁解助茶香。”
惑香刚吟完这首诗,座下便有人高呼好文采!
惑香对那人勾唇一笑,接着道。“这品茶如品人生,入口涩,后味香,懂茶之人当都是雅人,今日小店便附庸风雅一回,在座诸兄有才的便可吟诗一首,夺冠者,可留下墨宝,小店装裱好挂在正门处供人赏阅,更可免单一个月作为奖励。”
此话一出,又引得四下讨论声。
惑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待会有小二会给各位分发纸笔,各位可在纸上写下自己的佳作,最后将由诸位投票决定胜出者。”
这样既顾全了读书人的脸面。也激发了大家参与的积极性。
“这可是大手笔!大公子试上一试定能夺冠!”
“你少在这儿糊弄我!我的本事我自己还知道!我呀!就趁着我爹还在,自己多存点家产。倒是你们,谁有本事就赶紧显现出来,也好让本公子跟着沾沾光。”说话的正是那县丞公子郑维耀。
“大公子太谦虚了!咱们哪能跟您比呀!”身后的人继续拍着马屁。
“要真有,也就智渊兄跟大公子不相上下!”
跟他们坐在一起的柳智渊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顾家一家人,一脸疑惑,转念一想,那顾氏以前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应是她对茶感兴趣,来凑个热闹。
“智渊兄?愣什么神啊?咱们都等着沾您的光呢!”身边的人推了推他。
柳智渊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笔墨,略思索了一下,提笔写了一首诗。
惑香说完,遮颜接着上台开始讲铡美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只听遮颜道,“那韩琪见秦香莲母子走远,拔起剑抹向脖颈!欲知后事如何,明日巳时,静待诸君!”
说完不待他人反应,迅速下了台。
见人说书先生走了,下边一时闹了起来。
“三娘!三娘!怎么没有了?这后边怎么样?那韩琪死没死?”李氏意犹未尽地追着顾如槿问。
“娘,咱们回去再说。”顾惠娘看着四周有人往这边看来,赶紧拉了拉李氏,她也很好奇,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氏看了看四周,讪讪的笑着,“走走走,咱们回家去!”
“娘别急,还有诗句没有评出来,看今日谁能夺冠。”顾如槿看到隔着四五张桌子坐着的裴还,猜想今日他应该能胜出。
这时惑香站在台上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若听着有意思,欢迎明日再来光顾!”
“就是!吵吵什么!哪有说书的一次说完的,人家还要做生意。”葛鸿文看着郑维耀那桌人,故意唱着反调,虽然他心里也痒痒的,可他就是看不惯那一群人。
眼看两桌人就要吵起来,惑香赶紧上前劝道,“小店今日开业全赖诸位公子捧场,好书配好茶,好茶配好诗,咱们先听一听诸位才子写下的诗句吧!”
小二捧了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张纸,惑香拿了最上面的一张,念道,“茶饼嚼时香透齿,水沈烧处碧凝烟。”
底下人惊呼好诗,不知是哪位才子做出来的佳句!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柳智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智渊兄果然深藏不露,才华不是别人能比的!”郑维耀说这话,斜眼看着裴还那一桌。
葛鸿文撇着嘴哼哼,抱怨着裴还没有露两手给他们瞧瞧。
惑香接着念第二张。
“昨日东风吹枳花,酒醒春晓一瓯茶。”是那个叫博阅的作的诗。
惑香话音刚落,葛鸿文便大声叫好。
周围人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敢做什么,只有郑维耀给他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便没有什么出彩的诗句了。
最终,柳智渊的诗以一票险胜第二首。
气的葛鸿文闷头将一壶茶喝尽,裴还看着身边暴躁的同窗,默默地将手边的茶壶挪远了。
此时已到午时,大家也都该散了,惑香找到柳智渊,请他重新提了字好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