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今日的李恪的出现,却突然给了岑文本解决这种困局的希望,不止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了整个江南世家。
太微星易主,应的未必便是李恪,可岑文本相信事在人为。若是岑文本当真能助李恪登上皇位,将来岑文本以帝师之名辅政,江南世家兴许就再兴有望了。
“承蒙殿下不弃,岑文本愿为殿下辅弼,助殿下一偿所愿。”岑文本没有丝毫拖拉和做作,还礼拜道。
————————
拜礼、授币、奉酒
一连串的拜师流程之后,李恪便算是正是拜了岑文本为师。
拜师之后,岑文本询问了李恪的课业进度,交代了几句于他,便让李恪先行回宫了。
李恪回到了东宫宜秋殿,李恪刚到宜秋殿,还未及坐下好生歇息,便被杨妃命人传了过去。
“恪儿拜见阿娘。”李恪来到宜秋殿的内殿,对在锦塌上坐着的杨妃拜道。
杨妃招了招手,将李恪揽入怀中,柔声问道:“虎头今日拜师可还顺利?”
李恪如实回道:“还算顺利,岑师已录李恪入门墙,以为弟子。”
杨妃听了李恪的话,点了点头道:“岑先生虽官职不显,但他能得河间王推崇,想必还是很有些本事的,拜了岑先生为师也好,免得旁人惦记着你。”
李恪看着杨妃样子,似有所知,于是问道:“阿娘的意思是?”
杨妃摆了摆手,让贴身侍女瓶儿拿来了一个六寸见方的木箱,放在面前的案上,对李恪道:“你不在时长孙无忌命人送来了一箱药材,说是你大病初愈,还需仔细调理。”
“药材?”
李恪听到杨妃提到了长孙无忌的名字,不禁想起了光天殿中那个看似敦儒,实则暗藏心机的老狐狸。
李恪打开药箱看了看,人参、肉桂、茯苓、白芍俱是些常见的中药,并无什么不妥,于是对杨妃问道:“长孙无忌与咱们甚少往来,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送来了药材?”
杨妃对李恪道:“除了这药材外,长孙无忌派来的人还留下了一句话。”
李恪问道:“什么话?”
杨妃回道:“药材煎煮亦是要事,非但需掌握火候,更需把握药材入水的顺序,先后有序,有主有次,切莫坏了规矩,乱了顺序,反倒伤了身子便得不偿失了。”
李恪安静地听着杨妃的话,看着眼前的这箱药,仿佛能看到长孙无忌当真他的面在与自己说这些话。
果然,光天殿内发生的事情已经叫长孙无忌觉出了不寻常的味道,这是接熬药为引子,敲打他了。
李恪没说什么,只是从塌上起身,将药箱合上,自己抱着药箱便欲出门。
杨妃见状,生怕李恪冲动,忙问道:“虎头何去?”
李恪停下脚步,冲着杨妃一笑,道:“恪儿将这药箱带回卧房,置于床头的桌案上,每日以此自警,此后行事与千万仔细,不得大意。”
第十五章 兵临渭水
因李恪年幼,还未外出开府建衙,仍旧与杨妃一同住在东宫宜秋殿,所以岑文本这个蜀王府长史倒也没什么府务,每日只在秘书省校书。
于是每日往返宜秋殿与秘书省便成了李恪每日最主要的事情。
李恪每日上午前往弘文馆,与诸皇子一同听课,每日午后再往秘书省,随岑文本读书,请教课业。
起初岑文本收李恪为徒,多少还有些利益牵扯在其中,但随着与李恪大半个月的相处,岑文本倒是越发的喜欢这个年少聪慧,却毫不娇纵的小皇子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秘书省南向的一处暖阁中,李恪正在案前正襟危坐,口中诵读着诗经中的名篇。
这处暖阁便是秘书省待客所用,后秘书省首官秘书监萧璟得知李恪每日来此,便专门僻出了这处暖阁,专为李恪留着。
“噔、噔、噔。”
门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岑文本走进了门内。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有如此风姿,能叫殿下如此思念,朝夕不忘?”岑文本进门,对李恪玩笑道。
李恪被岑文本这么一调笑,脸色一红,起身回道:“岑师玩笑了,弟子年幼,尚在读书的年纪,哪里知道这些男女之事。”
李恪虽年幼,但行事说话一向老成,岑文本何曾见过李恪这般模样,接着道:“所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殿下若非心有所属,何故偏读此诗?”
李恪回道:“弟子所读并非男女情爱,而是古人之风。”
岑文本听了李恪的话,面露微笑,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从诗经中又读出了什么?”
李恪没想到岑文本会这么问,稍稍思虑了片刻,口中吐出了三个字:“思无邪。”
岑文本听了李恪的话,看着李恪的眼神中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欣赏之色。
岑文本一边在李恪对面坐下,一边道:“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已明诗经真义,比之那些满腹才学,却心术不正之辈好上不知繁几。”
李恪谦虚道:“弟子入学未久,所学不精,尚需随岑师之后苦学学问。”
岑文本闻言,对李恪道:“殿下所言倒也不尽如是,殿下非文臣,不必以文名著于世,四书五经之类能通读便是,无需太过精专,殿下要学的是定国安邦之道。”
此前,无论是杨妃、李世民,还是弘文馆的诸位饱学之士,无一不是要李恪通读各家典籍,以修文名,可偏偏岑文本却提出不同的建议,要李恪不必太过醉心于儒家经典,只需粗通便可,转而多些时间看一些治国策论。
写文作赋,堆字砌词再华丽,那也只是臣子博取上位者青睐的手段,并非久居朝堂而不倒的根源。李恪身为皇子,生来便不需这些手段来搏上位,岑文本故有此言。
李恪对岑文本之言也极是赞同,当即应道:“岑师之言甚是,弟子自当遵从。”
岑文本见李恪认同自己的观点,于是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交到了李恪的手中。
岑文本对李恪道:“这秘书省的官职虽是闲职,接触不得甚么政务,但好在还能阅览往朝之典籍。这册书中是我挑选摘录的前朝君臣奏对,你且拿去看看,当有所得。”
李恪从岑文本的手中接过这本册子,李恪低头粗略地翻看了几页,这是岑文本的字迹。书中的纸张和字迹都是新的,翻页时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显然,这册书是岑文本近日亲笔抄录的。
这么厚的一本书,就算不算上摘选内容的时间,光是这么字,便需得写上许久了。更何况这是岑文本抄录于李恪阅览的,自然是仔细斟酌筛选之后,这便更为难得了。
李恪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心中也一阵感动。
李恪拜岑文本为师,虽有钦慕其才学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存着利用他的心思。可李恪看着手中厚厚的书册,他知道,岑文本是真的拿他当做弟子,以心相待了。
李恪拿着岑文本给他的册子正看着,此时,暖阁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殿下,婢子瓶儿求见。”门外传来了杨妃贴身侍女瓶儿的声音。
李恪听出是瓶儿的声音,心知必是杨妃有事传告,使瓶儿来寻自己了。
李恪对岑文本道:“岑师,瓶儿姐是母妃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从不离身的,今日瓶儿姐来此寻我,必母妃有要事。”
岑文本点了点头道:“既是娘娘有事,你千万怠慢不得。”
“谢岑师。”李恪道了声谢,自己起身开了门。
瓶儿入内,对着李恪和岑文本屈膝行了个宫礼,拜道:“婢女瓶儿参见殿下,参见先生。”
李恪将瓶儿扶起,对瓶儿问道:“瓶儿姐怎的突然来此?”
瓶儿对李恪道:“传娘娘之命,请小郎速回宜秋殿,勿要四处走动了。”
李恪不解地问道:“现在时辰还早,母妃怎的突然传诏我回宫?”
李恪倒还不知杨妃的用意,可一旁的岑文本听了瓶儿的话,眉头却一下子皱了起来。
“恐怕尉迟将军也未能挡住突厥的攻势,娘娘急传蜀王殿下回宫,可是突厥二十万大军已经过了泾阳?”岑文本对瓶儿问道。
数日前,李世民登基之初,正是各处动荡之时,北方突厥颉利可汗趁此机会南下攻唐,直逼关中。
为防长安城内恐慌,突厥逼近长安之事本是机密,杨妃也是不久前从李世民的口中听到的,瓶儿没想到岑文本竟然能够凭借这自己的举动猜出来,倒是叫瓶儿料之未及。
瓶儿屈膝道:“先生果然了得,所猜分毫不差。眼下突厥可汗颉利已率大军至渭水,陛下领兵前往迎战了。娘娘担心大军压境,长安城内外混乱,故而命婢子带小郎回宫。”
李恪听到瓶儿的话,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难怪杨妃如此反常地急诏自己回宫,原来是突厥大军已经临近长安了。
“父皇初登帝位,人心未稳,长安城又兵力空虚,难以正面迎战,颉利倒是挑的好时机啊。只可恨我李恪年少,手不能提刀剑,否则必提枪跨马,随父皇左右杀敌。”熟知唐史的李恪自然知道此战的结果,但心中依旧难免愤恨。
渭水之战,李世民斩白马与颉利立盟,敬献大唐珍宝以换取颉利退兵,这算得上是戎马一生的李世民身上少有的污点,亦是大唐国耻。
岑文本看着李恪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也稍稍有些欣慰,面对来自突厥大军压境,以李恪的年纪不见丝毫孩童该有的怯懦,亦是英主之象。
不过此战岑文本倒是不甚担忧,岑文本对李恪道:“陛下此去渭水恐怕不是求战,而是求和,此战理当打不起来。而且就算打了起来,我大唐凭借着长安城亦能固守,而且关中再有一月便将入冬,到时突厥大军孤军深入,绝难久持,长安城当是无虞。不过未免娘娘忧心,殿下还是先回宫去吧。”
第十六章 质子
自隋末始,天下大乱,内战纷纷,十数年不休,以致海内疲敝,民生不宁。而就在此时,北方东突厥却趁此良机急速壮大,契丹、室韦、吐谷浑等族尽数降于其麾下,号控弦百万。
突厥可汗颉利本就是野心之辈,看着中州内乱,便想着要做那第二个拓跋道武帝,为中原之主。
如今李世民初登帝位,人心未稳,正是给了颉利绝佳的良机,于是颉利趁着秋高马肥之际,联合其侄小可汗突利,率兵二十万南下叩边,直指长安。
长安城外,西郊三十,渭水。
如今的颉利已年过四旬,可在他过往的岁月中还从没有一日如今日这般畅意,甚至就连当初他被立为突厥可汗的那一日都是一样。
十一年前,他曾随兄长始毕可汗南下雁门郡,兵围隋炀帝,逼地隋炀帝杨广固城自守,抱着小儿子赵王杨杲哭泣,四目尽肿。若非突厥北境告急,而洛阳和各郡的援军也都赶到忻口,恐怕隋炀帝便要成为突厥的阶下之囚了。
那一日始毕可汗的威风颉利至今仍还历历在目,过往的那些年他也曾时常向往,希望自己也有那么一日。
可现在的颉利已经不再羡慕当年的始毕了,因为现在他所在的可不是雁门北疆,而是大唐王朝真正的心脏,京畿长安。
攻入关中,兵围长安,这可是当年拓土数千里,被称作草原之王的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都未曾做到的壮举。
可以料想,一旦今日颉利大败唐军,占据关中,他将成为整个突厥史上最为盛名的可汗。
而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他只要率领他二十万战无不胜的轻骑渡过渭水,攻破那座传说的长安城,便能实现他的理想。
难吗?不难!
渭水北岸,旌旗飘飘数十里的二十万雄兵便是他的底气。
颉利高举着手中的马刀,正要向前一挥,命他麾下的勇士渡河作战时,渭水的对面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李世民赶到了。
很突兀的,李世民身着明光铠,带着房玄龄、高士廉、萧瑀等几个不善武事的文臣隔着宽阔的渭水,出现在了颉利的面前。
“朕乃唐皇李世民,颉利可汗可能出来答话?”李世民一至渭水边,便指着对面的突厥军吼道。
没有颉利想象中的软弱,更没有丝毫势不如人的感觉,李世民的态度反倒像是兴师问罪来了,这倒是出乎颉利的意料。
“我便是突厥可汗颉利,今日我亲率大军来此,长安破城在即,你等还不快降!”颉利策马出列,得意地叫嚣道。
“武德五年,大唐与突厥曾于并州立盟,互不侵犯,今日你率军入我关中是为何意!”李世民声势丝毫不弱,反倒当先指责着颉利。
颉利高声笑道:“关中富饶之地,当由强者居之,如今我突厥大军百万,天下无双,这关中自然也当是我突厥的。”
颉利的话说完,渭水北岸的突厥士卒也纷纷呼喝起来,神态猖狂,仿佛长安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李世民也未曾答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李世民抬手轻轻一挥,渭水南岸突然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隔河听去,宛若雷鸣。
“轰、轰、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密,数万唐军出现在了李世民的身后,而唐军中声名最盛的尉迟恭、秦叔宝、李靖等人正领兵于前,蓄势待发。
渭水北岸的颉利看着对岸漫山遍野,衣甲鲜明的唐军,心头猛地一颤。
这些唐军军容整肃,令行禁止,显然是大唐的关中精锐。
颉利只道李世民登基未久,想必人心不稳,也难以服众,可他却不知唐军的真正底细。
李世民征战多年,军略卓然,当今天下少有敌手。颉利被李世民的障眼法所骗,他哪里知道,眼前的三万禁军已经是唐军几乎全部的主力了。
颉利看着兵强马壮的唐军,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李世民与颉利之间隔着渭水,李世民自然看不清颉利的脸色,但颉利用以指挥作战的马刀已经被他收回了鞘中,这边足以说明颉利的态度已经开始摇摆。
李世民抓住时机,适时道:“突厥要战,我大唐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定当奉陪到底,只是此战一起,两方将士必然死伤无数,这结果当真可汗想要的?。”
李世民若是固城自守,亦或是稍露惧色,颉利兴许就真的下令大军渡河了,但李世民若有所恃的样子,反倒叫颉利没了底。
诚然,这一战,李世民打不起,大唐与突厥一旦交战,无论胜负,大唐赖以为根基的关中都将被暴露在二十万突厥铁蹄之下,原本富饶的京畿将成为一片废墟,关中百姓也将饱受战乱之苦,纵然胜,大唐关中至少也要近二十年时间方能恢复元气。
可是这一战颉利更打不起,除非颉利有绝对的把握能在十日内全歼唐军,拿下整个关中,否则大唐陇右、太原、洛阳等地的数十万勤王大军一旦赶到,颉利再想抽身便难比登天了。
而且此刻突厥眼下看似齐心一片,实则各怀鬼胎,突厥小可汗突利早就对可汗之位虎视眈眈。颉利一旦陷身于关中,谁能保证草原的局势在无主之下依旧稳定,那至高的可汗之位还是不是他的?
大唐立国未久,大唐的国土俱是百战厮杀而来,关中禁军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