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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庶子夺唐-第8章

小说: 庶子夺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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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立国未久,大唐的国土俱是百战厮杀而来,关中禁军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卒,颉利看着对岸的唐军,心里也没了必胜的把握。

    颉利转过头去,对身后一个三旬上下,面容清癯的男子问道:“今日之战恐怕唐军早有准备,赵先生可有良策?”

    颉利口中的赵先生便是他的心腹智囊赵德言。

    赵德言本为汉人,隋大业末年入突厥,为颉利所用,为颉利分化草原各部,掌握大权出力甚多,被颉利拜为帕夏。

    突厥的帕夏类似于唐朝的侍中,颉利不设叶护一职,故帕夏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赵德言稍稍思虑了片刻,对颉利道:“看今日唐皇的样子,想要轻取长安恐怕不易,大汗可先与唐皇和谈,然后借和谈之机试一试唐军的深浅。”

    颉利皱了皱眉,道:“若是我在众军之前答应了和谈之事,岂非就非和谈不可了吗?总不能叫本汗在万军面前失信吧,这样一来本汗以后还如何统率突厥各部。”

    赵德言回道:“只是先应下而已,大汗可在和谈的条件中另加一项,到时可酌情变更。”

    “哪一项?”颉利闻言,急问道。

    赵德言轻轻捋了捋自己的两撇短须,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质子。”

 第十七章 朝议

    质子之说,起于春秋,兴于战国,能为质子者,多为王室子弟。而所有质子名声最大的,莫过于质于赵国的秦始皇嬴政了。

    颉利是突厥人,不通中原之事,自然不知道质子为何物,但李世民和大唐的朝臣们却清楚地很。

    渭水对峙的次日巳时,颉利使臣、突厥特勤阿史那思摩便奉颉利之命进京,与李世民商讨和谈事宜。

    粮草布匹,金银瓷器,这些东西都在大唐君臣的预料之中,颉利的胃口固然不小,但几番商谈后倒也大致定了下来,但就在这之后,阿史那思摩的一句话,却出乎完全大唐君臣所料。

    “可汗欲效仿中原战国之事,请陛下遣子入突厥为质,还望陛下应允。”

    阿史那思摩之言一出,整个显德殿顿时哗然。

    自伊利阿史那土门击败柔然,建突厥汗国始,突厥便与中原王朝打了近百年的交道,有战有和,如风云变幻不一。

    但就在这近百年的纷乱中,无论是北齐、北周,还有后来的隋朝,双方合盟,最多也就是远嫁皇室公主于突厥可汗,何曾有过遣质子的先例?

    “颉利可汗欲以皇室子弟为质?”李世民听了阿史那思摩的话,半是惊讶,半是不满地看着殿下的阿史那思摩,问道。

    李世民的态度已经写在了脸上,可阿史那思摩全然不顾李世民的意思,摇了摇头,对李世民道:“下臣来此前可汗曾有明言,并非皇室子弟,而是陛下亲子。”

    “放肆!”阿史那思摩的话音还未落,坐于上首的李世民已经指着阿史那思摩怒喝了出来。

    所谓遣质子,乃是求和的一种手段,唯有国力不及者方才为之,李世民若是同意了,那他岂非与古来那些懦弱之君并列了吗?

    一瞬间,不止是李世民,还有大殿中的诸位将领,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朝着阿史那思摩喝骂了起来,纷纷请命,愿与突厥死战,大有只需李世民一声令下,便要将阿史那思摩生吞活剥的架势。

    阿史那思摩生于草原,见多了草原部落首领遣子入王庭效力的先例,故而他一时间也理解不了大唐君臣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不过阿史那思摩却是受了颉利的严令而来,阿史那思摩也别无退路。

    阿史那思摩起身道:“此乃可汗之意,陛下若欲合盟,请务必答应。”

    “那朕若是不答应呢?”李世民低头盯着阿史那思摩,冷冷道。

    李世民少年从军,久经杀伐,身上自有一股子锐气,阿史那思摩被李世民这么一盯,顿觉后背一阵寒意。

    不过阿史那思摩对颉利倒也是忠心耿耿,面对大唐君臣如此压力,阿史那思摩依旧硬着头皮道:“质子一条,乃可汗严令,请陛下三思。”

    阿史那思摩虽非唐臣,但被如此顶撞,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若非眼下局势危及,大唐开战不得,恐怕李世民当场就将阿史那思摩斩于剑下了。

    以大局为重,李世民极力地压制着内心的怒意,对殿中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将阿史那思摩押入门下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放出。”

    “诺。”

    在大殿值守的几名侍卫应了一声,上前将阿史那思摩押了出去。

    阿史那思摩被押出去后,李世民看着满殿的重臣,问道:“朕不欲遣质子,众卿可有良策?”

    李世民之言一出,满朝上下顿时一片沉寂。

    颉利显然是有备而来,而阿史那思摩也一口咬死了这个条件,要想与突厥和谈,必遣世子,突厥是绝不肯让出半步的。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是大罗金仙,也难有两全之策。

    大殿中的气氛太过压抑,过了半晌,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沉寂。

    “大不了与突厥拼了,陛下,臣请率军出城,与突厥决一死战。”

    大殿中,一阵怒吼声响起,众人望去,竟是右武卫大将军、宿国公程咬金。

    “此辱不堪受,臣等请战!”程咬金话音未落,其余重将也纷纷出列道。

    “只知杀伐,不顾大局的莽夫。”众人看着程咬金,尤其是以长孙无忌、虞世南为首的那些文臣,心里都不禁鄙薄了一番。

    唐不同于宋,大唐立国之初,百官之中没有软骨头,他们倒不是怕了突厥,只是突厥大军已入关中腹地,八百里秦川多为平原,若是在这种形式下与突厥二十万胡骑野外厮杀,恐怕连两成胜算都没有。

    程咬金自然也看得出旁人眼中的意思,但他对此却毫不在意。作为一个阵前冲杀的武将,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他所长,但他只是已经把自己支持李世民的态度表达了出来,如此足矣。

    众人都不敢轻言,这时,资历最深,又作为宰相的萧瑀只得站了出来。

    萧瑀起身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此战打不得,此战一打,无论胜负如何,整个关中都将沦为一片废墟,甚至会波及洛阳和梁州,后果不堪设想。”

    大唐和突厥之间一旦大动刀兵,唐军只能倚城待援,等着各州郡的勤王之师,那这样一来,便等于将长安外整个富饶的关手送于了突厥,数百万关中百姓都将遭受灭顶之灾,那大唐君臣们也将成为千古罪人。

    萧瑀的话,自然是老成谋国,可此时的李世民又岂能听得进去。

    李世民怒目瞪着萧瑀,问道:“如此说来,你是要朕遣皇子求和了?”

    萧瑀道:“质子求和,只是一时之策,待我大唐缓过劲来,大可再将皇子迎回。”

    李世民果决,对兄弟都能下得去手,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护子之人,迎回质子说的好听,可古来为质者能顺利回国的又有几人,而且就算得迎回国,那几年的苦楚又岂是好受的。

    李世民只有六子,其中最年长的李承乾、李恪二人不过八岁,年幼的李恽还在襁褓之中,这般年纪,李世民怎忍骨肉相别。

    萧瑀的话一下子触怒了李世民敏感的神经,李世民指着萧瑀怒喝道:“此乃无君无父之言,朕之子乃大唐皇子,天潢贵胄,岂能入突厥为质,做那阶下之囚!”

    萧瑀倒也是个犟脾气,眼见着李世民动怒,竟也丝毫不做退让,反倒直言谏道:“陛下一子的荣辱,难道贵地过大唐千万百姓的性命吗?陛下不止是人父,更是人君,望陛下三思。”

    萧瑀的态度已经彻底突破了李世民的底线,李世民当即拍案,怒道:“读书汉安知天家事,质子之事勿须再提,退朝!”

 第十八章 长安乱

    遣质子之事,李世民虽未允准,但所知者却不止朝中重臣,随着局势的迅速发酵,不过区区半日,便已遍传大唐官场。

    阿史那思摩进京的次日,午后。

    李恪一如往常一般前往秘书省岑文本处请教学问,可当他走到秘书省府衙的大门外时,却听得西边的方向不时传来一阵喧哗声,期间还伴随着此起披伏的呼喝声。

    秘书省紧邻大理寺,出了西面的顺义门,便是布政坊,与长安内的门坊倒是相距极近,可秘书省亦属南衙之列,乃是官员理政之所,向来极近,就算是金吾卫将士巡街也绝不会发出这般的嘈杂声。

    李恪心中好奇,便停下了迈进秘书省的脚步,转而吩咐车夫向西,欲往一探究竟。

    李恪出了顺义门,不过只一眼,便被眼前的场景所深深震撼住了。

    难民,随处的难民,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整条街道,看得李恪心中猛地一颤。

    长安城乃天子脚下,布政坊更是紧邻皇城,有右金吾卫驻守,平日里鲜少见这般纷乱的场景。

    “去问一下,发生了何事,为何此处这般纷乱。”李恪从马车中探出头,对车夫吩咐道。

    “诺。”车夫应了一声,将马车停稳,走上了前去。

    马车府本就是太仆寺的人,与守门的校尉相熟,再加上李恪这块金字招牌,金吾卫的将士自然知无不言,过了片刻,便问清楚回来了。

    “启禀殿下,这些人多是泾阳一代的难民,三日前泾阳、云阳等县被突厥攻破,他们便随众流难到了关中。”车夫回到马车旁,对李恪回禀道。

    李恪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一阵凄然。

    “上麾诸军使却而布陈,独留与颉利语。”

    “是日,颉利来请和,诏许之。”

    “乙酉,又幸城西,斩白马,与颉利盟于便桥之上。突厥引兵退。”

    唐史之上,对于渭水之盟的记载不过春秋数笔,李恪虽曾阅览,但也不甚入心,所感叹的不过李世民洞察入微,军略无双,可当如今,李恪亲临其境的时候,却才知道,原来战争背后的东西,远远不止史家的那区区几十个字而已。

    两国交战,敌军已入腹地,大唐百姓所受的苦楚,纵是罄终南之竹,亦是难书。

    李恪就坐在马车的车厢,打开马车的门帘,看着马车外的一幕。

    李恪的车夫见李恪并未开口下令,自己也不敢擅做主张,于是也就任由马车停靠在顺义门的门墙之下。

    此时,正值午后,布政坊内的难民已经越积越多,不过盏茶的功夫,又新来了十多人。

    “此乃皇城脚边,此处能暂时收留你等已是开恩,你等不得喧哗,扰了皇城内的贵人。”李恪的耳边一个呵斥声,李恪定睛望去,原来竟是一个金吾卫的士卒正在呵斥一个抱着婴儿的老妪。

    老妪年纪约莫六旬上下,发丝已然全白,也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本就如此,老妪的身形枯瘦异常,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一般。

    这时的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正怀抱着一个男婴,颤颤巍巍地站在金吾卫士卒的跟前,口中恳求这他们。

    “这位军爷,老婆子的孙儿已经一日未沾半点盐米了,身子快不行了,求您行行好,赏口饭吃,老婆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军爷。”

    老妪一边说着,几乎就快要跪倒在地了。

    可这老妪神色虽悲切,但这金吾卫的士卒又何来放粮的权力,纵然有心,也是无能为力。更何况此处这般多的人,他一旦帮了这老妪,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都是关中子弟,同根同源,金吾卫的士卒先前倒还能狠下来了呵斥她,可看着老妪这副模样,也不忍再说,只是扭头背过了身去。

    一旁的李恪看着眼前的老妪,也是一阵酸楚浮上心头。

    哈哈,大唐盛世,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大唐盛世,日后的繁荣也只是由眼下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垒砌而成的,繁华背后留着的,也是淋漓的鲜血。

    李恪心中不忍,伸出手,在车厢中探了探,摸出了一个布囊,这个布囊中是杨妃担心李恪腹饥,专门带着充饥的糕点,李恪拿着这个布囊便下了马车。

    车夫见李恪拿着布囊下了车,脸上一惊,连忙道:“殿下不可,这些都是饿了许久的人,一旦见了粮食恐怕容易失去理智,伤了殿下。”

    李恪坚决地摇了摇头,对车夫道:“无妨有金吾卫将士在,没人伤得了本王。”

    车夫见李恪坚持,生怕李恪有失,接着劝道:“这些都是难民,数量极多,殿下又能救得了几人,殿下切莫犯险呐。”

    李恪贵为亲王,天潢贵胄,车夫的话自有他的道理,这些道理李恪也明白,可李恪若是对眼前的老妪不管不顾,他又如何能过的了自己良心那关。

    李恪道:“在本王眼中,他们不是什么难民,他们都是大唐子民,本王乃皇子,自当尽力伸以援手。”

    李恪说完,下了马车,径直走到了老妪的面前。

    李恪将手中的布囊交到了老妪的手中:“这些粮食你且先拿着,别饿坏了孩子。”

    老妪从李恪的手中接过布囊,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精致糕点,苍老浑浊的双眼中猛地浮现起满满的喜色,跪倒在李恪的脚下,拜道:“小人谢过贵人恩赐,小人来生纵是做牛做马也定当报答大恩。”

    对于李恪来说,这些糕点算不得什么,可对着老妪来说,这些糕点却意味着他小孙子的性命。

    也正如车夫先前所言,李恪的出现一下子引起了整条街道的轰动,腹中饥饿难当的难民纷纷入潮水般涌向了李恪这里。

    “保护殿下。”负责镇守顺义门的校尉倒是识得李恪,一见难民涌来,李恪对麾下的士卒吩咐道。

    校尉一声令下,金吾卫的将士如铜墙般挡在了李恪的身前,不让那些难民近前一步。

    李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成百上千的难民,看着他们的眼中,激动有之,渴求有之,再看着跪在地上,对他连连磕头的老妪,李恪的眼眶竟不自觉地湿润了。

    突厥不退兵,战事不停,长安城中的难民将会越来越多,甚至连整个关中都会如此,倒是关中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其惨状恐怕更甚眼前千万倍。

    李恪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地,心中似乎坚定了什么。

    质子之事,李恪此前也曾想过。

    李恪是庶子,若无奇功,想要在储位之争中脱颖而出,难比登天,而如今突厥请质正是给了李恪一种念头:自请为质,平息两国战乱,借此泼天之功弥补他身为庶子的不足,换得李世民的重视,待到他数年之后归国,亦能借此聚拢人心。

    不过自请为质的好处固然是显而易见的,但其中风险也不容小觑,吃些苦头在所难免,若是搞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请或不请,李恪本在这两者见摇摆不定,可今日所见却帮他下定了最后一丝决心。

    从这一刻开始,面对这场危机,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看客,而是能够扭转乾坤的关键。

    他有了更多的理由!不止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也是为了长安万民!

    李恪站在众人跟前,高声吼道:“我乃大唐皇子蜀王恪,我向你们保证,最多两日,朝廷便会下旨赈灾,最多两日,突厥大军便会退兵,你们便可回到自己的故里。”

    李恪说完,不管众人的表情和反应,只对身后的车夫吩咐道:“回宫,本王要求见父皇。”

 第十九章 蜀王壮哉

    东宫,崇仁殿偏殿,一众朝中重臣正在殿外等候。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中书令房玄龄、兵部尚书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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