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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豪门华屋与旗袍美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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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也被打翻在了名贵的地毯上,轱辘辘滚了两圈,刚好停在他脚边上。
  他单是看出沈璁对面前的少年有兴趣,却根本猜不到,沈璁之所以有兴趣,仅仅因为男男女女这么多人中,只有这个少年身上的旗袍,跟那晚他撕破裴筱的那一身最像。
  “七少爷,这……”
  看着那个被彻底吓傻了瘫坐在地的少年,孔立文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一双腿抖似筛糠,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眼里的恐惧,不会比那个少年更少。
  沈璁是活阎王,但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也一直是笑面阎王。
  他城府极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外人都参他不透,自然关于他性情阴晴不定的传闻也就从没断过,因为在很多时候,他要收拾谁,根本就没人知道原因。
  大概整个上海滩,除了喜伯,还没有人直面过他的怒火。
  一周前对着陈家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他都没有当场发作,但一转身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客客气气”请人滚出了上海滩;眼下他突然发这么大火,孔立文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连在黄浦江边要饭的机会都没有了。
  巨大的压迫感和恐惧中,求生欲唤起了孔立文仅存的一点理智,眼下这个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仔细琢磨了,他又不敢再跟沈璁多嘴半句,只能从那个瘫坐在地的倒霉少年身上找补。
  “侍候人都不会,要你有什么没用!”他努力吊高嗓门给自己壮胆,但其实声音抖得厉害,“还不快给七爷赔个不是!”
  整个吓傻了的少年这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眼看就要给沈璁跪下了,但沈璁这时却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他躬下身客气地将人扶了起来,还像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但眼神重新沿着少年周身打量了一圈后,他还是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像,终究也是赝品。
  不止面前的少年,其实这一屋子旗袍美人都各有特色,他们年轻、漂亮、身段匀称;不难看出,孔立文能把这些人搜罗起来,是用了些心思的,若放在从前,沈璁也没什么理由翻脸。
  毕竟只是一夜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他的要求也不算高,看得顺眼,性格乖觉些,也就够了。
  要怪就怪孔立文运气不好,撞在了今天这枪口上。
  但其实,真正品过了这世上最极品的尤物,上海滩的所有旗袍早就已经黯然失色。
  沈璁能感觉到,刚才的少年已经在努力取悦自己了,但太努力,未免显得刻意,跟裴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媚态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风尘和风情,到底还是两码子事情。
  沈璁怎么看都觉得面前这些人身上总是缺了点什么,甚至就连他们逢迎讨好的样子,都不如裴筱玩弄那点小手腕时可爱。
  再也没有人能把那身旗袍穿得比裴筱更有味道了。
  日子太无趣,沈璁突然觉得,裴筱那些一度让他感到厌烦的小把戏,好像也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扶起少年的整个过程中,他都表现得很斯文,甚至堪称温柔,但再回过头,他瞬间又换回了那张冷冰冰的脸,面无表情地向门口走去。
  经过杵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的孔立文时,他单手插袋,轻轻推了推眼镜,偏头扫了对方一眼。
  “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沈璁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极具压迫性,孔立文可以确定,除了自己,旁人不会听见。
  他甚至不知道沈璁说的是房间里的别人,还是他自己,但亲眼见识过沈璁的手腕后,他很清楚,要是让对方这么拉长着一张脸,走出这个大门,他以后在上海滩大概也不用混了。
  “七少爷……”看着沈璁扭动房间的门把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哆哆嗦嗦地问道:“你……您、您这是要上哪儿啊……”
  沈璁脚步一顿,他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院子太大……小弟我、我去吩咐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来……”
  门把手咔嗒一声轻响,沈璁抬脚跨出大门。
  其实他一直很忙,这些天来也并不会太经常想起裴筱,偶尔几次而已;但现在他的眼前却突然闪过孔立文之前送到家里的那个信封,信纸上清清楚楚地标明了裴筱每晚登台的地点——
  今晚,刚好就在百乐门。
  这也总算让他能想起了点孔立文的“功劳”。
  在第二只脚跨出大门前,他终于“大发慈悲”地留下了一句:“百乐门。”


第7章 百媚生
  沈璁还是坐着那辆凯迪拉克离开,做戏做全套,他都出来了,自然要让沈克山看看,自己的儿子还可以多混账。
  坐进后座后,车门半点也没给守在一旁的孔立文面子,“碰”的一声就关上了;孔立文也不敢怠慢,跳上自己的汽车,跟在那辆凯迪拉克屁股后面紧赶慢赶,总算跟沈璁前后脚进了百乐门。
  十里洋场似乎独有一方的日月,亘古不变,不管多少次跨进大门,里面歌舞升平的景象都与昨日无异。
  只是孔立文已经无心欣赏,他跟在沈璁身后,如履薄冰,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四周,想找出今天谁是自己的救星。
  很快,这“救星”就被沈璁找着了。
  还是舞池边的吧台,一群衣着体面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虽然看不见人,但沈璁知道,裴筱一定在里面。
  他抬脚向吧台走去,人群很快自动让开一条道来,左右两边三三两两地聚堆,窃窃私语。
  沈璁收拾陈家也就是眼前的事,这两天圈子里的风吹得正猛,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点;传闻时常有夸张的成分,陈家那小子现在不敢在上海滩露面,说他已经被沈璁沉了黄浦江的都有。
  如此“高压”之下,在场众人连多看沈璁一眼都得悄悄的,深怕因为自己的眼神不够友善,事后遭到清算。
  沈璁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吧台边的高脚椅坐下,静静看着裴筱的方向。
  裴筱右手端着酒杯,手肘撑在一个男人肩上,身体却扭向左侧,跟另一个男人附耳说着悄悄话。
  那个男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哄得裴筱忍俊不禁;见美人笑得花枝乱颤,他便得寸进尺凑到了裴筱的颊边,又被那柄竹扇拦了下来。
  裴筱摇晃着扇子,佯装掩面,笑意不减,只用眼神扫过刚才的男人,却好像有一根手指在勾人心弦。
  男人实在耐不住撩拨,厚着脸皮又凑了上来,他便顺势后仰,看似要倒向那个之前被他借用了半边肩膀的男人。
  身后的人瞬间喜出望外,张开手臂就要将美人揽入怀中,裴筱却立刻收起手中竹扇,扇尖一点,撑着男人的胸口,笑容微敛,眉眼含嗔,一把将人推开。
  就在他驾轻就熟地左右逢源时,沈璁已经接过了孔立文递上的酒杯,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坐姿随意,表情也很放松,但莫名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让附近小声嘀咕的人一个个都闭了嘴。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那两个围着裴筱打转的纨绔子弟也终于察觉出了些许异样,先后回头,很快便发现了人群早已默默散开,而人群的尽头,沈璁正盯着他们的方向。
  二人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僵硬,表情也随之凝固,喉咙像被冻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地挤出点笑容,朝着沈璁的方向躬腰点了点头。
  沈璁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颔首,跟那两个男人客气地回了礼,只是眼神仍一瞬不瞬地盯着裴筱的背影。
  今天裴筱穿的是一件雪青色金丝绒暗纹旗袍,长及脚踝,外面披了件雪白的貂绒皮草披肩,与初见时那身正红色苏绣旗袍相比,虽高贵有余,却冶艳略逊。
  沈璁有点失望。
  就在此时,裴筱收回了搭在男人肩上的手,皮草披肩顺势滑落,露出了这身旗袍的小心机——
  居然是露背的。
  他很快拉起了披肩,但沈璁已经看见了一侧漂亮的蝴蝶骨。
  裴筱像是喝醉了酒,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懵然不知,又像是早有所料,所以即使身边的两个人都已经“罚站”半天了,他还是不为所动。
  直到小口饮完杯中残酒,他才慢悠悠地回过身来。
  对于面前噤若寒蝉的众人,和人群对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沈璁,他似乎都不感到意外,双眼中带着微醺的迷离,浅浅一笑。
  沈璁又有了第一次那种感觉,周遭的一切都被迅速虚化,只有裴筱惊艳得那么真实。
  这才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看着裴筱迈步向自己走来,这才发现,这身看似平平无奇的旗袍,妙处远不止皮草披肩下那一点风情。
  旗袍只有右腿边的单边高叉,一直开到大/腿/根/部,每当裴筱迈步右脚在前,几乎可以看到一整个完美的腿部线条,笔直,纤长,包裹在时髦又性/感的丝袜里。
  但当裴筱再迈步下一步,所有的限时发售春光便即刻收回。
  这种“犹抱琵琶”的韵味总让人觉得好像看见了,却永远都看不够。
  沈璁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裴筱走到沈璁身边的高脚椅坐下,随意地翘起二郎腿,露出右腿侧面的漂亮线条,另一只脚脚尖轻轻点地;坐稳后,他将手中空杯递向吧台的方向,示意酒保为自己添酒,这才幽幽地抬起头来。
  “七爷,好久不见。”他习惯性地撩起耳边一缕鬓发,露出眼角那颗诱人的桃红色泪痣,“今儿这是来捧哪位姐妹的场子啊?”
  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竟也千娇百媚,艳美绝俗,沈璁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看着,沉默不语。
  裴筱倒是不急,耐心地等酒保将空杯满上,才举起杯子,碰了碰沈璁的酒杯。
  但沈璁还是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端起酒杯。
  “看来七爷不是来给裴筱捧场的,那裴筱也就不耽误各位爷消遣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旋即起身,在一众注视的目光中,踩着那双细长的高跟鞋,摇晃着微醺的步子,就这么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众人无不叹惋,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恐怕上海滩以后都很难再有来者,可惜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还没挨着,美人就得罪了沈大少,凭这活阎王层出不穷的狠辣手段,还不知道这次会怎么办。
  而活阎王本人此刻还是静静地坐着,低头看了眼面前的玻璃杯,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想的跟身边那群人差不多——
  这次,他该怎么把裴筱“办”了。
  只是这一切,裴筱已经不会看到了,在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后,他很快一路小跑向后台的方向。
  踩着那双细长的高跟鞋跑到化妆间门口,他的呼吸已经有些微微的急促,正靠在门边喘口气的功夫,恰好瞧见屋里李茉莉正和几个女孩子有说有笑。
  沈璁这么大阵仗,她们很快就会知道,就算不知道,百乐门的老板也会安排她们出去敬两杯酒,总也不能让贵客干坐着;不用想裴筱也能猜到,到时候李茉莉对着躲在后台的自己,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那些冷言冷语他倒是不介意,但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会。
  他撑着门框站直身体,转身躲进了隔壁的一个小隔间。
  这里地方不大,堆着夜总会用旧了的桌椅摆设,还有过时了没人再穿的演出服,平常不会有人来,裴筱自然也没进来过,他不知道里面早就塞得满满当当的,连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转身关门后,眼睛骤离光亮,一时无法适应,他连忙摸索着去找电灯的开关,脚下细长的鞋跟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啊——”
  慌乱间他一声惊呼,隐约觉得身后好像溜进了一束光线,像是有人把门打开了。
  还不等他反应,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便接住了他。
  “谁?!”
  一阵惊慌失措中,他本能地想把这位不速之客推开,但对方的手臂却突然加力,强行将他锁进了怀里。
  很快他就发现,来人虽然蛮横,但又保留了微妙的礼貌,好像有意顺着他想要逃离的脚步,一路往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来人才顺手关上了隔间的木门。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但裴筱反而不害怕了。
  因为沈璁已经躬身贴近了他的耳边,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温热气息。
  “裴老板。”沈璁暧昧地低声耳语道:“小心啊。”
  沈璁今晚喝了不少,裴筱能闻到空气里飘荡着酒精的味道,他自己也没少喝,阖眸长舒一口气后,酒劲开始上涌。
  “七爷——”他索性完全放弃“抵抗”,低头前额点在沈璁的肩上,喃喃道:“你醉了。”
  “要裴筱叫个车送您回去吗?”
  “裴老板不亲自送送吗?”沈璁霸道地将人抵在墙边还不够,又伸手捏住裴筱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向自己,才接着道:“裴筱,你玩够了没有?”
  裴筱试着扭了扭脖子,但完全甩不开沈璁的手,便干脆顺着沈璁的劲凑了上去,鼻尖和鼻尖几乎碰上。
  “七爷在说什么?”他一脸无辜地垂下眼睫,让眼角委屈地耷拉着,楚楚可怜道:“裴筱听不懂。”
  “我查过,你家门前那条街,修了快一个月了。”沈璁勾唇一笑,“裴老板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难道连家门前的路挖断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
  说话间,他脖颈微微后仰,与裴筱拉开一个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
  挨得太近,会让他看不清裴筱的眼睛,这也是裴筱的小把戏,不让他看见自己说谎的样子。
  对于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当面拆穿,裴筱不急也不恼,干脆大大方方地抬头,用他那双天生就妩媚多情的桃花眼,直视着沈璁的眼睛。
  破旧木门的缝隙里,有细碎的光透进来,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昏暗的氛围,他能清楚地看见沈璁利落的下颚线,还有下方随着一呼一吸而细微滚动的喉结。
  “这怪谁呢?”
  他捏着竹扇,像是描画一般,一寸寸划过沈璁的颌角,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对方胸口处,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娇嗔道:“那天,这么个倜傥风流的公子哥儿,一扭脸就不见了。”
  “说好要等裴筱下台好好喝一杯的呢?”
  沈璁低头,看着裴筱点在自己胸口的竹扇,勾唇一笑。
  既然有人敢不要命地撩拨,他也不打算再客气了。
  他一把捏住扇子,抬手扔了出去,裴筱被那股劲带着,终于整个跌进了他怀里。
  紧接着他单膝向前一顶,霸道地分开了裴筱交叠战立的双腿。
  因为旗袍只有单边开叉的缘故,裴筱整条右腿都已经暴/露在了外面,只能可怜地落入沈璁宽大的手掌中。
  顺着滑腻的丝袜向上,沈璁很快就摸到了那条性/感的吊袜带,黑暗中,裴筱看不到他唇角恶劣的笑意,但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突然发力。
  “七爷!”
  就在那条可怜的吊袜带将要被扯断的一瞬间,裴筱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按住了沈璁那只使坏的手。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只是没想到沈璁敢玩得这么疯。
  “外面……”他努力压抑着剧/烈地心跳,颤声道:“外面还有人……”
  片刻后,沈璁总算松开了手。
  他是个非常挑剔且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阴暗、逼仄,甚至还不太干净的环境里,做那些本该让人很享受的事情。
  不过是裴筱爱玩,他就陪着“游戏”一场。
  温暖的大手游走在那一片丝袜没有覆盖到的光洁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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