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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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四处通明,宽敞的屋舍内几乎站满了人。
沈太医诊过脉后,如实禀报:“公主这是蛊毒发作,喂以血引,身体?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何娘子在信上禀明过情况,她?能解姜念兰的遗症,却?不能解姜念兰身上的蛊毒,随着芜阴血的喂养,遗症会逐渐消退。姜念兰现在的状态,也确实比最初好了许多。
昭成帝松了口气,转头望向楚南瑾。
楚南瑾意会,卷起长袖,任由沈太医割臂取血。
他?如今身体?康健,不像初次取血那般游走在鬼门关外,一碗血下来?,除了面容稍白?些?,并无大碍。
昭成帝道:“辛苦太子了。”想起流入他耳中的传言,看着面色虚弱的太子,信任占了上风,“前段日?子,太后身边的宦官向朕进言,说太子哄骗永乐,与永乐有了私情。”
闻言,徐文德和江公公俱是脸色一白?,相互对视一眼。
楚南瑾面色不改道:“陛下既与臣主动提起此事,便是对臣的信任。谢陛下隆恩。”
昭成帝捻着鹿骨扳指,“朕相信你?的为人。只是朕前阵子为你择选的贵女,太子为何一个都瞧不上眼?”他?眉目稍厉道,“太子到了成婚的年纪,也该有个小家了。”
第52章
昭成帝的话既是疑问; 亦是试探。
他的信任已倾向了太子这边,却又心知太后的为?人,没有十足的把?握; 太后不会派心腹在他耳边敲打,提出让永乐入住东宫试探的法子。
想了许久,倒是想到一个说辞。近来太子党羽渐丰; 在朝堂稳住了根基; 有关太子非正统的谏声渐弱; 原本支持逸王的人大多倒戈太子。待太子上了玉牒; 逸王就再没了翻身的可能,许是听信了子虚乌有的流言,就有了病急乱投医的征兆。
楚南瑾面色平静,从容不迫地回答:“陛下曾教诲过臣; 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待觅得真正想共度一生的女子,再成小?家; 莫要步陛下的后尘。臣为君,时刻将陛下的忠言奉为?警句,铭刻在心。”
“太子的意思是,直至今日; 都没有哪一位女子能入你的眼?”
橙黄的暖烛光斜斜扫过玉面; 薄抿的淡唇好似冰凉的湖水; 湖面擘裂一条细纹,转瞬即合; 稍时轻启; “未曾。”
昭成帝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南瑾的面容,想从他细微的面部变化窥出些什么。
紧箍鹿骨扳指的手松了松; 昭成帝淡然道:“既如此?,太子也该有所行动,总将人拒之门外,哪生得出什么感?情?,这样,新岁宴上,朕会借以邀众贵女赏雪的名头,将人聚集庭苑,太子登月台瞭望,若有相?中,呈上一副画像,朕会安排你们在夜晚会面。”
“臣遵旨。”
人鱼贯而入,退潮般离开,一室清净。
姜念兰眼睫颤动,五指蜷成甲肉泛白的弧度。
哥哥说,他从前没有心仪之人。
却会在新岁宴上,为?她寻一位嫂嫂。
她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却不知为何心脏仍流窜着莫名的疼痛,难受得她呼吸不过来。
何娘子不在,哥哥也不在,没人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她睁眼凝望飘动的幔帐,茫然地放空脑海,久久难眠,又起身在窗沿坐了许久,强行将那股难受抑下。直到月光隐入云层,方才有了困意,上榻入眠。
自从没熏混魇香,姜念兰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今夜许是情?丝缠绊,薄雾散开之后,她所处之地竟和混魇香形成的梦境一般真实。
手肘撑着摆满酥果茶盏的石桌,身侧是清涧潺潺的太液池,碧绿无垠的荷叶延绵至广袤的蓝空。鼻尖飘来幽幽醉人的沉香。
她身着暑热的纱衣,一抬臂便有清风习习,裙角扫着青石板地,被苍白修净的指节挽起。
她迎着日光回头,对上一双掠动着日月星辰的眼眸,沉香萦绕琼鼻。
她的第一反应却是逃。
分明睡前没用?混魇香,怎么还是遇到了这个坏蛋!
纱衣如灵动的蝴蝶般袅娜飞舞,迎着旭日划开粼粼碎影,姜念兰跑了一段路,已然香汗淋漓,扶着腰停下歇息喘气之时,长靴踏地之声渐近。
“念兰。”
清润宛若丝竹之声的嗓音,缓缓在她身后荡开,姜念兰本气愤怎么没甩开坏蛋,却因这个声音怔愣片刻。
她缓缓回头,见?那双眼眸澄澈如初,倒映着她羸弱的身影。坏蛋的眼睛则是阴鸷暗沉,仿佛被浓艳的血色晕染。
眼前之人,不是坏蛋,而是她的哥哥。
楚南瑾牵起她的手,困惑地问:“念兰为何见了我就跑?”
听到这个语气,姜念兰的心脏落回实处,舒了口气,反应过来两人正十指相扣,面容充血,浑身注意集聚在两人相触的指尖。
也就没有望见?,那张温润的面容上,扬起了一抹不符气质的恣睢笑意。
啧,小娘子在他的梦里也这般胆小?,他得耐下性子,免得又将人吓跑。
姜念兰任由楚南瑾牵着她回到太液池边,在石桌前坐下,贪婪而又依恋地望着他的轮廓。
只有在梦里,她才敢这般大胆地将目光放在哥哥身上,因为?哥哥要娶嫂嫂,她实在难受得紧,便想放纵自己,在梦里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楚南瑾将一盘酥花糕推到她面前,轻声道:“这是哥哥特意为你准备的点心,念兰尝尝。”
他方才尝了一口,这梦里的吃食色香味俱,与御膳房出来的口味一致。他的皇妹本就是个馋猫儿,料想在梦里也会如此?,果然,姜念兰提了一块花糕入口,眼睛瞬然晶亮。
“很好吃。”
楚南瑾似被她的表情渲染,笑意延伸至了眼角。
皇妹就像他细心豢养着的猫儿,他十分乐于投喂她食物,瞧见?猫儿开心,他的心情?也出奇地不错。
细细想来,他已经许久没有投喂过猫儿了,便随手从盘中拿了个葡萄,仔细地剥去外皮,好似在做着什么精细的活儿。
待姜念兰吃完一块花糕,嘴边便被递了粒圆润的葡萄。
她耳垂红得滴血,但想着这是在梦里,便张口吃下。葡萄汁水甘甜,一想到这是哥哥喂她的,像含了蜜糖般甜滋滋的。
楚南瑾凝视着她上下起伏鼓动的两颊,抬手捏住她莹润的耳垂,小?小?的耳洞上正穿着他当初送她的那对翡翠耳珰。
眸底是浮动的暗影,楚南瑾低声道:“念兰可还记得,当初你说这对翡翠珠子,像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姜念兰在脑海中搜寻许久,想起两人去往行宫那日,她与哥哥共乘一车,哥哥送了对翡翠耳珰给她做赔罪礼,她好似是说了这话。
可是哥哥为何要给她赔罪?
她不记得了。
楚南瑾眸色晦暗不明,忽然想起个有趣的主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念兰身上逡巡,她身上那件纱衣仿若无物,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碾成齑粉。
“念兰可会凫水?”
太液池水明净闪亮,凉丝丝的水祛除暑热,姜念兰在楚南瑾的带领下,拢起纱裙,双足踏进?池水中,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浑身肢体好似不听了使唤。
她不会凫水。
随着池水渐深,姜念兰心慌意乱,只得紧挽着楚南瑾,以免被池底的碎石绊倒。
楚南瑾扶住她的肩膀,他不知梦里的皇妹是否会溺水,以防万一,他得先教会她。
“念兰别怕,哥哥会扶着你。”
纱衣浸了水,严丝合缝地贴着身体?,一览无余。楚南瑾低眸,惋惜地叹了声,梦里的小?娘子竟规矩地穿着诃子和亵裤。
听着哥哥的鼓励和安慰,姜念兰这才鼓足勇气,缓缓蹲了下去。
烈日炎炎,粼光打在姜念兰粉光若腻的肌肤上,好似抹了层细闪的珠光,楚南瑾一只手揽过她的小?腹,一只手撑着她的腿。
姜念兰因害怕动作起伏很大,胸前起伏和饱满的臀部时常往他手里撞。楚南瑾的语气仍温和耐心,却潜藏着山雨欲来之势。姜念兰浑然不觉。
“哥哥,我好似会凫水了。”姜念兰信心倍增,“你放开我吧。”
楚南瑾便松了手。
姜念兰舒缓四肢,十分骄傲,认为?自己真是个聪明的小?娘子,这么快就学会了凫水。如同一只得水的鱼儿,兴奋地在池水里畅泳。
她起初不敢离开楚南瑾太远,就在他身边打着转儿游着,逐渐熟稔后,胆子大了起来,独自往深处凫去。
楚南瑾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笑了笑,潜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朝小?娘子靠去。
不知游了多?远,姜念兰渐生怯意,想回到哥哥身边,可是平静无波的湖面,哪儿还有哥哥的身影?
她慌了起来,哥哥莫非从梦境中消失了?
她不敢再逗留,拼命地往回凫去,脚下却不慎被莲茎绊住,一阵痉挛。
她惊恐地看着身体沉了下去,池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口鼻,渐渐窒息。
庆幸地想,还好,这只是一场梦……
意识逐渐消散之时,唇上忽然覆上温热,原本下沉的身体?不断上升,新鲜空气从另一张唇引渡入口,待她能喘过气时,对方并不撤离,游蛇般柔软地抵着她的丁香小?舌。
“哥哥……”
楚南瑾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以作回答。
姜念兰睁不开眼,她好像抵着一个火炉,不断散发的热气不但将池水灼得滚烫,还将她冰凉的肌肤烘得炙热,她浮浮沉沉,如被浪潮拍打,身上的衣物松了松,正要从指尖脱落……
却在此?时,天光大亮,姜念兰从旖梦中惊醒,想起最后的画面,脸烧红般赧然。
——
新岁宴这日,宫门大开,阖宫上下一片喜庆。
昭成帝并不是喜爱热闹之人,这场新岁宴明面上是宴请百官,实际是为?了将真假公主公之于众。
林燕被解了禁足,带到安仁宫。
她的性子极似安平王妃,两人的跋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刚到太后身边,便摇着太后的手,委屈地哭诉,“皇奶奶,你要为?我做主?啊,我被禁足的这些时日,吃不好睡不好,那些卑贱的宫婢见?我失势,都苛待我,您帮我杀了他们!”
太后被她吵得脑仁疼,心知她受了委屈,软声安抚道:“好好好,哀家一定为你做主。你现在失了公主?的身份,可莫要像从前那样娇纵,更不要挑衅那位,否则皇上动怒,哀家也难保住你。”
林燕伏在太后肩头撒娇,轻言细语地应着。眼底却闪着冷光。
那人抢了她的身份,夺了她的荣华富贵,让她与那人井水不犯河水?绝无可能!
第53章
姜念兰一早起身; 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就?被宫婢搀到妆镜前坐下,为?她梳妆绾髻。
“太子殿下在外面?等您; 待您梳妆好,一同去太极宫给皇上拜安。”
华美沉重的头饰醒了几分神,姜念兰心神动荡; 思绪飞扬。
虽搬入了东宫; 住所毗邻; 她和楚南瑾会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有了那荒诞陆离的梦境之后; 她更是羞于与哥哥碰面。
强压的思念堆积,尽数化为梦中不知分寸的亲近,她仿佛回到了最初回宫时,总依赖在哥哥身边; 轻晃着他的臂,脆生生地唤着“哥哥”。哥哥会低下眸,温柔地揉着她的发丝; 对她的一切包容。
旭日东升,黄粱一梦。她望着镜中蛾眉绛唇的人,竟有那么一瞬,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热闹的炮响声惊回了她的思绪; 往日皇宫禁用的烟花炮竹; 今个儿都成箱成箱地从库房搬出。恢弘气派的宫檐高挂起明灯; 待入夜是夺目的昳美。
檐下铜铃响到第十几声时,姜念兰的妆发完毕; 抬脚跨过门槛时; 天边又绽开?一道礼炮。
簌簌落幕的瑰美彩光,不及廊下静立之人半分风雅。
楚南瑾身着太子冕服; 金丝滚边细线勾出蛟龙轮廓,长袖暗纹如云,比起一身雪衣的清逸出?尘,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可他望向她时,那些拘谨沉肃的伪装卸下,只剩一片温然。
“念兰,到哥哥这儿来。”
昭成帝最厌喧闹声,为了女儿办这一场宫宴,特许宫里燃烟花炮竹,却是一早被这些声响吵得胸腔震动,烦躁不堪。
徐文德不知从哪儿薅来了一团棉球,轻轻塞进昭成帝耳中,嚷声小了些,昭成帝刚平静下来,就见姜念兰与楚南瑾并肩入殿,裙裾在薄毯步步生花,怯生生地跟着楚南瑾拜礼。
昭成帝将棉球一扔,方才听清女儿细微若蚊吟的声音。
这些时日,姜念兰学了不少规矩,礼仪措辞面?面?俱到,除了仍就?青涩懵懂些,倒有了一国公主的模子。她如今也能?短时间地近人,主动走近,昭成帝怔忡半晌,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喜悦,第一次这般近地端详着女儿的眉眼?,瞧清那与惠娘极为相似的容貌,欣慰之余又多?了分怅然。
臣子携同家眷早已在宴席间落座,坐在最上端的便是太后娘娘,下侧坐了安平王妃和林燕,主座的昭成帝却迟迟未到,太后正要派人去催促,就?听宦官唱喏。
“皇上驾到——”
在座众人连忙伏首跪拜,待昭成帝免了礼,方才抬头望去。
跟在昭成帝身侧的,赫然是明艳动人的公主,首饰繁复华美,珠宝生辉,却被公主艳丽的花容压了光芒,一眼攫住人的目光。
席间一人的视线更是狂热,眼珠子几乎随着姜念兰的走动而?转动,茶水湿了满身,在身旁人的提醒下方才回神。
姜念兰极不自在,好不容易走过漫长的薄毯,正提起裙裾准备落座时,一道不善的目光刺来。
姜念兰望了去,只见昭成帝身侧坐着的太后眉眼?凌厉,从头到尾都没给她眼?色,身边围坐着两人,那道不善的视线正是其中一位年轻娘子投来的,丝毫不掩对她的敌意。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奶奶,姜念兰一直存着畏惧之心,哥哥和父皇都说太后此人难以相与,让她不必在乎太后的眼?色,她听话照做,只是那名陌生娘子为何对她这般大的敌意?
姜念兰的位置在女眷首位,按照章程,白日是酒宴,到了晚上,昭成帝携众卿登星月楼观看烟火,贺新岁的同时也会昭告真假公主的身份。
只是……
众卿将视线投向太后身边的林燕,这位假公主,不仅能?出?席新岁宴,看起来还甚得太后宠爱,这般打真公主的颜面?,也不知皇家演的是哪出??
昭成帝瞧见林燕在席,脸色瞬然铁青,碍于喜庆之日,压着怒气道:“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淡然道:“怎么,哀家还不能带一两个亲眷了?”
昭成帝冷笑道:“母后也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
林燕的脸色变了变,不敢相信曾经宠纵她的父皇竟会这样说她,太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仍就?语气平淡道:“皇上既已恩准林燕入我?林家门户,她便有资格坐在这儿。皇上不认我?这个母亲也就?罢了,难道在这喜庆的日子,也要百般挑我的刺吗?”
昭成帝一甩长袖,冷脸坐下。席间众卿不敢将视线投往上座,自然也没看见这段插曲。
姜念兰却是确确实实地听清了,瞬间明白过来,她的这位皇奶奶并不喜欢她。
她难过了一会儿,又立刻振起精神,她有哥哥和父皇疼宠,又何必妄想得到更多的爱呢?
想?到哥哥,她抬眼?望向对席。楚南瑾身边坐了几位重臣,酬酢寒暄,不少贵女悄悄将目光投向他。
她视线一扫,正与一人的眼?眸对上,对方友善一笑,似是极愉悦被她注视到。
姜念兰目光一滞。
孟景茂今日穿了件紫色裘袍,佩戴紫金发冠,身姿修长,玉树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