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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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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视线一扫,正与一人的眼?眸对上,对方友善一笑,似是极愉悦被她注视到。
  姜念兰目光一滞。
  孟景茂今日穿了件紫色裘袍,佩戴紫金发冠,身姿修长,玉树临风。
  在她最颓废狼狈之时,在车轱辘前救下她、带她游山玩水的紫袍小郎君,亦是她在梦中苦苦追逐,又始终望尘莫及的小郎君,好似就?坐在她对面?。
  姜念兰想?起,她在国子监做的那个噩梦,她追逐的那道青竹背影,腰侧坠着穗子的玉佩,和孟景茂那块极为相似。
  梦里的那名小郎君,难道是他吗?
  她说不清是何等情绪,梦里的她很是喜欢那名小郎君,好似依赖着沙漠中的旅人,若是何娘子在此,定会为?她解惑,她也不会困在迷雾中,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待会儿散席,她定要问问孟景茂。
  “公主是在看孟世子吗?”
  坐在姜念兰身边的贵女一直侧着脸,她就?一直没注意,待贵女转过脸来,姜念兰惊讶道:“是你……”
  林榕捧了盏清茶,笑眯眯地递过来,“有幸和公主坐在一列,是臣女的福分,公主请喝茶。”
  林榕衣着素净,在一众贵女之间略显寒碜,仅用一根玉簪挽住长发,与姜念兰髻上光彩夺目的珠宝对比,更是相形见拙。
  姜念兰不知贵女之间也有尊卑贵贱,只觉得有人和她说话,她很是开?心,性?情温婉的林榕看起来不争不抢,很好相处,递来的清茶味醇,久绕唇齿之间。
  两人融洽地交谈了一会儿,对席忽然有人起身,周围骤然肃穆。
  林尚对上座的昭成帝愧然道:“太后归宁这段时日,逸王姜尤一直在臣身边教养,臣家风不严,让逸王口?出?恶言,在百姓和朝臣面前辱没公主,臣深感愧疚,前阵子施以家法,这逆孙倒是有所悔悟,今让逸王在百官面前给公主赔礼谢罪,请求皇上和公主的谅解。”
  安平王妃瞪大眼?,震惊地望向林尚,“舅舅!”见林尚不为所动,又转头望向太后,“姨母,舅舅先前分明答应不让尤儿出席的,尤儿身上还有伤……”
  太后脸色也不大好看,抿嘴不语。她这兄长的脾性如此,哪里是她能?够左右,对昭成帝,她还有母亲的身份镇压,对她的兄长,她是一点儿法子没有。
  太后不作声,安平王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尤从殿外走进,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一看便是伤势未愈,往日跋扈蛮横的郎君神色收敛,让她心疼得恨不得立刻抱住他。
  她不敢对昭成帝不满,只能恶狠狠地瞪向姜念兰。
  都是她,自从这个所谓的公主回宫,她们的日子再无往日舒坦!
  昭成帝微微眯眼?,对姜尤,这个皇兄留下的独苗,他是厌恶至极,林燕娇纵却到底是个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姜尤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他是一清二?楚,若将皇位交到姜尤手上,不出?三年,江山改朝换代,黎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因此即便太后怨他恨他,他也绝不会将玉玺传与姜尤。
  姜尤怨恨得胸腔火烧般,却在林尚竖瞳冷眉的注视下,不得不装着样?子,一分疼痛演出?十?分,走到殿前,规规矩矩地伏首叩拜。
  “臣一时失言,对公主言语不逊,求皇上,永乐公主谅解。”
  四周悄然无声,姜尤万分屈辱地背诵着罪己书,只觉颜面?扫地,恨不得用世上最恶毒的词汇辱骂姜念兰。
  姜念兰眨着眼?睛,对席的哥哥正在望她,似在问她是否满意这个结果。今晨互贺新岁时,两人之间逐渐疏离的关系稍稍回缓,哥哥似乎毫不计较她总避着他,仍如往常般温和。
  姜念兰对他回以笑容,她从不在乎姜尤的话,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何必放在心上,但见姜尤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倒有几分引人发笑的滑稽。
  听完姜尤的罪己书,林榕像是想?起了什么,美眸轻敛道:“上次冒犯了公主,臣女亦深感歉意,曾应下会给公主备上一份薄礼,东西放在雅间,不知公主可否赏个颜面?,散席后与臣女一同去取?”


第54章 
  姜念兰并不觉得林榕冒犯了她; 也就没把林榕应下的赔罪礼往心里去,但林榕一副负罪难安的模样,让姜念兰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左右她有?话要问孟景茂; 若有?人陪伴更好,便答应了下来。
  林榕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她不知怎么和朋友相处; 见旁的小娘子都是腻成一堆; 亲密无间地谈话; 依葫芦画瓢; 有什么喜欢的吃食,都往林榕那边推。
  她这厢因新交了朋友而喜悦,那厢的楚南瑾却笼着无形的阴霾。
  他并不嗜酒,庆岁之日却少不了浅酌两杯; 眉眼低入茶盏时,正巧瞧见对席的小娘子言笑?晏晏,和身边人相谈甚欢; 一个眼色都没给他。
  嘲讽的笑意抿进浓醇的果子酒间,洇了点?细碎的暗影。一抬眼,却又是惠风和畅,碧空如洗。
  唯一欣慰的就是昭成帝; 他怕姜念兰一人闷着; 就?想她多结交些好友; 深宫孤寂,也有?人入宫作伴。但交友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也不可能掺和到女子之间的事。
  见女儿笑靥如花地同身边人谈话; 虽是个陌生面孔,却无端放下了心; 御撰一道道地往女儿跟前赐,自己案前却空了大?半,惹得太后脸色极为难看。
  林榕跟着沾了光,边嚼着酥果边轻笑着打趣:“方才公主可是在瞧孟世子?臣女瞧您望向的方位,独太子和孟世子风采最盛,太子是您的兄长,朝夕相处,无甚好瞧,便推断是孟世子了。”
  姜念兰心思单纯,没听出?林榕话里的试探,但也知晓话篓不能随便往外捅,折中道:“唔,两个都看了。”
  “我?听闻,公主和太子比一般兄妹更甚亲密。”
  姜念兰往嘴里塞食的动作顿了顿,警敏道:“我?与兄长就?是一般兄妹,莫要听人乱言。”
  林榕温婉的笑意有了丝碎散,她惯会察言观色,怕姜念兰生惕,忙道:“瞧我?这嘴,话到?嘴边怎成了这个意思。”
  林榕出?身后宅,上头有?嫡姐嫡母,下头有?牙牙学语的幼弟,对付姜念兰这样毫无心机的娘子,都不捎动脑。
  哄好了姜念兰,林榕仰头望向一处,视线交汇片刻,轻轻颔了下首。
  眼下章程只是预备宴,重头戏放在傍晚。膳席过后,男宾和女宾会分别安置在南苑和北苑歇脚。
  想到给太子安排的要紧事,席到?中途,昭成帝放下杯盏,请众贵女前往毗邻北苑的东临阁赏雪,此地雪貌荧荧,筑有不少环湖抱石的小亭阁,正是赏雪景的洞天福地。
  随后小声问姜念兰:“永乐是继续留在宴席,还是跟着贵女们去赏雪?”
  姜念兰既已应下和林榕去取物,自然不能留下来。
  昭成帝露出慈爱的笑容,“若是有?什么事,就?让宫婢来找父皇,不论对错,父皇都会给你撑腰。”
  姜念兰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被父皇护短的话一激,竟有?种热泪涌眶的冲动。
  她知道那是属于小花的情绪,一个从没得到?过疼宠的孩子,一旦有?了遮风挡雨的港湾,寥寥片语就?能感激涕零,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回报。
  她取下故意挂在后腰,用氅衣遮挡的荷包,羞涩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父皇绣的荷包,寓意平安吉祥,国泰民?安。我?知道父皇地位尊贵,不缺贵物,我?这荷包也绣得丑,只是小小的心意……”
  她努力了许久,只能绣出?这样一个小小的荷包,还绣得很丑,本想偷摸摸地扔了,却因着父皇这句话,鼓足勇气送了出去。
  昭成帝端详许久,担心伤害女儿的自尊心,委婉道:“这是何种鸟类?”
  姜念兰红着脸,厚着脸皮道:“这是云鹤。”
  将荷包收拢掌心,昭成帝朗声道:“永乐的心意于父皇而言,胜却无数金银珍宝,父皇定会好好珍藏。”
  走出?很远,姜念兰仍有?些脸热,林榕在她身侧,定是看见她荷包上绣的“云鹤”了。
  姜念兰等着被嘲笑?,林榕却压根没提起这茬,而是道:“从前那位假公主隆恩甚嚣之时,也从未让皇上如此和颜悦色过。皇上对公主您的偏爱可见一斑。”
  姜念兰想起入席时那道不善的目光,忽就?笃定了那人的身份。虽然林燕鸠占鹊巢多年,但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一夜之间被剥夺一切,定然接受不了,对她有?敌意也在常理之中,她并不会因为?两厢对比一厢落败而生出优越感。
  林榕借言更衣,让姜念兰在廊庑候了一会儿,笑?盈盈赶回来时,其余贵女早已远去。
  她们身后跟了四五个宫婢,跟丢了队伍,林榕也不慌不忙,从容地与姜念兰说笑?。
  存放贵物的雅间路经?南苑,男宾们还留在席间交杯畅饮,现下并无人影。姜念兰算了算时辰,等折返时正好席散,她恰巧能在南苑碰上孟景茂,问他梦境之事。
  倏然想起,哥哥现下应已不在席间了。
  东临阁和此处隔了数个假山湖泊,姜念兰却好似望见哥哥登月台瞭望的身影,不知他会点哪位贵女,将其眉眼描绘纸上,她内心焦灼得不能平静,连林榕何时捧了个匣子在眼前都没发现。
  “公主,公主?”
  姜念兰定了定神,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走了神,你方才说什么?”
  林榕笑?了笑?。情报不曾出?错,这果然是个傻公主,哪有?身份尊贵之人向卑者赔礼道歉的?
  她再怎么照猫画虎,却是浆糊的饼,一戳就?漏了馅。
  “这便是我?给公主准备的赔罪礼了。”
  “这是?”
  林榕打开黑匣子,里面躺着的是几罐不同颜色的口?脂,她用指尖蘸了一点?,匀在姜念兰的唇上,轻笑道:“这些口脂不但颜色不同,口?味也不同,并不金贵,胜在新奇。”
  姜念兰抿了抿唇,这口脂与她以往用的都不同,竟有?股淡淡的果香,甜腻腻的,让人忍不住想去舔舐。
  姜念兰知晓现在冠着公主的名?号,要端庄娴雅,时刻注意身份,忍住想舔唇的冲动,轻声道:“既拿了东西,我?们便回东临阁吧。”
  林榕合上匣子,却没动,见姜念兰疑惑地探了眼神过来,不急不缓道:“走了这么久,公主不口?渴吗?要不喝杯茶再走吧。”
  她这么一说,姜念兰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微微点?头。
  ——
  贵女们走后不久,昭成帝借着取宝砚的名头,将楚南瑾遣去了东临阁。
  楚南瑾慢悠悠地走着,官靴揉碎一地的细雪,矜贵的面容融在飘卷的雪花中,无悲无喜,好似瑟风残歌中倚立的挺然修竹。
  江公公十分重视这场看媒,早在席间,他就?相中了几名?女子,到?时直接为?太子指出?,简化章程,提早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最重要的是,早早定下太子妃,省得和那永乐公主纠缠不清。
  谁料,太子脚步一转,压根就没往东临阁去。
  江公公大呼小唤地跟上,“殿下,您可是走错路了!”
  常守抱剑嗤笑?,十年如一日,江公公竟还存着天真的想法,以为?太子会按部就?班,真去挑什么劳子太子妃。
  楚南瑾入了书房,便许久没再出来。江公公在门外急得直跺脚,见常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恼怒道:“就?你各人自扫门?前雪,好似就我一人操碎心,陛下可说了,一定要给出?一个答复,今个儿就?算是你扮成女子,也得作副画送到陛下面前去!”
  常守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这老太监,怎么能想出这样阴损的主意。”
  江公公哼道:“你若不想,就?去劝劝殿下,将人带到东临阁去。我粗粗看了眼,有?几位小娘十分不错……”
  常守冷笑道:“你喜欢,你去娶好了。”
  江公公面红耳赤,“你!”
  这时,楚南瑾敛袂跨出?门?楣,随手将手中画筒一扔,淡淡道:“拿去交差。”
  江公公接宝似的接住画筒,正喜上眉梢,欣喜太子怜悯他劳苦功高转了性,刚铺开画纸,像接了个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将其扔入炭盆烧个干净。
  这画纸上画的,赫然是今日盛装打扮的永乐公主!
  楚南瑾赶到?东临阁时,已过了一个时辰,刚登上月台,底下人面色匆匆地小跑过来。
  “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公主身边的侍女来此,说公主邀您去泉府阁小坐。”
  楚南瑾眉头微蹙。
  泉府阁位处南苑,是男宾歇脚之地,念兰为何会邀他在此地相会?
  不对,念兰如今明礼知节,避嫌避得紧,断不会做出私下邀约的举动。
  江公公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本以为太子终于要老老实实地看媒,谁料刚踩上最后一阶梯子,就被一道旋风似的身影刮倒在地。
  抬起头,月台早就不见了太子的踪影。
  ——
  起初只是口干舌燥,喝了杯凉茶后,燥热不但未减,还有?逐渐攀升之意。
  姜念兰想到两个字。
  下药。
  虽将林榕当成朋友,但两人单独出?来后,她便十分警惕,凉茶也是亲眼瞧见林榕喝了后才下的嘴,屋外更有宫婢守着,林榕给她下药,所贪为?何?
  后来的事变得模模糊糊,她意识不清,连眼前景象也不甚明了。待景致再次清晰时,耳边是“哒哒”的皂靴声,一抹紫闯入了视线余角。


第55章 
  姜念兰走后; 孟景茂忽觉手?里醇香的酒索然无味,借言更衣,走到了外头。
  他想?起那一眼对视; 永乐公主仙姿玉貌,令人心驰神往,他若不主动; 自有大把儿郎前仆后继。但两人不过萍水相逢的缘分; 他搜肠刮肚也不知如何启齿; 只能生生看着佳人在眼前错过。
  自怨之际; 神思飞了老远,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无人的庭院,惊回神,准备原路返回时; 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从假山石后传出。
  “……都按计划进行了吗?”
  “您放心吧王爷,奴婢办事,哪回出过什么差错?”
  “好。”顿了顿; 中气不足之声带了丝咬牙切齿的愤恨,“小贱人,害老子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落到本王手?上; 看本王不给你脱层皮!”
  孟景茂心下?一惊;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透过缝隙悄悄窥视。
  只见那假山石后下?令之人,赫然是拄拐面色青白的逸王!
  逸王那日是如何言辞侮辱永乐公主的; 孟景茂从父亲那儿听了个大?概; 怜惜公主的同时,对逸王更是深恶痛绝。
  逸王为人风流浪荡; 今日却被迫在众贵女前下了面子,定是?怀恨在?心,故而私下?密谋报复公主。
  孟景茂连忙往回走,遇上一位眼熟的宫婢,拦下?一问,可不正是公主身边的婢女?
  宫婢战战兢兢地回复,她是?遵从公主命令,去北苑请太?子,孟景茂却察觉出?不对来,公主将太?子邀去一个偏僻之地作甚?纵然是?兄妹,孤男寡女共处总归不妥当。
  他当下断定是逸王的圈套,害怕被逸王的人捷足先登,来不及去搬救兵,便?急急忙忙赶了过去,期冀太子的人马能迅速赶来,这样即便?遇上什么,也能迎刃而解。
  婢子说姜念兰在泉府阁的松竹院,位处南苑,男宾还留在?席上,南苑正是?四下?无人,戒备松懈之时,孟景茂寻了一圈,终于发现在?桐树下?落的一串脚印,循迹而去,很快在一间厢房内找到了意识朦胧的姜念兰。
  “公主,公主!”
  姜念兰惺忪抬眼,潋滟的眸光好似清涟漾漾的湖泊水,孟景茂脚步一顿,不敢再往前进。
  孟景茂出?身?世?家,自小教诲的便是“勿以恶小而为,勿以善小而不为”,纵然他心许公主,堂堂正人君子,怎会趁公主危难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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