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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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她读高二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男生总给她讲解理科题,而且好巧不巧的,那正是小学害她摔倒的那个男生,小学的时候她就帮对方说话,到了高中,她还是帮人家说话。她真的很双标,不允许他身边有别的女生,他每次都如了她的意,可她为什么不听他的?
……
他真正生气的标志就是不理她,不欺负她了也不贩剑了,把她当透明人,默默跟她闹很久的别扭。
好在盛悉风不是那种一碰钉子就退缩的性格,她会使劲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用各种明显的、不明显的招数跟他搭话。
哄到他气消了,两个人就和好了。
盛悉风走到他床边,本就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她淡淡的阴影落到他身上。
她站在床边,站了很久,打量的目光有重量似的,游离在他脸上。
久到江开都怀疑她打算谋害亲夫,正要睁眼一探究竟,忽然,温热的气息靠近他的脸庞。
她身上有化妆品淡淡的脂粉味,飘进他的鼻腔。
没有犹疑,她的吻落到他唇上。
这一次,她才刚开始哄他,或者说,还没有正儿八经开始哄他,因为这纯属偷亲。
可他一点也不生气了。
史上最好哄的一次。
因为怕吵醒他,盛悉风只轻之又轻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停留时间不足两秒,她便退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以为睡着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瞧着眼前“偷香窃玉”的采花贼,带着晨间独有的慵懒性感,嗓音沙哑地开了口:“盛悉风,干嘛?”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说是盛装打扮也不为过,以至于江开见她第一眼,还以为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大脑飞快转了一圈,确定这天并无特殊,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重要场合的纪念日。
直男单细胞的大脑由此得出一个简单、粗暴、又不失自信的结论:穿给他看的。
被他抓包,盛悉风罕见地沉得住气,面上瞧不出一丝窘迫,只是微微的一怔后,她慢慢直起身子,很没所谓地反问他:“干嘛装睡?”
“就你可以装睡,我不可以?”
盛悉风今天战斗力爆棚,被戳穿昨晚装睡也没什么额外的反应,淡定地反击他:“就你可以亲我,我不可以亲你?”
“可以,”江开拉她近身,心情一好就喜欢耍无赖,“给你亲。”
即便面对这种贩剑言论,盛悉风依然毫无波澜,抽手不成,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来,来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刚回了趟家。”
话音刚落,江开的手机在枕边连续震动起来。
沈常沛的电话。
他接起,听了没两句,就颇为诧异地看向盛悉风。
“我也不知道……没发生什么事啊……她在,刚回来……行,我问问……放心吧妈妈。”
挂掉电话,他打量片刻她的表情,问:“和妈妈吵架了?”
“没有吵架。”盛悉风说。
在江开的印象里,她不管高兴还是生气,始终保留着孩子气的娇憨,想法也很单纯,会把所有的不和都归结为吵架,就像之前一口咬定他和沈锡舟吵架。
他第一次觉得她像个成熟的大人了。
表情,语言,甚至气场。
“听说你想去泉市,找那个钟尔。”
“对。”
“我走之后你就去找她吗?”
“对。”
一板一眼的问答,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好吧。想去就去,只要确保安全。”江开浑然不顾自己方才怎么答应的丈母娘,直接叛变,“叛逆第二步,正面掰头。”
盛悉风定定看着他,嘴唇翕动一下,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没能说出口。
江开只当她和母亲闹矛盾所以心情不好,并未多做他想,子女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在他看来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人生路上必经的过程罢了。
是人就有掌控欲,是人也都渴望自由,父母的掌控欲对上子女追求自由的渴望,势必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博弈。
既然管输赢都要受伤,那还不如赢。
总之,他走之前要看到老婆恢复没心没肺。
“下午我带你出去玩吧。”他兴致很好,规划着这多出来的一下午闲暇时光,哄小孩似的,但显然自己也是很期待的,“我们去看电影?但是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对了,你玩过密室逃脱没?如果天气好的话,你想不想去江上坐个游船,或者我们带金毛在家里玩也很好……”
随着她从随身斜跨的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他的话头戛然而止,笑意也渐敛。
那是一本户口本。
轮得到这个东西派用场的场合,并不多。他上一次用到是两年前,跟盛悉风领证结婚。
“我回家偷了这个。”盛悉风慢慢地说。
盛拓舍不得宝贝女儿,所以她结婚后,并未把户口移到夫家,至今仍留在娘家。
“你欠我一个无条件答应的要求,记得吗?”
江开安静注视着她,他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没有想过,在他觉得或许他们可以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之时,在他像只大狗,被她冷落一夜却又被一个吻哄得服服帖帖之时,在他一分一秒都不忍浪费这仅剩的一下午时间之时,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听这个从小嚷嚷着以后是他老婆、后来也真的成了他老婆、已有的一生都和他老婆身份息息相关的人,如何说她要离开他。
“我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盛悉风:叛逆第三步,毁天灭地,同归于尽
第31章
准确地说; 盛悉风的第二次入局,并不在度假山庄得知金毛没有尿床的时候,其实早在江开答应结婚之初。
他对自我人生的控制欲就像他对方向盘的执着; 绝不允许别人替他掌舵。她亲身跟着他经历过他想要的人生,感受过垂天雌霓云端下; 快意雄风海上来的绝顶恣意。
那一幕深深震撼到她; 注定她也会为他的自由而战。
更何况是他本人。
他是不自由,毋宁死的圣战士。
逃过高考,爬过三楼阳台; 伤透过父母的心; 高中毕业后他出国留学,尽管拥有人身自由,但江家无论如何不肯出资,他在兼顾学业的同时,对所有入流的、不入流的赛场来者不拒; 只为争取更多的曝光、拉到更好的赞助;也为了赚钱频繁参与赌车; 危险系数越高,赢的钱就越多。
这样一个人; 既然答应结婚; 除非他自己愿意,怕是没有人可以逼他。
这是盛悉风捡到的所有水晶鞋里最华丽的一只,即便婚后两年;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不闻不问; 甚至不愿意碰她。
但它依然代表着铁证如山。
直到昨夜; 她在书房门外听到他和他父亲的争吵。
“还有悉风; 你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 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难道也让他们孤儿寡母,在家为你担惊受怕?”
江开嗤笑:“少拿她说事,她是最支持我的人。”
盛悉风从听到自己名字起就趴到门边听墙角去了,她连连点头,算你有良心,江国庆。
江邵:“她支持你,你就一直挥霍她的支持,只有她妥协,没有你妥协的份。是这个意思吗?”
“玩这种文字游戏就没意思了。兜这么大个圈子,感情牌从爷爷打到盛悉风,你不如明说好了,想怎样。”江开说。
江邵语气柔和下来:“你已经站上全世界最顶级的赛车场,确实是老天赏饭的天赋,如果没能让你闯荡一番,说是暴殄天物都不为过。这几年,我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儿子,爸爸不后悔同意你玩赛车,也为你感到骄傲。”
盛悉风听着,心下又酸又暖。
她总为小时候的事后悔,每次她哭或者告状,两个男孩子都要遭殃,沈锡舟还好些,盛拓脾气比较温和,多是吓唬为主;但江邵是绝对的严父形象,江开面对的都是真…枪实…弹,可以说,江家父子俩关系不亲厚,她也有相当一部分的责任。
长大后她很多次试图修补,但两个大老爷们,真要亲近彼此,也只是徒惹别扭,何况还有赛车从中作梗,见面不吵起来就算好的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江邵掏心掏肺跟江开说话。
铁汉柔情,既是物以稀为贵,又是强烈反差,理应效果卓绝,但江开完全不为所动:“然后呢?要说什么直接说吧,我明天就走了,我老婆在等我。”
盛悉风:“……”
他就差明说“爸你别耽误我性生活”了,好一个正当理由,搞得江邵都不敢反驳,硬生生噎了几秒,才干咳一声掩饰尴尬:“今年的F1你好好比,家里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江总在商场上混久了,习惯打官腔,把什么事都铺垫得冠冕堂皇。
江开轻笑一声,接过他的话头:“今年好好比,不要留遗憾,然后明年就可以退役了,回来帮忙打理公司?”
盛悉风这才恍然大悟。
得亏江开这个人心眼多,才能轻易看穿别人的心眼,不像她,只会瞎感动。
“对,我是这个意思。”既然如此,江邵不绕圈子了,“你本来也不可能赛一辈子的车,既然已经证明了自己……”
不待他说话,江开便打断,他已经很不耐烦:“想都别想。”
“我也明确说,家里不可能无限度支持你不务正业。”江邵的铁汉柔情也演不下去了,“你的事业建立在家里大把大把的资金支持上,这几年下来,够纵着你的了。”
“江总现在是在跟我玩出尔反尔的把戏?”江开笑,“拿赛车逼我结婚的时候,你可没有规定期限,你说的是,”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重复父亲曾经的诺言,“‘只要你娶悉风,我就支持你去追梦。’”
盛悉风的大脑嗡声一片。
接下来父子俩的剧烈争吵像隔着层毛玻璃,模糊地围绕在她耳边。
江邵:“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意,你就敢离婚?”
江开:“你可以试试。”
江邵:“你也可以试试。”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起来,好像这样才能获得一丝丝安全感。
是了。
这下什么都说得通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四年前,她就经历过一次。
那个时候,江开在美国读大学,鸡飞狗跳三人组只剩她一个人还在远桥中学。
去到美国,江开变得很忙,要适应环境,要熟悉同学,要学习,要玩赛车,要搞钱……她也很忙,高三的课业倍增,艺考也提上日程,每天在学习和练琴之间连轴转,而且两个人隔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晨昏倒置,每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盛悉风和江开认识十七八年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遥远而漫长的离别,需要他陪的时候,他要么在忙,要么正隔着时差睡觉,很少能够及时出现;她也不了解他全新的生活,只能通过他的描述,有一点抽象的想象。
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想找个归属。
那天班级聚会,同学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文静的学习委员抽到【给喜欢的人发短信告白】的大冒险,在所有人的起哄下,红着脸给手机里那个命名为“某人”的人发去告白短信。
在纪寒的撺掇下,盛悉风也给江开发了告白短信。
“我喜欢你”
退路都想好了,失败就说是玩游戏。
纪寒之前就撺掇过她,但她一直下不了手,今天平时闷声不吭的学习委员做了她的榜样。
尽管有退路,但她紧张了很久,又不肯让纪寒代劳,坚持要亲手打字、亲手发送,仪式感十足。
很快,iMessage显示对方【已读】。
但他迟迟没有回复。
她从又紧张又期待地等候他的答案,到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纪寒叫她别等了:“没有回复就是回复,懂吗?下一个。”
可她不相信,如果他不喜欢她,那么他为什么收藏她喜欢的每一首歌,为什么频频逛她空间又删除记录,为什么跟着她喝水,为什么留着她给他画的手表……
他明明遗留了那么多水晶鞋,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她找龙天宝确认,他游戏曾经在线,意味着他并不是忙到不可开交,既然如此,她就为他找别的理由,也许【已读】只是不小心点开,实际上他并没有看到她的告白短信。
失联16个小时后,江开的回复终于来了,打破她仅剩的侥幸:“好好读书。”
她眼泪噼里啪啦地滴到手机屏幕上,还记得自己最后的尊严:“昨天我在大冒险”
“嗯”
寥寥四句对话,轻描淡写得不成样子,就此终结了她第一次少女心事,枉费它轰轰烈烈一场。
谁也不知道她一个人难过了多久。
她的第二次入局,又一次、而且比第一次还要失败,是一场更可笑的独角戏。
没有自愿,最漂亮的那只水晶鞋只是权衡利弊下的妥协,用来给他梦想续命的灵丹妙药,一旦失去价值,甚至可以一脚踢开——当然,据她对他的了解,后面的意思只是气话,但结婚理由是板上钉钉。
而且她现在也不觉得自己多了解他。
盛悉风就这件事想了整整一晚上。
江盛两家说了那么多年的联姻,看着对方家的孩子长大,与对方的家庭更是世代交好。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称得上结亲的上上之选。
但这毕竟是新时代,双方也都不是掉钱眼子里的家庭,做不出拿儿女的婚姻换取利益的事,最大的诉求都是孩子过得幸福,是以盛悉风和江开并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权,如果俩人实在不来电,两家家长也不至于真的强人所难。
告白失败后,盛悉风一度以为她和江开的联姻会就此作罢。
她19岁那年,眼看法定年龄即将到来,双方家庭便试探着提了结亲事宜,既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不如早早成事,省得夜长梦多。
万万没想到,江开那边同意了。
决定权于是交到她手里。
她也同意了。
答应早早结婚并不完全因为江开,也因为她想搬出盛家,脱离母亲的掌控。
当然,江开是必要前提。
转眼时间过去快两年,总体来说,盛悉风的婚姻还算舒心,富足的生活,完全不亚于亲生父母的公婆,没有鸡毛蒜皮和家长里短。
以及,她是和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结婚的。
有人说过,光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就已经是上上签。
她用一晚上的时间,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是否真的决定要结束这段婚姻,仅仅因为江开的结婚理由。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其实不需要那么严格,谁都有私心和阴暗面,没有谁可以在阳光下清清白白、一尘不染。
人们都说,婚姻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才是最聪明的。
当天光破晓,她还是决定离开。
因为他是江开,所以在他面前,她不是圆滑的大人,她要永远当小孩,黑白分明,锱铢必较。
你要么喜欢我,要么不喜欢我。
我不能当你不想背负的累赘。
*
“我要离婚。”
随着说出自己的诉求,盛悉风一瞬间如释重负。
江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一会,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说教的语气,和发现被她轧车后的反应差不多,不是日常的拌嘴模式,而是站在长她三岁的兄长台阶之上,像教育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跟你妈吵架,就跑来迁怒我?莫名其妙。”
他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这种态度是盛悉风泪失禁体质的天敌。
每次别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