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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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亵得不行。
盛悉风不好意思看他,只扭了扭身子,以示抗议。
两个人维持这样拥抱的姿势很久,久到盛悉风睡意渐浓,被他轻轻晃醒。
“爷爷他们回来了。”
她竖起耳朵,果不其然,院落里有汽车的声音。
江开见她还是懒洋洋坐在他腿上靠着他,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不由得好笑:“要不我让他们先别进来?在车里坐会。”
“嗯?”盛悉风不解,抬头看他。
她唇周糊开了一层淡绯色的口红,又无辜又凌乱,江开伸出大拇指,粗略地给她碾掉,又想到自己嘴上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抽了张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两下,随手扔到桌上。
“等你想下来了,我们再叫他们。”
盛悉风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从他腿上蹿下来。
刚站稳,门就开了,江河海和两个部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爷爷。”
“爷爷。”
刚才不见踪影的保姆阿姨也不知道是从何处现身的,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
盛悉风头皮发麻,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和江开的亲密举动。
“你们还在啊?”江河海神态明显透着疲倦,玄关处的顶灯把他脸上的沟壑和眼下的皱纹照得格外明显,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就连身影都佝偻了几分,这会还要强打起精神来招呼两个小辈,“你爸还没忙完,我有点累,就先回来了。”
祖孙三人寒暄过几句,江河海又嘱咐了江开一些比赛要注意的安全事项,这才回房歇下。
目送江河海上楼,江开跟盛悉风说:“你也先去睡吧。”
“那你呢?”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爷爷的疲态,联想到更辛苦的还在加班的父亲,江开今天格外做人:“我再等会。”
盛悉风本打算陪他一块,被他硬生生撵走。
她没走出几步,他在背后叫她:“盛悉风。”
她停下脚步。
江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盛悉风知道他要问什么。
阿姨还没走,她不方便直接骂他臭流氓,只能恨恨地跺了下脚:“不能!”
然后一溜烟跑了。
*
盛悉风不知道第几次从睡梦中醒来,身边的床榻还是空的。
她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还没回来吗?她困顿地想着,压制住睡意,慢吞吞起床去叫江开,想让他也别等了,先睡下再说。
走到楼梯口,倒是隐隐听见父子俩的说话声,来自三楼书房。
他们在争吵。
她瞌睡清醒几分,没忘记自己本次前来江家的使命是什么。
轻手轻脚上楼,在楼梯拐角处支着脑袋蹲坐下来,如果时机不对,她就冲进去维护世界和平。
里头的争吵隐隐传入她的耳朵。
“你爷爷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要加班到半夜是为什么?因为他唯一的孙子一意孤行,不肯进家里公司帮忙,他根本不敢放下他的担子!”
“还有我,我找不到盼头,不知道自己操劳半生打下来的江山交给谁才放心,我常想,我这么辛苦为了谁?”
“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比赛前,你妈妈都担心得睡不好觉?”
可怜的江国庆,盛悉风撇嘴,深表同情。
如果是她,可能真的会动摇。
好在他这个人最自我了,才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
接下来,公公肯定得说她了。
“还有悉风……”
果不其然,江邵提到了她的名字。
*
江开回房已近清晨,就着熹微的晨光,他和衣在半边空床上躺下,抄起手臂垫在后脑勺下,对着天花板发呆。
一夜未眠,再加上与父亲的争执,足以让一个人精疲力竭。
他十分后悔回家来。
他根本不该报任何希望,也不该心软。
每次只是互相伤害,从来不会有所改变,只会弄得父子关系日趋恶化。
过了很久,他才凝聚起一点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闭眼之际,忽听盛悉风在旁边半瞌睡半清醒地问。
“你怎么还没睡?”他挨过去,自后虚拢住她,有客厅那个吻做铺垫,他抱她的动作并不生硬。
此时此刻,他是浑浊的,厌世的,她的身体柔软而清香,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香软玉在怀中,他恢复些许清明。
“我怕你们吵架。”盛悉风很操心。
“没事。”江开安抚她,“睡吧。”
盛悉风只安静了一会会,就又问:“你这次出国的事,着急吗?”
江开说:“有点吧,这次回去要定制比赛车辆的座椅。”
这个盛悉风也知道,顶级赛场上的每一辆赛车都为一个赛车手量身定做,座椅完全贴合车手的体型,确保两者之间的最佳契合度。
她掂量了一下:“那应该不至于十万火急?”
“嗯。怎么了?”
“那……”盛悉风斟酌面片刻,不太确定地问,“你能不能改个签,晚点再去啊?”
作者有话说:
来给我滴好基友推个文,《红了樱桃,绿了芭蕉》by金呆了,青梅竹马年代文,坑品大大的有保证,每天基本日六打底
【文案1】
1990年青豆高二,她问顾弈借海鸥DF…1相机,准备秋游拍她喜欢的男生。虎子趁他俩斗嘴,按下快门,青豆与顾弈剑拔弩张的画面一帧定格。
1992年青豆大一,顾弈送她去学校,被要求带上相机。校门口,青豆恳求路人给她和大学门牌合张影,顾弈两手抄兜,小流氓似的不耐烦等候状态入了镜。
1995年青豆怀孕,顾弈拿出她渴慕许久的海鸥DF…1相机,说送给她。青豆手掌一甩,相机落地。
磨花的镜片在阳光下产生炫光效果,像朦胧的岁月般,影影绰绰。
2013年某影展上,“中国照相机” 展厅内展出了海鸥DF…1。一对气质卓绝的夫妻站在展柜前,亲昵地定格在炫光镜头里。
【文案2】
相机是90年代初的奢侈品之一,一台相机几乎抵一成年人全年劳动所得。
与当下主流的树脂镜头与工程塑料时代的气味相比,海鸥DF…1玻璃镜头的光学素质和特殊的金属气味是独属于二十世纪末的味道。
于顾弈而言,程青豆也曾是他的奢侈品。
【文案3】
吃吃喝喝,吹吹牛皮,谈谈恋爱,吵吵闲架,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三五狗友,一个爱人,
讲犟嘴牛(顾弈)和哼哼鸡(程青豆)的小半辈子。
第30章
她甚至没埋怨他一身烟味; 连澡都没洗。
江开能猜到她态度突变的原因,他跟亲爹吵架,所以她给他关爱。盛公主虽然脾气坏; 但确实从小就富有同情心,本质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从小就看不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德行; 但说来贩剑; 她要是真跟他客客气气的,他也并不觉得称心如意。
他打开手机的订票软件,递给她。
都没问她留他所为何事; 就直接同意了她的要求。
这几天的他; 仿佛是全球效率最高的水晶鞋制造机器。
盛悉风接过手机,她眼睛适应了黑暗,被屏幕的光刺得微微眯起,进到退改签页面,她把他的票推迟到晚上。
确认之前; 还不忘礼貌地问他意见:“这班可以吗; 不耽误你正事吧?”
“可以。”江开受不了了,“好好说话行不行; 盛公主?”
过了好一会; 盛悉风终于勉为其难变回正常:“那你能去洗个澡吗,一身烟味臭死了都。”
“能。”江开意满离,格外配合。
快速冲过澡回来; 盛悉风已经缩在床沿边睡着了。
他关浴室灯的时候不小心揿到了卧室的; 霎时房间里明灯如昼; 她的眉头轻轻一簇; 但随即恢复平静。
她在装睡。
太熟悉一个人; 这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是瞒不过的。
至于装睡的原因; 更好猜。
她希望这个晚上,能够相安无事。
说到底,他有正当权利,他完全可以要求他的妻子尽她婚内的义务,成婚快两年了,即便说破了天,这点要求都无可指摘。
这几天他明里暗里使了不少心眼,狗儿子,亲爹,亲妈,凡事皆可利用。
以防万一,作案工具也准备好了。
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怎么样,能到手当然再好不过,但单纯抱着睡觉也不错,她太软了,还香,又滑又腻,手感一绝,尝过就有些食髓知味。
亏他小时候以为她的背就是全世界最好摸的东西。
到底是年幼无知。
只是既然她防他防成这样,江开也懒得自讨没趣,躺得离她远远的,一个衣角都不碰她。
强人所难是最没意思的,这点他新婚之夜就表达得很明确。
早知道就不改签了,他有点赌气地想。
尽管亲爹让他不痛快,盛悉风也让他不痛快,但他还是很快陷入沉睡。
他天生就比一般人冷静,很少产生比较激烈的情绪,再加上这些年闯荡赛场的经历,心理素质早就打磨得极为强悍,理智几乎时刻在线,很少被外因影响心态。
纵观他睡不好的理由,绝不会是紧张、愤怒、担忧、伤心之类的主观情绪,只可能是睡眠环境不合他意,比如床垫太硬/太软、有光、太吵、有蚊子咬他……
近来比较常见的原因是,被盛悉风勾得不上不下,满脑子黄色废料,睡不着。
当然最离谱的绝对是昨天晚上,他跟狗较了一晚上的劲,也不知道那蠢狗怎么突然学精了,居然连最爱的羊奶都不肯多喝。
*
江开一躺下,盛悉风就睁开了眼睛。
发呆地看面前的房间,所有的摆饰都蒙着暗夜灰色的滤镜,正对着她的那面墙上,挂着数张球星海报,篮球的足球的都有,稍下方的几层置物架则摆着大大小小的汽车模型。
是个很典型的年轻男孩子的房间。
江家从江开十岁起搬到这里,他在这个房间住到高中毕业。
她对这里谈不上很熟悉,婚前没什么理由进,婚后住的也少。
万籁俱静,只剩黑人球星定格在跳跃投篮的姿势,与她对视。
一整个晚上的思绪纷飞,在她脑海里拼命乱撞,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那些翻涌的思绪终于渐渐平息,像落定的尘埃。
她揉揉自己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僵化的肌肉,轻手轻脚进去浴室。
洗漱完毕,她回了趟盛家。
“悉风回来了?”保姆来迎她,“家里就一个锡舟还在睡觉,太太他们都出去了。”
盛悉风笑笑:“阿姨你不用管我,我回来拿点东西。”她不动声色地问起家人的行踪,“他们都干嘛去了?”
“先生和锡京都去上班了,太太一大早就出去见你生日宴的设计师了,说是要沟通的细节很多,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
“噢,好。”
盛悉风出嫁后回家不算勤快,即便回来也多是饭点,完成任务似的吃顿饭,一度让盛拓很伤心,半真半假抱怨过好几次“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了老公忘了爹”。
她很少像今天这样半上午就来,但这毕竟是她自己家,她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保姆阿姨也没多想,给她洗了点水果,就转身忙活自己的去了。
临近中午,沈常沛回家,她从地下室乘坐电梯上来,就听盛悉风不知跟谁打电话,语气很兴奋:“真的?那我今天晚上就过来找你!”
电梯门开,母女俩面对面碰上。
“悉风?”沈常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盛悉风先是跟电话那头道别:“那先这样,我一会再给你说。”
挂掉电话,她笑着回答母亲:“我回来拿点东西。蔡阿姨不是说你出去见设计师,中午不回来了吗?”
沈常沛心思在女儿方才那通电话上,简单解释“他们挺利索的,方案和现场模拟图我看着都比较满意”过后,就问:“你和谁打电话呢?我听你说今天晚上要过去找ta。”
“我室友……”盛悉风先下意识想糊弄过去,转念,停顿一会,忽然整个人松懈下来,直截了当地说,“钟尔。”
沈常沛不常关注娱乐圈,从前也没听盛悉风提过这号人,所以她一时只觉得名字熟悉:“钟尔?谁啊?”
“是个女明星。”
她这么一说,沈常沛有点印象,但了解甚少,她拿出手机,搜索钟尔。
如同盛悉风所料,不到五分钟,沈常沛抬头,脸色非常严肃:“你要去哪里找她?你们关系很好吗?怎么认识的?”
盛悉风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泉市。”
泉市深处西北内陆,距离申城一千多公里。
沈常沛脸色彻底黑下来:“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盛悉风出奇的平静,她甚至还笑了一下,“不同意我去找她,还是不同意我和她交朋友?”
她从小就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即便偶尔违抗父母的意志,也明显是心虚和害怕的,严重底气不足,像这般理直气壮、无所畏惧的情况,沈常沛22年来第二次见识,第一次还要追溯到她16岁跟着江开跑去国外看赛车比赛,事情败露后的那句“我在伊斯坦布尔,和江开一起”。
当时沈常沛就很震撼,但后面江开揽下了所有责任,她便也自己安慰自己,想着也许是隔着话筒,才误解了女儿的语气和态度。
随着此时此刻亲眼看到盛悉风冷静到冷漠的模样,沈常沛仿佛身临其境,来到了6年前的伊斯坦布尔。
没有风的炎炎夏日,惊心动魄的车赛现场,赛道上全力以赴的少年车手,还有看台上和母亲叫嚣的叛逆少女。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
一模一样。
或许这才是她的女儿,她从来都不是温顺的小绵羊,她喜欢追求疯狂和冒险,只是自己一直都不了解她。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世界观崩塌的打击,二十余年的秩序被轰然推翻,比起愤怒或悲伤,沈常沛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
眼前这个她捧在手心里的乖孩子,突然之间陌生得可怕。
她怀着侥幸,仍试图镇压:“我都不会同意。”
可一个被压制了二十年的弹簧要反弹,岂是她能阻止。
盛悉风又笑了一下:“可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
江开这一觉睡到中午,将醒未醒之际,他伸直手臂往旁边摸索一下,没有碰到盛悉风。
正这时,房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他没结婚的时候,于知南每次都不敲门就进他房间,说她她还理直气壮:“你是我生的,我什么没见过。”
但他结婚以后,不敲门就进他房间的人只可能是盛悉风——他老妈不要太自觉,别说不敲门,就是进他房间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江开不是很想搭理盛悉风,于是闭眼装睡。
当然,她有权利毫无缘由地拒绝他,但他也有权利不高兴。
昨天睡前明明好好的,他都搞不懂她为什么。
忽冷忽热,简直PUA。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好哄的人,他的情绪管理太到位,一般的事惹不到他,但一旦生气,就是动真格。
比如幼儿园的时候,盛悉风连着两个礼拜都只喝沈锡舟带回来的牛奶而不是他的,他其实也很喜欢那个牛奶,因为她喜欢,他才忍着不喝,谁知道她根本不念他的情。
比如小学的时候,盛悉风扬言再也不理他,也不要嫁给他,还丢了他送的生日礼物,那是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芭比娃娃,要知道他零花钱一直不多,绝大部分压岁钱也都充公,抠抠搜搜攒了两个多月,连最爱的卡片都没集,才在她生日前凑够资金,第一时间就去商场买下芭比娃娃。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