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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继续吹-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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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这种态度是盛悉风泪失禁体质的天敌。
  每次别人这么跟她说话,特别是他,她总忍不住要哭。
  也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太想体体面面地跟他告别了,这一次她竟然克服了生理反应,喉头没有泛起猩甜,眼角也没有湿润。
  哪怕她接下去要说的话是预想中最容易失控的部分,她依然做到了声线平稳,面带微笑中带那么一丝阴阳怪气,“我居然有资格跟你的梦想平起平坐,当做交易。真是荣幸。”
  “……”
  江开答应娶盛悉风的理由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但也不是值得到处宣扬的光荣事迹,他没有特意跟盛悉风说过,以为她能猜到,因为他事业正式启步就在确认婚约那会。
  如今看来,她事先似乎并不知情。
  他不傻,一下就猜到她昨晚应该听到他和父亲的争吵了。
  但如果说,她因为这个就跟他提离婚,他没法理解她的逻辑。
  总不至于因为那段【“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意,你就敢离婚?”“你可以试试。”】,傻子都知道只是气话吧。
  “我那时候也只是想摆脱我妈,才答应跟你结婚的。”见他不言,她理解他的担忧,主动承诺,“所以你放心,离婚的事情我肯定也会瞒着,至少在你比完F1之前。”
  “……”
  妈的,不问了。
  搞的他多舍不得似的。
  爱离不离,本来也没多想娶。
  “可以。”“用不着用无条件的要求。”“我又不可能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垂天雌霓云端下;快意雄风海上来——苏轼《儋耳》


第32章 
  等江开洗漱的时间里; 盛悉风站在窗前,漫无目的看着前院的风光,于知南是很喜欢倒腾花花草草的人; 对花艺很有研究,江家的院子里种满了各处搜罗来的树植花卉。
  因为盛悉风嫁给江开; 于知南专门在院子里江开的卧室正对下去的地方圈了一块心形的地; 用来种植玫瑰花。
  他们很少回江家住,但江开卧室楼下的这枚爱心常年花开不败,而且花样百出; 隔段时间就会换新; 就为了他们极偶尔住下的时候,拉开窗帘就能收到花海的祝福。
  最近种的是假日公主和海洋之歌,香槟色和浅紫色的花朵渡着阳光金色的边,当微风拂过,千朵玫瑰交相摇曳; 隔着窗向她颔首致意。
  盛悉风今天一直处在杀疯了的状态里; 谁让她不高兴她就让谁不高兴,推翻母亲22年的镇压; 和喜欢了半辈子的人提出离婚; 她心硬如铁,只想照顾自己的情绪。
  只有这片花海,微微刺痛了她。
  她别开眼; 不再去看。
  浴室水停; 不一会江开穿戴整齐出来。
  他眉目冷淡; 看都不看她一眼; 也不和她交流; 兀自在房间里整理东西。
  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爽; 而且是针对她。
  如果是以前,盛悉风会想他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他不想跟她离婚。
  但她现在不想知道了。
  她已经选择和这些年所有喜欢或不喜欢的证据同归于尽。
  “你去找一下你的户口本吧。”她心平气和地说,“需要我配合帮你偷吗?”
  江开面无表情地暼她一眼,不搭腔,拿上手机率先离开。
  盛悉风跟在他身后走,户口本这么重要的东西理应在他父母房里,但他路过主卧目不斜视,直接下楼。
  她忍了忍,没有多问。
  婚都要离了,她才不想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而且他现在就是要发他那点莫名其妙的邪火,问了他也不会理她的。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见着于知南了居然直接上去问:“妈妈,我们家户口本呢?”
  惊得她差点飙脏话。
  即便不考虑家长们的接受能力,现在也绝对不是公开的时候,否则家长介入,这婚根本别想离。
  于知南听了也很迷惑:“怎么了,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我身份证掉了,要去补办。”江开张嘴即来。
  “你这孩子,成天丢三落四的。”于知南不疑有他,“你等会,我去给你拿。”
  “……”盛悉风无语望天。
  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做贼似的到父母房间翻找半天,最后还要小心翼翼恢复作案现场。
  好在盛拓疼她,保险柜密码就用的她生日,她这才成功把户口本偷出来。
  拿到户口本,二人驾车回岛湾十八号拿结婚证,前一天都开了车过来,回去也是分开回。
  江开车开得飞快,霸道地穿梭在车流里,不一会就甩脱了盛悉风。
  不知是不是年关将至的缘故,感情破裂的夫妻都想早点把糟心事落实,以免拖到来年,最近申请离婚的人很多。
  盛悉风预约的号子还是抢的,当天最后一个名额。
  为时尚早,二人零交流,各自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离婚是大事,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利益牵扯太多,但谁也没提这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结婚前他们都没坐下来约法三章。
  到了时间,又是分头带着行李,打车前往民政局。
  离婚办事处的阿姨翻开二人的结婚证,一会看人,一会看证,来回看了几遍,露出个惋惜的表情:“结婚还不到两年,就过不下去啦?”
  很明显,热心的阿姨打算给小夫妻来个劝和不劝分。
  往常碰到棘手的情况,盛悉风都会心安理得当自己隐形人,由江开出面解决,但她今天不想躲在他背后了,就主动接过烫手山芋,把手里的行李箱往前推一些,示意阿姨看:“对,我们还要赶飞机,麻烦稍微快一点。”
  言下之意:我们没时间听劝。
  “什么事情能比婚姻大事还重要。”阿姨才不管他们有事没事,“有孩子没?”
  “没有。”
  阿姨:“离婚理由?”
  盛悉风的回答不是“感情破灭”,而是说:“没有感情。”
  除了江开,在场没有人听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感情破灭至少有过感情。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民政局都会进行劝和流程,能挽留一对是一对,工作人员见惯了千奇百怪的离婚理由,在他们这批上了年纪的人看来,大部分压根都不叫个事,也不知道年轻人在矫情些什么。
  若是家暴出轨也就算了,像这种所谓的感情破灭,纯属没事找事。
  每当劝回一对,阿姨就很有成就感。
  俩人外形出众,加上是今天最后一对申请离婚的夫妻,在场几个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上了。
  “等你们老了,你们就会发现,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每个人都有缺点,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摩擦啦?都是你包容我,我包容你。”
  “而且你们两个都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感情了呢?看着这么帅的老公,这么美丽的老婆,应该非常恩爱才对啊,生个孩子不管像爹还是像妈,肯定都可爱死了。”
  ……
  “不好意思,不用再劝了。”盛悉风面露倦怠,已经有些压不住不耐的情绪,“我们真的决定好了。”
  她这个态度,阿姨只得遗憾地摇摇头,目光掠过一旁全程黑着脸保持沉默的江开,她尤不甘心:“小伙子,你怎么都不说话,你是自愿离婚的吗?离婚是要双方同意的,你有什么意见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江开身上。
  江开置若罔闻地静坐,过了两秒,才侧眸去看盛悉风。
  她也在看他。
  异常精致的妆容和穿着,为着都是庆贺新生。
  只要他说一句不愿意,今天这个手续就没法办。
  良久,他收回视线,淡淡对办事阿姨说:“离。”
  “确定啊。”阿姨没好气。
  他理都不理。
  他们没有事先准备离婚协议,阿姨将民政局统一准备的协议发给二人: “没有孩子是吧?那简单些,只需要明确一下财产分割。”她嘀咕,“得亏没有孩子,不然苦了孩子了。”
  “没有孩子,但有条狗。”盛悉风看着阿姨,意思却是传达给江开的,“我要了。”
  终于,江开继同意离婚后,跟她说了第一句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金毛是我婚前买的,不能给你。”
  盛悉风也不肯相让:“金毛都是我在带。”
  “我说了,它是我的。”江开很平静地跟她强调。
  “狗是吧?”争夺宠物的例子阿姨也见多了,有些跟争孩子一样起劲,但眼前这一对夫妻的情况比较简单,她友情提醒盛悉风,“他婚前买的狗是他一个人的,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他不肯给你的话,你没法跟他争。”
  盛悉风是铁了心要带着金毛的,江开常年不在家,根本顾不上它,她怎么可能放心交给他。
  可江开也不肯让步。
  他沉默着清点共同财产,这两年他赛车的赚得相当丰厚,他没有吝啬,打算分她一半。
  这些盛悉风都不稀罕:“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金毛。”
  “你爱要不要。”江开把水笔往前一丢,一副【你到底离不离】的不耐烦架势,“金毛不会给你。”
  俩人彻底陷入僵局。
  阿姨又看到了劝和的希望,见状一喜,使缓兵之计:“我们也要下班了,总不能一直陪你们耗下去,要不你们先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狗到底归谁?”
  江开不言。
  盛悉风却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我用不着用那个无条件答应的要求。”
  她看着他,双眼熠熠生辉,亮得惊人,离婚的决心无可阻挡,“我现在用,我要金毛。”
  *
  晚上七点,盛悉风乘坐的从申城飞往泉市的航班准时起飞。
  她轻装上阵,只随身携带了一只登机箱,除了一点贴身衣物,里头几乎空空如也。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犹豫过要不要带上小提琴,要不要让泉市酒店方为她准备钢琴。
  她不想待在申城,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很可能会直接待到离婚冷静期结束。
  都说“一天不练手脚慢,三天不练门外汉”,一个月不碰琴,怕是五线谱都要不认得了。
  她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就潇洒地将小提琴往床上一扔,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你的。”
  什么琴不琴的,她再也不练了。
  机轮离地,斜斜冲入墨蓝的天际,穿云破雾,盛悉风贪婪地看着窗外,脚下广袤的大地越变越小,马路串联起的橙色光带像一张巨大的网,离她越来越远。
  太阳穴兴奋得突突直跳,仿佛要破皮而出,直到视线模糊,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溢满眼泪。
  她想起那把被她丢在家里的小提琴。
  想起对她失望至极的母亲。
  想起分别前,江开低垂的冷淡眉眼。
  她所有的枷锁都留在了这座城市。
  还想起16岁那年,跟着江开逃掉高考前往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目送窗外的故土远去,毅然决然奔赴让人热血沸腾的自由。
  那个时候是江开的自由,她只是一个过度兴奋的旁观者。
  今天,终于是属于她的自由了。
  她终于明白他孤注一掷的勇气从何而来。
  即便身无一物,众叛亲离,却满足得仿佛拥有一切。


第33章 
  盛悉风要来泉市的事; 只有钟尔一个人知情。
  狼耳给我锁死在床上声名远扬,加上之前钟尔隔空喊话许听廊、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她也出了好大一份力; 所以她在两位艺人团队眼中,可谓恶名昭彰。
  好在钟尔拿她当香饽饽; 一听她要离婚; 都没跟剧组和团队商量,直接邀请她到泉市散心。
  落地泉市机场的时候,钟尔还没结束当天的技能训练; 也没敢叫人去接; 因为她的助理小方认识盛悉风。
  最近钟尔每天强撩许听廊,已经够她的艺人团队头疼了,若是再加个上蹿下跳的粉头现场嗑cp,那他妈的,简直是核…武爆炸。
  要是让小方知道; 他绝对不会给盛悉风走出机场的机会。
  这种缺德事; 只能先斩后奏。
  盛悉风拦了辆网约车,前往钟尔下塌的酒店; 钟尔不放心她一个人晚上坐车; 不过她保证自己会全程和室友保持通话。
  机场出来的很长一段路都是荒郊野岭,路灯也黯淡,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 很远处有几栋零星的农居; 还亮着灯。
  好在司机大叔憨厚健谈; 看到她是独自一人的年轻女孩; 还主动提醒她跟亲朋报备车牌号码; 路上也没问她什么个人信息; 她开了免提,加赵梦真三个人聊起了天,司机给她介绍泉市的风土人情,推荐好玩的好吃的。
  一路上家人的电话和微信不绝如缕,尤其沈常沛,已经担心疯了,这会也没心思跟她置气了。
  盛悉风在群里报了好几次平安,也接了沈常沛的电话,但是沈常沛还是不放心,一个劲喊她回去,甚至动了连夜赶来泉市的念头。
  盛悉风的耐心告罄,看着屏幕里不断涌出的新消息,心里的负面情绪急剧堆积。
  她爆发之际,一直没做声的江开忽然在群里发言。
  比沈锡舟帅一点:“妈妈,我这边看得到她的打车行程,我会实时盯着的,放心”
  盛悉风这才想起,自己打车软件的紧急联系人里填的是江开。
  虽说他常在外头,真有什么事未必能及时联系上,不过她一般都自己开车,或者坐家里的车,偶尔那么一两次的打车,不外乎是在外头喝酒,也就在江开面前,她敢肆无忌惮暴露自己的目的地是某某酒吧。
  现在婚都快离了,她当然不允许自己的行程还在他眼皮子底下。
  正在app里面捣鼓怎么修改联系人,忽听司机大叔懊丧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坏了,准是轮胎破了。”
  果然,仔细感受,车辆行驶间有明显的颠簸,不是马路不平顺,而是轮毂硌着路面导致的。
  司机靠边停车,盛悉风也跟着下车,看了下轮胎情况,说:“可惜没有备胎。”
  司机:“有备胎我也不会换。”
  “我会啊。”盛悉风说。
  司机看她细皮嫩肉的模样,明显不信。
  “我真的会。”盛悉风哪能忍受这种质疑,“我老……”
  一个顺口又想抬江开出来。
  赛车手的成功离不开卓越的车技,也离不开给力的装备,他除了练车,剩下时间就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改装车辆、提高性能。
  他对车的组装了如指掌。
  换胎是很有用的技能,他教过她。今天这车要是有备胎,还真难不住她。
  她乍然噤声,司机听到一半,迷茫地等着她说下去。
  “我老爸是开修理店的,所以我会。”她扯了个谎。
  司机恍然大悟,夸了她几句,给道路救援打电话,对方问了大致的方位,约莫要四十分钟才能过来。
  挂掉电话,司机歉疚地跟盛悉风说:“小姑娘,等车也要车费,你要不试着打别的车看看?就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能不太好打。”
  “哦,好的。”
  司机宽慰她:“你要是打不到,我一会还给你送过去。”
  盛悉风说好,正要操作,江开的电话就来了。
  她犹豫一下,接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他微松了一口气,但开口语气并不温和:“你那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车半天没动了。”
  所谓半天,顶多也就五分钟。
  盛悉风说:“没什么,车胎破了。”
  江开:“那怎么办?”
  “换一辆车打。”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还没点进app,他电话又来了,语气更差,俨然压着火气:“那种地方打得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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