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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道侣修了无情道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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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决抱着剑匣,对着裴绮泼了一盆子冷水,可惜接连高烧,力气太小,只有几个水珠溅在裴绮袍子上。
  裴绮问薛明决,想不想杀他。
  “想。”薛明决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他抱着某种死志,对着裴绮发起了攻击,然后被打了个半死。
  裴绮在不知山呆了一年,那段时间他每日提着剑去同裴绮对打,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是在挨打,但与此同时,他那三脚猫的剑术却越来越精进,虽然他依旧打不过裴绮。
  曾经他是很恨很恨的,恨不得把裴绮挫骨扬灰,可是后来有一日,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用了裴绮独有的剑诀,那时他才发现,裴绮其实算得上他另一个师傅。
  他那时已经能打的过天下间大部分的人,而他的剑术却在不知不觉间融了崔故和裴绮两人的,独辟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这几十年来他一直都是茫然的,师傅已死,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崔故,但对裴家却做不到彻底的仇恨,只能将自己关在山门,一日一日,等世人遗忘,等自己遗忘。
  可是忘不掉啊。
  崔故的手指微凉,他摸了摸薛明决的脑袋,坐在旁边给他递帕子,声音轻轻的,“别哭了,我回来了,你若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我就不走了。”
  薛明决握住崔故的手腕,将额头抵在他掌心,“师傅,对不起,我没能给你报仇。”
  “你何必同我道歉。”崔故将薛明决脸上的泪擦了,“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同裴绮的烂账与你无关,你同裴家交好也罢,交恶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不必为我将自己困在笼子里。”
  崔故看着薛明决头顶发旋,想了想,把自己徒儿的头发揉的一团乱,“好了好了,你如今的年岁放在凡人里都可以当老爷爷了,怎么还同小时候一样?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怎么净哭起来了,一点都没小时候可爱了。”
  薛明决这才抬头,他眼睛都肿了,原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现在眯成一条缝,鼻尖通红,“不哭了,师傅回来了我就不哭了。”
  桌上灯火微微晃动,薛明决打了一盆凉水给自己敷眼睛。水声哗啦啦的响,薛明决轻声说道,“衍天君如今在边城,听说魔族在边境掀起几个小动乱,他数月前孤身一人去了绛城。师傅是要去找他吗?”
  “不是。”崔故靠着椅子背,“他不在可真是太好了,我回来就怕他又来坏我好事,既然他去了边城,那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薛明决将脑袋从冷水里□□,他已经冷静许多,现在看着崔故只觉得奇怪,“师傅你如今回人界打算做什么?”
  “你师傅我被人坑了一笔,打算去讨个公道。”崔故转驭。艳。了转手腕上头的镯子,抬眼轻笑,“我被死了那么久,几十年的时间都没了,总得搞点事舒缓一下心情。”
  薛明决:“……”
  他眼皮不详的跳了跳。
  就见崔故勾了勾手指,鬼鬼祟祟的说道,“来来来,告诉师傅,当初来不知山围剿的有哪几个宗门,哪几个世家?”
  薛明决沉默片刻,从桌子上拿过来一个册子放在崔故面前,“实不相瞒,我很早就开始记仇了,当初讨伐师傅的,还有落井下石的所有门派和世家都被我记录在册,前些年倒了几个宗门,我后来又暗地里给几个不成气候的世家使了几个拌子,算是还了一点,现在还剩下半本。”
  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崔故:“……”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徒弟,自由生长以后好像长的有点歪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薛明决:记仇jpg
  大姨妈来了,本来今天可以有两更的,但是我倒在了肚子疼这一关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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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虞垣坐在水榭里头发呆; 不远处轻歌曼舞,轻缓的乐声和着舞姬飘摇的水袖,红衣翠柳; 朦胧的水汽弥漫了一整个庭院,是梦境一般的美好。
  他远远的看着,并不靠近。这是钟家位于星州的别院; 修的万分雅致,最适合用来会宴。手边的侍从给他倒酒; 虞垣接过却随手放在了一侧; 他不喜欢喝酒; 也不喜欢看人跳舞; 但这次举办宴会的是虞家世交; 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赴宴。虞盈的身体越发不好; 不能出远门,很多寒暄的事情便落在了他身上。
  前几年各大世家战战兢兢的; 只因崔故没死,他不仅活蹦乱跳的还和妖界皇族关系不一般; 世人都知那魔头记仇; 那段时间得罪过崔故的人基本上都提着脑袋过日子,有几位连遗书都写好了。
  虞垣是记得的,青崖同妖族交换人质的那天; 崔故一箭重伤衍天君,在青崖数百人的围剿之下全身而退,仅仅一日后,青绮阁重更天下剑修榜; 崔故这个名字重现天下; 取代裴绮落在了榜单第一位。
  那一天夜里不知有多少人吓的睡不着; 他亲眼看见四五个世家家主前来虞家找虞盈,不过都被他伯伯给打发掉了。
  虞垣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怕崔故,反正他是不怕的。小时候以为崔故有三头六臂,后来见面了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胳膊也没比他粗,打架厉害又怎么样,一个打不过那就三个四个,总能把他制住。
  但显然那些人不这么想,他们提心吊胆了好几年,听说有的人连觉都睡不好了,天天往青崖求助,找人救他,像是崔故马上就要冲过来杀了他一样。
  虞垣有点不明白,崔故本来就是大魔头,他们杀了就是杀了,心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欠了崔故的。
  不过就在这时候崔故却直接失了消息,他回了妖界就再也没出来,一直到现在。有人说在天清陵射裴绮一箭的人不是崔故,是崔故的老相好,是为崔故报仇的。
  虞垣偷偷跑去问了他伯伯,虞盈却只是按住了他的嘴,让他不要多问。
  他便再没多话。
  只是好几年过去,崔故说没动静便真的没了动静,各个世家一直吊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
  这几年格外平和,就是魔物蠢蠢欲动,上月衍天君前往两界边境镇压,听说已经退敌三十里,十四州各地无需担忧。
  然后各地的仙家都松了一口气,一堆小辈也开始出来玩。这次办宴席的人是星州钟家的小公子,他如今的冠礼,上头的叔伯皆是有名的修士,其中有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專率埂K愿鞲鍪兰颐排勺匀灰蛹颐孀樱獯卫吹娜艘哺裢獾亩唷�
  虞垣很讨厌和那群人混在一起,比起在这里喝酒听歌他更愿意拿着剑出门去斩妖除魔。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郁闷,但是他起码还得在这里呆上三天。
  大概是见虞垣一个人坐在这里,钟家小公子也不太好意思,就提着酒壶过来给他套近乎。虞垣生硬而客套的回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水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他仰头,辣的喉咙疼。上次喝酒还是在云华宗,他喝多了,结果打开止川剑剑匣酿成大祸,回府后他被虞盈关了一年的禁闭,云华宗重建的所有资金全部由虞家承担,所以再往后他便私心里禁酒了,就算有人劝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实在是太无聊了。
  虞垣想,等明天观礼完,他就回青州,毕竟虞盈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他得多回去陪他。
  眼珠子一转,虞垣忽然被一个人影吸引。
  那大概是个端酒的侍从,一身朴素的灰袍,身姿纤瘦,低着头给来来往往的客人递酒。但若是这样也没什么,问题是,他手腕上挂了个黑镯子,崔故回来后戴着的镯子!
  虞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就听见钟家小少爷笑着问他,“虞垣,我这酒怎么样?”
  “可以。”虞垣点了点头,他想去找那侍从,却被钟家小少爷按住了手腕,一身华服的青年喝醉了,笑眯眯的盯着他,“你想去哪里?既然觉得尚可,为了不将酒水饮完?”
  眼见那戴着镯子的侍从要走了,虞垣他急匆匆的摆脱钟家小少爷的手,三两步跑向那侍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
  酒水打落一地,那侍从相貌平平一脸错愕,“仙君何事?”
  虞垣一把拉起他的袖子,却发现这侍从手腕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四周几个狐朋狗友凑上来打趣他,“虞垣你不行啊,钟家这么多美人,你怎么唯独拉了个小侍从?”
  虞垣讪讪松手,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他挥手示意那侍从离开,对着四周围上来的小伙伴们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是我不小心酒喝多了,认错了人。”
  “唉?那你把他当成谁了啊?那么急匆匆的冲上去。”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促狭,虞垣无奈的笑了笑,“认错了认错了,不小心把那侍从当做一个仇家了。”
  “什么仇家啊?”有人一脸好奇,虞垣摇了摇头,“私事,耻于开口。”
  四周顿时嘁声一片,不过虞垣本身家世放在那里,虞家家主虽说身体不行,但阵术依旧独步天下,虞垣在这么多人当中身份其实算得上高人一等的。见他不愿开口,也没人强逼他。
  不过本来虞垣一直呆在角落不动,现在忽然一跑,一大堆的少年注意力便被他吸引过去,围作一堆,拉拉扯扯的,让他要么一起喝酒要么打牌。
  虞垣嘴角一抽,只能陪着几个酒鬼上了牌桌。
  另一侧,灰袍的侍从打碎了酒杯,被凶神恶煞的管家带至僻静处,指着鼻子斥责道,“居然打碎酒盏,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敢惊动公子们,你半年的银钱没了。”
  “是那位小少爷先抓的我。”那侍从低着头反驳道,声音沉沉的,一点“管家若是要罚不如去罚那家公子。”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东西还敢顶嘴?”管家举起手就想打人,却见那侍从抬起头,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如无垠夜空。
  管家后脑勺忽然一疼,扑腾一下倒地。
  薛明决收回手,将管家拖到了角落里,然后站在侍从身前问道,“师傅,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这里可是星洲。”
  “没事,这里又不是青崖。”崔故直起身子,将收到袖子里头的镯子重新扣到手腕上。这东西可以镇魂,但若是直到他的人也很容易通过镯子把他认出来。
  就比如刚刚的虞垣。
  “别院中的护卫都被我们弄晕了。”薛明决转了转手边的剑,他身后,裴四九穿了一身黑,拿了两块黑布,一块包头一块包脸,将自己遮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鬼鬼祟祟的蹲在墙角,左顾右盼。
  “他这是要干什么?”崔故眉头一挑,薛明决瞥了眼好友,忍不住呵了一声,“他说是怕被人认出来,所以需要乔装打扮一下,看起来蠢死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裴四九走到崔故身侧辩驳道,“我一来出自名门正派,二来我还在逃婚,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不然我就完了,说不定我的小叔叔就从边疆赶回来抓我,到时候岂不是坏了你们俩的好事?”
  崔故指了指裴四九身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剑,“可你身上的剑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谁了?”
  裴四九看了眼自己的佩剑,连忙寻了几块布将长剑给裹了起来。
  钟家别院为求环境清幽,所以离星州主城院极远,里头的一众小公子,如今只剩下几个贴身护卫的修士,但方才的酒水中被崔故下了药,现在那堆小孩子正喝酒喝的高兴,但过上一两会,他们就得全被药趴下。
  崔故摩拳擦掌,摸出一堆符箓,趁着那堆小孩子玩乐的时候把符咒往别院四角一放。一个隔绝外界的禁制顿时展开。
  而此时,虞垣看着一个个栽倒在眼前的朋友,他捂住自己眩晕的头,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有敌人!”虞垣挣扎着爬起来,他抽了剑,踉跄着起身,想要撬开大门,却发现门上也上了禁制,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打开。
  庭院里的侍从倒了一地,连舞姬也都晕倒在了,整个别院一时安静到了极致。恰逢落日,余晖血红,现在是本该挂上灯笼的时候,但是星州别院一片漆黑,天幕渐渐沉了下来,除了他艰难的喘息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响,虞垣握住了手指,背后浮起一层白毛汗。他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倒酒侍从,心想果然是出事了,如果是崔故,他们这群人不一定能活着出门。
  虞垣额头冷汗一片,他咬牙,随后在那脚步声靠近自己的时候猛地转身刺上一剑,然而他刺了一个空。
  有谁在一侧戏弄般的轻笑,虞垣袖中扯出符箓,“谁?你对我们下手不怕被各个世家联手报复吗?”
  “为何要怕?难道你们很厉害吗?”有人冰冷的呼吸拂在后脑,虞垣转身,正对上一张含笑的人脸,“小仙君,没事不要乱跑,和你的好朋友一起睡着了不是更好?”
  “崔故!果然是你!”虞垣瞳孔紧缩,继而怒斥道,“你果然没有死心!看招!”
  虞垣一手抬剑,往崔故扑了过去,只是刚跑了两步,头顶就天降一个黑影,将他给死死按在地上了。虞垣后脖子一疼,眼前眩晕,只看到角落一双漆黑的脚,便失去了意识。
  半个时辰后,前往星州赴宴的所有世家小辈全部失踪,等各大家族接到消息赶去的时候,星州别院只剩下一院子晕倒的仆从,还有别院大门最中间拿长剑钉死的白布,其上画了几个朱红色大字——
  你爷爷我又回来了!


第43章 
  “我觉得; 我们这么搞好像不怎么道德。”裴四九蹲在角落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把你也丢进去陪他们?”崔故扭头看向裴四九,随后就见传闻中芝兰玉树,高洁正直的永明城主后退一步; 他本就打扮的跟个煤球儿一样,现在连连摇头看起来更傻了,“不用了不用了; 流华君您请。”
  不远处,衣着华贵的小公子们排排躺在板车上; 被崔故一手一个搬进林子里; 薛明决手里拿着本子对名字。
  “十二人; 分别对应七个世家五个宗门。”顿了顿; 薛明决将本子合上; “虞家并未去过不知山。”
  “无事; 先一起丢进去。”崔故把虞垣提起来往林子里一扔,“他从前那嚣张的模样我可还记得; 带着那么多人抓你,我的徒弟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左右不过一场幻境; 给他点小小的惩戒也好。”
  薛明决垂眼,“其实还好,虞垣术法低微; 说是围堵我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凑过来挨打。”
  “总归是一块的。”崔故靠着一颗树,屈指一弹,林中雾气泛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把二胡。
  裴四九:“哟; 您这是换法器了啊?”
  “没有。”崔故手一横; “唢呐声音太大; 杀伤力太高,我怕把里头的小不点震死了。在妖界的时候没事跟着朋友学了几天二胡,刚好拿来试试。”
  那白色的雾气名叫牵梦,能将人的记忆同梦境联系到一起,并在现实投影,不过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安静宽敞的地方去施展。崔故太懒了,本来也就是为了查点消息,顺带吓唬人,所以直接在城外小树林里头找了个地方,估摸着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崔故也不多话,直接开始拉曲子。
  二胡声音一响,裴四九就哭了。
  真可谓哀婉凄绝,痛不欲生——指的不是曲调,是裴四九的耳朵。
  薛明决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堵住了耳朵,看着痛不欲生的裴四九,他好心的侧身,示意对方自己怀里有棉花。
  看着拉二胡拉的十分投入的崔故,裴四九一脸崩溃的断了自己的听觉。
  片刻后,雾气越发浓重,崔故摸出一面镜子,三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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