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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道侣修了无情道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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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雾气越发浓重,崔故摸出一面镜子,三人围在镜子前看幻境里头的景象,裴四九还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把瓜子,分给他们两人。
  崔故和薛明决欣然接受,三个脑袋凑到了一起。可惜都是群小朋友,年岁也不大,平日里也就是遛猫斗狗,或者被各自的家人送进不同的门派修炼,顺风顺水的长大,有的还算乖巧,有几个倒是欺男霸女做了不少坏事,裴四九看的直咋舌,“等我回去就找长生司的人去把他们好好查一查。”
  崔故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裴四九背后寒毛一竖,立刻低头不再多话,安安分分的开始嗑瓜子。
  镜面里头的记忆都挺平稳无聊,直到三年前。镜中的记忆无二的,都是他们的父辈惊恐的脸,有的甚至连夜收拾东西打算逃跑,还有的直接泪哭满面,摸着孩子的头让他他们今后自力更生,保护好自己。
  崔故咬着颗瓜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中鸡飞狗跳的画面。角落里,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修士唉声叹气,“他怎么没死呢?当年明明说好了我们只用施压,等崔故死了以后,平分他剩下的一下东西,结果东西全被裴绮独吞了,我们什么都没得到,还平白得罪了崔故,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凑那个热闹。”
  咔嚓一声,崔故嘴里的瓜子壳被他咬破,裴四九打了个哆嗦,侧头一看,崔故端端正正坐着,眯着眼睛继续往下看。
  镜面被分割成十二块,其他人多少都有些慌张,只有虞垣的视野是平和的。
  他在画阵,手边是一叠阵术模板,他正按着上头的教程算东西,全程枯燥无趣,薛明决和裴四九看了两眼就挪开目光,唯有崔故,他看着那一页页翻动的书册,以及书册上繁复的阵法,眉头缓缓的蹙了起来。
  商明城内一共套了三十六个阵法,一环扣一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曾经破过一阵,记下过阵法一角,虞垣手中册子上的阵术同那个阵纹居然有几分相似。
  “虞盈。”崔故按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商明城一事后,他跳下深潭逃生,当时灵力枯竭,又身负冤魂,还被全天下的人追杀,戾气缠身,不可谓不狼狈。他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保持理智上才未曾入魔,后来在逃亡途中碰着了虞盈,他二人虽是同学,但并不熟悉,不知为何虞盈看着跌落谷底的他并未踩上一脚,反而收留了他一段时间。
  他同虞盈没什么交流,但虞盈确实给了他喘息的机会,让他得以将身上缠着的冤魂送去往生,虽然花了极大的代价,但保全了他的魂魄。当年虞盈算得上帮他一个大忙,为了报恩,他留了一个莲子给虞盈,此后便去同裴绮决斗,不过后来他便死了。
  崔故思考过很久,商明城的阵法是谁设的,最开始觉得是哪个不出世的高人做的,后来以为是裴贞找人干的,只是裴贞找的这个人他一直没什么头绪。
  如果是虞盈……虞盈……
  在崔故的记忆里,虞盈的脸是温润的,没有一丝锋芒,唯有阵法,确实精妙绝伦。但他素来同虞盈并无仇怨,就算虞盈觉得他是魔头,想杀他,按照他出商明城后那个状态其实是很容易的,但虞盈并没有动手,反而给他找了藏身之处。
  但,这个阵图委实太过眼熟。商明城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疼了他几十年,那样多的人命,那样多的血,几十万人自相残杀,那么多人死前绝望的眼神让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商明城的事情却一定要查清楚,他到现在都记得,血色天幕下,羸弱的女孩哭着问他,“仙君,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们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
  崔故忽然按住了自己的头,引来裴四九侧目。
  云雾飘渺,崔故起身,在身侧两人惊讶的目光中进了林子,片刻后,他将虞垣提了出来。
  “有水吗?”崔故的声音冷冷的。
  “有。”薛明决递上水囊,崔故直接从虞垣头顶淋了下去。半大的少年哼了一声,缓缓醒了过来。
  崔故抓着晕晕乎乎的虞垣,将人带到一个宽敞处询问道,“你在家中练习的阵图从哪儿来的?”
  虞垣睁眼看见的就是崔故的脸,他眼睛瞪的溜圆,抬手就是一拳,被崔故轻巧捏住了。
  “你绑我做什么?其他人呢?”虞垣恨很道。
  “他们好好的,不劳你费心。”崔故反手一按,将虞垣硬生生压在了地上,“你平日里练习的阵图是虞盈画的吗?”
  “什么阵图?”虞垣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镜面,他一愣,继而挣扎道,“你偷看我的记忆?”
  “回答我。”崔故垂眼,膝盖顶在虞垣背上,小少年如同一只被按住壳的乌龟,丝毫动弹不得。
  冷风冰凉,虞垣在地上滚了一遭,袍子弄的乱七八糟,他脸上沾了水,又挨着地,蹭着潮湿的土白净的脸上顿时脏兮兮的,发髻也歪了,再没一丝风度。
  “我虞家的东西,凭什么告诉你这个魔头!”虞垣气的不清,“我告诉你!你逍遥的一时逍遥不了一世,就算有妖界做靠山又怎么样?你永远都是个叛道的魔头!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少年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崔故听着不觉得愤怒,反而有点想笑,他看着自己的手,曾几何时,他也是人称赞的少年俊杰,只是眨眼间,一切虚名都同浮云般消散了。
  远方传来飘渺的琴音,虞垣骂骂咧咧的声音忽然息了下去。他双目失神,空洞洞的睁着,原本挣扎的手脚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崔故起身,不远处钟离拨弦,强制搜魂,他身后,浮川一身黑衣,把自己从头到脚的裹了起来,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裴四九简直如出一辙。
  两个黑漆漆的人影互相对视,裴四九后退一步,躲到了薛明决身后。
  “那孩子太吵了,我将他拉入幻梦应该不碍事吧?”钟离抱着琵琶走过来,崔故垂眸,“无事,若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要问多久。”
  “需要问些什么?”钟离声音淡淡的。
  “帮我问他,他平日里练习阵术的阵图是谁做的。”崔故垂眼,“还有虞盈究竟是如何受的伤。”
  “好。”钟离俯身,一指点在虞垣眉心,少年慢慢抬头,面上表情木木呆呆的,像个偶人。钟离按照崔故的说法询问,虞垣乖乖答道,“不知道,我在书房找的,阵法繁复,就学来玩玩。”
  “伯伯受伤是因为查魔头的魂魄去向,阵法反噬,打落伯伯三个境界,他此生修为在难寸进。”
  “他为何要找崔故的魂魄去向?”崔故冷冷问道。
  “伯伯说,他喜欢那个魔头。”
  崔故:“……”
  虞垣被重新丢进了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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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其实崔故有万人迷人设。


第44章 
  风沙满天; 裴绮坐在城墙上往下望,他的发色又白了些,从前是黑发中夹杂着白发; 现在倒像是白发中勾了几丝黑发了。
  这是一座彻彻底底的荒城,百姓基本都被转移到了中州。前些年魔物入侵,死了不少人; 就算后来这座城池被裴绮打了回来,可城外荒骨也依旧搁着; 无人收尸; 累累白骨被风沙覆了一层又一层。起风时风声呜咽; 像是有谁在哭。
  魔族如今退后三百里; 崔故却懒得再追; 只是镇守在这座城池之上; 看着天际流云发呆。他身后,几十个乌衣卫在底下站岗。
  长生司被裴绮接手后; 专门设置了学院,分区培养学员; 并不要求根骨; 那些家中没有关系的百姓,若是家中穷困,便会去长生司寻活命的机会。只是长生司常年在外奔波; 而且基本和魔物打交道,动不动死伤无数,算是个高危工作,所以若不是到了绝路; 也不会有人进长生司。
  再加上乌衣卫是从前朝传下来的部门; 虽然不比前朝有权势; 但凡人还是见乌衣闻风丧胆。
  也就裴绮凭着一手好剑法,还有那张俊的让人说不出话的脸能在人间刷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好感了。前几年崔故复生,裴绮被其重伤,凡人先是惧怕崔故的残暴,但又忍不住对他二人的关系多加揣测。
  一时谣言四起,以他们为原型的话本子都多了几十个版本。
  不过裴绮出了青崖以后便直接来了荒城,一呆就是半年,坊间谣言没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而如今魔族退却,城池之上的护阵也重新修补完毕,想来再过几日他们就可以回锦上仙都了。
  几个乌衣卫蹲在墙角处,头顶一块衣服,遮住过于强烈的阳光。此处水源稀少,风沙漫天,别说花了,连颗草都看不到,白天热的能把人烤熟,到了晚上又冷的快把人冻死,在这里呆的越久就越是想念温软的南方,还是南方好啊,有潺潺的河流,青翠的柳竹,风都是软的,吹在身上就跟美人呵出的气息一样,是香的暖的,不像这里,冷硬的像刀子。
  衍天君一个南方人,也不知道当年是如何在这种环境里呆上三十年的。
  昨日帝都来人,说是崔故又回来了,可能是要清算报复,直接在星州一口气抓了十几个世家子,现在一堆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已经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了,其中就包括青崖專率沟闹蹲印L艑}月使震怒,带人满城搜捕崔故,闹的一堆人心惊胆战。有人想找衍天君调乌衣卫前去探查,但他接过书信后就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在墙头坐到现在。
  就在城楼下的乌衣卫门以为裴绮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起身,直接自城墙上飞下来。
  北方日头太烈,他穿了件斗篷,宽大的兜帽将他的眉眼遮挡,只露出细雪般的长发,他背着剑,淡色的唇角微动,嗓音低沉,却透了几分无奈。
  “回锦都。”
  乌衣如墨,在威慑魔族数月后,忽有一日,全部退去,只留下一道横亘数千米的阵术屏障,将魔族隔绝在外。
  虞垣自一片昏沉中醒来。
  他全身发疼,动一动,下半身仿佛没了知觉,迷茫的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死党压在他腿上,睡的口水都出来了。太久没动,又被人不知道压了多久,他腿麻的厉害,勉强动了动,腿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这是一个荒林,雾气弥漫,参天林木遮天蔽日,让人分不清时日。他身上捆着麻绳,四周零零散散躺了几个人,也都是被捆的严严实实的。
  他方才明明正同人在钟家别院喝酒,怎么喝着喝着都躺到林子里头来了?虞垣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他看着此处环境,总觉得自己应该记得点什么,但脑袋里头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曲起膝盖,他倒抽一口冷气,忍着酸麻拿脚踢了踢了身上趴着的人,“钟遥,醒醒。”
  钟遥便是如今钟家嫡子,今日是他的生辰,他向来受宠,冠礼本该大办,现在却灰头土脸的躺在地上,被虞垣拿脚踹醒。
  “虞垣?”钟遥支起头,他还有几分迷茫,有点分不清状况,看着虞垣的脚不满的抱怨,“好好的,你踢我做什么?”
  “钟公子,还请你把你的脑袋扭一下,往旁边看看。”虞垣一脸木然的提醒。
  钟遥扭头,就见深山老林,阴风阵阵,不远处一堆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不知生死。钟遥瞬间就被吓醒了,他猛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的严严实实,身上所有的法器都不翼而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钟遥蹙眉,他反手掐诀,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在体内流转的灵力丝毫都使不出来了。
  “这还不明显吗?我们被人绑了。”虞垣在地上滚了一圈,背对着钟遥晃了晃手,“给我解开。”
  钟遥:“我也捆着,怎么给你解?”
  “用嘴咬啊,你笨不笨?”虞垣语气满满都是嫌弃。
  钟遥:“……”
  钟家小公子只能半跪在虞垣身后,拿自己的嘴去啃绳子,磨磨蹭蹭了许久把那麻绳给咬开。钟遥嘴角磨破了,一口的血腥味,他呸了一口嘴里的土渣子,看着虞垣把脚上的绳索也挣开,然后走过来给他解绳子。
  “你还记得什么吗?”钟遥揉了揉自己的手。
  “不记得。”虞垣眉头皱的死紧,“只知道我们在喝酒,喝着喝着就没意识了。钟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然后牵连我们一起和你受罪啊?”
  钟遥一头雾水,“我能得罪什么人?自从二叔成了專率挂院笪冶患依锶斯艿牟恢烙卸嘟簦ザ济蝗ス耍阌惺奔浠骋晌以趺床凰的悖恢滥阕钕不度鞘巧橇耍蛞皇悄愕米锪巳饲A夷亍!�
  “呵。”虞垣冷笑一声,扭头去叫下一个人了。
  总归都是些纨绔子弟,他们这代人被从生下来就是平和的,边疆魔物入侵又怎么样,反正天塌下来有人顶着,他们平生遇到最大的危机可能也就是出门喝酒打架被家人发现了,然后被提回家一顿打。
  虞垣同钟遥并不熟悉,对于钟遥那种什么都不会的人甚至有一点点瞧不起,毕竟他虽然术法也不高,但他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优秀了,其他人都是呆在家里混日子。
  一堆十几个人都被拍醒,有几个年纪小的看着这阴沉的环境,眼眶一红差点想哭出来。他们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明明在钟家喝酒打牌玩的好好的,怎么眼睛一闭就到这稀奇古怪的地方来了?
  虞垣按着自己脸上的擦伤,眉头紧皱。他不知道在哪里碰的,脸上有不少泥巴还有细小的创口,像是有人按着他的脸在地上摩擦过一样。
  钟遥从自己怀里取了一块帕子递给他,“你把你的脸擦擦。”顿了顿,钟遥迟疑的问道,“我发现我们这么多人,好像只有你一个像是被人打过。”
  虞垣把脸上的尘土擦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可能绑架我们的人觉得我长的太好看了,所以心生嫉妒吧?”
  林中飘着雾气,看不清前路,只有无数棵潜藏在暗处的树木,干枯的树枝朝天伸着,像是细瘦的手指。
  一堆小孩可怜巴巴的缩着,像团聚集在一起的小鸡仔。
  “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的声音带了哭腔。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逃。”虞垣背靠树木,神色凝重,“我们不知道敌人把我们绑到这里是为了干什么,不过我们昏迷那么久,到现在一个人没死,那他们要么是想留着我们换好处,要么就是没必要杀我们。但我们身上的武器和法器都被没收了,我刚刚试了一下,有效阵术也画不出来。”
  “他们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钟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华服,眉头紧皱,“虞垣说得对,我们必须得走,那贼将我们放在这林子里必然是因为这里有能困住我们的东西,只要逃出这个林子说不定我们的灵力就能恢复,况且这里没水没粮的,就算在这里呆着也撑不了多久。”
  有人带头,几个人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一堆小孩从四周捡了一些树枝,再把地上的麻绳收了起来,随后排成一排往外走。
  雾气漂浮,他们看不清前路,只能听见彼此深沉的呼吸声,还有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清脆碎响。虞垣带路,钟遥断后,这林木实在是太高了,他们看不到天空,看不见月亮星星,便无法分辨方向,只能一股脑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虞垣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有人小声问他。
  虞垣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还有乱七八糟树叶碎片,他扭头,语气沉重,“我们又走回来了。”
  一众少年悚然一惊,“鬼……鬼打墙?”
  “应该是困阵。”虞垣仔细研究了一下。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他一个学了阵术,所以要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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