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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缠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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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素拳头硬了,招呼也不打一下,一拳揍过去,而后将抽签桶丢到江骜面前,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浪费老娘时间。”
  “哼哼。”
  江骜挨了揍,心里很愤懑,对其嗤之以鼻。
  “嗯?”
  玄素拳头又硬了。
  眼前拳头又砸过来,江骜生怕自己的鼻梁被砸碎,赶紧服软:“我立刻给你占卜。”
  江骜哪懂什么看相占卜之术,方才那些不过是胡编乱造。他摆摊不过是想找个相好而已。
  如今真要给人占卜,他心里慌得很。
  他瞧着玄素看上去不太聪明,便放手一搏,拿起抽签桶,装模作样地给玄素占卜。
  他知晓犬戎军营驻扎在北边,故意指向北边:“你的小姐就在北边,你去找她吧,不用谢。”
  同时,在心里阴狠偷笑:赶紧滚吧,疯婆子。最好遇到犬戎兵,把你给砍了。
  玄素看了看北边,并为生疑,只是拿起鱼叉离去的那一瞬间,想到自己语言不通,人地生疏,也许将这人带上寻人比较方便,遂揪着他拖走。
  “色批,跟我一起去找小姐。”
  “我不去,我……”
  玄素嫌弃他婆婆妈妈,一拳将人砸晕,扛起来,大摇大摆地往北走。
  当谢昀赶到时,酒楼只剩一片狼藉。
  从伙计口中得知了此处发生之事,知晓兄弟被掳到北边去了,他抬头凝望着北边,若有所思。
  时至黄昏,夕阳如血,散市之时,众人提着大包小包四散。荀馥雅坐在隆昌客栈外,跟那位胡人脚夫交谈了几句,喝了口热腾腾的酥油奶茶,认真地清点自己买回来的货。身旁的伙计各自去装车载货,而远处不时传来脚夫们的吆喝声。
  谢昀撩开衣摆,四平八稳地坐到荀馥雅对面,看了两眼远走的胡人,好奇问道:“嫂子,方才那个胡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荀馥雅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把话说了一些:“他说快要过年了,为了赚到足够的钱回家过年,集市的人今晚围着炉子过夜,次日晨起之时,要到集市上摆摊,希望我们明日早点过去光顾。”
  此时,风吹得客栈上的布牌猎猎作响,荀馥雅抬头看看天色,天边是滚红的火云,北边凝聚着一层黑色的阴霾,预兆着暴风雪即将再次来临。
  她低头转动着杯子,垂眉说道:“又有暴风雪要来了。”
  指不定是个潜入犬戎军营的好时机。
  谢昀一怔,继而两道剑眉微微拧起:“你还会看天气?”
  荀馥雅白了他一眼:“爱信不信。”
  她站起身,径自进客栈里头。
  暴风雪来得实在太快了,夜幕还没降临,它早卷席而来。客栈外头的脚夫们顶着风雪,躬着身子给货车上布挡风雪,钉木桩子,狂风吹得布猎猎作响,雪冷得人直哆嗦发抖。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会在此种恶劣的天气出行。荀馥雅瞄准时机,吩咐谢昀今晚挑灯夜读,将《经文》前三十六章全部背完,明日背给她听。为了甩掉妙光,她特意命妙光监督谢昀背诵。
  入夜,她早早将伺候的人打发出去,关灯装睡。换上伪装的服饰,蒙上面纱后,她从窗户跳进胡人脚夫早已备好的马车里头,随他策马而去。
  暴风雪之下行路难,马车车厢一会儿朝左侧翻,一会儿朝右侧翻,摔得荀馥雅眼冒金星,马匹惊嘶。当整个马车侧翻在地时,炭火倾了出来,落在被褥上,瞬间点燃了车厢,逼得荀馥雅不得不推开车窗跳出来。
  “快逃!快逃!”
  还没来得及起身,耳边响起了胡人脚夫的胡语。
  下一瞬,胡人脚夫的声音戛然而止,荀馥雅被人提了起来,在雪地上被拖了一路,再扔到冰冷的雪地上。
  荀馥雅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胡人脚夫和马已被砍了脑袋,倒在血泊中,周围扎着一个个高大白色帐篷,篝火明灭,而高大健硕、满脸横肉的犬戎兵犹如铁塔一般伫立于四周,他们的马车车厢碎成渣,如今已成了一堆火焰。
  该死的,胡人脚夫竟驾着马车带她冲进犬戎族的军营。
  早知道便找个聪明利索的!
  荀馥雅初时十分惊惶,扫过这些人一眼后,又渐渐镇定下来。这些人眸里带着欲望,显然不想杀她。
  犬戎兵嘀嘀咕咕交谈了一会,其首领下令,有人便上前将荀馥雅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进破布。
  荀馥雅庆幸自己懂犬戎人的语言,知晓他们见她衣着光鲜,长相姣好,打算将她献给营里爱玩弄佳人的大王子。???
  这误打误撞的,正中她的下怀,她便故作瑟瑟发抖,不挣扎。
  此时,离此处有三里远的犬戎主军营内,灯火煌煌,笙歌燕舞,觥筹交错,嬉笑怒骂,声声入耳。
  红毯两边陈设着四张酒桌,酒桌上摆满葡萄美酒,四位衣着华贵的客人正搂着怀里的女子,饮酒作乐。正中央的主座位上铺着华贵的虎皮,上面坐着一名身形高大健硕,满脸凶煞阴冷的男子。


第34章 犬戎大王子
  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左脚正用力踩着一位美娇娘,右手拎着酒壶,大口大口地吞酒,身旁环绕的四个美娇娘笑吟吟却又战战兢兢地服侍着,其腰间长刀比寻常人的大腿还要长,右脚边匍匐着一只凶猛的黑豹。如此之人,三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铮”的一声,铁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从营帐外头急速飞进来。
  在场之人吓得大惊失色,有跌倒的,有惊叫的,有吓晕的,亦有想趁乱逃跑的……
  男子反应极快,侧身回避,同时随手拉过一名美娇娘来中箭。
  “啊!”
  美娇娘惨叫一声,魂归西天。
  男子如丢草芥般将美娇娘的尸体丢到一旁,黑豹一如既往地跑过去啃食,场面血腥得令人恶心惧怕,美娇娘与客人们吓得面无血色,却捂着嘴不敢惊叫。
  “一别三年,大哥可还认得当年从你的黑豹口下存活的小妹?”
  一双晶莹的纤纤玉足勾了勾门帘,随即跨步而入。
  红衣美人,婀娜多姿,即便身披大斗篷,遮挡了半张脸,亦能感受到这位女子姿色撩人,媚骨天成。
  在场的贵客无不被撩得心痒难耐,生出欲望。
  男子眼里神色变幻,像是不敢相信,像是有了恐惧,声音微微一抖:“你、你不是在天启吗?来这里做什么?”
  神秘女子向他妩媚一笑:“来向你索命。”
  大王子达瓦脸色一变,紧握腰间的刀柄,神情戒备:“哼,当年的教训还没受够吗?我这次是替父王征战的,你敢伤我,坏父王的大事,只怕犬戎国内,再无你妙光公主的容身之地。”
  妙光收回笑意,淡然说道:“你也知晓是来替父王征战的,夜夜笙歌就不怕坏了大事?我来是提醒你,小心探子潜入,尤其是女人。”
  她忧心父王的征伐大事受到阻滞,在谢昀那脱身后,不惜冒着暴风雪前来提醒这个曾让她恨上一万次的混球,对方却毫不领情。
  大王子达瓦端着冷脸,居高临下地对她冷嘲热讽:“哼,你以为我是你,愚蠢到为了一个探子葬送了犬戎八千子弟兵。你们这些贱女人落入我手里,下场只有死,当年意欢的死没让你明白么?”
  妙光妩媚的眼眸里凝聚着痛苦的神色,前尘往事如海中巨浪,汹涌而至,击打得她无力抵抗。
  她抬眸,凶狠地瞪着达瓦:“大哥,不要以为意欢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天道轮回,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今夜她不该来这一趟的。
  她挥一挥衣袖,撩起帘布,决然离去。
  且说荀馥雅这边。
  犬戎兵做事粗心大意,见她是个弱质彬彬的女子,并未派人搜身。他们把她提起来,丢到一个营帐里,便扬长而去。
  营帐内光线暗淡,并无烛火,只有放在铜盆上几块发红的炭发出微弱的光,除了咳嗽声,更多的是哭泣声。
  荀馥雅一头撞到结实的木板上,疼得两眼发黑。待恢复了些精神,她扫视一周,这才发现此处关押着许多姑娘。
  “呜呜……”荀馥雅嘴里塞着布,艰难地蠕动着。
  她庆幸靴子里的匕首没被搜走,如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届时见势不妙,她可抽匕首出来割断绳索逃跑。
  “姑娘你别挣扎了,会把那些凶恶的犬戎兵招进来的。”墙角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
  荀馥雅翻过身,躺在地上,循声望去,只见少女与她年龄相仿,亦是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捆着。
  少女长得眉清目秀,眼眉弯弯,眉角有一颗美人痣,别有风情。
  荀馥雅不由得想起一段文字:“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用来形容眼前这少女,恰到好处。
  少女用捆在背后的双手凑到荀馥雅面前,扯下了她塞在嘴里的布:“别说话了,一吭声就要挨打的。”
  荀馥雅感谢她的提醒,小声交谈:“姑娘也是被抓来的?”
  少女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衣着光鲜,容妆体面,显然是大家闺秀,便一改冷淡的态度,道:“我是跟着商队下来延边,半路被劫来的。这里的女子都是被掳来的。姑娘可有法子逃离?”
  对于她后半句的提问,荀馥雅略感意外,低声道:“目前没想到,等想到了定然告知于你。”
  少女点了点头,心头大石落地,可想了想,又叮嘱道:“你别轻举妄动,这里距离延边太远了,他们还有黑豹鬣狗,跑不出多远就会被追上的。”
  荀馥雅嗯了声,勉强坐了起来,两名少女背靠背地坐着,忽然生出一种互相依靠的温馨感,忍不住自我介绍。
  可当荀馥雅说出她的名字叫“辛月”时,宴久初的身形明显剧烈震动了一下,似乎感到非常震惊随后又生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荀馥雅以为宴久初认识辛月,试探着问:“莫非宴姑娘也认识一个与我同名同姓的女子?我曾在街上被人错认了另一个女子,想来也觉得有趣,只可惜无缘见上一面。”
  宴久初忙不吃跌地摇了摇头,微微蹙眉:“我只是觉得,姑娘人美,与你的名字很是般配,有点羡慕而已。”
  荀馥雅感受到她话里有话,想来这位宴久初来头一定不简单,小声问:“宴姑娘跟随商队前来延边,可是家中做生意的?”
  宴久初警惕起来:“家父只是个偏远穷山区的小官,我只是好奇延边的风光,偷偷跟随朋友的商队前来而已,没想到被抓了,不提也罢。”
  荀馥雅觉得宴久初的话有些矛盾,即便再小也是官,官家儿女哪能四处抛头露面?
  此时,宴久初难过地说道:“我好想我爹爹了,他肯定很担心我,你若是想到办法,一定把我带出去哦。”
  荀馥雅安慰她:“宴姑娘别难过,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心里却没了底气。
  身在敌国军营,弱女子想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营帐里的姑娘大多数是被犬戎兵从附近的村庄掳来的,毫无自救能力,听闻残暴不仁的大王子达瓦喜欢与猎豹一同将女子凌虐至死,她们整夜在哭哭啼啼,惊惧又绝望。
  荀馥雅对这位大王子达瓦略有所闻。
  大王子达瓦生下来时天降异象,犬戎国内下了十寸红雨。犬戎王桑吉以为是凶兆,请来法师开坛做法,可法事过后,法师却对犬戎王桑吉说,大王子达瓦拥有让鬼神避让的无双命格,将来必定血战中原,一统天下。
  犬戎王桑吉大喜,遂对大王子达瓦宠爱有加,不允许任何人伤他。
  犬戎族男人骁勇善战,嗜血狂暴,可达瓦杀人如麻,无论老幼种族,尤其喜爱虐杀年轻美貌的女子,用她们的尸体喂养凶兽。
  族内的厮杀满足不了他变态的杀欲,他遂领兵四处征战,无论对方是盟友还是敌国,只要他想杀人,便会领兵去杀个痛快,引得民怨四起,犬戎族差点被异族联盟除名。
  然而,皇帝对这位达瓦大王子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不曾处罚过他。
  荀馥雅不知如何宽慰这些苦命的女子。天启重文轻武,积弱已久,每回打仗,那些皇室子弟贵族朝臣只顾着议和,保住他们所居住的方寸之地,丝毫不体恤上阵杀敌的将士们,完全不理会深受其害的百姓们。
  犬戎人勇猛弑杀,普通天启男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官府之人一向唯唯诺诺,惧怕犬戎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敢来犬戎军营搭救,因而,这些姑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荀馥雅躺在靠近门边,无心入睡,透过帐篷帘子的缝隙,她隐约瞧见了放置在冰雪之上的那一把弓箭,被严密看守的弓箭。
  弓箭造工精致,弓身用上等的犀牛角制造而成,上面镶嵌着三颗蓝田玉石,晶莹剔透,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
  此弓箭,天下仅有一把,是犬戎王桑吉特意为大王子瓦达花五年时间打造而成的,名为“驭天弓”。
  此名的寓意,犬戎族理解为:驾驭天下的神箭,持箭者乃天下共主,尔等须拥戴之。
  上一世,这把弓箭被目不识丁的谢昀当做战利品抢了去,丢在他的武器仓里。时隔两年,谢昀娶了她,逼她习武射箭,从仓库里找出堆满尘土的“驭天弓”给她练习射箭,久而久之,这把弓箭成了她的。
  她好奇弓箭的来历,特意查探一番,方知大有来头,当时便觉得谢昀这人真是暴殄天物。
  灰蒙蒙的天已亮,太阳隐藏在厚重的云层里,苍蓝的天空仍在不住地飘洒漫天雪花,驭天弓”不知何时被犬戎兵搬走了,昨夜那处只留下深深的痕迹。
  昨夜那几名犬戎兵撩开帘子,扫了一眼在场的女子,确定人数没少,替她们松了绑,随后带她们来到一处温池。
  一名犬戎兵举着刀威胁她们下水沐浴,因他说的是犬戎语言,姑娘们听得一头雾水。犬戎兵首领一巴掌拍向犬戎兵的脑袋,骂骂咧咧了几句,而后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催她们下水。


第35章 觉悟
  沐浴需要脱衣,男子在场,姑娘们犹犹豫豫不肯脱,亦不肯下水,犬戎兵首领恼了,当场砍了一个哭得最凶的女子,女子当场血溅一地,一命呜呼,姑娘们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荀馥雅紧握着拳,眸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敛了敛神色,穿着衣服泡进水里,连同衣服一同洗刷。姑娘们见此,唯有效仿她。
  犬戎兵头有意羞辱姑娘们,见荀馥雅如此聪慧镇定,不由得多看两眼。待她们清洗了一会,他不再继续自己的恶趣味,领着湿漉漉的她们进入临近的帐篷内,让她们在里头更换衣服、整理容妆。
  大王子达瓦白日要操练士兵,并无时间消遣娱乐,姑娘们洗漱完毕,被赶到各种营帐做清洁。
  对此安排,荀馥雅十分满意,这能让她牢记军营的地形与布局。
  宴久初见荀馥雅东张西望,擦过花瓶都心不在焉,生怕她此举惹恼看守的犬戎兵,紧张地凑过来,贴耳提醒她:“辛姑娘你别到处看,小心被犬戎兵把你当做可疑之人,一刀剁了你。”
  荀馥雅偷偷扫了一眼犬戎兵,察觉一名犬戎兵正蹙着眉盯着她们,故意笑着夸赞宴久初:“宴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像你娘还是像你爹?”
  女子都爱别人夸赞她貌美,宴久初瞬间笑了:“我像我娘,我娘可是城里出了名的大美人。”
  荀馥雅笑了笑,见犬戎兵转移视线,暗自松了口气。
  大雪停歇,晴空万里,光线照进来,给地毯铺上了一层金黄。
  此时,犬戎兵头从门外走了进来,扫了众人一眼,提起了一位柔弱女子的衣领,便拖着往外走,如同对待畜生般。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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