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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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求求你大爷,放过我吧!救命啊!”
女子慌里慌张地喊叫着,呼天抢地,凄厉得叫人听得心难受。
可惜,犬戎兵头听不懂汉语,手脚依然无情。
“放开我姐姐!”
女子的胞妹冲出来,以头朝犬戎兵头奋力一撞,朝他手腕咬了上去。
犬戎兵头登时放弃了姐姐,将其扔到一边,提着妹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朝地上撞!
咚咚两声巨响,撞得荀馥雅心里难受,愤概不已。
回过神来的姐姐冲过来,破声大叫:“放开我妹妹!求求你,放开我妹妹!”
“姐姐,别求他,求你了,别……别说话。”
妹妹被撞得连声闷响,犬戎兵头被妹妹激怒了,把她拖拽出去。
姐姐大哭着,喊着追出去:“妹妹!妹妹!”
荀馥雅迈步欲想追出去,被宴久初极力阻拦。
宴久初小声警告她:“别多管闲事,否则被丢去喂黑豹的就是你!”
荀馥雅扫视一周,发现在场监视的犬戎兵虎视眈眈地盯她看,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外头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妹妹,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这么残忍!”
“吼吼!”
野兽兴奋的声音残酷地传来,还有犬戎人肆意的大笑和辱骂。
他们是用犬戎语言骂的,别人听不懂,荀馥雅却听得明明白白。
他们骂:“天启的母猪,哭大声点吧,哈哈哈,你们的国家保护不了你们,你们的族人保护不了你们,你们的男人保护不了你们,因为他们都是孬种,都是懦夫,中原懦夫,他们生下的子女只配被我们玩弄,被我们踩踏,被我们肆意残杀,哈哈哈……”
下一刻,便是皮肉被撕碎的声音,骨肉被硬生生啃咬的声音,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由大到小。
当声音变得细不可闻,最后归于沉寂时,传来了姐姐疯癫地喊声:“你们这群恶魔、畜生,下地狱吧!我要杀了你们替我妹妹报仇!”
“咔嚓!”
下一刻,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后,是透着冷酷残暴的命令声,说着汉语却混着犬戎语言的杂音,不伦不类。
“丢去喂狗,让他们姐妹永不相见!”
荀馥雅并未被这来自地狱般可怕的声音所震慑,却被它激起了身上所有的愤恨,与生俱来的愤恨。
犬戎族,大王子瓦达,总有一日,你们欠下的血债,我让你们血还!
她紧攥着拳,低头擦着地上的灰尘,却泪脸满面,呜咽得难受,跪在地上的双腿亦因愤恨而不断发抖。
泪水不受控地,一滴一滴滑落,滴在地上的灰尘上,混着灰尘在哭泣,仿佛在为惨死的亡魂在哀歌,仿佛在为国家的弱小而难受,仿佛在为天启的男子软弱无能而绝望。
宴久初察觉荀馥雅在掉泪,生怕被犬戎兵发现,赶紧将她遮挡起来,宽慰道:“你别害怕,这种事三天两头就出现,习惯就好。”
习惯?这种惨无人道之事,如何习惯得了?
荀馥雅顺势倚在宴久初的怀里,仰着头强逼泪水回流,一通疾喘后渐渐平息下来,眼眶依旧有些发红。
清洁工作完成后,她们在犬戎兵的监视下,回到昏暗阴冷的营帐。犬戎兵随意地将几个发臭的埋头丢在地上,骂骂咧咧了几句,扬长离去。
荀馥雅瞧见姑娘们趴在地上捡馒头吃,便知那是她们的晚餐。宴久初向她递来馒头,她婉然拒绝。
发生了那种事,即便是山珍海味,她亦咽不下。?S?
重生后,她只想着自己的伤痛,想着远离谢昀,远离朝廷的是是非非,可如今身在犬戎军营,她方知自己是那么地自私卑微,那么地不堪。
上一世的谢昀目不识丁,粗鄙暴躁又如何,至少他保护了天启,保护了百姓,不再让百姓遭受异族的残害,而她呢?惊才绝艳,睿智过人,可究竟为天启,为天下百姓做了什么?
她捂着脸,在黑夜里,脆弱地依偎在墙根上,为自己的愚蠢卑微痛哭流泪。
她不该,只想到自己的!
营帐内越来越冷,宴久初半身靠在荀馥雅身上取暖,荀馥雅为绝望的她们,吟唱了一首楚歌。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宴久初得闻她居然会唱楚歌,眼里有几分欣赏,忍不住赞她:“辛月姑娘真是博学多才,很少人会唱楚歌,还唱得如此动听。”
忆起王氏拿着扫帚逼她学楚歌时的情景,荀馥雅浅浅笑了笑:“我娘教得好而已。”
宴久初顺势一问:“你娘如此有才,你爹也是个才子吧?”
荀馥雅垂眉,淡然道:“算是吧,不过人早死透了。”
宴久初顿了顿:“对不起啊,我不知晓,请节哀。”
“没事,事情早已过去了,别放在心上。”荀馥雅转念想了想,问,“对了,你爹是做什么官的?”
宴久初眼神闪烁:“很小的官,旁人不会因为我爹这个官正眼看我的,辛姑娘还是别问了。”
荀馥雅摸不透她为何不愿提起家人,正猜想着她是否和自己一样,那可恨的犬戎兵头领着几名犬戎兵闯了进来。
方才因去伺候的姑娘已全数丧命,犬戎兵头命她们打扮得美艳动人,待她们换上裸露的异族舞衣,不由分说地将她们全数送到达瓦的营帐里。
达瓦此刻美女环抱,对她们肆意玩弄,而脚上的黑豹对美女虎视眈眈,无人敢靠近。
她们低头站在营帐中央,如同畜生般被那些犬戎兵头肆意点评,挑来挑去。
荀馥雅最不堪受辱,暗暗紧攥着拳,控制自己要杀人的冲动,可畜生对杀气是最敏锐的,达瓦脚上的黑豹猛地向她冲过来,吓得她赶紧撒下袖中的药粉。
以防万一,她在自己的衣袖里装了足以迷晕一头大象的药粉以及谢衍送给她的匕首。
这药粉是她前世与大师兄容珏研究《神农百草》《千金方》《黄帝内经》等医书后,共同研制出来的,这世上无人知晓。在场之人对黑豹忽然扑在她身上呼噜大睡,自然是感到匪夷所思。
大王子瓦达养黑豹多年,从不曾见凶残食肉的黑豹竟会对美人投怀送抱,瞬间对荀馥雅另眼相看。
他抬起有些微醺的眼眸,认真端详荀馥雅,只见美人如画,一身华贵多彩的异域服饰,眉目清冷明亮,青丝如云,袖子下露出的一截丰盈皓腕,竟比外头的雪白上两分。他扭头再看看身边的美女,个个都成了庸脂俗粉,当即一把推开。
“你过来,给本王子斟酒。”
他向荀馥雅勾勾手,目光张狂,带着几分欣赏。
他说的是汉语,荀馥雅自然听得懂。
她放下熟睡的黑豹,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放置在瓦达身旁的驭天弓,微微一笑:“嗯。”
她款款而至,坐到瓦达的身旁,低眉专心替他斟酒。
瓦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纤细精巧的动作,细细打量她。
泛着光的青丝尽数绾上去,露出细腻白嫩的后颈,还有几根柔软的绒毛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微光,比面前的美酒还要诱人心醉。
他靠拢过去:“你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接近本王子有何目的?”
荀馥雅垂眉不看他,向他递酒杯,故意哀哀戚戚地说话:“伺候好了王子,王子能送我、送我归家么?”
达瓦不屑地冷笑:我只会送女人归西。
第36章 刺探变刺杀
他整个人压在荀馥雅的身上,竟嗅到了类似红梅的花香,不禁心神一荡:“伺候好了本王子,本王子只会送你入衾。”
“哈哈哈哈……”
犬戎人不似中原人含蓄有文化,他们粗鄙而露骨,达瓦当众调戏她,在场的犬戎兵头乐得哈哈大笑,直夸达瓦神勇。
荀馥雅被她压得难受死了,推着他躲避开,不着痕迹地擦掉眼泪:“王子莫要捉弄我了,王子从不留美人在卧榻,我怎敢奢想。”
只留余香的美人我见犹怜,达瓦哪里肯放,紧紧压上去,扶刀笑道:“我的畜生都找你睡了,本王子找你睡又何足为奇?美人,你得对自己有点自信呀。”
“哈哈哈……”
露骨又粗鄙的调戏,又引得在场的犬戎兵头赞不绝口。
荀馥雅备受屈辱,暗自攥着拳,强行忍受了下来。
她摇头叹息,推辞了好几遍,见他十分坚持,便含羞带怯地答应了。
达瓦一把揽住她,美人在抱,自然是万分享受,不由得喝多了几杯。
荀馥雅一直强忍着赔笑,终于熬到宴会散席,众人离去,只留她与几名姑娘一道伺候有些醉酒的达瓦。
达瓦拥抱着她带到床上,尽情吸着芬芳。她让达瓦别急,先宽衣脱鞋。
达瓦有些不悦,但见荀馥雅弱不禁风又美色撩人,还是张开双手让她脱。
荀馥雅眸色动了动,上前细心地替他解衣带,脱了一层厚重的外衣后,她准备动手迷晕达瓦,好偷取军事密函,岂知身旁的两名姑娘先她一步向达瓦行刺。
“达瓦狗贼,杀我们亲人,毁我们家园,纳命来!”
达瓦身经百战,反应极快,一只手将她紧紧箍住,另一手抽出长刀,大吼一声,长刀寒光如弯月,铮然划破两名姑娘的血肉,一名姑娘当场倒地而亡。
正当他要提刀将另一名姑娘杀死时,登时一愣。
方才他还以为荀馥雅在怀里动了,而此刻只觉左胸冰凉彻骨,痛入骨髓。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猛然将她提起,狠狠地甩出去。
荀馥雅后背撞在石桌上,顿时痛彻心扉,眼前阵阵黑。
达瓦低头盯着没入左胸的匕首,鲜血正缓缓将衣衫染红,他怒极反笑:“贱人,你枉费心机,本王子的心脏不在左边!”
匕首被他狠狠拔出,丢到荀馥雅面前。他想喊人进来收拾这些贱人,但转念又想,两个弱女子他都收拾不了,太损威名了,于是改变了主意,抽刀去收拾她们。
眼见他抽刀过来,荀馥雅瞧见旁边是驭天弓,毫不犹豫地拿下来,搭箭开弓,手稳若磐石,瞄准他的胸口右侧,将铁弓拉得犹如满月。
达瓦停下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良久,才低声嘲笑她:“你杀不掉本王子的,你知道为何吗?本王子天命所归,你手上的弓箭是本王子用来射杀天下君王的,你一个弱女子拉不动,哈哈哈……”
荀馥雅不为所动,挑了挑眉:“不试试,怎知晓?”
上一世,被谢昀强迫练习射箭。八十斤铁弓,她拉了快两年才能拉开,其间多少艰辛苦楚,她无法言喻,只是当能拉弓射箭,精准地射杀了天上的飞鸟,到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直接惊艳了谢昀那厮,叫他不敢再轻视她的战斗力。
达瓦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倒退数步:“本王子说了,你杀不掉我的。本王子就让你试一试,美人,本王子死不了,你可就得生不如死了!”
荀馥雅一言不发,眸里闪现杀意,毫不犹豫地向他射出一箭,可惜因为后背剧痛无比,力度不够,射偏了。
达瓦挥刀砍掉她的剑,笑得肆意狂妄:“哈哈哈,这你这点弱鸡般的力度,射到明年也杀不死本王子!认命吧,本王子给你一个痛快。”
面对达瓦的步步逼近,荀馥雅抽出一根铁箭,瞄准先前射出的位置,死死咬住嘴里的血,强迫自己再次力拉弓。
可惜,达瓦不给她时间,突然将大刀反过来抛出,正中她的手腕。弓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他犹如猛虎下山那般扑上去,伸手便要揪住她的衣襟。
荀馥雅拼命挣扎,发现对方力气大如牛,压根无法挣脱,心里有些慌了:难道要栽了?
此时,没被达瓦杀死的女刺客憋足一口气,持短剑冲过来刺杀达瓦。达瓦赶紧翻身躲开。
女刺客刺空了,赶紧追上去补刀,达瓦不再逃避,举起长刀凶狠地砍向女刺客,砍得她无力招架。
荀馥雅自知身负重伤的女刺客对上神勇无比的达瓦,无疑是以卵击石,她赶紧拾起地上的驭天弓,迅速搭弓,弓拉到最满。
身后有弓弦拉开的铮然声,达瓦猛然转身,见荀馥雅拉满了铁弓,下意识地横剑格挡。
荀馥雅瞄准他右边的心口,箭矢疾如闪电,“铮”一声,铁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深深扎进达瓦右边的胸口,他甚至被那股劲道冲得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没入胸口的铁箭:“不可能,法师说我是天命所归,不会死的。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因为扎得太深,连血都是一滴一滴地慢慢涌出来,瞬间把他的胸前染红了一小块。
荀馥雅手持驭天弓,捡起谢衍的匕首,冷然说道:“所谓天命所归,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你被人当棋子利用了。”
“不,我是天命所归,是统一天下的天命之子,哈哈哈哈……”
残暴嗜血的大王子达瓦带着绝望的神色,睁着眼狂笑,终是咽了气。
敌人归西,空气忽然寂静下来,静得有些可怕。荀馥雅与对面的女刺客相对无言。
她起初是来刺探军情的,不曾想,竟杀了犬戎族的大王子。
这下,该如何收场?
女刺客心怀家国仇恨,凶狠地割下达瓦的头颅,用布包裹起来。
她转头对荀馥雅说:“外头的犬戎兵还没察觉里头发生的事,你快走吧,我留在此处善后。”
荀馥雅见女刺客冷静睿智,自己亦不慌乱:“我是来偷取军事密函的,你可知被藏在何处?”
达瓦狂妄自大,从不提防伺候他的女娇娘,因他认为女娇娘不过是他的玩物,最终会成为黑豹的口粮。
女刺客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荀馥雅,往床上的瓷枕指了指。
荀馥雅并未放下武器,谨慎地走过去,毕竟,她们非敌非友,并未知晓。
她抄起瓷枕,面向女刺客,快速翻找书信。当翻阅到提及“三月初三看烟花信号攻打逐郡”的书信,她将其藏入怀中。
得到想要的情报,她并未停留片刻,走到门口时,终究忍不住停脚询问,“请问女侠芳名是?”
“叶赫拉尔,云黛”
原来是前几年遭到犬戎族屠杀的女真族!
她拔下簪子,抹了一下嘴上的胭脂,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刻意将自己弄成被欺凌过后的模样,低眉垂泪,一瘸一拐地走出营帐。
背后传来了达瓦的怒喝声:“给本王子滚回去!”
她惊怔,旋即心领神会。
原来这位女刺客还会口技,也是心善之人。只可惜,今日一别,只怕再无相聚之日。
有了女刺客的助攻,荀馥雅有惊无险地逃离了现场,若无其事地回到女奴的营帐。
为了掩人耳目,她换上素白衣裳。
刚坐下来琢磨着如何离开军营,帐篷外头响起了犬戎兵的怒喝声,凌乱的脚步声。她掀开帘子一瞧,瓦达的营帐火光冲天,连带附近的几个帐篷都燃烧起来,不多时传来了响彻夜空的厮杀声。想来是接应女刺客的人来了,与犬戎兵厮杀起来。
犬戎兵心系大王子的安危,一部分持刀前去救援,与入侵者厮杀,一部分端水灭火,现场混乱一片,正是逃脱的好时机。
荀馥雅观察周围,犬戎兵大部分跑到主营那边,此处皆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他们自然放松了防备,只留五六名犬戎兵看守。
她往衣袖里掏了掏,还剩一些药粉,便蒙上面纱,跳着舞移出营帐。
在这混乱的时刻,竟然女子不慌不忙地翩迁起舞,犬戎兵自然觉得可疑,纷纷手持凶刀围拢过来。
因荀馥雅长得弱不禁风,跳起舞来衣袂飞卷,神情冷清傲然,美若天仙,他们并不急于捉拿,色眯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