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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错莺入怀-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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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虽然他从未想过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妻,但他与林知?雀好?歹指腹为?婚。
  二弟这般明目张胆地夺娶,让旁人见了,他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裴言昭越想越是气恼不甘,席间闷头喝了好?几壶酒。
  然而,待到宴席散尽,他兴冲冲准备享用林知?雀,却得知?厢房无人的消息。
  他登时气得双目通红,责骂了做事粗陋的千帆,带着陈陵远赶到了倚月阁。
  “哐当”一声,裴言昭顾不上君子姿态,蛮横地踹开屋门,径直闯了进去。
  桂枝趴在小桌上歇息,听到动静吓了一跳,险些当场蹦起来?,惊惧地跪在侯爷身边。
  她揉着惺忪睡眼,半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憋屈地辩解道:
  “侯爷明鉴,我家小姐今夜未曾回来?,当真不在屋里?!”
  说罢,桂枝不敢抬头看他,心急如焚地转悠眼珠,气息急促起来?。
  虽然她为?了掩护小姐,之?前?时常说谎,但今夜句句属实,也不可能瞒得住。
  今夜没等到小姐回来?,她比侯爷还担心,四处转悠了一整晚,打探小姐的下落。
  后?来?,听说宴席散尽,小姐不胜酒力,被侯爷的人带下去歇息,她心里?便有?数了。
  小姐与侯爷指腹为?婚,尽管一直不愿意,但终究逃不掉的。
  她身为?奴婢,自然心疼小姐,不愿帮着旁人强迫小姐。
  但更不该插手终身大事,因为?一时意气,眼睁睁看着小姐忤逆侯爷,误了婚约。
  她心里?油煎似的不好?受,提心吊胆了前?半夜,结果侯爷竟说侯爷没见到小姐,还气势汹汹地找上门。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她家小姐活生生一个人,怎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裴言昭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如同癫狂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搜查,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他那一丝希望破灭,今夜积淀在心底的怒火与怨气愈演愈烈,仿佛火星子落入滚油,瞬间点燃火堆,爆裂着炸开。
  “哗啦啦”一阵脆响,裴言昭面容狰狞,狠狠砸碎好?几个杯盏,怒吼吓得众人发愣,惶恐地跪了满地。
  桂枝害怕得瑟瑟发抖,但实在看不下去,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几步,诚挚道:
  “侯爷恕罪,奴婢从未瞒您,小姐定是去了别处。”
  至于?那个去处,她确实不知?道,也想不出夜半三更,小姐能去哪里?。
  这话她带了些求助的意味,指望侯爷寻找小姐,她也能得知?下落。
  不过,落在裴言昭的耳朵里?,似乎是另一个意思。
  他压下眉眼,眼底忽而闪过一丝精光,似是想到了什么,遥遥望着竹风院的方向。
  今夜宴席人多眼杂,前?半场他紧盯二弟,到了后?半场,他忙于?应酬,没注意到二弟的行踪。
  他隐约记得,二弟好?像早早离开,席间不见身影,这才没坏了他的好?事。
  那时候,他还暗自庆幸,二弟到底是废院出身,目光短浅,不懂结交来?往。
  这么多勋爵权贵,上赶着都应付不过来?,二弟却错失了机会。
  现?在回头一想,二弟离开的时刻,恰好?就在林知?雀的后?面。
  所以。。。。。。竟然如此?!
  二弟提前?去了厢房,趁他不备,带走了林知?雀?
  尽管没有?铁证,可直觉无比强烈,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全都指向了这个揣测。
  裴言昭气得浑身颤抖,死死攥住指节,“咯吱”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心口猛烈起伏,一脚踹翻了花瓶,冲着竹风院的方向,毅然奔出了屋门。


第61章 61 、相对13(一更)
  将近寅时; 侯府各处漆黑一片,万籁俱寂,唯独倚月阁灯火通明; 脚步声嘈杂错乱,瓷器的碎裂声与责骂声此起彼伏。
  陈陵远候在外?院; 没有跟进屋内,但听着动静也能猜到几分,定是侯爷没找到林姑娘,借着醉意四处撒气。
  他面色沉静,抬眸瞥了小屋一眼,从容不迫地伫立原地; 没有任何反应。
  侯爷的性子向来如此,今日受到二公子打压,宴席亦是憋屈至极; 此时按捺不住是寻常事。
  等到一觉过后; 酒性发散; 侯爷自然会冷静下来,无?需多做多说。
  陈陵远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看见?侯爷走出屋门?,步子朝着西边的方向; 气势恨不得要吃人?,才恍然发现不对劲。
  在厢房的时候,他恰好碰见?二公子带走林姑娘,还训斥他不许将林姑娘作筹码; 参与到一切谋划。
  他终于意识到二公子对林姑娘的心意; 恭顺应下后,下意识认定他们会共度今宵。
  而他家公子谨慎机敏; 清冷自持,自然会定好落脚之处。
  要么温存照拂之后,暗中把?人?送回倚月阁,要么在府外?寻到隐秘的地方,摒弃府中纷扰。
  但?现在转念一想,当时二公子去的方向,似乎就是竹风院。
  兄弟二人?争锋相对,如今局势变换,侯爷渐渐不敌,势头衰败。
  兴许二公子压根儿不屑于藏着掖着,为了躲开侯爷的耳目,费那么多精力与工夫。
  思及此,陈陵远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暗道不好。
  既然林姑娘不在倚月阁,那定是与二公子在竹风院,不知?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虽然他家公子不忌惮侯爷,但?就这样纵着侯爷过去,总是一桩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悄然捏一把?汗,趁着裴言昭尚未走出院门?,快步跟了上去,焦急道:
  “侯爷且慢!”
  裴言昭脚步一滞,不耐烦地转过头,皱眉道:
  “有话快说,我还有急事儿要去处置。”
  他一边烦躁地质问,一边瞄了一眼西边,示意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一道去竹风院抓个现行。
  陈陵远紧张地低下头,掌心渗出冷汗,见?侯爷一刻都不想耽搁的模样,脑海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
  “属下斗胆,有句话恐怕冒犯侯爷,不知?当不当说。”
  话音未落,裴言昭郁闷地翻起眼皮,责怪他太过磨蹭,勉强恩准他开口。
  陈陵远唯唯诺诺地谢过,思绪飞速运转,弯下腰斟酌道:
  “平日里听侯爷说,二公子心无?城府,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属下觉得很有道理。
  可?事到如今,换作是侯爷您,怎么反倒要步其后尘了呢?”
  说罢,裴言昭极其不悦地压下嘴角,稍作思忖就反应过来,暗中攥紧了拳头。
  现在闯入竹风院,看起来是为了争夺林知?雀,免不了与二弟大闹一场。
  言下之意,他是五十步笑百步,实则与裴言渊一个做派。
  但?是话虽如此,他还是心有不甘,这其中的意味也不尽相同。
  毕竟林知?雀与他指腹为婚,而二弟与她毫无?干系,一切亲近皆是觊觎。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一朝落入他人?怀抱,难不成他还要顾忌着随口一说的指责,不敢前去讨个说法吗?
  简直是荒谬可?笑,岂有此理?!
  想通了这些?,裴言昭环住双臂,冷冷一笑,轻蔑嘲讽道:
  “你这句话,确实不如不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陈陵远,继续迈开脚步,浑不在意地从他身边绕过,直奔竹风院而去。
  “侯爷明鉴,属下一心为您着想,还请侯爷三思啊!”
  眼见?着这套说辞不管用,陈陵远登时慌张地咬紧牙根,不管不顾地拦在裴言昭身前,劝阻道:
  “现在种种皆是揣测,万一有所偏差,又该如何收场?纵使抓个现行,侯爷又能如何?”
  前路上,所有人?都胆怯地让开,不敢火上浇油,唯独陈陵远跪在侯爷面前,如同突如其来的路障,瞧着十分碍眼。
  不过正因?如此,裴言昭不得不停下脚步,将陈陵远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本正经地考量起来。
  今夜他气得不轻,心绪难以?平静,只想着挽回尊严与颜面,夺回属于他的女人?。
  其实仔细想想,似乎是这个道理,他未免太过冲动了。
  尽管直觉十分强烈,可?终究没有十分的把?握,万一林知?雀不在竹风院,局面会尴尬至极。
  按照二弟的性子,肯定嘲笑他疑神疑鬼,连自己的女人?都握不住,竟然到手足的院子里搜查。
  若是再传出去,众人?皆以?为裴家兄弟为了女人?反目,而他庸碌无?能,找不着人?就去亲弟那儿撒野。
  这样一来,才是真的颜面尽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如那话所说,为了一个女人?,实在是不值得。
  裴言昭渐渐安定下来,平复着激烈起伏的思绪,望着西边的方向,在原地犹豫地打转,仍是拿不定主意。
  他既想凭借着直觉和?判断,当场抓住那对男女,又不愿承担风险,出现难以?预料的意外?。
  二者结合,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顺利,好像也不能如何。
  毕竟二弟恬不知?耻,被人?抓个现行之后,想必不仅不会羞惭,还可?能甚是得意。
  往日他自诩出身高贵,饱读诗书,目光长远,处处鄙夷身处废院的庶子,现在倒好,未婚妻都在别人?床上睡着。
  万一当场事发,相当于扬起脸给人?扇巴掌,“啪啪”的疼,难堪的只有他自己。
  裴言昭越想越是迟疑,心底的执念悄然动摇,如同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愤愤不平地停下所有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矜贵地用袖口掩唇,轻咳一声打破沉闷,目光从陈陵远身上扫过,问道:
  “那你说,究竟怎么办才好?”
  闻言,陈陵远蓦然抬头,无?措地愣怔一下,脊梁弯得更厉害了。
  他恨不得埋进土里,额头挂着大颗的汗珠,支支吾吾道:
  “额,属下。。。。。。”
  天?知?道,方才火烧眉毛,他只想拦住侯爷的脚步,让他不要去打搅二公子和?林姑娘。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引导侯爷多思多虑,瞻前顾后,拖延时间,最终放弃去竹风院的念头。
  至于应该怎么办,与他毫无?干系,压根儿没想过。
  谁知?,侯爷突然问起,他一时间答不上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桂枝从屋内探出脑袋,眼珠滴溜一圈,趁机上前道:
  “侯爷,我家小姐最守规矩,兴许今夜贪杯,醉倒在路上也未可?知?。
  夜深露重,不如您进来坐会儿,说不准打个盹醒来,小姐就回来了。”
  她虽然不知?真相,更不知?小姐去了何处,但?刚刚侧耳一听,大抵猜到了七八分。
  他们话间提及二公子,侯爷一直指着西边,想必小姐与二公子脱不了干系。
  这个念头惊得她捂着嘴,不敢想发生些?什么,心中暗道小姐真是糊涂。
  眼看着婚约就要成了,推拒侯爷便罢了,好好地招惹二公子作甚?
  长夜漫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保不擦枪走火,这可?是一生的清白啊!
  桂枝心脏都揪了起来,但?她来不及深思,只能尽力绊住侯爷,挡住他去竹风院的路。
  如果仅是揣测,至少还有狡辩的余地。
  万一侯爷亲眼所见?,那就成了捉奸在床,小姐可?就没法活下去了。
  陈陵远正绞尽脑汁,拼凑糊弄侯爷的办法,一听桂枝所言,眼底当即亮起光彩,一连附和?了好几句。
  只要侯爷不去竹风院,其他的地方无?论是哪里,他都能视若无?睹。
  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彼此眸中看出焦急和?慌张,很快达成共识,一唱一和?地劝着侯爷。
  裴言昭酒性上来,眼前一阵眩晕,没心思过多较真,扶着额头进去坐定。
  他本就想找个台阶下,未曾注意到身后频频往来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撑着身子,随手拿起茶盏把?玩。
  奈何手边空空如也,桌上的杯盏被他摔碎大半,碎片落了满地,仿佛在嘲讽他刚才的失态。
  众人?不敢多嘴,默默埋下头,手脚利落地收拾干净,生怕他再次发火,逃也似的退下了。
  裴言昭愈发烦躁不安,面上看着镇定下来,实则体内邪火流窜,无?处可?以?发泄。
  不多时,屋内只剩下寥寥几人?,陈陵远和?桂枝面面相觑,正打算退下歇息,屋外?忽而传来开门?声。
  殷惠儿住在对面屋子里,睡得朦朦胧胧,被吵醒后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打着哈欠问道:
  “深更半夜,出什么事儿了?还让不让人?安生?”
  大概是没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细软绵柔,无?端带着撒娇似的抱怨。
  众人?不待见?她,全?都懒得理会,只有裴言昭骤然睁开眼睛,心底泛上痒意,勾唇走出了屋门?。
  皎洁月光下,殷惠儿不施粉黛,妩媚的脸庞平添几分清纯,曼妙身姿包裹在寝衣之中,若隐若现,摄人?心魂。
  之前她张扬娇蛮,待人?接物嚣张跋扈,衣衫大多是浓稠艳丽之色,式样与姿态都不端庄。
  可?受尽冷落之后,她一下子懂得了许多,渐渐沉淀下来,体会人?情冷暖,学着与人?为善。
  曾经透肉的轻纱外?衫,早已换成一身缟素,努力过好寄人?篱下的日子,甚少抛头露面。
  她不再浓妆艳抹,不再费劲讨好,亦是看透了侯爷的放浪,不再对他抱有期待。
  因?此,今夜久别重逢,殷惠儿着实怔了一下,揉着眼睛道:
  “侯。。。。。。侯爷,您怎么来了?”
  裴言昭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多日未见?,如今纯丽的模样更加诱人?了,满意地连连颔首,信手拈来地诱哄道:
  “殷姑娘可?好?数旬不见?,本侯甚是牵挂,今夜特来看你。”
  殷惠儿疑惑地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但?看着他深情的神色,难免有些?犹豫。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只要侯爷高兴,她还能有个归宿。
  前段时日的心如死灰,其实是迫不得已,若是侯爷真心相待,娶她进门?,那她定会做好分内之事。
  殷惠儿燃起一丝希望,压下心底的抵触与抗拒,强颜欢笑道:
  “多谢侯爷挂心,我一切都好。。。。。。”
  还未说完,裴言昭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揽住她的纤腰,牢牢握在掌心,欣慰地笑了起来。
  反正深夜寂寞,与谁消遣都是一样的。
  既然林知?雀被人?横刀夺爱,眼前还有个现成的,用来抚慰一下未尝不可?。
  “侯爷,你、你要做什么?”
  殷惠儿察觉异样,浑身一激灵,惊惧地望着贪婪的裴言昭,扭着腰肢试图挣脱,却?被他不由分说推进屋内。
  “哐当”一声,大门?死死关上,躲闪与求饶声此起彼伏,婉转的嗓音十分悲戚。
  可?惜裴言昭没有停手的意思,也根本不会怜香惜玉,训斥与低吼冷漠至极,狠狠宣泄着不满与憋屈,时而传来磕碰桌角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娇俏的声音微弱下去,变成一阵阵痛苦的低吟,还有被悲愤无?力的抽泣。
  桂枝瞪大了眼睛,胆怯地缩回屋子里,被侯爷的粗鲁与无?情吓得不轻。
  她咬住帕子才没出声,暗自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后悔和?愧疚。
  幸好她家小姐不在,否则会生不如死。
  她真是猪油蒙心了,当初把?侯爷想得太好,竟然三番五次劝小姐妥协和?顺从。
  相较之下,陈陵远就无?比淡定,习以?为常地沉下脸,在外?面等着侯爷办事儿。
  他轻轻叹息一声,眼前浮现那姑娘不明所以?的模样,兀自摇摇头。
  从今往后,侯府又多了一个可?怜的女子。
  *
  晨光微熹,光线在薄雾中四下发散,露水沉甸甸落在绿叶上,顺着脉络滑落下去,如同下了一场小雨,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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