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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错莺入怀-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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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瞬间?睁大眼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张地捂着心?口,用?尽全身力气侧身躲闪。
  然而,温香软玉握在?掌心?,哪有?从指缝溜走的道理?
  裴言渊不悦地拧着眉心?,毫不犹豫地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捞入怀中,方才欣慰欢愉的眸光,逐渐堆积着层层乌云。
  谁知?,这回林知?雀格外拼命,好似触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跳动的鲤鱼般挣扎不已,竟然当真搏得一线生机,趁他不备翻身下床。
  裴言渊意外地轻笑一声,挑起?的眉峰满是趣味,迅疾抬手想要?拦住,不料快不过?她逃离的速度。
  他来不及圈住她整个人,只能试图抓住衣衫一角,而靠得最近的,便是小衣飞扬的丝带活结。
  青筋分明的手划过?半空,忽而顾虑地一滞,方向有?所偏移。
  刚刚她抗拒更进一步的那些事,想必不愿深入太多?,只能浮于表面。
  若是扯住丝带,稍一用?力,小衣便会当面滑落,与那种事儿有?何区别?
  他既然答应了她,给了她承诺,就不会轻易破戒。
  否则,不仅尝不到甜头,还惹得她误会,恐怕成婚后都要?防备着他。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只有?眨眼间?的工夫。
  再不抓住些什么,她可真要?逮着机会,逃之?夭夭了。
  裴言渊难得地纠结起?来,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究竟该从何处下手。
  恰在?此时,林知?雀转过?身子,眼前闪过?一抹素色,就在?小衣里面的位置。
  瞧着像是裹着一圈丝绸,不知?是用?来保暖,还是别的用?途。
  如果是内衬,这布料也太少了些,也没个像样的形态,怎么看都有?些多?余。
  裴言渊无暇多?想,全当她心?口容易受风,所以?多?裹了一层,手指当即挪开半寸,落在?那圈素色丝带上,轻而易举地一扯。
  刹那间?,林知?雀身前一凉,脚步顿时僵在?原地,恼恨地回头瞪着裴言渊。
  她窘迫地捂着小衣,素色丝带被人抽走,心?口彻底松懈下来,轻薄玲珑的衣料不觉间?撑开,看上去比方才拥挤不少。
  “你。。。。。。你个混蛋!”
  林知?雀又急又气,拢住玉桃直跺脚,气血涌上双颊,熟透的柿子般红彤彤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她手忙脚乱地环在?身前,随手拿起?外衫裹着身上,遮住瓷白春光,气鼓鼓地叉着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素色丝带,烦躁气恼地躲在?角落。
  这不是什么保暖之?物,都入夏了,谁会这么怕冷?
  身为女子应当知?道,丝带轻盈柔软,绕几圈有?束缚之?力,是裹胸的上乘之?选。
  她自幼身量娇小,但随了她娘亲,别处长得比旁人快些,与小身板并不匹配。
  所以?出门在?外,习惯了穿着裹胸,让身姿看上去更为和谐,外人瞧着也觉得端庄,不会以?貌取人,传出不正经的闲话?。
  她一直以?此为耻,羞于启齿,把此事当做难以?见?人的秘密。
  除了亲近之?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哪怕今夜沉溺情致,宽了外衫,只要?有?小衣的遮挡,就不会看得出来。
  谁知?道他、他,他竟然。。。。。。哎呀!
  林知?雀不敢再回想,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给这登徒子两巴掌,亦或是找个地缝,当场遁走。
  她满腔愤懑地喘息着,心?口起?起?伏伏,玉桃贴在?紧紧拢着的外衫上,透过?轻薄衣料,难以?让人忽视。
  裴言渊不知?她为何反应这么大,不解地怔了一下,直到手中丝带被她夺回去,眸中多?了些本?不该有?的东西?,才诧异地错开目光。
  书上说,女子会以?丝绢束胸,但大多?是身材魁梧之?人,且是为了方便在?田间?劳作。
  他从未想过?,此物会在?莺莺身上出现,还阴差阳错被他拽了下来。
  思及此,裴言渊瞥了一眼生闷气的窈窕身影,心?底默默含冤,依然觉得怪不得他。
  任凭是谁,都不会想到她会用?上这东西?,更不会故意触碰这种不可言喻的东西?。
  她该不会以?为,他是见?色起?意的轻浮之?徒吧?
  裴言渊心?头一紧,抬眸对上她羞恼怨恨的眸光,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真的是冤枉啊,冤死人了!
  他若是真有?此意,就不会答应她守着清白的要?求,更不会在?触碰小衣活结的那一刻,故意偏移了方向。
  原本?以?为这块丝绢,是她体弱怕寒,用?来保暖,情急之?下抓住这个,总比当面扯下小衣好一些。
  这种意外,谁能想得到啊。。。。。。
  裴言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着急促的鼻息,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踌躇着想同莺莺解释。
  但是话?到嘴边,他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总觉得像是欲盖弥彰,越抹越黑。
  算到最后,竟还不如不解释,否则皆是强行狡辩。
  他向来清冷平静的眸光,极其罕见?地闪过?凌乱无措,欲言又止地落在?她身上。
  少女面若桃花,眸若秋水,清丽面容染上绯红,耳根都羞愤得滴血,受尽委屈般缩成一团,如同可怜兮兮的小花猫,躲在?暗处抹眼泪。
  不过?,曾经青涩稚嫩的初桃,确实?一夜间?长大成熟,惹人注目地缀在?枝头。
  哪怕清清白白,本?无那种念头,还是忍不住瞥一眼,再瞥一眼。
  裴言渊刚刚平复的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错乱,仿佛把她身上的药性转移过?来,体内也燃着火炉,蒸腾得他有?些恍惚。
  。。。。。。
  也罢,这个罪名,他勉强认了。
  望着惊慌失措、故意疏远的娇人儿,他心?间?泛上几分愧疚,耐着性子凑上去。
  虽然他是无心?之?失,但也是他的过?错,不可能撇清干系。
  做出这种事儿,只要?她不愿意,就不能什么都硬来。
  裴言渊不再试图辩解,眉眼温柔地靠在?她身边,轻轻环住柔软身躯,咬牙哄道:
  “骂得好,莺莺还有?想骂的吗?”
  林知?雀再次往角落瑟缩几寸,直到退无可退,才不得不探出脑袋面对。
  她心?中无声呐喊,翻腾着无数骂人的话?,但自幼的教养太好,怎么都骂不出口。
  就算挑挑拣拣,能骂出口的,也毫无杀伤力。
  算了,没必要?为了一条野犬,舍弃自身的素质与道德。
  “我。。。。。。我要?歇息了。”
  林知?雀无地自容,甩开他的狗爪子,轻哼一声爬到床榻边缘,裹着小被子睡下。
  玉桃朝着枝头坠下,她浑身不自在?,想把丝带穿回身上,又不能当着他的面,只能再把外衫裹得紧一些。
  “莺莺,能不能再做一件事?”
  裴言渊看得出神,气息灼热地拥住她,眸光深沉地出声,低沉道:
  “你答应过?,除了那事,其他的都可以?。”
  林知?雀很是不情愿,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食言。
  她生怕这家伙不帮她保密,只能为难地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蓦然间?,最后一盏烛火被他吹熄,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晦暗地照进来。
  裴言渊扶着她的脊梁,让她安然坐在?床边,缓缓在?她身边半跪下去。
  他半倚着她的小腿,轻柔地帮她揉捏放松,然后不知?不觉向上,往中间?靠去。


第60章 60 、相对12(精修)
  夜半时分; 云雾笼罩着一弯新月,皎洁月色渐渐黯淡,碎银般洒落在竹林与小屋之间; 悄然爬上窗台,窥视着屋内的璧人。
  林知?雀强撑着精神; 热意与倦怠混杂在一起,杏眸蒙上一层水雾,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仿佛下一刻就要陷入沉睡。
  她本来都要躺下了,硬是被裴言渊拉起来?,按着肩膀坐在床边; 说是还要做一件事。
  纵使她不大乐意,可规矩是她应下的,且眼下有?求于?他; 只能勉强配合。
  谁知?; 裴言渊见她坐定; 并未立刻做些什么,而是弯下膝盖; 单膝跪在她的身侧。
  刹那间,颀长身姿低于?她的鼻尖; 柔顺墨发在眼前?铺展,他微微扬起下颌,与她四目相对,从之?前?的俯视变成了仰视。
  清风吹拂; 云散月现?; 清明光亮映照在他们身上,在颓败墙壁上描摹出一坐一跪两道身影。
  如同纯洁神女贴近虔诚信徒; 亦像是孤傲雪松,为?了春日?海棠折腰。
  裴言渊挺直了脊梁,抬眸凝望近在咫尺的清丽脸庞,不禁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欢愉和?欣慰。
  他宽大手掌扶着她的膝弯,手背上青筋与指骨若隐若现?,在小臂印下斑驳的影。
  月色如水,衬得冷白肌肤愈发无暇,融入盈盈月色。
  今夜到处奔走,从宴席到厢房,辗转到了竹风院,几乎跑遍大半个侯府。
  林知?雀早已浑身疲惫,加之?喝了青梅酒,小腿酸麻发胀,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这家伙来?的恰到好?处,双腿找到了支撑,既能缓解酸胀,又不会太疼。
  她颇为?意外,暗中?缩回推拒的小手,阖上双眸养神。
  小腿慢慢地放松下来?,像是潺潺溪水流淌而过,全身都甚是舒适。
  林知?雀弯了眉眼,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瓜,困意卷席而来?,轻易冲垮涣散的神志,迷糊间两眼一黑。
  不一会儿?,他搁置下她的膝弯,轻缓温柔地拍着脊背,像是哄着不安分的孩子,生怕一不小心吵醒了她。
  裴言渊久久注视着身前?少女,见她半梦半醒,眸光忽而一深,动作悄无声息地一顿。
  她一袭素色外衫,衬得身形窈窕纤细,盘扣松散地垂落,瓷白的颈修长有?致,如同壁画上的美人灯,恬静得有?几分不真切。
  裙摆之?下,缀在小朵含苞待放的海棠,桃粉花瓣与花叶相互映衬,在风中?摇曳生姿,恍然能嗅到清甜馨香。
  窗外天气爽朗,冷热适宜,不禁让人去想,若是疾风骤雨呼啸而过,又会是什么景象。
  裴言渊呼吸一滞,垂眸望着清丽海棠,薄唇欲言又止。
  仿佛折花之?人,也会生出疼惜与爱怜。
  他极尽耐心与轻柔,清风暖融融地拂过,吹起轻薄裙摆,海棠花栩栩如生。
  夜色浓重,好?似墨汁泼在天际,黑沉的颜色严实笼罩,而水分蒸腾弥散,从窗缝钻入小屋,凝结成颗颗水珠。
  地面潮湿一片,连带着打湿裙摆与海棠,如同渗出点点花汁,浸透周围的绸缎。
  林知?雀尚在浅眠,睡得还算不错,双臂吃力地撑住床沿,身子东倒西歪,梦中?砸吧几下嘴巴,脑袋点得更厉害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火炉熊熊燃烧,烈日?炙烤大地,她在荒芜沙漠中?漫无目的地独行,双腿累得发软,热得口干舌燥,极其渴望甘甜水源,却始终求之?不得。
  突然间,有?一只手递来?热茶,温声细语哄他喝下。
  虽然不够香甜可口,也不似冰块能降温,但非常解渴,一杯下去浑身舒坦。
  茶水热意与体内热气融为?一体,起初十分折磨人,不过好?在散发得较快,不再如从前?那般在体内冲撞,渐渐地凉快不少。
  她感激地谢过那人,奈何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骨节修长的手,将多余的茶水浇灌在花蕊之?上。
  林知?雀扬起惬意的笑?容,有?几丝神志回到脑海之?中?,恍然发现?体内火炉熄灭大半,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好?似一切都得到了纾解,身躯中?只剩下些许余热,身姿轻盈得能飘飞起来?,甚至称得上神清气爽。
  她蓦然睁开双眸,思绪还留在梦境之?中?,皱紧了眉头拉回来?,茫然地望着周身的一切。
  身上衣衫还是原先的模样,鼻尖和?额角渗出薄汗,裙摆的布料也有?些潮湿,其中?隐隐发麻。
  她不甚在意,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应该也是汗水而已。
  不过,不知?怎的,这汗水莫名黏腻。
  她自幼出汗之?处不多,也不太在意,那种隐秘之?处,应当是第一次。
  林知?雀觉得奇怪,但昏睡的头脑一片浆糊,并未在意细枝末节的异样,懵懂地看着身侧的裴言渊。
  他已经?从地上起身,左膝处的衣料沾染一层尘灰,若无其事地拿出手帕,用清水浸湿后?擦拭手指。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林知?雀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凝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她瞌睡的时间不长,也没感知?到他的离开,被褥床榻都是干净的。
  既然如此,好?端端地,这家伙净手作甚?
  她困惑地歪着脑袋,印象之?中?,裴言渊确实极爱干净,哪怕囚于?废院,衣衫都是纤尘不染。
  但是眼下黑灯瞎火,不多时便要入睡,也无需用手做些什么,实在是多此一举。
  难道。。。。。。趁她睡着的那段时间,这家伙做了别的事儿?吗?
  林知?雀越想越是纠结,头疼地扶着额角,支吾地问道:
  “刚才。。。。。。你干了什么?”
  裴言渊从容不迫地放下帕子,将指腹粘稠和?指缝的水渍都擦得一干二净,余光从娇小身影上扫过,勾唇道:
  “我干的事,莺莺。。。。。。真的想知?道吗?”
  说着,他挺拔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背对着溶溶月色,阴翳将她笼罩在内,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林知?雀看得愣怔,心底仍有?些好?奇,可下意识觉得不会是好?事儿?。
  这家伙手段狠厉,行事果决利落,这点时间,足够他做完很多事情了。
  万一他出去杀人放火,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她若是知?道,就是引火上身,主动踏入险境。
  思及此,林知?雀立刻摇头拒绝,讪讪躲开他的亲近,裹着小被滚了一圈,缩在角落道:
  “不。。。。。。不了,我先睡了。”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紧绷的神思缓缓放松下来?,悄然瞥了一眼身后?,瞧着他没再折腾,沉沉陷入梦乡。
  这一夜,她依然睡得安稳踏实,一如上次在侯爷的耳房。
  不知?是太过困倦,还是闻着幽淡竹香,感受到身边有?着一个人。
  裴言渊平躺在另一边,听着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明目张胆地侧首,在黑暗中?凝视她的睡颜。
  他眼睁睁看着她翻身动弹,一寸寸朝着他靠近,睡得迷迷糊糊,猫儿?一般哼唧几声。
  直到彻底滚到床沿,恰好?撞在他的怀里?,脸颊埋入其中?,还十分自然地蹭了蹭。
  玉桃缀在海棠枝头,与他的心脏一起跳动。
  风雨渐渐停歇,花瓣沾满露珠,无意间落在匕首之?上。
  裴言渊屏息凝神,匕首挑起濡湿的花瓣,烦闷地抿着薄唇,恨不得将其刺穿。
  他垂眸凝视怀中?软乎乎的糯米团子,唇角的弧度无奈苦涩。
  看来?,今夜无法入睡了。
  *
  与此同时,侯府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另外一人。
  裴言昭吃醉了酒,跌跌撞撞地走在主径上,身上落满夜露,发冠歪斜凌乱,难免有?些狼狈。
  他今夜在青梅酒中?下药,让千帆亲自递给林知?雀,眼睁睁看着她喝下,打算一亲芳泽。
  不仅是因为?垂涎已久,还有?二弟的缘故。
  白天马球会上,他发现?二弟竟然对她动了真心,就一直想象二弟得知?她被人侵占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要看着二弟不得所爱,欣赏二弟心痛发狂的模样,再狠狠将他踩在脚下。
  罪奴所生的孽障,囚于?废院的庶子,怎有?资格与他相较,夺走他的荣华与风光?
  所有?阻挡他道路之?人,都应该从这世上消失,二弟更是如此。
  况且,虽然他从未想过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妻,但他与林知?雀好?歹指腹为?婚。
  二弟这般明目张胆地夺娶,让旁人见了,他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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