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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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一定是这样!
他为了她逃出废院,赢得?她喜欢的?鹦鹉;她为了他背叛婚约,只因贪恋片刻相处。
甚至,他们连光明正大示爱都做不到,却?依然为了彼此冒险,护着惊涛骇浪之中的?珍贵爱意。
。。。。。。
天爷呀,这不正是传说中的?情投意合、情深似海、情比金坚、情。。。。。。什么吗?!
容景枝清秀的?眼睛瞪得?圆溜,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炸得?她神识俱散、体无完肤。
可仔细想想,虽然有些离经?叛道,违背人伦,但他们热烈纯粹,不失为一段佳话?呀!
更何况,真要算起来,明明是裴言渊先一步获得?芳心,侯爷那?时根本没把林知雀放在眼里。
所?以,裴言渊与林知雀才是名正言顺,侯爷就是棒打鸳鸯之人!
哦不,他不是人,是打鸳鸯的?那?根棍棒!
想通了这些,容景枝豁然开朗,身心舒畅,狠狠一拍脑瓜。
她真该死啊,如?此天作?之合的?神仙眷侣在眼前,她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么晚才想通其中的?关键之处!
其实,她向来十分艳羡这种情感,不仅有儿女?情长的?缠绵,还有奋不顾身的?侠义。
每每看到此类话?本子,无论旁人如?何批判,她都要气冲冲上前理论。
如?今她尚未遇到有缘人,但眼看着他们阴差阳错,怎能袖手旁观?
“容姑娘,你看着我作?甚?”
裴言渊解释过后,奇怪地看着她千变万化的?脸色,不解其意地拧眉询问。
“啊哈。。。。。。没什么!”
容景枝笑?得?无比灿烂,仗义地朝他颔首,一副让他放心的?样子,转头道:
“我再挑个人,咱们可以开场了。”
话?是这么说,实则她哪有心思挑人,目光满场子寻找林知雀,想亲眼看看这俩人,放一起到底有多绝配。
容景枝眼明心亮,很快就望见林知雀娇小窈窕的?身影,刚要心满意足地点头,却?发现?她身边站着别人。
她定睛一瞧,竟是个白面书生,看上去文弱陌生,应该是新科进士。
容景枝屏息凝神,悄然回头看去,裴言渊也注意到了这点,不知他认不认得?那?个书生,反正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这打鸳鸯的?棍子,实在有点多啊!
容景枝看不下?去,冲着那?个书生遥遥一指,高声喊道:
“我挑好了,就是他!让他过来!”
倏忽间?,远处的?林知雀与沈槐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着前方。
裴言渊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眺望背着他见别的?男人的?林知雀,目光骤然一凛,抬眸却?闪过笑?意,幽幽道:
“恐怕他不认得?路,不如?让林姑娘带他来。”
第50章 50 、相对2(精修)
马球场距离较远; 林知雀特意站在僻静处,遥遥望去勉强看清人影,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但是; 容景枝挥舞手臂,声?音高扬; 似是冲着他们来的。
周围蓦然投来许多目光,好奇地盯着她与沈槐安打量,还有人笑?得暧昧,掩唇窃窃私语,不知是在议论马球,还是在议论他们?。
林知雀窘迫地低下头; 无声?与沈槐安拉开好几步,小心翼翼环视周身,肩膀紧张地颤抖。
如同受了惊的猫儿; 一时间进退两难; 只能胆怯地缩在原地。
小厮赶来报信; 说是容大小姐看中了沈槐安,要他陪着打马球; 还让她亲自领过去。
林知雀迟钝地应声?,轻咳一声?示意沈槐安跟上; 快步走向?了马球场。
尽管她不太明?白,为?何容景枝会注意到他们?,还偏偏挑中了沈槐安打马球。
他们?所在之处,甚少有人留心; 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举止有礼有节,只是家乡故旧重逢而已。
沈哥哥素来为?人低调; 虽然学?过骑射,但喜好文雅,多年未曾上场对阵。
容大小姐性子爽朗豪迈,对文生漠不关心,恐怕连沈槐安是谁都不认得,怎可?能莫名看上他呢?
林知雀越想越是困惑,回眸瞥了一眼温文尔雅的沈哥哥,小声?叮嘱道:
“容姑娘人很好,你有幸陪她一场,定要尽心尽力,让她玩得高兴。”
不论是什?么缘故,一时兴起?也好,看上品貌也好,能与容家大小姐结交,于他而言都是好事。
毕竟容家簪缨世家,清流风骨,历代人才辈出,如今父兄皆是位列朝臣,提携一个新科进士只是举手之劳。
沈哥哥自幼苦读,品学?兼优,此生追求科举仕途,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兴许他对此不甚了解,她顺口一提,权当是不负他这么多年的善意了。
“哦。。。。。。莺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槐安温顺地跟在她身后,步子始终与她一致,眸光泛上不甘和遗憾,苦恼地长叹一声?。
他近日刚授官,如何不知容家的权势地位?
可?他不在乎什?么大小姐,也不想攀附仪仗,只想与莺莺独处而已。
难得见一面,她气色不如从前?,脸蛋也瘦了,杏眸藏着忧愁的心绪。
他想好好与她说话,带她出去快活,就像儿时坐在树荫下,一边荡秋千一边说笑?玩闹。
沈槐安有太多话想说,想把心意明?明?白白告诉她,可?又怕辜负她一片好心,给她增添烦恼,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能做的只是顺从,按照她的心意来做事,只要能哄她高兴。
不一会儿,二人走到了马球场内,伫立在三?匹高大骏马前?,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知雀规矩地行了一礼,还未起?身,裴言渊的声?音就冷冷传来:
“莺莺上回说,不认得他?”
听了这话,她懊恼地咬紧后槽牙,想起?许久前?竹风院的一幕,无奈地皱起?小脸。
那回本想去见侯爷,谁知踏入书房,迎面与沈槐安撞上。
她慌了心神,不愿让他瞧见这般落魄狼狈的处境,埋头朝偏僻处狂奔,试图甩开?他。
恰好跑到了竹风院,裴言渊听到动?静出来,将?她整个人禁锢怀中,质问这人是谁。
她佯装不认识沈槐安,也自知如今的身份,他们?不如不认得。
那次之后,这家伙总有些不对劲,时不时提起?此事挑刺,她顺毛好久才算揭过。
未曾想,他们?会再次撞一起?,这家伙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知雀眸光潋滟,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讪讪道:
“是啊,一回生二回熟,上回不认得,这次不就。。。。。。”
她心虚地赔着笑?,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去,却瞧见裴言渊压下眉眼,眸中尽是警告。
仿佛她说的话大错特错,他很不爱听,再说下去,定要她付出代价。
林知雀笑?意一滞,愤愤不平地攥紧拳头,但敢怒不敢言,眨巴几下眼睛,改口道:
“额。。。。。。这次,也不太熟。”
裴言渊轻哼一声?,十分勉强地放过她,孤傲地勒住缰绳,错开?目光不理会。
不过,身侧的沈槐安眼巴巴望着林知雀,清澈的眸中盈满委屈,几不可?查地扯住她的衣袖,如同被人抛弃的小狗。
怎么不太熟呢?他们?相当熟,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熟!
当年在金陵,他们?相伴着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许多时候无需多言,心照不宣。
再想得深入些,他小时候就抱过莺莺,拉着她的小手上街游荡,还被各自爹妈抱着,一张床睡过午觉呢!
哪怕这些往事,莺莺都不记得了,他们?见过几面,也应该熟悉了呀。
分明?就是侯府仗势欺人,莺莺都不能说实话,只能在心里惦记他们?的情谊。
沈槐安难得沉不住气,义愤填膺地红了脸庞,不屑地扫了这俩兄弟一眼,对莺莺温声?道:
“无妨,若有第三?回,总会熟悉的。”
闻言,裴言渊和裴言昭同时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盯着沈槐安,好似要把他一口吞噬。
裴言渊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环住双臂,等着林知雀给个解释。
而裴言昭不悦地拧眉,终于察觉他又错过了什?么,局外人般一头雾水,质问道:
“林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将?她紧紧包围,林知雀险些两眼一黑,直接当场埋进土里得了。
她努力稳住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认清侯爷才是未婚夫,无论关系多复杂,当面不能有所背叛,赶忙对裴言昭道:
“没什?么,我。。。。。。我与他们?都不熟。”
说着,她狠狠心不去看另外俩人,真?挚地望着裴言昭,眸光无比坚定,像是秉持某种信仰。
这下三?边勉强平衡,短暂地相安无事,林知雀终于能喘口气。
然而,袖手旁观的容景枝愣了神,当即看懵了。
她刚理清楚林知雀与裴家兄弟的关系,还以为?那白面书生只是拦路虎,一脚就能踹走,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如此算来,林姑娘当真?是心力交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同为?女子,容景枝不知林知雀如何忍下去的,反正她自幼脾性直爽,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现在都有点看不下去。
她不忍三?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弱女子,当即一挥马鞭,扬起?草屑与尘土,高声?道:
“人都到齐了,别磨蹭!快些开?始吧!”
此话一出,裴言昭冷着脸离开?,裴言渊含着清浅笑?意,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眸光闪过锋芒,沉声?道:
“再敢背着我见他,我就让他在京城消失。”
说罢,他转身策马奔走,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咬牙切齿道:
“不仅是他,别的男人也不行。”
他们?各自走远,林知雀终于脱身,感激地朝容景枝颔首,退到场外的席间坐下。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骄傲恣意的容景枝,还有茫然无措的沈槐安。
“哗啦”一声?,容景枝的马鞭缠住他的颈,忽而来了兴致,轻轻向?前?一勾,笑?得开?朗明?艳,声?音无端带着调笑?,道:
“沈郎君,我们?走吧。”
*
沈槐安挑好马匹,与容景枝一队,四人各自就位。
哨声?一响,马球抛向?空中,几道身影顿时扬鞭飞驰,在暖阳与绿草间矫健穿梭,看得场外女眷们?纷纷起?身。
从前?第一场都是做做样子,今日竟是如此激烈,还有两张新鲜面孔,实在是惹人好奇。
裴言渊自幼就会骑马,囚于废院的十余年,白日里研习书中技巧,深夜找机会跑出去,在故人的帮助下付诸实践,技艺丝毫不逊于世家子弟。
正因如此,四皇子才会对他格外看重,委以重任。
之前?他韬光养晦,敛起?锋芒等待时机,如今时机已到,他不会再忍让退步。
绚烂春阳下,裴言渊俊美眉眼分外夺目,棱角锋芒毕露,墨发在碎金般的阳光中闪烁光彩,唇角含着淡淡笑?意,却每一招狠厉致命,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他笃定容景枝是爽快人,不会计较输赢,所以没有手软。
不过无论是谁,只要莺莺想要彩头,他都会全?力以赴。
只要莺莺高兴,是否得罪人,其实无甚要紧。
相较之下,显然裴言昭不这样想,畏首畏尾地挥动?马球杆,小半场下来连球都没碰到,几乎排除在局势之外。
马球带着疾风飞来,容景枝技巧纯熟,但速度太快,她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马球从眼前?划过,悔恨地惊呼一声?。
就在马球即将?进洞之时,一道稳健有力的杆子打过来,在关键时刻拦住马球,顺势打了回去。
沈槐安全?神贯注,用?尽全?身力气,文弱白皙的面容上渗出汗珠,衬得那份少年意气愈发张扬,渐渐盖过了原有的书生气。
这一局十分惊险,勉强打成平手,容景枝又是兴奋又是惊喜,诧异地凝视沈槐安,轻笑?道:
“原来沈郎君这双手,不仅会舞文弄墨,还能拿得动?马球杆。”
沈槐安谦虚恭谨地颔首,清俊面容愈发端正,温和道:
“容姑娘见笑?,沈某与您一队,自当竭尽全?力。”
这话再寻常不过,可?他说得一本正经,没有一丝奉承或者敷衍,还在情急之下说得不紧不慢,莫名听着非常顺耳。
当他说起?“于她一队”时,平添几分互相关照扶持之感,好似他们?融为?一体,同进同退。
容景枝不得不承认,这话对她很是受用?,颇为?意外地轻咳一声?。
在她的印象中,沈槐安这种书生,与家中长辈一样古板沉闷,看不上她张扬的做派,教训她不够端庄娴雅,也不懂得纵横驰骋的快活。本以为?他白生生一张面容,缠着林知雀那么个小姑娘,应该不过如此。
没想到,他若是全?力以赴,竟能与她势均力敌。
容景枝多瞧了他几眼,听了这话爽朗一笑?,直截了当道:
“沈郎君说得真?好听,不知这话是对我一人说,还是对别的姑娘都说过?”
此时,新的一轮紧锣密鼓开?始,沈槐安忙着拦截马球,抽空回首看她,认真?思忖起?这个问题。
他多年没打马球,也从未与姑娘一队,这话自然没对其他姑娘说过。
不过他做事向?来如此,无论与谁组队,都会说这番话。
马球近在眼前?,他赶忙打了回去,匆匆回应道:
“容姑娘何出此言?若说姑娘家,这话只对你说过。”
“嗯。。。。。。以后别轻易对人说。”
容景枝望着他较真?的身影,手上的力道难得弱了几分,有片刻的失神,让裴言渊钻了空子。
但她并未不高兴,甚至连懊悔也没有,唇角笑?意愈发明?艳动?人,双颊微微泛红,不知是不是太阳太热的缘故。
裴言渊势如破竹,进展迅猛,半炷香时间便赢了大半,完全?无需兄长的配合。
眼看着形势不好,沈槐安涌上惭愧与焦急,生怕容景枝输了比赛,面子上过不去,拼了命想力挽狂澜。
出乎意料地,容景枝反倒松懈下来,没有迫使沈槐安加强攻势,有时甚至故意让裴言渊进球,心思已然不在马球上。
这场比赛热血沸腾,席间众人看得津津有味,还未看够便分了胜负。
裴言渊翻身下马,第一回 光明?正大站在所有人面前?,从容不迫接受仰视,衬得角落里的裴言昭愈发灰暗不起?眼。
他瞥了一眼兄长,并未理会他,应付完道贺之人,拍干净衣角尘土,走向?装着暹罗猫的笼子。
众人还在回味激烈的赛事,他悄然抽身,一把将?猫儿从笼子里抱出来,径直走向?坐在角落的林知雀。
怀中的猫儿长相奇特,后背与面中黢黑一片,爪子周围也是褐色的,其余地方干净白皙,像是刚挖完煤矿。
裴言渊拎起?它的后颈,与小家伙四目相对,俊容嫌弃地皱起?,一脸严肃地替它擦脸。
谁知,黑黝黝的地方擦不干净,它竟然天生就长这样。
裴言渊动?作一僵,薄唇抿唇一条线,提溜它的力道重了些,忽而怀疑这玩意儿是贡品的真?实性。
虽然它身形修长矫健,活泼好动?,圆润的小脸很是讨喜,但依然像是灶房里的抹布。
还是刚擦过灶膛,沾了深一块浅一块的煤灰,没有洗干净的那种。
他行至林知雀身侧,神色复杂地递给她,低头打量手掌是否蹭上褐色,闷闷道: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他之前?嫌弃大聪明?聒噪烦人,但关键时刻还算有用?,这猫儿身娇肉贵,比人还难伺候。
最重要的是,真?的很像碰了一脸煤灰。
话音未落,怀中猫儿似是听懂了,凶巴巴地朝他哈气,伸出爪子就要挠人。
林知雀赶忙抱紧猫猫,嗔怪地瞄了裴言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