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拼图-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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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被撩得□□焚身,扑过去心急火燎地动手动脚,而易时也相当配合,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伸进矮子的外套里轻轻抚弄,矮子咋舌:“归归,老三还当你是贞洁烈女,他是给鹰啄了眼啊!”
易时淡淡一笑,手摸到内袋,终于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矮子的注意力全在扒了一半的衣服上,刀尖冷不防抵着他的脖子,尖锐冰冷散发着寒光。
“脱我一件衣服,你得脱一层皮。”
矮子睁大双眼,内心又懊又怒。都怪自己大意,一不小心着了这女人的道,呵,她以为抢了把刀就能逃走了?异想天开!只要喊一声,光头马上就来崩了她!
“来……!”
他刚出声,嘴被死死捂住,脖子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有温热液体流出来。矮子意识那又热又腥的液体是什么,脸色顿时剧变。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易时在耳边低声说。
矮子连连点头,刀尖已经刺破皮肤,随时可能插到大动脉里,他可不敢不听话了。易时缓缓把手挪开,单手握住他的右肩,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关节处传来一声轻微闷响,矮子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那只手又迅速堵住他的嘴,将惨叫声全部塞回肚子里。
“想办法把林二德引过来。”易时冷冷道。
矮子的整条右胳膊无力垂下,哆哆嗦嗦快哭了:“我、我、我喊他来玩3P吗……?”
“随你。”易时手里的小刀又往前送了一点,“乱说的话,后果自负。”
矮子的额头冷汗涔涔,这娘们儿下手够狠,连关节都给他卸了!装得像朵娇花,实际上是根毒藤,她到底……
忽然,矮子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段被黑色高领打底衫遮起来的脖子,他没看错吧?凸起的那是——喉结?!
“你、你是男人?”矮子欲哭无泪。
易时瞟一眼,懒得回答。
这下他才是真想一头撞死。外面那几个都是瞎子吗?抓了个男扮女装的人妖回来,还一直都没发现!
为了保命,矮子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老二你过来一下!”
他这一声吼,回声传满山洞,林二德很快回应:“干啥!”
矮子看了看易时,眼睛一闭豁出去了:“这娘们儿太骚我一个人扛不住!”
易时:“……”
“哈哈哈平时吹那么狠,让你吃点药还不肯,这下露馅了吧!”林二德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就让你见识见识二哥的勇猛!”
易时屏住呼吸,揪住矮子等待林二德的到来。忽然,岩洞发生强烈震动,“轰隆”“轰隆”沉重闷响,走了一半的林二德鬼叫着:“山神、山神发怒啦!”
什么山神发怒,明明就是地震而已。海靖一面靠海三面环山,并非处于主地震带,不过偶尔也会发生那么几次地震,震级不高,住在山下的居民只会感应到轻微的晃动而已。
易时不得不扶着洞壁稳住身形,这恰好给了矮子机会。他用另一手猛然推开易时,连滚带爬往岩洞深处跑去。易时愣了愣,这人是傻还是蠢,跑错方向了都不知道吗?
仅仅只晃了十秒左右,岩洞重归于平静。易时确定没有余震,才缓缓站起来。他打开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矮子早就跑没了影,留下一串杂乱无章的脚印。
“矮子!快出来!都他妈地震了还想着那档子事!”
光头的吼声传来,易时正在思考对策,他对山洞并不熟悉,岩洞深处有可能死路、也可能会是另一个出口。重要的是他在这里的选择,会不会对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产生影响。
光头和林二德呼喊几声,易时都没有理睬。他在思索对策,大约过去五分钟,说话声变成那把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恻声线:“一分钟不出来,就把那个女老师宰了。”
易时脸色一变,女老师的求饶声传来:“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啊!我会乖乖听话、会跟你们走的!也不会多管闲事的!我、我只是个打工的啊!”
易时拿起手电筒,往岩洞深处小跑而去。越往深处,潮湿气息越来越浓重,那股长久没有空气流通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他皱起眉,几乎不用再去确认,前方肯定不是出口,而是一条死路。
他要找的是矮子,得想办法封住他的口才行。忽然,白光照到一团伏在地上的阴影,易时蹲下来,凭着背影看出像个壁虎似的趴在地上的人就是矮子。
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一动不动面朝下趴着,易时推了几下也毫无反应。他的手探到矮子的颈部,下一秒神色凛然,赶紧把人掀过来。手电光打过去,矮子的右边额头到太阳穴那一片鲜血淋漓,混杂灰白色的脑部液体,眼眸微眯嘴半张着,瞳孔已经散大。
矮子死了。
易时扫一眼狭窄的坑道,很快找到他的死因——斜前方的地面有一块锥形岩石,尖部折断,断面口有皮屑和血迹。矮子摸黑在岩洞里乱跑,好巧不巧一头栽在石头上摔死,这么看来,也许真的是山神发怒,收了他的命。
“啊!”
女老师的惨叫声远远传来,易时抓紧时间收拾残局,假发弄乱衣服披在肩头,又把打底裤撕开两道口子,乍一看过去,仿佛真的被狠狠□□一番。又把从矮子身上抢来的匕首擦干净,藏到衣服里。
他扶着岩壁,从漆黑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光头冲过来:“矮子呢?怎么还不出来?!”
易时指指岩洞深处,秃老鬼示意光头去查看,而女老师跪在地上,被小弟薅住头发,刀尖已经把白嫩嫩的脖子戳破,鲜血直往外冒。易时眉头动了下,果真如此,倘若他一意孤行没有出来,这个女老师真的会成为刀下亡魂。
过了会儿,光头回来,表情有些发怵:“……矮子死了。”
第91章
矮子死在岩洞深处; 之前只有易时和他在一起,众人目光一起集中到这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身上。
“你弄死的?”
易时摇头:“地震,他跑了。”
秃老鬼看向光头; 光头沉默几秒,才说:“像是摔死的。头上磕了一个大洞; 脑浆子都出来了。”
“啊?!”林二德不信; 跑进去围观,过了会儿捂着嘴出来,“靠,真他妈摔死了; 那怎么弄?要把他拖出来吗?”
“你埋?”秃老鬼语气凉凉,林二德鸡皮疙瘩冒出来; 不停摆手。不了不了,就让矮子烂在洞里吧,反正这里人迹罕至; 变成一具白骨都没人知道。
“换个地方。”秃老鬼站起来。
“啊?不多呆两天?”
林二德话音刚落; 就被光头狠狠剜一眼; 巴掌扇到头上。他差点跌个狗啃泥; 表情挺委屈的:“我就问问……”
光头蹲在秃老鬼身边:“鬼爷,往哪儿走?”
林二德插嘴:“往北走呗,咱们就按定好的路线,早点进北成安。”
天蒙蒙亮; 一群人被赶往大山深处; 矮子死了,换成皮衣男押送; 绑匪依旧是三个人。这一路走过来,他们正在不断从南成安山往北成安山靠近; 林二德向往的目的地是那片未开发的原始地界,从小的经验让他深信不疑,那里才是无人区,绝对不会被轻易找到。
起初队伍里有17个孩子,现在还剩下13个,肋骨断掉的男孩根本无法行走,光头想把他扔在山里,易时站出来,主动要求抱着他一起走。
林二德抱着臂:“呵,你当我傻?你抱着他跑了怎么办!”
他也不呆,矮子的死肯定和这女人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死在她手里的。谁知光头一脚踹过来:“丢人现眼,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小石头被拎起来,扔给林二德:“看着他儿子,有他在,这娘们儿不敢耍花招。”
易时的双手被解开,孩子刚抱到怀里,便感觉脸色红润得不正常。伸手一探,他皱起眉:“有药吗?他在发烧。”
“妈的,管吃管喝还管头疼脑热?!”光头露出厌恶的神色,“死了又怎么样?多管闲事!”
易时压下一肚子怒火,默默把孩子抱起来,走在队伍的前列。成安山漫山遍野种植的都是常青植物,哪怕是在冬天,放眼望去也是满目青翠。前面有两座山峰,一高一矮依偎在一起,易时眯起眼,终于判断出身处何地。
他们快到情人峰附近了,第一批孩子是在那里被发现,两山之间的一线天就是林二德的墓地。易时不由得好奇,林二德是死在谁手里?中枪之后又被从高处推下去,除了这些人质外,还能有谁恨毒了他?
林二德拽着小石头走在前面,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猛然回头看着易时:“你别打我主意啊,有矮子的前车之鉴,我他妈打死也不靠近你!”
皮衣男冷笑:“那是他自找的!非要吃独食,遭报应了吧。”他看了看四周,“咱们去哪儿?”
“寺里。”
“寺?”皮衣男脸色变了变,“你他妈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易时抱着孩子行走,脑中正在回放绑架案的侦查资料。截止到他拿到资料的时间里,寺庙二字仅仅只出现在一个孩子的口供里,并且后来被“地点错误”一笔带过。他当时没有在意,毕竟一个复杂案件里,跑的冤枉路多了去了,而此刻他就身处在案件之中,要去的地方却正是那个“错误”的寺庙。
或许……地点是对的,错的是空间而已。
诡异的想法划过神经,易时怔了怔,他和喻樰之前的猜测,终于有机会得到验证了吗?
———
林二德找的路根本就不叫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却把人往洼地里带。洼地里长满樟子松,高处又是赤松和一些不分时节生命顽强的伴生植物,头顶的天色几乎都被遮挡,脚底又有阴寒的地气不断往上冒,把一块块石头浸润得光滑细腻,比打了蜡还光亮。
皮衣男又滑了一跤,已经忍不住要骂人了,林二德扶着松树笑:“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缝隙里投下来,化成条条缕缕的线。怀里的孩子熬不住睡了过去,脸色较之前稍稍好转,易时探一下他的额头,依然在发烧,不过触手的热度没之前那么高了。
一定要撑过去,很快就能回家了。易时在心里默念。
走在前面的那两个居然闲聊起来:
“哎,那些条子也太没用了吧?到现在还没找到成安山。”
“找上门你就舒服了?”
“老鬼带走的那三个都弄死了,打算一天扔一个。闹这么大,条子肯定得搜山,我看要不连夜赶赶路,到北成安那边去。”
“赶路的事我管不着,问老二去。”
林二德早就听见了:“连夜赶路更危险!现在都有无人机,还有那什么测体温能成像的!白天游客多,反而不会被发现,谁没事做鸡都没打鸣就出来爬山啊?”
皮衣男冷笑:“咱们出来的也没多迟。山上那些村民的眼睛不比无人机好使?”
林二德拍着胸脯保证,成安山他太熟了,情人峰的景点被取消后,这一片早就没人住了。目前住在山里的农户都集中在南边,挨着景区那一片,家家户户抢着做农家乐,来之前他可是都亲自确认过了。
前方隐约可见白墙青瓦,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慈寺终于掀开神秘的面纱。林二德打头阵,先去转一圈,过了会儿招招手,让他们一起过去。
易时依旧走在最后面,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换个姿势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他笑了笑,再次抬头时,视线不经意从樟子林掠过,发现一抹身影。
在一片片深青枝桠之间,那抹身影正攀着树枝往上爬,动作灵敏又矫健。稀稀落落的光斑打在他的侧脸,晕出一道模糊光圈,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樟子松足有二十米高,他没有带任何护具,仅凭一双手脚爬到树中央,顺着枝桠摸过去,摘下一颗松塔,扔进背后的小竹篓里。
在树枝的前段还结着一颗松果,少年尽力伸长手臂也无法够到,于是便抓着树干粗暴地摇晃起来,发出阵阵声响。
易时莫名紧张,第一时间去看走在前面的光头。这么大的动静,他早就应该抬头,看见那个少年才对。可他却从容地路过那棵樟子松,对树上的少年视而不见。
而被拽着的小石头反而抬起头,发现陌生人的存在,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频频回头冲着易时眨眼,想向他传递信息。
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得见。在易时的认知中,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这个少年并不属于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
“愣着干嘛?走啊!”
皮衣男气势汹汹地呵斥,人都走到前面去了,他还抱着个孩子站在原地,拖拖拉拉的,真不怕把光头惹恼了,一枪崩了他?
易时冷淡的视线移过去,逗留几秒,又回到那棵樟子松上。
人具备好奇心和从众心理,一个男人站在街上抬头看着天空,身边的人会纷纷驻足,模仿他的动作,想要弄明白他在看什么。皮衣男顺着易时的目光看过去,满眼除了树就是鸟,根本搞不懂他在看什么。
“你能看见他吗?”易时忽然问道。
“谁?”
“一个小孩儿,”易时下巴微昂,“在树上。”
皮衣男东张西望,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还在树上?他没来由一阵心慌,急了躁了:“……妈的,你还走不走了?!在这儿装神弄鬼!”
易时笑了笑,这次异常顺从,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少年又开始抓着另一根树枝摇晃,松果啪啪落下,有一颗恰好滚到易时的脚边。
易时把松果捡起来,少年眉眼垂下,终于也发现了他。他眼中流露出诧异,下意识扭头张望,最后和易时四目相对,眼眸幽深似墨,浓得化不开。
只见少年三两下回到地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松果,一颗颗扔进背后的竹篓里。他一路捡过来,和皮衣男擦肩而过,但眼里根本没有他的倒影。而后站在眼前,他比易时矮了大半个头,微微抬眉看着对方:“你迷路了吗?”
易时没想到他居然会来和自己搭话,愣了愣,缓缓摇头。
“等会儿会下暴雨,山里不安全,最好早点离开。”他指了指情人峰,“需要我带你出山吗?”
易时下意识抬起头,发现天空诡异地撕裂成两种状态,他的头顶艳阳高照,而少年的头顶乌云翻滚,上次遇到这种奇特的现象,还是在南成安公墓。
……公墓?
易时骤然睁大双眼,仔细从记忆里挖掘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少年的脸和那个跟着母亲一起上坟的男孩重叠在一起,又和绑架当天躺在山坡上晒太阳的身形重合。他终于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因为这已经是彼此的第三次见面。
“你姓陈?”易时没记错的话,墓碑上的名字是“陈书伍”。
少年略感惊讶:“你怎么知道?”
易时浅浅一笑:“我们见过。”
他的笑容落在皮衣男眼里,却是另一副毛骨悚然的画面。这娘们怎么回事?杵在那里和谁说话?不会……真的有鬼吧?
皮衣男心跳加快,慌里慌张掏出刀子,冲着易时吼起来:“你他妈的走不走?!想吓唬我?老子一点都不怕……”
易时回头,状似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怕的话,那就过来啊。”
“你在和谁说话?”少年偏头盯着前方,露出茫然神色。
果不其然,他们都只能看得见自己。易时微妙发现,此刻他站在中间,似乎成为两个世界链接的纽带,皮衣男和少年彼此看不见对方,唯有他,可以和两个世界顺利沟通。
“来、来就来!”皮衣男壮着胆子往前走两步,易时对少年轻声说:“捡个东西,往正前方三米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