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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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门“吱呀”一声响。
“谁?晓玉是你吗?”
她的心里先是一惊,旋即平复了下情绪,不料,来人却没有答话。
只听到阵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轻很轻,似乎是怕打搅她一般。
窗户是半开着的,她身边的亲信都是都是埋伏在草丛中的。
风吹过,打散拉在床沿上的轻。薄帷幕,卷起,如鬼魅的手一般,轻轻地抚到她的脸上,冰凉的感觉令她的肌肤不由战栗。
吓得韩昭昭蓦地从床上坐起,抢先一步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一道寒光划过,一道黑影闪到她的面前,终于,那道黑影说了话:“怕什么,是我啊。”
是以打趣的语气说的,紧接着,她的手松开,匕首到了那人的手中。
正是陈子惠。
韩昭昭被他惊到,喘了一口气,才将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一些,有了那个计划,那个计划又要在今晚实行,她倒是有些见不得陈子惠的模样了。
“见了我,很是防备啊。”
尤其是又听到了后面的一句话。
“不过,有些防备是好的,万一真的遇到了歹人,你手中的匕首这么一刺,武艺不高超的躲闪不及,应当就被你割破咽喉了。”
“你下回莫要这么吓我了,天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来,吓死个人!”
话音刚落,忽然又想到,她与陈子惠之间,怕是没有了下回,一切都将在今晚尘埃落定。
陈子惠却是挨近她,抚上她柔顺的乌发,说道:“好。”
声音极其柔和。
韩昭昭算计着这时候还有些早,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更漏,果真不到戌时,不然,她不会毫无知觉,按照原来的计划,她该是穿戴整齐,梳洗打扮好,与陈子惠逢上这么最后一面。
毕竟,她知道陈子惠的欲。望,也知道他对她的贪纵,可如今,却是毫无准备。
便问道:“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提早把事情赶完了,便回来了,我当时不是和你说,大概会在那个时间段回来嘛,又不是必定。”
几日忙碌不得空未归家,见了她,果真是往她的身边凑了凑,手指挑起她的一缕秀发,放在唇边,吻了吻。
往常,韩昭昭总会推开他,要他正经些,可今日,却是没有,那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在静静地注视他。
他却是一瞬间歇了调弄她的心思,换了温柔的语气认真解释道:“今天下午出去,感觉有些冷,怕你在外面等着着了凉,我早回来些,不然,我知道你肯定会在外面等我。”
韩昭昭一愣,这话似乎把她说得有多么神情似的,后来一想,似乎她装出来的表现,也确实是这样的,每次陈子惠晚归,她得了下人传来的消息,总会提着一盏灯,到了屋门口,等待他归来。
一次又一次,都形成了习惯,一旦不去,心里反而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可是你这样,倒是害得我头也没梳,妆也没画,这副模样,便去见了人。”
“难道我见你发髻散乱的时候,还算少?”
陈子惠轻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猛地悟到了他所说的是何事,她红了脸,一把推开了他,走向妆台。
这一回,陈子惠干脆利索地闪到一边,也没有去阻拦。
她坐在妆台前,开始描眉,而陈子惠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许是想起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来,握着眉笔的手在抖,而这一切,尽收入陈子惠的眼底。
描了眉,敷了粉,点了唇,她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冲着陈子惠眨了眨眼,慵懒而妩媚,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中,带起片片涟漪。
“你今晚想要做什么?”
陈子惠走尽她,压低声音问道,平日里她的打扮也不是如此细心。
他的目光似乎还有意识地往窗外扫了一眼。
“便是梳妆罢了。”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不过是因为敷了一层粉,才显得有了些精神。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中持着眉笔,将将把眉型勾勒出来。
片刻,点染完,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模样,美是美,但是却如插在花瓶当中的花一般,见不到几分生机,或许是预感到自己的凋谢。
对着镜子,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来,却显得无力而苍白。
他不是要死了吗,除掉了这么一个威胁,她该是高兴的啊,怎么心里如同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试了三次,总算出来一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笑容。
便放下眉笔,按照刚才训练出来的感觉,回过头来,对陈子惠笑了一下,道:“难道你觉得只是如此吗?”
欲要将娇俏之意显露出来,却不得。
但那人仍然买了她的账,轻笑着走过来些,一把揽住她。
凑在她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将她又往自己的怀中压了压,手一提,将她从椅子上抬起来,压到桌子上。
引得韩昭昭身子一颤,一双浸了水的眼睛望向他,几根纤细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温热的唇点上了他的脸庞,从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轻抚过他脸庞上的每一寸肌肤。
陈子惠揽着她的腰,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克制着自己要奔涌而出的欲。望。
“夫君在想什么?”
韩昭昭的忽然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面颊染上一层红晕。
方才主动口勿他时,也未见这般羞涩,手指挑起了她的几根乌发,又听她道:“要不把窗户那里的帘子拉上?”
接着又推搡了推搡了他。
楚王安排过来的刺客隐藏的位置必然是隐蔽的,他拉上帘子的时候,必然是不会注意到,倒是会为他们暗杀提供极大的便利。
“好。”
脸颊上一片热,是陈子惠捧过来她的脸颊,轻轻地在鼻尖和嘴唇碰了两下。
转身便要走,忽然,韩昭昭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叫你把帘拉得紧一些,不要留缝隙。”
韩昭昭欲言又止,松开了他的袖子。
那一抹鹅黄色从她的指尖消失,望着他的背影,叹出一口气来。
人坐在桌子上,裙摆荡在空中,身侧是一沓厚厚的案卷,陈子惠倒是细心,知道这桌子硬,为她垫上了一个软垫子。
今日,他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衫,袖口绣了一枝艳丽的红梅,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
那时还是秋天,现在转眼又到了暮春时节,他这样的人,却是这么喜好艳丽的颜色,弱冠之年,穿上了这么一身衣服,仿佛见到了热闹的街市上,骑着骏马,打马过街市的明媚的少年。
可他并不是少年,是经历了生死,心思缜密而又阴沉的人。
帘子被拉得严实,就连附近的窗户,陈子惠也是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半点缝隙,才回来。
“拉严实了,就连窗户也是关得死死的。”
这便是交差来了,却发现韩昭昭注视着他的衣裳,注视得出神,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才将她的神儿唤回来些。
那裙摆飘荡了飘荡。
“在瞧什么呢?”
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瞧你的衣服,我记得,与你见的第一面,还是在去晋阳的路上,你穿的就是这件。”
她对于这件衣裳记得很是清楚,起因源于在马车上做的那场梦,那场梦,是一切的开端,他穿的便是这件衣裳,且对此珍爱之至。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话语中不见一丝挑逗的神色,若是换在平时,他早与她调笑起来了。
“是啊,你很喜欢这件衣服,但不是常穿的,是不是对你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就是随便聊天,能拖住他也是好的。
由着那句重要的意义,她想起来陈子惠的母亲,那个给孩子写了信,诉说得字字真切的母亲。
她想 ,这或许与那位母亲有关,顿时,升起了些许怜惜的心思,转瞬,又想起来自己还在京城里被陈子惠的人“看护”,下落不明的父亲,那种怜惜之情瞬间消失。
人谁无父母,父亲做了什么,他要害父亲至此!
正思索的功夫,忽然,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明亮的眸子映在她的眼前。
陈子惠开口道:“与一场梦有关,与你有关。”?
第139章 还有两件事
◎我怕你疼◎
韩昭昭捏在他肩膀上的手一颤; 指尖略用了些力气,指尖由粉嫩色变得有些发白。
“与梦有关?与我有关?”
“是啊。”
望向她的眼神幽深浩远。
“以前,我便梦到过你; 那是很久了,是在父母双亡之后; 我踏上去京城的路的时候。”
“这么早?”
那时候,她的父亲与陈子惠还是不识得的; 更别提她与陈子惠之间,这大概是他为了哄她; 编造出来的谎话;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撒过的慌,数也数不尽。
陈子惠点头; 又将思绪拉到了无尽的回忆当中:“往京城走,是一条看似无尽的道路,晚上无处可宿,便倚在黄土坡上,望着星星与岔路,不知该往何处去。那是我第一次在梦里见你。”
“我?”
“或者说; 是一个长得与你一模一样的人,我想,那个人就是你。”
一句一句; 如同谜题; 让她有些听不懂起来; 一边听着他说的话; 一边捕捉着窗外的动静。
还没有动作; 那便是要再等些时候。
“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思绪回转,问了这句话。
“她告诉我往京城,要走上那条岔路。我犹豫了片刻,后来随着她走,走对了。我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她说,这条路,走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怎么反倒不记得了。”
“后来,我在京城,我也是一次次地梦见她,记住了她的模样,同你一模一样,眉心有一点红痣。”
接着,韩昭昭的眉心感受到了点点温热,是他的指尖点了上去,恰恰落到红痣之上。
手轻轻地滑过她的纱衣,一只手缠绕在系带之上。
“后来,我还梦到了更多的事情,梦到大乱之世,梦到金戈铁马,梦到辉煌宫殿,还梦到一次次在大雪夜,抱着牌位泪如雨下……”
说到这里,他喘了口气,专注地望着韩昭昭的眼睛,轻。薄的系带在他的手上绕了几匝,越绕越紧。
声音也是急促起来:“还有啊,寝宫里有一副画,画的是一个女子手执梅花,我把它挂在墙上,日日与它相见,十年了,依然如新;在梦里,我在京城外修筑佛像,一个一个皆是她的模样,在洛水边,邙山下,便有一座。”
他的身子几乎要挨到韩昭昭的身上,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一点一点儿扫过她的脸颊,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海中,再不忘记。
韩昭昭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手摸索着,握住了他贴在系带的手上。
他话说出来的瞬间,韩昭昭便是清楚了他话语当中的人是谁,前朝开国皇帝闫耀灵,女子便是她的发妻。
思绪又一次飘回了那一刻,她在洛阳郊外,见到了坐落在山崖下,染上了灰尘的塑像,塑像上的女子温婉,相貌与她一模一样。
一个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人,相貌与她这么相似,名还与她重合,她早就该怀疑的。
单纯地用缘分来解释,未免太为单薄。
还有,这多年来,浩荡的历史长河里这么多人浮浮沉沉,而她,却偏偏对闫耀灵青眼,还是在无数污名中,骂他杀戮过重的情况下。
一切在汇聚,在重合
陈子惠的手下一紧,系带扯了一下,半解开,里衣的边缘露出来,如河里初初露出的荷叶的尖角。
她的手轻轻搭上,蹭过他的手背,却是有些颤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更漏。
时候不早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准备何时动手,她还要同陈子惠耗到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有什么吗?就在那场梦里。”
在不知不觉中,她也想去探索,想知道这场梦之后所蕴含的意义与过去。
“印象最深的几个场景之一,还是一个阴沉的冬日,我站在一副画前,那画,便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画的是发妻年轻时的模样,女子手捧一枝梅花。那时候是盛和七八年了吧,身体越来越差,时常昏昏沉沉的。”
“那时,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恰逢了梅花盛开的季节,我让人摘了还沾了露水的梅花,放到画下的花瓶中。手抚过花瓣,又抚过画纸,抚过她的脸颊,抚过她的唇瓣。”
与此同时,他的手由肩膀缓缓向上,慢慢地抚上了韩昭昭的脸颊,手指摩挲过她的肌肤。
指腹的茧子擦过,痒的感觉似乎是穿透她的身体,裙子在空中摇曳了几下。
“就如同现在这样,面对着我的结发之妻。”
足足隔了一百五十八年,才又一次触摸到了,这一别,又不知是多久,是否会再隔一世。
忽地,将她搂紧,拉入自己的怀中,拉得劲,不愿松开。
一滴泪坠下来,落到她的衣襟上,湿了一小片,接着,一点温热落到她的手上。
如一颗玲珑剔透的珍珠,鉴照出她光洁的肌肤,片刻,珍珠滚落。
他竟是哭了!
韩昭昭有几分意外,之前,她根本没有见过他哭过,从前朝的落败的宗室到草民,再到隐姓埋名在朝堂当中起起伏伏。
她的脑中有些混乱,唇瓣微微张开,抬手拿出了一块手帕,为他擦去流了两行的泪水。
半明半暗中,她瞟见了帕子上的图案,是一树红梅压着石缝绽开,极艳丽。
这条手帕,她带在身边,也有了几年了,这种风格,这种样式,便是她所喜欢的。
手一抖,帕子掉下去一点儿,还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
一切被陈子惠收入眼底,可他望着她,只是沉默无闻。
接着回忆起来:“那天,我对着天地许愿,若是有下辈子,我的妻子不要太想起我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听到后面的一句话,她身子一激灵,想起几日前的那场梦来,她的身子轻盈,飘荡出了躯壳,飘荡到了京城的大殿当中。
她见到闫耀灵对着发妻的画像泪流满面,回过头来,却在瞬间见到了陈子惠的面庞,身上穿着黄袍。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她暗暗地,念出这八个字来。
是第一次,梦到那个梦,知道那件事,也是第一次,从陈子惠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是啊,果真如此。”
他用一辈子的经历为这句话做了诠释。
“日日祈祷,在京城内外修筑塑像,求得是与我的妻子下一辈子的缘分,今生已矣,来世再续。这一次,但愿还有今生。”
望向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却是紧紧地盯着的,片刻也不愿意离开。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陈子惠已经知道了她的些许计划。
可是他的手只是缠绕到了她的头发上,绕来绕去,似是将这一切缠绕在心上,永不忘断。
不经意间,轻轻覆上她的唇,一声低浅的呜咽被她吞入喉咙。
“你相信前世吗?我愿意相信,今生,我能与我的发妻相逢,只是,不知道这份缘分能持续到何时。”
“上辈子,与她分别之日前的夜晚,她抱住我,非要在我留下痕迹,若是来生,但愿还寻得到。”
出征前夜,他的妻子似乎就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哪怕依依不舍,还是愿他还天下一片太平。
“可是,她自己啊,是先忘了的那个,见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手捧过韩昭昭的脸庞。
她看到他,泪流满面,这一次,是拿手帕擦,都擦不完的泪。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