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他跪了-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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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下,车夫道:“小姐,有人。”
金珠起身掀开车帘,就着氤氲的光,江黎看到了那么纤细的身影,一身粉色衣裙,外搭白色裘衣,不知是狐狸毛还是什么毛的衣领托着她下颌,人脸也显得越发小了。
光影拂上,她气色看着很好,唇红齿白,脸颊绯红,这段日子的生活似乎过得不错。
江黎想起了那日,她趾高气昂的要求住进别苑,还说什么,父亲母亲买的宅子她也有份。
真是可笑至极。
“大小姐,你拦我们做甚?”金珠打破了沉寂,问道。
江藴身侧也跟着婢女,婢女在她的示意下开口道:“放肆,你一个婢女怎么同我家小姐讲话呢,还有没有规矩。”
江黎轻哼,这人不由分说拦住她的马车,现在却要同她讲规矩,不要脸的人都是这般没脸没皮吗。
“金珠。”江黎轻唤了一声。
金珠以为江黎要她闭嘴,遂乖乖把嘴闭上,其实她心里还有气呢,那些年小姐在江府受到的委屈,有多一半都出自大小姐之手。
大小姐长得精雕玉琢是个美人胚子,可心眼却比任何人都坏,见她们小姐性子软好拿捏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好几次小姐挨罚都是因为大小姐,大小姐太会装腔作势了,她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一样。
金珠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也无计可施,只因她家小姐太纯善,总说姐妹之间不应计较那么多。
还是应该多谦让。
小姐都那样说了,金珠还能说什么,她的性子不像银珠那般果敢,最后只得轻叹一声。
金珠想,怕是小姐这次还要像之前那般了,她刚要退开,江黎冷冷说道:“骂回去。”
金珠顿住,“什么?”
江黎霸气道:“下次再有人欺你,直接骂回去,放心,我给你撑腰。”
金珠瞬间挺直了腰杆,怼人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同我这般讲话。”
言罢,她心突突狂跳起来,第一次骂人,有些慌。
回眸间,江黎给了她个赞赏的眼神,定定道:“做得好。”
得了夸奖的金珠更是什么都不怕了,她一瞬不瞬凝视着车前的人。
“你——”夏柳脸都绿了,嘴张了张又闭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唤了声,“小姐。”
江藴白了她一眼,轻甩衣袖说了声:“真没用。”
夏柳低头,身子朝后退退,江藴走上前,“江黎,你下来我有话要同你讲。”
“我无话同你讲。”江黎声音清冷道。
昔日的江黎可不会忤逆江藴的话,江藴皱眉:“说了让你下来你下来便是,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
这处小巷口是回别苑的另一条路,只要从这里进去,穿过小巷便能回到别苑,也是一条近路。
江藴主仆二人堵在这,看来江黎不下来,她们是不会离开。但,江黎还就是没下来。
她拂了拂衣袖,眉梢淡挑,慢悠悠道:“我就是不下去,你能奈我何。”
“你真是——”江藴在这里已经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浑身冷得不行,没心情同江黎一直说些废话,见她不下来,她道,“好,那我上去同你讲。”
她要进江黎的马车,江黎才不让进,“慢着,我的马车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我是你姐。”江藴提醒她道。
“那是曾经,”江黎睨着她,眼底没什么温度道,“现在不是了。”
在她伤害她时,她们之间便不是姐妹了,谁家的姐姐会那样害妹妹,没有。
所以,这段姐妹情,江黎不要了。
她不下来,还不允江藴上去,江藴心里的怒气蹭蹭升上来,要不是顾及后面要说的话,她这会儿早骂人了。
“好,那便这样讲。”江藴道,“我是要告诉你那年阿舟生病的事。”
那年的事,内幕如何她们俩最清楚,她这会儿言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江藴想做什么呢?
她想告诉江黎,便是谢云舟知晓了所有实情,她和谢云舟之间也不会有改变的,他们已经和离了,不要再无端纠缠。
她要江黎知难而退,就像那年一般,该让位置便让位置。
她还要警告江黎,不要痴人做梦,谢云舟之前不喜欢她,以后也会不喜欢她,不要以为有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她便可以怎么样。
她江黎,注定是得不到人喜欢的。
因为她命就是如此。
江藴在心里打了腹稿,开口道:“你和阿舟,你们是没——”可能的。
后面的三个字还未吐出,江黎打断了她的话,本以为能听到些其他的,岂料还是关于谢云舟的。
她当谢云舟是宝便以为所有人都当他是宝了。
她,江黎,最不喜的便是谢云舟。
江藴要,好啊,给你。
“放心,没人跟你抢,”江黎杏眸里缀着丝丝亮光,脸上的笑意带着嘲讽,“你要捡污秽,你去捡便好,没人争着跟你捡抢。”
得了江黎的保证,江藴提着的心倏然放下,这几日她被这事搅得心神不宁,怕江黎会再次同谢云舟在一起,真要那样的话,那她多日的筹谋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她的将军夫人位置不就不保了吗。
她日后的荣华富贵不就没了吗。
不行,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她需要做的便是先发制人,断了江黎和谢云舟的后路。
本以为会很难,谁知,她还未多说什么,江黎已经允了,看在她这样识时务的份上,江藴也不计较她这段日子的不敬了。
“既然你知晓,那便按照你方才说的去做。”她道,“阿舟是我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江黎看着江藴轻笑出声,“好,你要,尽管拿去。”
“那个……”江藴见江黎欲走,朝前走了几步再次拦住了马车,抿抿唇,“我手头紧,你给我些银两。”
“……”这大抵是江黎听到的最搞笑的话,前一刹江藴还在那恨恨的睨着她,警告她,离她喜欢的人远些,后一刹,便张嘴向她要钱。
她脸皮怎会如此厚呢,大抵燕京城的城墙都没她脸皮来的厚。
江黎没搭话就那么看着她。
江藴道:“当年父亲母亲是不是给你留了很多钱财?我也是江家的女儿,你莫要说那些都是给你的。”
“房子的事我可以不予计较,你和离了,没有住处,住便住吧,给你也无所谓。”
“但是银两你总得分我一半吧。”
能把这些混账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除了江藴怕是也没其他人了,江黎笑了下,她不知道当年自己到底有多良善,才会被江藴这样蠢的人欺负。
“容我提醒你一件事,”江黎道,“当年我之所以嫁进谢府,是因兄长出了意外急需银两周旋,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我才嫁的,这事嫂嫂也知晓。你到底从哪里觉得我会有余钱?”
“那不说父亲母亲留下的钱,便说你和离吧。”江藴抿抿唇,道,“阿舟那人我最知晓了,心软,你同他和离,他定是肯定了你银两和首饰,这些你分我一半总可以吧。”
“要知道我将来可是会嫁进谢府的,继时阿舟的钱便是我的钱,说到底你从他手里得到的东西,也是从我手里得到的,你先给我用些,应该不过分吧。”
有人蠢成了猪,自以为说的头头是道,殊不知,是狗屁。
江黎见过蠢到,从未见过如此蠢得,这样的人若是真嫁进谢府,不知谢府是怎样一番光景?
大抵很有趣。
江黎看了眼天色,无心再同她讲下出,讥笑道:“愚不可及。”
随后又道:“车夫,走。”
江藴还在做着“将军夫人前呼后拥家财万贯”的美梦,冷不丁看到马车朝前走,急切中用身体去挡。
江黎没等车夫开口,先开了口:“直接冲过去。”
她料定了江藴不会真的拦。
所料不假,江藴还真不敢拦,见马车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朝一侧躲去,就是躲的有些狼狈,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脚踝传来咔的一声,她崴脚了。
这下好了,最起码可以消停到过年。
马车走出好远,江黎还能就着风听到江藴的怒骂声:“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啊。”
“快点。”
“你为何不去拦马车。”害她没要到钱。
“……”夏柳颤颤巍巍说不出一句话。
金珠许久未曾这样舒畅,心情好的不得了,“小姐,你真厉害。”
江黎笑笑,淡声道:“不是我厉害,只是我懂得了保护自己和身边人而已。”
然后她睨着金珠,声音放柔,“抱歉,之前让你和银珠同我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
她不会在允许有人欺负她们。
金珠感动道:“没有吃苦,小姐待奴婢极好,奴婢一点都不苦。”
江黎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隐隐的听到了叫卖声,问道:“想不想吃冰糖葫芦?”
金珠点点头:“想。”
江黎道:“车停了,你去买。”
金珠回:“好。”
…
谢云舟行至半路,没追上江黎,到被其他人追上了,荀衍原本正在酒楼二楼同人攀谈,忽地,听到下方传来马蹄声,隐约的,还听到了呼喊声。
“主子,您慢点,慢点。”
荀衍用手支开格子窗朝下看去,只见谢云舟驾着马疾驰而去,他眉梢淡挑,漆黑的瞳仁里浮现什么,给了阿川一个眼神。
阿川会意,点点头,转身离开。
荀衍放下手,端起茶盏,继续同那人攀谈,唇角淡淡扬起笑意,那人道:“公子,那批药材您是赔着卖的,您确定还要继续?”
荀衍淡声道:“继续。”
那人道:“恕马某多言,某知晓公子不差钱,可是这赔本的买卖总不好一直做啊,这也……”
荀衍放下茶盏,脸上再无一丝笑意,淡声道:“我的钱,我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男子急忙点头附和:“对对,公子的钱,公子想怎么花便怎么花,是某多言了。”
说着,他抬袖擦拭额间的汗珠,明明热的都出了一头汗,可后背却一阵凉。
荀衍指腹摩挲着茶盏,印下浅浅的痕迹,“想必不用我提醒,你知道何话当讲何话不当讲吧?”
“马某知道,”男子站起,躬身作揖道,“公子放心,药材之事,某定会守口如瓶。”
荀衍满意点点头,随即又笑起,“马掌柜这是作何,快,快起身。”
马掌柜睨着荀衍,心道:怪不得私下里有人称他疯子,他也确实是疯子。
恍惚间,马掌柜忆起上个同荀衍产生间隙的掌柜,听说对方已经疯了,至于因何而疯,无人知晓。
可怕,太可怕了。
半个时辰后,阿川折返,雅间里只有荀衍一人,他道:“公子,办妥了。”
荀衍端着茶盏的手指一缩,茶盏里的茶水倾倒而出浸湿了桌面,荀衍淡扯唇角勾出一抹浅笑,“好,做的不错。”
言罢,他起身离开。
…
谢七扶着谢云舟进了房间,看着谢云舟右手臂上多出的伤口,直想骂街,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杀千刀的,二话不说上来便打。
目标还挺明确,就是奔着谢云舟去的,谢云舟抵挡了一阵,头一晕,被剑划伤了手臂。
这下好了,彻底没办法追人了,谢七强行把他带了回来,“主子,你切莫再乱动了,属下去找大夫。”
少倾,大夫赶来,看到谢云舟身上的伤,差点背过气去,厉声道:“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要好生歇息,莫要再受伤,你们倒好,这才过了几日,又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我看你呀,真是不想活了。”
谢云舟全身疼,被冷风吹得脑袋晕,本想反驳大夫的话,可刚一张嘴发现喉咙似火烤般难受,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了,只能任由他清理伤口。
不过这个大夫实在是聒噪,下次,要叮嘱谢七不要再让他来。
伤口清理间隙,他又想起了方才偷袭他的人,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荀衍的人,他隐约记得有次见过他。
荀衍的人为何会偷袭他?
那只有一个缘由,是因为江黎,看来荀衍对江黎真是势在必得了。
不其然的,谢云舟脑海中再次浮现江黎同荀衍在一起的画面,江黎眉眼弯弯对着荀衍笑,唤他衍哥哥,荀衍唇角轻勾,还一笑,唤她阿黎。
谢云舟心猛地一缩,就像是被谁狠狠揉了一把,痛意来的很猛,他身子踉跄险些摔倒。
阿黎,你当真喜欢荀衍吗?
可你若是喜欢荀衍,那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刚知晓喜欢你便要彻底失去你了吗?阿黎,别对我这样,求你,给我次机会。
一次也好。
回答他的,是呼啸而来的风声,似乎在说:不可能了。
绝对不可能了。
大夫手劲很大,清理伤口时也未放轻力道,谢云舟眉梢皱起,想起了那次江黎给他清理伤口的情景。
是成亲那夜,他掌心不知被什么划伤,流出很多血,新婚夜见血总是不吉利,金珠银珠轻呼出声,江黎命她们去端热水,然后她忍着疼来给他清洗。
为何是她忍着疼呢?
她白日拜完堂回房间进本时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穿着一身红嫁衣的她,跌倒在了地上,手掌心擦破了皮。
无药涂抹她只能忍着。后来,谢云舟喝醉跌跌撞撞进屋,走到床榻前,执起她的手一把提起她,力道很大,江黎感觉到手腕好像要断了,她轻呼一声。
谢云舟不耐烦的松开手,很不凑巧,她没站稳,再次跌在了地上。
江黎大抵是同这间房间犯冲,两次跌倒伤的都是一个地方,掌心那里红的刺目,可她还未来得及给自己清理,便发现谢云舟手掌心也受了伤,又急忙先给他清理。
她手劲很轻,动作小心翼翼,边清理边吹拂,似乎怕他疼,还时不时看他一眼,他若是皱眉,她便会停下一直吹,等他眉梢松开了,她才继续清理。
“嘶”,大夫又加重了一次力道,谢云再次感觉到了痛意,他回过神,莫名的,对江黎的思念又多了一分。
若是她,定不会这样重手重脚的,肯定会轻轻的。
越是思念谁便会下意识的去对比,可对比完,等待自己的只有失落。
都说月有阴晴圆缺,可失去江黎的谢云舟,这辈子大抵都不能圆了。
…
许是昨日太劳累,江黎这觉睡到了很晚,起床时天色已大亮,听到她的动静,金珠银珠走了进来,一个给她更衣,一个给她拿帕巾。
江黎穿好衣衫,又接过帕巾,轻轻擦拭脸颊,等一切弄妥后,金珠道:“小姐,荀公子等你多时了。”
“衍哥哥?”江黎没想到他会这么早来,站在铜镜前看了看,没任何不妥后,慢慢走了出去。
荀衍听到脚步声,徐徐转身,淡笑道:“早。”
实则不早了。
江黎柔声道:“衍哥哥找我是不是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不是的。”江黎说道,“有事无事都可以寻我。”
荀衍眸光看向外面,“今日天气甚好,带你出去走走。”
“去何处?”江黎也看向外面,难得今日没下雪,且有太阳,确实是好天气。
“郊外踏雪赏梅怎么样?”荀衍知晓她喜欢梅花,故此一提。
“赏梅啊?”江黎点点头,“好啊。”
她最喜欢赏梅了。
蓦地,她像是想起什么,含笑问道:“衍哥哥怎知我最喜欢赏梅?”
“只要用心,总能知道。”荀衍定定说道。
这点说的还是挺对的,只要有心总会知道,就像谢云舟,相识多年,成亲三年,他何时知晓她的喜好。
那日带府上众人去赏梅,却唯独不带她去,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