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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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怀迁说:“我爹重伤时,可是岳父大人救下他,这就是缘分吧。”
七姜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道:“倘若我是个丑八怪,你可怎么办?”
展怀迁坦率地说:“我也不见的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俊公子。”
七姜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相公的脸蛋说:“你不害臊,说自己的俊公子。”
展怀迁被揉搓着嘴,说话声音都变了,但问:“你可是自己说的,我好看你才先动了心,谁不害臊?”
七姜心里欢喜,照着嘴巴就亲了一口,而后软绵绵的趴在他胸前,二人正要腻歪,外间的门开了,便见张嬷嬷的身影在屏风后晃荡。
“嬷嬷,我们马上起了。”展怀迁道。
“不不不,您二位接着睡,外头冷雨纷飞阴瑟瑟的,就是、就是……”张嬷嬷的声音听着高兴,说道,“大老爷一清早去谪仙居吃早饭,大夫人也没撵人,二人说了好半天的话,这会子才要上朝去。”
夫妻俩不禁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几分。
七姜说:“你可不能真的犯懒,去送送爹也好。”
展怀迁却想起昨晚被父亲撵走,怎么都不愿与他深谈,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先生们会送他,指不定我娘还陪着送到门外,我去做什么。”
七姜心里有疑惑,但相公不说她不愿追着问,毕竟这人之前重伤的时候,都惦记着向父亲请安,怎么会如今闲着没事,大清早陪自己赖在床上,不顾规矩礼节。
但也难得这样的日子,七姜能去看丈夫练功,而后一起吃早饭,一起向母亲请安,一起去陪四婶婶和玉颜打点嫁妆,再回到观澜阁互相依偎着,一起看窗外秋雨。
七姜本是很珍惜这样相伴的时光,但家门外的局势动荡不安,不知哪一处屋顶上还趴着探子,想要真正放下心很难,不过这在心中时不时浮起的忧患意识,也并不是坏事,能叫人不沉迷不糊涂,能保持清醒。
午饭时分,雨过天晴,阳光照入园子里,将一上午的湿冷的寒气驱散不少,七姜拥着风衣站在屋檐下没看几眼,心里不知为什么,一下一下跳得厉害。
正打算去书房找展怀迁,福宝从院门外一路跑进来,见他直奔书房,七姜也走过来,刚好汇合。
“公子、少夫人,宫里才刚传出的消息,老爷领了外差,要离京半个月。”福宝气喘吁吁地说,“就是原先太子要派您去的,老爷明儿就走。”
七姜想起来了,原说展怀迁九月领外差,若得到太子应许,就带她一起出去转转,但后来她有了身孕,还出了边境摩擦,展怀迁反战的事。
只见展怀迁微微蹙眉,摆手命福宝下去,来搀扶七姜坐下后说:“这么小一件事,值得惊动我爹?”
第564章 你去吧
然而七姜惦记着昨晚郡主说的话,担心父亲此番被派去外差,是皇帝故意支开他,好给其他派系的人机会,害怕父亲会在路上遭遇不测。
展怀迁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忧虑,安抚道:“我爹自然比谁都在乎他自己的性命,放心吧,但这件事古怪,绝不是我多心,从他深夜私会贵妃起……”
七姜提醒道:“私会二字,是不是太严重了,还是换个说法的好。”
展怀迁笑了,点头答应:“你就是比我细心比我体贴,我听你的,不过贵妃一定对他提出了什么要求,究竟是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
七姜摸了摸相公的心口:“一切,等爹回来就知道了,我还有些心疼娘,好不容易回家来了,父亲又要出远门。”
消息早已在京中散开,家里自然也瞒不住,四夫人就风风火火地跑来谪仙居,再三确认大老爷十一月能不能赶回来,她还等着把玉颜风风光光嫁出去。
大夫人很是耐心,解释她也刚得到消息,之后必定会给四夫人和玉颜一个说法,怎么都不能耽误两个孩子的婚事。
因此没等七姜赶来,四夫人已经离开了,她便打算不去叨扰母亲,横竖父亲就快回来了,若是夫妻俩依旧冷冰冰半句话也不说,她再去安慰婆婆不迟。
如此,一家人都心不在焉地用过午饭,静等展敬忠归来。
展怀迁眼里看着,倒是七姜沉得住气,饭后就静静地在窗下练字看书,虽然她的字要想写好且要费些时日和心血,但已经有模有样,连字也越来越小了。
后来担心她伏案太久,劝她起身走动走动,他们刚走下台阶,前门就传来消息,大老爷到家了,没多久,又有丫鬟来传话,大老爷径直去了谪仙居。
“姜儿?”
“嗯?”
展怀迁指了指她抓着自己的手,笑道:“这是我爹我娘,怎么你比我还紧张。”
七姜不高兴地说:“什么你的我的,你要分的那么清,往后我爹娘的事也不敢劳动二公子您了。”
展怀迁忙说:“我玩笑一句,你怎么还生气了。”
七姜气呼呼地甩开手,但很快又被搀扶住,她很正经地说:“我心疼娘,又要和父亲分开,我一天也不愿和你分开,我就会感受娘的委屈,将心比心罢了。偏偏呢,你爹还不如你呢,不会说话不会哄媳妇,一定又和娘掰扯天下大义,我想想都来气。”
展怀迁说:“我爹若不提天下大义,只哄我娘高兴呢?”
七姜爽快豪气地说:“那我就去给爹赔不是,是我说错话,是我不好。”
只见张嬷嬷小心翼翼跑来,轻声道:“哥儿和少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了机灵的丫头去打听动静了。”
谪仙居里,展敬忠进门就闻见茶香,院里石桌上,小炭炉烧得正旺,上头一壶泉水咕嘟作响,只见一旁的妻子端起精巧玲珑的茶盅,闭目轻闻茶香。
“你又藏了好茶,这些日子也没拿来叫我尝尝。”展敬忠走进来,笑着说,“可惜我正渴了,怕糟蹋了你的好茶。”
大夫人睁开眼,看了眼丈夫后,便吩咐梁嬷嬷:“给老爷端茶笼里的莲心茶来,午时泡的,这会儿刚好解渴。”
展敬忠坐下,欣赏把玩着妻子精美的茶具,一面说:“怎么总给我喝莲心茶,我不配尝这些好东西。”
大夫人淡淡地说:“母亲一早送来给我尝尝的,我也头一回喝,至于你的莲心茶,日日在朝堂与人唇枪舌战,国家大事操不完的心,不清清心火,如何了得。”
说话间,梁嬷嬷端来茶碗,一大海喝下,展敬忠缓过一口气,抬眼见下人都已退下,便定了定神,说道:“明日奉命出外差,要离京半个月的事,你知道了吗?”
大夫人点头,将自己的茶水也递给了丈夫一杯,虽滚烫,但茶盅小巧,浅浅一口茶水,很快就能放凉入口,就要热而不烫的时候喝下去才最惬意。
但展敬忠的心思,全不在茶上,接着道:“半个月,我很快就回来,而这半个月……”
大夫人说:“眼下连太子都不敢再用怀迁,皇上点将出征边境也迫在眉睫,你这一走,万一路上有个好歹,京中必定大乱,我爹和兄长们虽能稳住局势,可追随你的官员们还有我们的儿子,如何是好?”
展敬忠垂眸不语,指尖碰到茶盅,不再烫手,便端起来,将这香气馥郁的茶水送入喉间。
入口醇厚微苦,回味甘甜绵长,更有茶香萦绕久久不散,很是提神醒脑、沁人心脾。
他知道自己是冷静的,便也说不含糊的话:“翎儿,我不得不走。”
大夫人同样干脆:“我怕你路上遭遇不测,你的圣上,值得你信任吗?毕竟那一头信誓旦旦地认定皇上已经厌烦你,要想法儿除掉你,你们两边仿佛都在赌,赌皇上到底在骗谁。”
展敬忠说:“我不必赌,我信任我的君主。”
大夫人清冷一笑:“这个感情用事的男人,千百年后,好意思让子子孙孙道一声明君吗?”
展敬忠道:“谁都不是十全十美的,皇帝亦如是。”
大夫人抬眼看向他:“你去吧,家里的事,有我在。”
第565章 敬忠,就当我求你
恍然回到二十多年前,展敬忠清晰地记得,在他告诉翎儿自己要出使外藩后,笑容瞬间从妻子的脸上消失,怀里的孩子,也随着母亲的情绪啼哭起来。
那哭声至今能在耳畔响起,可他又要走了。
只不过,儿子早已长大成人,儿媳妇腹中也有了他们的孙儿。
原本领差事离京并不稀奇,哪怕他贵为宰辅,或是随驾出巡,或是巡视地方,这些年出远门的次数并不少。
但眼下的光景是,妻子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而朝廷局势不明,儿子被人针对被圣上冷落,连他自己都受到威胁。
这个节骨眼儿要走,不是不可以,但很不合适。
“翎儿,我半个月后就回来。”
“我知道,毕竟点将出征边境,半个月也是最后的期限。”
展敬忠浓眉微微一颤,听出妻子话中有话,垂眸道:“你曾问我,皇上是否真的想开拓领土,你看到那封信后,有了答案吗?”
大夫人兀自侍弄茶具,一举一动优雅轻盈,神情淡然安宁,仿佛随口问:“什么信?”
“我……”
“那些请安问候的信里,可没什么要紧的事,老爷不信我?”
展敬忠不自觉地伸出手,抓了妻子纤细的手腕道:“翎儿,我知道你看见了,可你相信我,我绝没有……”
大夫人打断了丈夫的话:“我虽是心中装不下家国的小女子,不如我娘不如嫂嫂们愿意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毫无保留地支持她们的丈夫,我小气自私被娇宠坏了,可大是大非之下,我还算清醒。”
“你别这么说自己。”
“我不重要,这辈子除了和你矫情,再无第二件事要我操心。”大夫人神情郑重地望着丈夫,“我一生碌碌无为,若非遇见这孩子,还不定在惜园如何暗自神伤,因此,这辈子哪怕照旧浑浑噩噩地过去,我也想尽力守护这个孩子。敬忠,别拿孩子去献祭,就当我求你。”
“翎儿你听我说,没那么严重。”
“你能护着她吗?”
“能!”
这日夜里,因大老爷明天就要离京,召集全家一同用了晚饭,并交代几件事,也叮嘱了怀逸的功课。
席间,展敬忠夫妇并肩而坐,看不出什么不和睦的迹象,怀逸和玉颂再说几件趣事,气氛倒也和乐。
可每个人都有心事,都有担忧的事,散席后四夫人一步三回头,沉甸甸地说:“我瞧这俩人貌合神离,并不好,哪有夫妻是这样的,他们过去就不是相敬如宾的主儿,和和气气的才最可疑。”
玉颜劝道:“娘那会儿见的,是年轻的大伯和大伯母,哪能过了四十岁,还如小儿女般活泼放肆?”
四夫人瞅着女儿,无奈地说:“你这姻缘就是坎坷,叫我说等什么黄道吉日,一乘轿子把你抬去就是了,等你正经成了何家的儿媳妇,成了司空府少夫人,我这心才能踏实。”
玉颜说:“大伯父半个月就回来了,娘,这半个月我们可都要好好的。”
四夫人很不服气地白了眼:“我可一直太平无事,也不知他们一家子折腾什么,展怀迁的前程还要不要了,别再拖累了你哥。”
这些抱怨的话,玉颜这儿消化了就好,绝不会往大伯父和大伯母跟前传,也不会来叫七姜和二哥哥烦心,于是这天夜里,展怀迁在大院帮着收拾了父亲的行李,安排好明日的车马后,家里便恢复了宁静,与往日没什么异样。
直到第二天清晨,展敬忠才起身,就听下人说,二公子和少夫人已经等在门外。
他把儿子叫到跟前,没好气地问儿子做什么折腾七姜,展怀迁说:“七姜比我醒得还早,昨晚我们商量好了,今日儿子送您出城,出城十里地后,我再折返。”
展敬忠没好气地说:“用不着,你是能以一敌百还是怎么,真若能以一敌百,不如留下照顾你娘和七姜。”
展怀迁说:“虽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将您调离京城,但也不愿被旁人揣测试探,做儿子的送您出城才是该有的场面。不然人家会想,天子脚下,堂堂太师府,难道还怕人闯进去,我若守在家里,才叫人起疑。”
展敬忠闷了半晌,才应道:“随你吧……”
此时,有下人到了门前,禀告道:“大老爷、二公子,少夫人说她先去向大夫人请安,就不进来了。”
展敬忠看向儿子,父子彼此对视良久,他才说道:“我不在家,千万照顾好你娘。”
“是!”
一个时辰后,太师府门外车马列队,侍卫、仆役前前后后数十人随行,朝廷官员和怀逍赶来相送,怀逸今日也晚些去学堂,随兄长姐姐们等在门前,连四夫人都到了。
如此隆重下,偏偏不见七姜婆媳的身影,展敬忠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直到梁嬷嬷赶来,说是少夫人突然害喜,大夫人要照顾儿媳妇,她们都不能来送行。
不论如何,这都是能让人心服的说辞,哪怕是假的,展敬忠心里也舒坦了一些,之后叮嘱家人几句话,便干脆利落地上车出发,展怀迁亦翻身上马,护送父亲离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京城,不随行的官员们止步于城下,出城后便只有展怀迁随队护送父亲,一路上父子俩偶尔说几句话,十里地很快就走完,他们也该分别了。
马车缓缓停下,展敬忠挑开帘子,却不见儿子骑马靠近,反倒是底下几个侍卫都回头往后看。
他便也探出身子张望,不远处一驾马车不疾不徐而来,儿子已是策马迎上前。
“什么人?”
“老爷……像是咱们家的马车。”侍卫身旁的家仆,手搭凉棚张望,确定了说,“老爷,是咱们家的马车。”
展敬忠心下好奇,便要下车,周遭的侍卫立刻警戒起来,生怕太师大人遭伏击,而远处二公子已经接到了马车,更亲自替下车夫,引着马车往这里来。
很快,一行人到了跟前,展怀迁跳下车,先将矮凳摆下,只见车门打开,出来是映春的身影。
展敬忠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想儿媳妇有心追来相送,总是一片孝心,可跟着映春出现的,却不是七姜的身影……
“翎儿?”他的心砰砰直跳,径直走了过来,不等儿子将他母亲搀扶下车,就挤开了展怀迁,将自己的手递上前。
大夫人一袭出远门的利落装束,英姿飒爽,更显得年轻了几岁,她轻盈地下了马车,目光从打量四周,缓缓回到丈夫的身上。
展敬忠克制着激动心情,问道:“翎儿,你、你是来送我?”
“爹,我只送十里地,之后就把您交给娘,也把娘交给您了。”展怀迁冲父亲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带着几分得意说,“气候一天比一天寒,这还是往北边走,您千万别让母亲着凉,她好些年没出过远门。”
展敬忠呆呆地看着妻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生怕眼前的一切,是他在车里做的一场梦。
见他如此,大夫人含笑往丈夫的马车走去,撂下话说:“我们走吧,姜儿还在家等怀迁回去,别耽误他。”
第566章 还有没有王法?
此番还有其他官员随行,展敬忠不能傻站着让人看笑话,心里一面高兴激动,一面又有些不知所措带来的窘迫,不禁瞪了眼儿子,低声呵斥:“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当真翅膀硬了,来看你爹的笑话。”
展怀迁也高兴,说道:“娘来不来,您儿媳妇说她并没有把握,儿子自然更不敢确定,我说送十里地,只因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