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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太子暗恋太子妃-第47章

小说: 太子暗恋太子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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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多久?”谢无恙轻声问。
  “一年左右。”沈药师重重叹息一声,“……原本至少还有一年半。”
  “够了。”谢无恙闭了一下眼睛,“我和如珩计划的也是一年左右。”
  “不够!”沈药师冷声道,“治好你的病,是我的医道。”
  他缓缓道:“我这些日子又试了几种新药方。你既然来了这里,这些天都别走了,留下好好养病。每日我盯着你喝药,早晚各施针一次。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就寝,你都要按照医嘱来。”
  谢无恙十分温顺地回答:“都听沈御医的。”
  沈药师愣了一下,似乎不太信任他,冷冷道:“殿下,你对付凌伯阳那套法子不要用在我身上。”
  谢无恙笑了一声:“我这几日真会住在这里。”
  他低头凝望着落在指缝间的霞光,“好怀念啊。很多年没在这里住过了。”
  沈药师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病人。他低垂眼眸,神色淡淡,霞光铺陈在他的眉眼间,投落深浅的影子。
  “一盏茶后把药喝了。”
  沈药师长叹一声,留下一句话,青灰色的袍角消失在了门口。
  屋里的人无声地笑了一下,良久静坐在霞光里。等到一盏茶的时间过了,他起身端药饮尽了,简单拾掇了一下自己,披上一件大氅走进后院里。
  姜葵同袁二爷等人议定了劫人的初步方案,此刻正在后院里看着小尘练剑。
  这位小少年天生体弱,每日靠阿蓉赚银子买来的参茸养着身子,平时的爱好是跟着沈药师制药,练剑习武只是为了作强身健体之用。
  阿蓉在后厨做饭,袁二爷在处理丐帮事务,小姑娘冷白舟一个人闲来无事,提了一柄木剑陪着小尘练。只见两个孩子在庭院里的白梅树下你来我往,叮叮当当的木剑声响作一片。
  小尘在出刺时失了手,木剑被冷白舟一剑击飞,斜斜地往身后飞。
  他急忙跑过去捡剑,撞见一只缠着白麻布的手轻轻接住了剑,修长的指节扣住剑柄,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
  “祝公子,”小少年问道,“你忙完回来了?”
  “嗯。”祝子安笑道,“小尘,我教你如何握剑,以后别再让剑脱手了。”
  姜葵偏过头看向祝子安。她从没见过他用剑,但他既然佩剑,应当算是半个剑客。她有些好奇这人使的是什么剑法。
  他握着小少年的手,轻搭在剑柄上,手把手地教。他低着头讲话时,神情认真而严肃,低垂的眼睫长而浓。那道身影颀长,在院中白梅树下犹如覆雪的松。
  祝子安并未展露出他学的剑法,只教了小尘基础的握剑之法。他所教的握剑姿势藏了几分特殊,似与常见的出剑手势不同。姜葵既觉得十分陌生,又感到隐隐眼熟。
  “好了。你继续练吧。”祝子安教完了,对小尘笑了笑。
  他轻轻收了剑,剑柄在手指间一转,剑锋利落地翻转朝内。他把木剑递回到小少年的手里,拍了下他的肩,走去与倚在树下的姜葵说话。
  “劫法场一事,你们谋划得如何?”他问。
  “大抵有了初步计划。”
  姜葵向他讲了今日初定的计划,而后微微蹙眉道:“方才我在想,这一道圣旨下得突然,行刑又恰好赶在冬至前一日……似是背后的人十分着急,决心要击垮将军府。”
  冬至是大赦之日。自冬至起,阳气上升,阴气下降,不可再用大刑。因此,一旦冬至日前处刑不成,行刑必将被拖至来年开春后。
  祝子安思忖道:“这反倒说明,只要我们能劫人出来,日后必有转圜余地。”
  两人就此事再商议了一阵。等到天色更晚了,祝子安忽然说:“江小满,我带你去挑间屋子吧。”
  “挑什么屋子?”
  “我们不回书坊了,就在这里住几日。”祝子安笑笑,“实在不好再麻烦清河先生,他大约被吵得不安生了。”
  他领着姜葵走到前院,一间间地看屋子。这座四四方方的院落不算小,只住了阿蓉和沈药师两户人家,因此还有几间空置的屋子。这些屋子都干净整洁,只不过常年不住人,积了一层薄灰。
  姜葵渐渐注意到祝子安对这座院落熟悉得有些过分了。
  “我以前在这里住过。”祝子安不等她发问,大方地解释道,“你听过长乐坊有个关于沈药师的传闻吧?说什么他花了高价买下的这间院子,为此还在坊间摆了三日药摊子。”
  姜葵点头。他笑道:“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大约十年前,这间院子的原主人是我。”
  “……阿蓉母子以前是你的租客?”姜葵有些吃惊,想了想似乎又觉得合理,“怪不得小尘对你这么有礼,阿蓉对你这个‘祝公子’也十分熟悉。”
  “后院里那株白梅是我亲手栽的。”祝子安低头笑了笑,“十年过去了,树比人长得还要快。”
  他领着姜葵进了一间里屋,轻叩乌木小门,转身道:“进来看看?我以前住过这里。”
  里屋整整齐齐,只有一张书案、一张木床、一个空空的博古架,一切布置都与他在东角楼街巷的那个小阁楼很相似。屋里没有摆什么物件,大约是空置许多年了,今日才收拾出来。
  “床边那扇窗是朝西的,黄昏时能看见霞光。”祝子安指了一下半打开的轩窗,“坐在那张床上,可以看见云影变化,太阳升起来,太阳落下去。等到霞光从窗缝里落进来,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他敛了眸光,“以前我就坐在那里,等太阳落山,等上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要等太阳落山?”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等太阳落山。”他轻声说,“霞光很美,只是太短了。”
  姜葵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情绪,抬眸望向他的脸。一盏摇晃的烛灯下,他的眉眼静谧,罕见地没有含笑,因此多了一分淡淡的清寂,有一种积雪或者玉石的质感。
  她想了想,踮起脚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祝子安,明日我陪你等太阳落山吧?”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我陪你一起,”她扬起脸,笑着看他,“你就不会心情不好了。”
  他有些愣怔。绯红的烛光流泻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眉眼弯弯,尾稍漂亮地上扬,一双眼瞳明亮,像绽放的烟火那样闪闪发光,点亮他的眼睛。
  “好啊。”他也笑。
  “那我住你的对门吧。”她转身指了指对面那间屋子,“离你近一点,有事方便商量。”
  这时候小尘在外面喊:“祝公子,江少侠,开饭啦!”
  晚饭是阿蓉做的,小尘帮着忙前忙后。他先喊了姜葵和祝子安,又喊了沈药师和洛十一,最后去喊冷白舟和袁二爷留下吃饭。
  市井里吃饭没有在宫里那么多规矩,不分餐也不分彼此。几个人围拢在一张木桌前挤着坐下,一人一副筷子一只白瓷碗,对着一道热腾腾的鱼汤和几碟小菜。
  姜葵坐得离祝子安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味。他夹筷子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去碰到她,但两人的手指还是时不时撞在一起,撞得心头一跳。
  因着今日人多热闹,小尘抱了一壶藏酒来,冷白舟立即要了一大碗。
  姜葵也喝了点酒,转头去看身边的祝子安,却发现沈药师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直教他低着头收回了手。
  “你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姜葵同他咬耳朵,“我第一日认识他时,便深觉此人不好相处。”
  “我也深有此感。”祝子安悄声答,低头喝着鱼汤。
  几人吃饱喝足后闲聊了一阵,又把话题拉回到不日后的劫法场一事上。
  一番讨论下,几人决定设法派人去一趟大理寺狱,提前告知将军府诸人有劫法场一事,以免行刑当日事出突然,他们因反应不及时而误了事。
  最适合去大理寺狱里行此事的人当然是姜葵。
  “大理寺狱如今由金吾卫看守,”姜葵思忖道,“以我的武功也无法随意出入。”
  “看来,”祝子安抵着下颌,“你得去找谢康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没事,反正都是我。
  =。=


第63章 碰见
  ◎撞上了他的胸口。◎
  祝子安顿了一下; 严肃道:“想要毫无风险地进入大理寺狱,请那位东宫太子想想办法最为合适。江小满,你明日去找他帮忙吧。”
  姜葵想了想; 微微颔首:“明日卯时我回一趟东宫。”
  祝子安愣了一下:“什么时?”
  “卯时。”姜葵转头看他; “怎么了?”
  祝子安小声说:“一定要那么早吗?现下是仲冬时节; 卯时都还没日出呢。”
  “是我早起,又不是你早起。”姜葵瞪他一眼,“放心,不会吵醒你的; 你爱睡懒觉就睡吧。”
  身边的人低垂着头; 在她听不见的时候小声抱怨:“我也想啊。”
  议事过后; 已是戌时,夜色渐浓。坊间的热闹人声被晚风吹进院落里,有如一波又一波的海潮,喧嚣复平静; 平静复喧嚣。
  阿蓉回到后堂里忙碌; 袁二爷去里屋稍作小憩; 小尘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把饭桌打理得干干净净,接着又被冷白舟一把拉走,跑去后院里继续练剑。
  小小的丐帮大帮主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 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指挥着小少年与自己反复对剑,时不时不耐烦地骂他一句“呆头鹅”。
  白梅树下,姜葵轻盈点地; 翻身落上枝头; 静静坐在树影之间; 仰头望着漫天星辰。在她身边,祝子安抱臂倚在树下,看着两个孩子对剑的身影。
  树上树下的两人默契不语,任星光如泻,挥洒在他们的肩头。
  在小少年又一次被小姑娘击退的时候,祝子安笑了一声,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教他如何接剑。
  姜葵在树上低头看他。年轻公子垂眸含笑,握剑的手修长有力,翻腕的动作干净利落,恍然有霜寒般的锋芒流露。
  她忽然觉得,他本应当是少年游侠,桂花载酒,春风得意,骑马倚斜桥,手提一柄长剑,挽作一个剑花。
  很快,祝子安被沈药师叫走了。小尘对着木剑看了一会儿,再次同冷白舟对起剑来。
  姜葵仍在树上坐着,望着月亮发呆。阿蓉在后堂里忙完了,朝她走过来,在树下坐着陪她一会儿。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把目光投向对剑的两个孩子。
  仲冬夜里,寒气渐渐攀升。小尘的身体不好,稍稍有些累了,一边撑着木剑,一边咳嗽起来。
  冷白舟看了他一会儿,忽地像是恼了,甩手把剑扔在地上,跑出了后院,留下小尘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树下的阿蓉突然轻声开口:“小尘这孩子……很不容易。”
  姜葵微怔。她很少听到阿蓉聊起有关小尘的事。她静坐在树上,看着小尘抱起两柄木剑往前院走去了,才听到树下的阿蓉低语:“今日院子里热闹了不少,小尘显得高兴了许多。实在多谢你和祝公子。”
  停了一下,她又轻声说:“其实我不是这孩子的母亲。”
  晚风寂寂,姜葵低头,望见树下女人的脸庞既年轻又苍老。她的眉眼似古剑,锐利却褪了色,含着一抹淡淡的沧桑。
  十年前她抱着一个婴儿来到长安时,人们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是那孩子的母亲。这些年来,小尘一直称她为“阿娘”,她也从未否认过。现在想来,以她当时的年纪,做母亲实在太年轻。
  “此事,之前只有祝公子知道。”阿蓉低声说,“我出身于一个南方剑派。十数年前,江湖上宗派仇怨颇多。我那时候尚且年幼,懵懂无知,快意恩仇,曾跟随师兄师姐灭门过另一个宗派……”
  “小尘是那日出生的孩子。”她的声音沙哑,“那一日,我亲眼看着他母亲被一剑刺死,艰难地生下了这个孩子……临死前,她哀求我,救她的孩子。我答应了她。”
  想来那是一个血光泼天的日子,漫天的喊杀声,数不尽的刀光剑影……浑身是伤的女人怀抱一个婴儿,一步一跪,拖着长长的血痕,哀哀地求她的仇人救下她的孩子。
  而她所求的仇人,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女侠,于生死面前,乍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你灭了他的宗门,却救了他的性命。”姜葵轻声说,“竟然是这样。”
  这对母子之间,竟然有如此复杂的恩怨。
  “小尘不知道这些。他以为他是我捡来的孩子。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敢告诉他。”阿蓉轻轻摇头,“再说,我已经离开宗门很久了。”
  “你离开宗门……是因为救了仇人之子,宗门不同意么?”
  “宗门同意了。”阿蓉淡淡笑了一下,“但是宗门被灭了啊。”
  姜葵猛地看她:“你出身于……”
  “十年前被朝廷灭门的南方宗派。”阿蓉低低地说,“当年带着我行走江湖的师兄师姐,早都没啦。”
  她叹息一声:“有时候想,宗门被灭,许是因为犯了那些杀孽。恩恩怨怨,真是天底下最纠缠不清的事。我不愿小尘这孩子知道,只盼他平安长大。”
  “但是他天生体弱,一身病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长大。”她轻叹。
  “阿蓉,”姜葵轻声说,“你真是很了不起的人。”
  因为十数年前的一缕善念,一个未及笄的少女拖着一个孱弱的婴儿,靠着一柄剑与一个承诺,走南闯北地撑了下去。她直至今日也还很年轻,原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不曾嫁娶亦不敢享人伦之乐,在艰难的岁月里独自抚养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是么。”阿蓉摇头,“我不觉得。”
  她这一摇头,摇去了对过往时光的追忆,重又回到烟火袅袅的此刻里。
  “我很感谢你和祝公子,这些年里帮了我许多。”
  她又说,“当年我初来长安时,租住在这个院子里,祝公子把租金压得很低。我近日得知他亦是蒲柳先生,才察觉接生意时他也常帮衬我,却从来不跟我说。”
  “小尘很喜欢他。大家都很喜欢他。”阿蓉笑了笑,“他那样一个人……你也很喜欢他吧?”
  她没等姜葵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其实我初到长安时,他还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很安静,不大说话,也不大爱笑。”
  “他以前……常住这座院子里么?”
  “倒也没有。偶尔才能见到他。他总是一个人待着。再后来,他就搬走了,听说是去了东角楼街巷……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她仰头望着树上的少女,又道:“他也很喜欢你吧?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很高兴。”
  顿了一下,她仿佛觉得自己话太多了,补了一句:“江少侠,我还想坐一会儿。能否劳烦你去问问祝公子,沐浴的热水可够用?今日住下的人多,不够我再去烧。”
  “好。我去问他。”姜葵应道。
  她甩开长发,抖落了纷乱的情绪,一身轻巧地从树上落地,踩过院里的一地星光,伴着清凉的晚风一路向前。
  她一把推开后堂的木门,喊了句:“祝子安!”
  那个人恰从里面出来,迎面碰见进门的少女。
  猝不及防间,她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近乎本能地伸手扶住她,她下意识地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望见他低垂的眼眸。
  门后的热雾汩汩涌出,星光泼溅在微凉的夜里,一缕轻风拂起交缠的发丝。
  “抱歉。”祝子安松开手,“有点走神。”
  “没事。”姜葵低着头说。
  水雾和热气一同扑到她的身上,熏得她的双颊微微绯红。
  祝子安抓了抓头发。他方才沐浴过,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肩头搭着半湿的柔软白巾,发丝还嵌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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