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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太子暗恋太子妃-第48章

小说: 太子暗恋太子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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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子安抓了抓头发。他方才沐浴过,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肩头搭着半湿的柔软白巾,发丝还嵌着几粒水珠,沾在他的颊边。
  “阿蓉让我来问你热水是否够用。”姜葵仍低着头。
  “啊。”祝子安有些窘迫,“不太够了。我再去烧。”
  “我陪你吧。”
  两人并肩坐在炉火前,安静无言地等水烧热。
  祝子安几次往灶里添上薪柴,姜葵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炉灶前很热,她的双颊更红,衬得肌肤莹白如玉,一绺碎发落在耳边,不听话地卷起来。
  祝子安打量了她一会儿,蓦地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你干嘛?”她不满道。
  “你一直不说话。”他认真道,“你还在难过么?”
  “也没有。”她哼道,“你快闭嘴啦,让我安静一下。”
  祝子安十分温顺地闭了嘴。听着沉闷的烧水声,他倦倦地犯着困,半垂着眼睑打瞌睡。身边的女孩抱着膝盖,长发披落如丝缎,她把脸埋在其中,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水面微微荡漾,祝子安起身打了一勺水,迟疑着看了看姜葵,想说话又不敢打扰她。
  “你说吧。”姜葵叹气,“我让你闭嘴,你就真的闭嘴啦?”
  “你觉得……”祝子安抵着下颌,盯着微动的水面,“这样算是烧好了么?”
  姜葵伸手挥开扑面而来的蒸汽,接过那勺水试了试温度,答道:“热到够沐浴了,算是烧好了吧?”
  祝子安打了个呵欠:“那我去睡觉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廊道,停在面对面的两个屋子之间。星光从云中泻出,自他们的发间落下,在地上拉出长长交织的影子。
  祝子安打着呵欠推开门,在门边转身回头,懒洋洋道:“睡个好觉。”
  木门合上了,映在窗纱上的烛光熄灭,对面的屋里安静下来。
  姜葵回身走进自己的屋里,收拾了几件阿蓉送来的干净衣袍,旋即前往后堂打了一桶新烧好的热水,在星星点点的光芒里一寸寸没入水中。
  她在幽蓝的水底闭上眼睛。一串小小的气泡从水下升起,又在水面上消失不见。
  …
  拂晓时分,鸟雀在枝头啼鸣。
  天气冷了,姜葵醒来时稍感寒意,踮着脚尖踩过冰凉的地板。
  她换上一件间色长裙,在外衣下夹了一件中单。素白的中单衣领露出来,衬得她的脸白皙漂亮,霜雪般澄净。
  今日要回一趟东宫,因此她起得很早。她推门出来时,对面的门依然紧闭,窗纱后一片安静,似乎屋里的人尚未醒来。
  她在屋檐之间飞快起落,朝着宫城的方向一路向北,绕过纷纷落叶的皇家禁苑,跳下粼粼反光的琉璃瓦,推开了东宫寝殿的朱漆木门。
  “谢无恙!”她喊了句,“起床!有事找你!”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夫君并没有在睡觉。他披了一件雪白的貂裘,端坐在书案前提笔落字,低徊的檀香在博山炉前升起,袅袅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眸望她,温声道:“夫人,晨安。”
  “你今日起得很早。”她有些吃惊。
  他严肃道:“我一向都起得很早。”


第64章 会吗
  ◎会。◎
  姜葵冷冷道:“是吗?那你对‘早’之一字的理解还真是异乎常人。”
  谢无恙叹了口气; 没接她的话,而是换了话题:“夫人有事找我?”
  姜葵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头看了他写的信。他正在向大理寺少卿回复一封长信; 文辞谦和有礼; 笔意饱满淋漓。
  “大理寺少卿与我相熟; ”他解释道,“我已经请他安排好了,今日午后我们去一趟大理寺狱,你扮作录事参军事随我一道。”
  姜葵眨了眨眼睛; 只听见他继续道:“我想到夫人一定很想见狱里的家人一面; 因此前日早做了安排。”
  他的解释十分合理; 姜葵不再说什么,又问道:“我离开了东宫一日多,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说过,夫人想做什么事; 想见什么人; 我一概不管。”谢无恙平和地说。
  “好。”姜葵点头。
  她喊了顾詹事送来堆积的文书卷宗; 在谢无恙的背后摆了一张书案。
  两人不再说话; 背对着背各自忙着。清冽的天光自打开的菱花窗倾泻,铺陈在微黄的书卷间,伴着沙沙的纸页响动; 以及膨胀在室内的寂静。
  午膳后; 两人一同前往大理寺狱。姜葵扮作一名军官,陪在谢无恙的马车边。
  离开东宫前,姜葵被塞进了一件禁军的制式甲胄里; 外披一件颜色近乎纯黑的大氅。她整个人被厚厚实实地裹住了; 连个头都显得高了不少……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她穿着这一身甲胄出来时; 谢无恙低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敛住唇角。
  接着,他端了一个木托盘,默不作声地往她的衣服底下塞着几块新制的毕罗、一包胡饼、一盒热腾腾的馄饨,还有几只装了药酒的锡瓶。
  两人商议,狱里的吃食大约不好,应当趁着探监的机会,带些点心进去送给姜葵的家人吃。而姜葵身上的这件甲胄实在宽大,十分适合藏匿各种食物。
  谢无恙塞完吃食,姜葵走了两步,叮铃咣当的声音响了一片。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夫人,走慢点。”谢无恙温和地说。
  “……不许看我。”姜葵闷声道。
  她被迫放慢了脚步,一步一顿,走得像个僵硬的木偶娃娃。
  “好。”谢无恙颔首。
  然后他弯身钻入马车里,在车厢里笑得停不下来。
  马车缓缓驶出东宫,沿着宽阔的宫道一路向南,从气魄恢弘的宫城离开,进入了楼宇森严的皇城,最后停在大理寺的门口。
  一名狱卒领着两人经过幽暗的步道,进入最深处的牢房里,而后点头哈腰地离开。
  牢房尽头传来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一线天光自狭窄的小窗落下,打在铁栏杆后静坐之人的身上。
  他一身宽大的粗麻布衣,身形清癯而削瘦,苍白的手腕上缠着粗重的铁链,挪动的时候带起低沉的金石碰撞声。
  “长兄!”姜葵急忙上前。
  “内兄。”谢无恙抱袖行礼。
  大理寺少卿只为他们争取到见一人的机会,因此两人只见到了姜葵的长兄姜峦。他清瘦了许多,衣袍显得格外宽松,清隽的眉眼间含着疲惫,气度仍旧是儒雅而温和的。
  “长兄……”姜葵的声线发颤,“你清减了。”
  “我没事。”姜峦笑了笑,“妹妹,你也清减了。”
  “我没有。”姜葵摇着头。
  谢无恙弯身帮姜葵卸下甲胄,又替她重新披好大氅。
  他取出藏在甲胄里的一件件吃食,隔着铁栏杆递进牢房里。姜峦却不吃,只是一一收进衣袍下,想来是要带回去留给父兄。
  “长兄,你仔细听我说……”姜葵贴靠在铁栏杆前,急切朝他讲述劫法场的计划。
  姜峦安静地听完了,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眸光淡淡,保持着平和的神色。
  他倚坐在干枯的柴草之间,依旧衣装整肃。天光落满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淡色的挺拔影子,犹如一根折不断的戟。
  “长兄……”姜葵低着头,轻声说,“等救你们出来以后,我们冬至喝酒吃馄饨好不好?”
  姜峦侧过脸看向妹妹。在至亲的家人面前,她难得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情绪,低着头像只淋了雨的猫。她这几日瘦了许多,藏在大氅下的一张脸格外小巧苍白。
  “好。”姜峦轻声回答,隔着铁栏杆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些天,辛苦你了。”
  “你们没有受刑吧?父亲可还好?次兄情况又如何?”讲完了劫法场的正事,她终于忍不住一连串地发问。
  “都没事。”姜峦温和地安慰她,“别担心。”
  “你先出去,我同太子殿下有几句话说。”他又说。
  谢无恙帮着姜葵穿上甲胄,等到她的背影在步道间远去,才慢慢俯身坐下来,低声问姜峦:“内兄,你的伤势……如何?”
  姜峦轻轻摇头,抬手卷起一段袖袍,露出一截伤痕累累的腕骨……鲜红的血色触目惊心。
  他一直端坐着没有动,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动弹的力气。金吾卫对他用了私刑。他为了保护父兄,一人承受了三倍的刑罚。那一身粗糙布衣下尽是刻骨的伤痕。
  谢无恙今日才得知此事。他察觉到姜峦在刻意隐瞒,因此没有告诉姜葵。
  “经脉尽断。我已是一个废人。”姜峦轻声说,“……再也握不住剑了。”
  不久之前,他还是最年轻的小将军,距离升上郎将只差一步。仅仅几日之内,他已是残破之躯,再也无法纵马沙场、上阵杀敌了。
  谢无恙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平复情绪,而后低低地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殿下,劫法场太危险了……”姜峦低声道,“你不拦住我妹妹吗?”
  “我知道危险。”谢无恙垂下眼眸,“但我从不拦她。”
  “也对。”姜峦叹息一声,“她绝不是笼中鸟、屋中雀……她从来都飞得很高。”
  他微蹙着眉,深深思考许久,终于再次开口:“殿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内兄请说。”谢无恙颔首。
  姜峦理了理袖袍,请谢无恙倾身过来,隔着铁栏杆对他低语许久。
  谢无恙听完,眸光复杂,低垂着头,良久不语。
  “此事我可以助你。”他低声说,“但是……倘若此事当真办成了,世间再无姜端山此人了。”
  姜峦淡淡笑了笑:“世间已无此人了。”
  一道天光斜照在他的身上,他静静仰起头,望着窗外舒卷的云流。
  云卷云舒,世事无常。
  …
  姜葵回到长乐坊时已是黄昏,霞光铺天盖地烧过天边。
  “江少侠,吃晚饭吧?”小尘开了门,请她到屋里坐,“我阿娘烧好了饭,等着人动筷子呢。”
  屋里的饭桌上摆了六副碗筷。桌边围着坐了阿蓉、沈药师与洛十一,加上姜葵和小尘,总共是五个人。姜葵愣了一下,问道:“祝子安不在吗?”
  “他在。”沈药师冷哼一声,“说是心情不好,不想吃饭了。”
  “我去找他。”姜葵在抽屉里翻出一个食篮,添了几块热腾腾的糕点进去。
  “去屋顶上找。”小尘好心地补了一句,“祝公子仿佛在上面呢。”
  姜葵笑起来:“他还会上屋顶啊?”
  她拎起食篮走出屋门,在后院里高高仰起头,果然望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霞光如水泼洒,投落明亮的屋檐。那个人坐在屋脊之上,一只手轻轻撑在瓦砾间,另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手里松松提着一个酒壶。
  风吹起他的衣袂,他仰头望着一轮落日,微金的光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姜葵在院落间几次起落,飞身跃上了他在的那片屋檐,弯腰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祝子安,你一个人干什么?”
  他回头望见她,怔了一下,笑了笑:“你来了啊。”
  她抢过他手里那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你这么容易醉的一个人,还喝这么烈的酒?也不怕喝醉了从屋顶上掉下去。”
  “那就掉下去好了。”他懒洋洋答,“反正你会接住我的。”
  她撇了下嘴,不满道:“你看起来好奇怪,是不是已经喝醉了啊?”
  “大约吧。”他闭起眼睛,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酒意,似是确有些醉了。他醉酒的时候很难让人看出来,因为他连喝醉了也是极安静的,只是整个人显得懒懒的,眉眼间含着几分朦胧醉意。
  她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望向天边的霞光,“昨日说了陪你一起等太阳落山的。”
  “我以为你是随口说的。”他漫不经心地答。
  “我的每句话都很认真的。”她哼了声,“原来你等太阳落山的时候,真是心情不好啊。”
  “也没有。”他轻声说,“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一个朋友的事。”他淡淡笑了笑,“他要做一件让人很难过的事,可是我却不能阻止他、也不能拒绝他。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不会没用的。”她摇头,“你要相信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一定是有意义的。”
  “是么。”他又笑笑,“失败的事也是吗?”
  “失败的事也是。”她认真点头,“一定是有意义的。”
  “多谢你。”他抬眸望着太阳,“我心情好点了。”
  “那你吃饭吧。”她揭开食篮的盖子,拿了一个热乎乎的樱桃毕罗,毫不客气地塞到他的口中,一下子把他堵住了。
  “江小满,”他咳着嗽说,“你要噎死我。”
  “抱歉。”她小声说,伸手拍着他的背,“我不是故意的。”
  微凉晚风中,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吃了一会儿食篮里的糕点。漫漫无边的霞光铺陈在反光的屋檐上,偶然有碎金的光芒流泻了他们一身。
  “多谢你陪我。”祝子安低声说。
  “没什么。我也多谢你陪我。”姜葵摇摇头,“其实这几日……我真的很难过。”
  “我知道。”
  “冬至快要到了。”她垂着头,“本来冬至是团圆的日子。朝上一下子放七日的假,我父亲会带我们去宫里参加宴会,回来路上去街边的铺子里买馄饨吃。”
  “我三兄经常偷偷带我去喝酒,我次兄跟着一起去,我长兄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从不会告诉父亲……你知道吗?偷来喝的酒格外香。”
  “我们兄妹几个,总是在冬至那天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早上被父亲训话。……其实父亲训我也不凶,只是不给我甜膳吃。不过三兄就要饿肚子啦。”
  她笑了笑,“你不知道我三兄叫嚷起来都是什么模样,当真是很好笑。”
  “应当确实是很好笑。”他也跟着笑了笑。
  “今年冬至怕是过不好啦。”她又叹息一声。
  他低着头没说话。
  “你说,”她凝望着赤金的天边,“明年冬至,我们会一起过吗?”
  “会的。”他轻声说,“都会变好的。”
  “那你会陪我吗?”她转过头看他。
  他微怔,顿住,不语。
  霞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她的眼瞳里,镜子一样倒映着他的面庞。
  他的唇瓣翕动,不自禁地回答:“会。”
  作者有话说:
  会qwq


第65章 想摸
  ◎不许摸啊!◎
  那一刹霞光收尽; 天空漫过无垠深蓝,他的眸光如水沉静。
  她托着腮看他:“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你快要走了。”
  他笑了一下,摇头:“等一年再走吧。”
  “那明年冬至我再问你一次; 然后你又要再等一年。”她想了想; 笑起来; “一年一年复一年,你就走不掉啦。”
  他懒洋洋道:“那就走不掉好了。”
  天边的颜色由瓦蓝渐次变深,明亮星子一粒接一粒升起,铺洒在闪烁的瓦砾间。
  姜葵喝光了那壶酒; 转过头看向祝子安; 发觉他支起手肘撑着脑袋; 静静阖着眼睑,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一动不动,遍身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她叹气:“祝子安; 你真的很容易喝醉。”
  “江少侠!”沈药师在屋檐下喊; “他醉倒了吗?”
  姜葵推了推身边的人; 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没有醒。她凑近听了一下他的呼吸,闻到他的气息里满是醉意,朦胧又清冽。
  她作出了判断; 朝屋檐下高喊:“醉倒啦!”
  “那就扔下来!”沈药师高声回道。
  “……啊?”姜葵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怎么又惹到了沈药师。
  “江少侠,别理他。”洛十一跃上了屋顶,递给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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