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切-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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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妈平时吃饭的时候,都会刷微博啊!她还以为她在看社会新闻呢。
难怪,随便学校什么屁大点儿事,老师们全都掌握着。
同学们总是猜测,覃女士在他们身边安插了各种眼线。
殊不知,就是因为他们屁大点事都要发个微博,还特别喜欢带上“南溪一中”的定位,这又何须大费周章地安插“眼线”呢。
夏桑看了周擒一眼,周擒坦然地将手机归还给她。
想到刚刚祁逍斩钉截铁说是周擒告的密,她忽然觉得,整个学校的智商…都被面前这男人给碾压了。
她抓起手机,红着脸,逃也似的匆匆跑开了:“回家了,拜拜!”
周擒那几个哥们终于前合后仰地笑了起来——
“擒哥,我就说你怎么好端端走在路上,忽然要喝奶茶这种娘娘唧唧的东西,原来看到熟人了啊。”
“这女孩是有点乖嘞。”
“什么有点乖,太特么乖了!”
“看着冒冒失失,不太聪明的样子。”
前面的周擒都没说什么,任他们插科打诨,只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淡淡应了声:“等你们文化课过200分了再来说这话。”
“喝,怎么擒哥还护上了。”李诀揉了揉头上这一窝黄毛,眯着眼睛说:“那丫头,不是名花有主了吗?”
周擒懒怠地偏过头,目光扫向了落地窗外渐行渐远的那抹倩影,喃了声:“又怎样。”
……
夏桑回到家,看到门外的鞋柜里,多了一双男士的黑皮鞋。
她匆匆进屋,便看到穿了白色衬衣的父亲坐在餐桌上,领带松松散散,拿着手机看股票方面的资讯。
夏且安今年四十五岁,身材却保持得很好,挺正笔直,丝毫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感,样貌也清隽英俊。
他经营着一家势头还不错的证券公司,所以夏桑家虽然比不上祁逍那种豪门世家,但也算富裕优渥,比下有余。
“爸,你回来了。”夏桑放下书包,也坐在了餐桌上,心情还算愉悦。
“小桑,最近怎么样?”夏且安在女儿面前,展露了少有的笑颜,摸了摸她的脸蛋:“看着瘦了,学习压力很大吗?”
“还好。”夏桑说道:“不是很累。”
覃槿将蒸鱼和白灼虾端上桌,冷嘲道:“都多久没回来了,难怪连女儿瘦了都看得出来。”
夏且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公司要求的出差,没有办法。”
“你都是公司的一把手了,谁还能要求你出差。”覃槿也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话。
夏且安便不再言语,也不想和她争辩。
夏桑低头默默扒饭,也不讲话了。
沉默着吃了会儿饭,覃槿又问道:“是一个人出差吗?”
“当然不是。”夏且安道:“是一整个团队,去美国那边谈上市的事情。”
“你那个刚毕业的年轻小助理,也去了?”
“砰”的一声,夏且安将筷子重重搁在了桌上。
夏桑心脏一颤,用恳求的眼神望向了夏且安。
夏且安收到女儿的眼神,强忍着脾气,平复了一会儿,决定岔开话题,问夏桑道:“乖乖,最近成绩怎么样?”
“上次月考在年级第八名。”
“下滑了,我记得上个学期你不是考了第五名吗?”
“唔…竞争对手太凶残了。”
夏且安慈爱地给她剥了一块白灼虾,递到碗里:“没事,争取下次冲上去。”
“南溪一中的头部学生,谁不是争分夺秒、你追我赶。”覃槿冷声道:“就她,成天想入非非,谁知道在搞什么。”
夏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回应她的话。
夏且安道:“你不要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努力了就行了。你这样会压抑她的天性,现在有那么多孩子得抑郁症,我不希望小桑不开心。”
“哟,我管孩子的时候,你在外面风流潇洒。现在你回来,好人全让你演了,我成了压抑小孩的女魔头。”
“你讲不讲道理,我难得回来一次,是不是连话都不能说了!”
“你难得回来一次,孩子也不管,回来一句话就把我之前的努力全部推翻,你管过她吗?你真的关心她吗!”
“不可理喻!”
……
“爸爸妈妈,我吃好了。”夏桑放下了筷子,回身区去沙发边拎了书包:“回去写作业了。”
说完,她大步流星走回房间,将一切的埋怨、嫌弃、怨怼…全部关在门外。
她走到桌边,从木质纸巾盒里抽出纸巾,开始一条条地撕扯,这是她唯一排解压力的方式。
很快,桌上堆了一大团撕成了碎条的纸巾,夏桑将这些纸团进垃圾桶,然后坐到了飘窗上,看着窗外皎洁明净的月光。
很快,他听到爸爸妈妈回房间关门的声音,似乎是不想打扰她学习,回卧室吵去了。
但吵骂的声音还是很清晰——
“她有现在的成绩都是我在督促!我每天管了学校里那帮不省心的小孩,回家还要操心她!你这爸爸当得可真轻松啊。”
“难道我没管孩子吗,每次我要管她的时候,都会被你打断。覃槿,你就像个固执的暴君,管又管不好,又要把一切权力都握在手里!”
“我哪里做错了,我培养她出人头地,远离社会底层,接触更优秀的阶层,过更优渥的生活,这有错吗!”
“你考虑过她真的快乐吗!”
“想轻松快乐,就准备一辈子平庸!”
所有争吵的话题都在围绕着她展开,这让夏桑感觉到一阵阵窒息的压力,仿佛父母婚姻的不幸,全是她造成的。
她成了罪魁祸首。
夏桑给自己戴上了降噪耳机,开始播放躁动的摇滚乐,一边听歌,一边打开了数学练习册。
没写几个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了草稿纸上,一颗,两颗…
她用袖子擦掉眼泪,然后摸出了手机,拼命想转移注意力,刷刷微博朋友圈。
这时候,她注意到周擒好像换头像了。
之前他的头像是一团黑色,就像黑夜里化不开的浓雾。
而现在,他头像好像变成了一只阳光灿烂的狗。
夏桑被这只狗吸引,于是点开了他头像放大了看。
的确是一只狗,不过不是网上的狗狗图片,而是一只坐在墙角、脏兮兮,却咧嘴“微笑”的田园犬。
这田园犬的体态还挺英俊,是看家护院的狗。
夏桑的头像是小区的流浪狸花猫,所以周擒忽然换了田园犬的头像,乍一看还有点像情侣头像。
夏桑顺手点进他朋友圈,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应该就是不发朋友圈那种人。
她听到隔壁吵骂声似乎消停了些,于是退出了周擒的朋友圈,却没想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横出一句话——
【我拍了拍“周擒”。】
拒绝(他们都会付出代价周擒也。。。)
【我拍了拍“周擒”。】
夏桑抱着手机跳到床上,“嗷”地叫了声。
不过好在,周擒并没有恢复她任何消息,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她莫名其妙的“拍一拍”。
夏桑松了口气,觉得微信的这项功能,真的是蠢爆了。
如果研发者想不出新功能来开发,其实可以不用什么都不做,省得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功能,让人尴尬。
隔壁的吵架声已经消弭了,夏桑不知道爸爸妈妈此时此刻是如何的相对沉默,她也不愿意去多想。
写完了家庭作业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匆匆洗了个澡,没有洗头,想着明天早上再起来洗吧,现在只想钻进被窝好好地睡一觉。
便在即将入梦的朦胧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看到微信横出来一条消息,来自于周擒——
“你在看我朋友圈?”
“……”
夏桑一下子被激醒了,赶紧坐起身,说道:“没有,不小心碰到了!”
“哦。”
周擒似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桑看了看右上角的时间,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出于社交礼貌,问道:“你还在熬夜学习吗?”
“谁都像你啊,乖乖女。”周擒走进更衣室,脱了上衣,指尖快速地编辑道:“刚刚从密室出来。”
“咦,你也喜欢玩密室吗,这么晚还在玩?”夏桑看了看窗外浓郁的夜色:“这都快一点了了。”
周擒擦掉了脸上惨白如鬼的妆容,活动了一下疲倦的手臂,骨骼咔咔作响,他回道:”晚上玩,比较有感觉。”
夏桑给他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更衣室外,明潇的声音传来:“周擒,今天的钱我给你结算了,查收一下。”
他应了声:“昂。”
手机里,接到了明潇转过来的200块酬劳。
周擒确认了转账之后,点进和夏桑的聊天对话框,说道:“明天请你喝奶茶。”
“不要了。”夏桑下意识地拒绝:“我们放学晚。”
周擒走出七夜探案馆,站在萧瑟如刀的秋风中,拇指在顿了顿,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夏桑:“睡觉啦!”
“嗯。”
他犹豫了很久,删掉了“晚安”两个字。
……。
两天后,周擒被请到不知涉足过了多少次的教务处。
教务处窗台的那盆绿萝已经保持着常年青绿。
教务处有两个人,一个是很熟悉的主任赵晖老师,另一个男人模样很陌生,穿着能够象征他身份的高级定制tony burch西装,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坐在会客的黑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袅袅的清茶。
赵晖见周擒进来,连忙拉着他,走到了西装男人的面前,说道:“介绍一下,这是吴杰的小叔叔,你叫他吴叔叔就好了。”
吴杰便是冒充他把宋清语骗到酒吧来的主犯之一,听说家里很有背景,平日里在学校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他是周擒班上的同学,不过平时没什么联系,话都没说几句。
不过有几次,宋清语来十三中篮球馆找周擒,想和他单独聊聊。
一开始周擒态度还算平和,不过后来宋清语紧追不放把他弄烦了,也没再给好脸色,吴杰那时候便扮好人站出来说话,让周擒对女孩子温柔点。
周擒懒得理他。
谁知道后来他会纠结一帮小弟…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周擒大概也能猜到吴杰叔叔的来意,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默然地站着。?
赵晖搓着手,说道:“周擒啊,吴叔叔百忙之中抽身过来,也是有事要和你谈的,我把办公室让给你们,你们慢慢聊,我等会儿再过来。”
说完,教务主任赵晖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西装男人和周擒对视了一眼,缓缓打开了黑色皮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支票,然后从桌上笔筒里取出一支笔,说道:“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愿意把这件事顶下来。”
周擒侧过来,发出一声轻笑,眼底满是不屑。
“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男人懒懒道:“你们家开了个小副食店,挣不到什么钱,听说你爸还进过局子。”
这句话,让周擒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
“你呢,平时在搞兼职,也赚得不多,平时挺努力,成绩在十三中名列前茅。”
“把我家底调查得挺清楚。”
西装男人随意地倚着沙发靠背,指尖折叠着那张支票,好似随意地把玩摆布别人的命运一般:“周擒,你看,这么努力,将来兴许能考个不错的体育大学,即便运气好进了国家队,年薪也不会拿很多。”
说话间,他指尖弹飞了笔盖,随手在那张支票上落下了一排“零”,然后将支票递到他面前:“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数字,是你这样的人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数字。”
周擒目光下敛,看到支票上的一串零,也没有细数,随手捡了起来:“的确是让人不能拒绝的数字。”
男人早已料到,像他这种底层出身的小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只怕心里早已经乐翻了吧。
“算你小子运气不错。”西装男人站起身,做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件事顶下来,就说电话是你用我侄子的手机打的,事儿也是你谋划指使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周擒侧了侧身子,避开了他的手,然后将支票举到他眼前,“滋咧”一声,撕成了两半。
“当我傻啊。”他不客气地将支票扔在了西装男人脸上,嘴角浮起了一丝凛冽的冷笑:“我收了这笔钱,承认是主谋,法庭上你转身就可以说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敲诈吴杰。这样一来,吴杰便成了受害人。”
西装男人蓦然间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这么一个高中生,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智,把他和律师商量了半个月、商量出来的结果给全盘拆穿了。
男人看着周擒,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像你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给你们当垫脚石的,是吧。”周擒踩着那张支票,冷笑道:“既然调查了我的家庭,怎么不把功课做完整,好好查查我爸当年是怎么进去的,换个更新颖的路数,也许我真的会动心。”
说完,他踢开了脚下的半张支票,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搓着手焦急等待的教务主任徐晖,看见周擒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正要说话,周擒径直与他错身而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
体育课上,段时音和贾蓁蓁俩人热火朝天地打网球,阳光照在她们的脸上,脸蛋红扑扑的,额上蒸起了热雾。
“夏桑,下一个换你上。”贾蓁蓁微胖的脸蛋滚落了豆大的汗珠,气喘吁吁摆手道:“我真不行了!”
“我去器材室给你们再拿些网球过来。”
夏桑找了个辄,逃之夭夭。
她身体不好不坏,不是那种特能运动的女孩,但也不算柔弱,没病没灾,除了每个月姨妈期会疼得死去活来。
覃槿总是在她耳边叨叨,让她每天都要保持锻炼,有了好身体,才能更好地投入学习。
夏桑知道,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锻炼身体是为了学习,每天保持良好的营养也是为了学习,就好像她生下她就是为了让她学习一样。
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动…都是为了学习。
夏桑心里隐隐起了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叛逆心,她开始厌恶锻炼,甚至厌恶好好吃饭,厌恶一切覃女士让她做的事情。
即便是祁逍有几次想要教她打球,她也是兴致缺缺。
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悠哉信步地朝着体育器材室走去,微信消息里,周擒还横在最近联系人的第一栏。
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夏桑顺手点进右上角的省略号,准备删掉他的微信。
便在这时,听到体育器材室里传来几个女孩说笑谈天的声音——
“清语,那晚给你打电话的人,真的是周擒啊?”
“当然是他。”宋清语特别笃定地说:“如果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我才不会去呢,我又不傻。”
“警方都说了他人没在现场,也没和吴杰那帮人勾结,是清白的。”
“清白个屁!”宋清语嗓音略微尖锐,啐了一声:“他骨子里就是坏,故意把我骗过去,好把我卖给他那帮狐朋狗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