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切-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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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狗友,他自己倒摘得干净,哼。”
夏桑走进体育器材室,从网球篓里选了几个青色的网球。
宋清语并没有注意到她,还在高谈阔论:“虽然他没有实际参与,但是他比吴杰那帮人更坏!你们最好离他远点。”
有女孩问道:“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把你骗过去,他有什么好处啊?”
“吴杰有钱啊,他那种一穷二白的家世,想抱人家大腿呗!”宋清语继续说道:“我听说他爸就蹲过监狱,他能是什么好货色?贫穷滋生犯罪啊,那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夏桑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回头说了一句:“他这么不堪,你为什么还要追他?”
宋清语望向了夏桑。
因为覃女士的事情,她对夏桑也有了成见,又听夏桑这般拆台,于是很不客气地回道:“我承认我当初是瞎了眼,只觉得他长得好看,没想到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她意味深长地冷嘲道:“听说某些人也是外貌协会,跟我们学校什么草走得挺近嘛,当心可别落得比我还惨的下场。”
夏桑也听出宋清语对她的敌意,她懒得和她争辩什么,拿了网球径直走出了体育器材室。
身后,宋清语捏着嗓子,继续说道:“反正这件事,我爸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都会付出代价,周擒也别想逃。”
夏桑摸出手机,看着横在她消息栏里的那个黄狗头像的男人。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也没有能力调查真相,或者贸然相信哪一方的说辞。
这和她也没有关系。
只是出于女孩对女孩的了解,她感觉宋清语刚刚的那股子情绪,与其说是受害人愤怒的控诉,其实更像是自尊受挫之后的…不甘心。
夏桑看着手机里那个对着她微笑的大黄狗,指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删除”。
薄荷(看我就看我我又不收费。。。)
莫拉艺术中心位于高新区的东湖畔,建筑极具设计感,顶部呈白色的波纹状,宛如静静躺在湖畔的一枚贝壳。
艺术中心的每一层都有课外兴趣班,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绘画、游泳、儿童编程……
这里的学生小到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大到大学生,都来这里进行兴趣的培养与提升。
艺术中心顶层便要冷清很多,这里是单独的私教教室,少有学生涉足。
私教的费用比兴趣班要高昂许多,这里的学生普遍水平已经朝着专业化发展了,甚至有不少已经拿过了国际国内大奖。
小提琴教室三面落地窗,一面墙壁上摆放着世界名画,偌大空旷的房间里摆放着几株半人高的绿植,环境幽雅。
夏桑闭着眼睛,优雅地拉奏着旦尼库的《云雀》,上下指的颤音极为娴熟,曲调欢快而明净。
有几个穿着打扮高调张扬的英俊少年路过教室,被琴声吸引,也忍不住驻足落地窗边,观望了许久。
耀眼的灯光下,女孩清美的五官宛如墨色山水,伴随着小提琴乐曲进入高潮部分,带出了她气质里的那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忽然,落地窗帘被人拉上了,阻隔了少年们痴愣愣的视线。
许茜一只手拎着小提琴,随手拉上了落地窗帘,转身的时候,不免翻了个白眼。
整个教室,只有她和夏桑两名学生。
正中间穿着小香风外套、烫卷发的女人,就是国内闻名的小提琴教师——韩熙。
她闭着眼睛,倾听着夏桑演奏的乐曲。
不愧是极有经验的名师,她听出了夏桑技巧娴熟的曲调中隐藏的心绪不宁,于是扬了扬手,打断了她的演奏——
“夏桑,你在想什么?”
夏桑放下了枫木小提琴,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水,丝毫没有被老师抓包的惶恐。
她敷衍道:“圣诞节的莫拉音乐会,可能有点紧张。”
“放松心态,就当平日的练习就好了。”
虽然韩熙这样安慰她,但她知道,那种高规格的演出,怎么可能当成平日里的练习。
能在莫拉音乐会上与著名乐团合奏交响曲,哪怕仅是其中短短十分钟的演出,便已经是艺术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韩熙手底下天赋出众的学生不在少数,她是经过了层层的挑选和考核,才选定了夏桑。
无论是韩熙,还是覃槿,都对夏桑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在音乐会上出彩发光。
尤其是覃槿,格外看重这场演出,每天都会叮着夏桑的练习。
但越是这样,夏桑便越觉得透不气起来。
她真的快要窒息了。
那种感觉,就像落入了大海中,被一股又一股浪潮席卷,只能拼命地游,拼命地游,一旦停下来,就会立刻被吞没……
夏桑垂着眼睑,看着手上的枫木小提琴,说道:“韩老师,圣诞的音乐会,有替补吗?”
听到这话,韩熙惊了惊:“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也不是,就随便问问。”
夏桑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是心里发慌,梗得慌。
她当然不想参加音乐会,她根本找不到喜欢小提琴的理由。
因为覃槿,甚至有些厌恶手上那个价值不菲、陪伴了她十多年的小提琴。
“夏桑,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老师,我们一起来解决。”
夏桑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困境,没有任何人能够解决。
终于,熬过了私教的时间,夏桑背着琴缓步走出了教室,她知道,韩熙老师正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和许茜乘坐同一部电梯下楼。
电梯是半开放式的观光电梯,可以看到楼下园区的露天篮球场上,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家的小孩来参加篮球训练。
夏桑甚至出现了幻觉,感觉这些小孩变成了一个个提线木偶,在家长的操纵下,僵硬地奔跑在篮球场上。
一个小孩摔倒了,家长立刻操纵提线,让小孩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奔跑。
“叮”,电梯停在了一楼,她身后的许茜加快步伐走出电梯,故意撞了她一下,带着她往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没见过这么作的。”
她经过她时,很轻地喃了这一句。
夏桑稳住了身形,望向了许茜。
她对夏桑的讨厌,在眼底写得明明白白。
或许是压抑和隐忍得太久了,夏桑咬咬牙,加快步伐追上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袖,用力抵撞在艺术大厅的廊柱上。
“你干嘛!”许茜吃了一惊,没想到一贯温吞的夏桑会忽然暴起,她用力挣了一下,竟没有挣开。
廊柱的表面是光滑的镜子,夏桑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
“你要是想参加音乐会,大可以去韩老师那里争取,倒也不必搁我这儿搞小动作。”她看着许茜,一字一顿道:“只怕,你没有这个实力。”
许茜咬牙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在祁逍面前,你不是挺乖觉温顺的吗!敢不敢让他们看看你这泼妇的样子。”
夏桑道:“在人前,你不也挺女神的吗,敢不敢让他们看看女神这嫉妒的嘴脸?”
许茜简直要被夏桑气疯了!
便在这时,电梯门再一次打开,韩熙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师再见。”夏桑和许茜同时整理好了仪容,对韩熙礼貌地道别。
“快些回家呀,不要在路上耽误,注意安全。”
“嗯。”
韩熙走了之后,许茜讪讪地望了夏桑一眼,理理衣领,转身离开了。
教训了许茜一顿,夏桑心里仍旧是堵着,不想回家,慢悠悠地走出了艺术中心大楼。
莫拉艺术中心园区非常大,周围有好些个运动场,网球场、小型足球场、街舞区、篮球场……这些场馆都不开放公众运动,全是培训班。
家长们也很乐于把孩子送到这些体育培训班来,一方面让孩子培养兴趣,另一方面也可以锻炼身体,尤其是有专业的教练带着,不会让孩子受伤。
篮球场上奔跑的孩子,从身板体型就能看出来,全是小学生,穿着花花绿绿宛如贴纸的球服。
不过,在这帮小孩中,夏桑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擒仍旧是穿着那日篮球赛那件黑色的球服,在高照灯的强光之下,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而立体,脖颈修长,脉络分明,隐约可见冷淡的锁骨线。
他鹤立鸡群地站在一群小孩中,手上拎着篮球,教着他们投篮的姿势,神色倦懒,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爱心,懒洋洋的,但是每次示范投篮竟然能命中。
小孩子也发出阵阵惊呼,崇拜地追着他,奶声奶气地叫他“周老师”。
夏桑注意到,周围不少带小孩的年轻妈妈,视线好像也没有放在自家小孩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位英俊出色的篮球教练。
他吹了几声口哨,给小孩们分了组,让他们两两展开攻防。
擦汗的片刻,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夏桑。
女孩穿着非常学院派的休闲小西装上衣, /》
头发深黑如绸,与她冷白的皮肤相得益彰,越发显得五官明艳动人。
周擒的视线只如浮光掠影般扫了她一眼,便立刻移开了。
身后有小男孩向他求教如何拍球,他便微微弯下腰,作出拍球的示范动作。
夏桑看着他面无表情教小孩的样子,竟也看得出了神。
他没有看她,但他每一次动作,似乎都会对着她。
每一个神情,嘴角绽开冷淡的笑,仿佛都在勾着她。
夏桑不禁想到宋清语的那番话——
“贫穷滋生犯罪啊,那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他的模样…的确长得挺犯罪。
夏桑在脑海里勾勒着、想象着,如果没有额上这道疤,不知道他会惊艳多少女孩的青春。
不知过了多久,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来,夏桑身边的家长纷纷走向篮球场,接了自己的小孩离开。
周擒走到篮球架下,拎了自己的黑书包,单肩背着,朝着夏桑的方向走了过来。
夏桑心头一惊,赶紧混入人群,转身离开。
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关系,似乎没有再继续接触的必要。
走了几步之后,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他还望着她的方向,却不再朝她走来了。
站在篮筐下,路灯照着他拉长的影子,越发显得孤零。
夏桑犹豫几秒,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走向他,主动打了招呼:“周擒,你在这里当老师啊。”
周擒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点了根烟,斜睨了她一眼。
她刚刚纠结的心事在他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无所遁藏。
周擒抱着篮球,宛如一阵轻风似的绕过了她身侧,懒声道:“算不上老师,兼职而已。”
风里带来一阵薄荷草的味道。
“看到了,你在教小朋友。”
他没回应,篮球在他指尖随意地转了个花式。
这个花式的旋转,祁逍之前练了很久,都总不成功,但是在他做起来,却像拿筷子夹菜一样轻松。
夏桑看了会儿,便收回了视线,说道:“我在这里上课,刚刚路过,就看到你了。”
“知道。”他嘴角翘了起来:“你看了我四十多分钟。”
夏桑却是惊骇,看了看手表的时间,距离她小提琴下课的时间,的确过了四十分钟了!
她都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学习压力有点大。”夏桑耳根微烫,窘迫地找补道:“刚刚出着神,不知不觉就……”
“看我就看我,扯什么学习压力。”周擒说话间,随手将篮球扔进了身边的球框里:“我又不收费。”
“不是的…”
夏桑话还没说完,却见他轻轻将篮球扔给了她:“压力这么大,稍微运动一下?”
“不了,我不会打球,也不想…”
这男人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跑远了对她扬扬手:“桑桑,球传给我。”
“……”
公车(他生了一张让妖魔鬼怪都得。。。)
“桑桑,球传给我。”
少年站在三分线外,对她扬了扬手。
夏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小提琴盒,抱着球走到篮球场上,生硬地将球扔给了周擒。
她手臂没力气,篮球只扔了不到一半的距离,便滚落在了地上。
周擒歪着头看着她:“你这也太弱了!”
“我本来就不会。”
夏桑兴致缺缺,沮丧地说:“我从来没有摸过篮球。”
“你男朋友篮球队的,竟然不带你玩?”说话间,他捡起球,起跳一个三分,进框。
“那不是我男朋友,你别乱说。”夏桑辩解道:“我跟他只是…比别人稍微好一点而已。”
这也没说错,目前而言,她和祁逍真的只是比朋友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并且夏桑滴水不漏地维系着这样的关系,一点话柄都没留给别人。
就连最好的闺蜜一而再地八卦,她也抵死不认。
所以即便覃槿对这俩人心知肚明,却也拿她没办法。
周擒带球小跑到她身边,将篮球温柔地扔了过去:“他不带你玩,我教你。”
“我本来就不想学。”夏桑捧着球,闷声道:“我对这个没兴趣。”
“那你兴趣是什么?”周擒望了眼立在篮球架边的小提琴:“拉琴?”
“也不。”夏桑下意识地否决掉。
他抱着手臂睨着她,看出了小姑娘藏进骨子里的叛逆,眼底多出了几分玩味:“来玩一下。”
夏桑又要拒绝,周擒却夺过了她手里的球,顺便从她身边掠了过去,带着挑衅的味道。
夏桑生气喊了声:“干嘛!”
“笨蛋,来抢我的球啊。”
“我才不玩。”
她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要走,周擒又带球跑了过来,故意在她面前拍球。
夏桑假装不看他,自顾自地往前面走,余光却观察着他,趁他不备之际,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篮球,抱在怀里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看他,笑道——
“抢到了,我赢了!”
周擒站直身体,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本来想说“你犯规了”,但是看她迎着夕阳、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周擒忽然感觉,规则算个屁。
他跑了过去,做出要努力拦截她的姿势:“你能把篮球投进去,才算赢。”
夏桑压根就不会拍球,于是抱着球来到篮筐下,努力跳起来投篮,不过她力气太小了,连篮板都没碰到,球便掉了下来。
“啧。”
周擒发出了鄙夷的嘲声。
夏桑抬着脖子,看着篮板,似乎又被打击了兴致:“不玩了。”
”别用手臂力气去砸。”周擒将篮球放进她手里,顺势握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这样,手腕用力,轻轻一投。”
在他辅助的用力之下,夏桑果真“轻轻一投”,篮球在框边打了一个圈,竟然滚进篮筐中。
“啊!”她惊喜地叫了声:“不会吧!”
就这?这么容易?
篮球落地之后,弹跳了两下。
而夏桑也迅速察觉到少年滚烫的身体还贴在她的身后,粗砺的掌心也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夏桑耳根一阵发烫。
就在她推开他的间隙,周擒却立马松开她,然后小跑着捡起了篮球,将一切都藏于自然而然之中,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夏桑感觉到自己手背处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影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