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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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周擒看着小姑娘冷淡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拉长了调子:“哦,因为周擒…是流氓。”
说出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暮色一点点黯了下去。
“我不知道周擒是什么人,也无意评判什么。”夏桑垂着眼睑,脸颊还带着没有风干的泪痕,但她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这跟我没有关系。”
说完,她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离开了。
周擒随意踢开了脚下的一颗碎石子。
他想着,这近乎被摧毁殆尽的人生,至少还要赢一把,不仅仅是刚刚那场篮球赛……
他抬眸,目光黏腻在了她纤瘦的背影上。
他还要…赢更多。
夏桑过了一个红绿灯,回头望向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周擒:“不要跟着我了,干嘛跟着呀!”
“送你回去,天都黑了。”周擒的嗓音,宛若一截被风吹散的烟灰。
“才不要你送呢。”夏桑指了指他淤青的嘴角:“你都流血了,自己去买个创可贴吧,别跟着我了!”
周擒淤青的唇角提了提:“陪我去买个创可贴。”
“我不去。”
周擒走到她面前,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她,半开玩笑道:“你不去,我就到你们学校告状。”
“告什么状?”
“我被你男朋友打了。”他指了指唇角淤青:“证据都还在,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一股子坏劲儿。
夏桑还是陪着周擒进了一家药店,嘴里细声嘟囔着:“小学生吗,还告状,小学生现在都不告状了。”
周擒也没回嘴,单手揣兜里,来到了创可贴药架前,望着琳琅满目的创可贴,说道:“桑桑,帮我选一个。”
“你乱叫什么!”
周擒笑了,舌尖加重了语气,叫出几分缠绵悱恻的滋味:“桑桑。”
夏桑的心就像被一片鹅毛轻轻拂过,禁不住地颤栗了一下。
之前也不少次听到祁逍叫这两个字,但从未有过这种脊梁骨蹿激灵的感觉。
周擒也是点到即止,手指扫过一排创可贴:“帮我选一盒。”
夏桑也不想跟他争辩什么了,随手拿了一盒云南白药的创可贴递给了他。
周擒拿着创可贴去收银台结账,夏桑忽然打开二维码抢先付了款,说道:“今天是祁逍先动的手,算我代他道歉了,他在我们学校比赛常赢,没受过这种挫败,有点冲动了。”
她眼神很诚恳,也是真心诚意地道歉。
但周擒知道,这样的道歉,只是不想让他把这件事捅出去,让祁逍受处分。
他撕开创可贴,冷笑了一下:“挺心疼你男朋友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夏桑终于分辩道:“你别胡说了。”
“都那样了,还不是男朋友?”
夏桑固执地解释道:“哪样啊?顶多是关系比别人更好一些罢了”
这个回答让周擒心里的冷意散了些,尽管他也知道,这种精打细算的小乖乖女,就算有什么,也会瞒着掖着,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眼角噙了笑,说道:“把手伸出来。”
“干嘛?”
“让你伸出来就伸出来,费什么话。”
夏桑撇撇嘴,伸出了左手。
他不客气地拍开她的左手:“另一只。”
她右手伸出来,便被周擒一把握住了。
夏桑本能地想要缩回来,却没想到,他用力一翻,然后将刚刚撕开的创可贴,贴在了她右手腕破皮的伤口处。
刚刚混乱中,夏桑阻拦十三中的男生,无意间,手腕也不知道被他们身上什么锋利的东西给硌着了。
女孩皮肤白皙娇嫩,轻擦而过便破了皮,混乱中没什么感觉,走出校门才觉得隐隐的刺疼。
周擒给她的擦伤处贴了创可贴,还用手摁了一下,确保妥当。
“走了。”
他果真说到做到,买了创可贴,就不再跟着她,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霓虹闪烁的街尽头。
夏桑的手腕处,还残留着他最后按压那一下的触感,像一道影子,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手腕的伤,刚刚就连祁逍都没注意到,她不知道周擒是怎样看到的。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到。
*
祁逍还是天真了,以为只要队友不说,他们在十三中打篮球的事情就不会被老师知道。
而事实上,老师们总有自己的渠道。
教务处办公室,覃女士拉开了厚重的鹅黄窗帘,让阳光透过树梢照射进来。
回身倚在桌边,她拿出手机刷了起来,泡好了枸杞红枣茶,只喝了一口,水杯便被她重重嗑在桌上。
办公室里另一个帮着整理资料的女同学头皮一紧,不动声色地挪着步子,准备离开。
“你去帮我把夏桑叫过来。”覃女士的嗓音就像蒙了一层冰碴子。
“好。”女生战战兢兢地出了门,礼貌地将门带上。
“等下。”覃女士又叫住了她,似乎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你帮我把1班的班主任何老师叫过来。”
……
下课后,作为学习委员的夏桑挨桌收取了随堂考试卷,收到祁逍桌边的时候,祁逍扬了扬卷子,笑着说:“把你的卷子给我。”
“不能抄。”夏桑义正严词道:“不会做的,我可以给你讲。”
“不抄。”祁逍对她张开腿,大咧咧地坐着:“把你的卷子给我吧。”
夏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将自己的试卷递给了他。
祁逍将她的试卷展开,然后将自己的试卷和她的放在了一起,折叠好之后交给她。
夏桑被他幼稚的举动都笑了,嘴角绽开一颗清甜的梨涡,又努力抑制住:“你是小朋友吗?”
祁逍伸手扯了扯她左鬓精心编织的一截小辫儿:“我倒希望快点长大……”
话音未落,有男生将半个脑袋伸进窗户,冲祁逍喊了句:“逍哥,老何让你去办公室!”
“快上课了,课间我再去。”
“老何说,立刻!马上,now!”男生露出恬不知耻的坏笑:“这一波至少八级愤怒,你要有心理准备。”
祁逍懒洋洋地走出了教室,下节课是英语,整整一节课,他都没有回来。
夏桑的心不禁有些忐忑。
终于,在课间时分,祁逍沉着脸走进了教室,看着脸色非常郁闷。
都不用夏桑去问他,身边就有一帮篮球队的哥们拥了上来,追问道——
“逍哥,怎么了?”
“老何找你说了这么久,什么事啊?”
“不严重吧。”
祁逍沉声道:“篮球队禁了,接下来大半年,别想打球了。”
“草!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说禁就禁啊!”
“总得有个理由吧!”
便在这时,许茜她们拉拉队也是闻风来到了一班教室门口:“怎么回事儿啊?听说逍哥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了一节课。”
祁逍出门接水,回来之后倚在走廊边,冷声道:“十三中打球的事被知道了。”
“难怪呢。”许茜高声道:“我听说,今天女魔头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把老何叫去训了好一顿,多半就是为这事儿。”
说着,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坐在窗边的夏桑——
“女魔头这消息…未免太灵通了吧,这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啊。”
胖子徐铭摸摸后脑勺:“这次比赛瞒得很紧啊!除了队里的几个人,就只有…”
说着,他也看了夏桑一眼,不过马上就移开了,对祁逍说:“逍哥,何老师有没有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鬼晓得。”祁逍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动了肝火。
许茜趁此机会,索性径直走到窗边,很不客气地敲了敲。
夏桑打开了教室窗户,隔着防盗栏,坦坦荡荡与她对视。
“夏桑,我们和十三中篮球赛的事,除了队里的人,现场就只有你去了,这才过一两天呢,老师就知道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夏桑眸光清澈:“我不清楚何老师为什么会知道。”
“这很难让人信服啊。”许茜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说道:“自从你和篮球队走近之后,队里什么事儿,你妈妈都了如指掌。”
“够了!”
祁逍走过来,很不客气拉开了许茜:“你乱猜什么,这件事跟夏桑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就没关系!她妈妈就是教务主任,肯定是她告的密!像她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是最有可能反咬一口的!”
许茜话音未落,祁逍手里的保温杯已经砸在了她脚边,溅出来的沸水,让许茜踉跄着后退,险些摔跤。
她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望向祁逍。
祁逍从来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让周围的朋友差点忘记了,祁逍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我最后说一句,这事跟夏桑没关系。”祁逍冷着脸,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利斧凿出来的:“你再敢这样对她这样不客气,我让你滚出南溪一中。”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人都被震悚到了,包括夏桑。
她看到祁逍的表情,眼神里是非常笃定的威慑,没有绝对的自信是说不出这句话的。
他让许茜滚出南溪一中,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夏桑不知道。
但许茜显然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从来没有被男生凶过,更没在同学面前这般丢过人,她眼睛红了一圈,转身跑下了楼梯。
祁逍转过身,手伸进防盗栏,安慰地摸了摸夏桑的头。
夏桑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感觉到开心或幸福,心仪的男孩子这样帮她说话。
但看着祁逍冷戾的眼神,她只觉得陌生,像太阳收敛了照在他身上的光,渐渐露出了晦暗的底色。
附近(【我拍了拍“周擒”】。。。)
夏桑和祁逍顺着放学的人流,走在出校门的林荫道上。
祁逍推着Nii的蓝色山地车,夏桑则步行在他身边。
走在人群中是最安全的时刻,他们可以随意地聊天说话。但今天,夏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仿佛一切都无从说起。
祁逍打破了沉默,说道:“你要是讨厌许茜的话,以后我们少和拉拉队接触,反正篮球队也禁赛了,以后没太多机会一起玩。”
“不喜欢她,也谈不上讨厌。”夏桑拎着书包肩带,低头看着他自行车的铝合金泛着很有质感的光:“没必要影响你的圈子,徐铭他们挺喜欢和许茜玩。”
“那你别生我的气。”
“没有啊,你想多了。”
祁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从刚刚到现在,短短不过几个小时,他感觉自己和夏桑之间好像笼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你觉得会是谁说的呢?”夏桑问他:“我真的谁也没告诉,段时音和蓁蓁她们,我都没讲。”
祁逍脸色沉了沉,几乎是不经考虑地说出两个字:“周擒。”
夏桑微微一惊。
这个名字是他绝对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祁逍会如此笃定这件事是周擒做的。
“为什么你觉得是他?”
祁逍推着车,视线下移,落在自行车把手上,久久不语,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恨不得我…”
话音未落,仿佛是觉察到不合适,他及时收住了话头,含糊地说道:“那天我们都打起来了,他出于报复的心理,让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也有可能。”
夏桑其实不太认同他的话,闷闷说:“其实哪有不透风的墙,即便篮球队的人不说,当时现场还有那么多观众呢,所以这件事就当一个教训吧,以后别再违纪了。”
“嗯,听你的。”祁逍又变回了温顺的小奶狗模样,对夏桑道:“禁半年篮球赛还算宽大处理了,就怕老何让我离开1班,转别的班去。”
夏桑惊呼:“这么严重吗?”
“他之前说过,要是我们和十三中的人接触,就离开他的班级。”
夏桑面露忧色:“应该只是吓唬大家的吧。”
“谁知道,不过也没什么。”祁逍轻松地耸耸肩:“只要我不想走,就算是老何,也没有办法。”
夏桑知道祁逍家世很好,甚至可以说,他和学校里绝大多数同学…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大概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走出校门,人群渐渐散了,夏桑跟祁逍道了别,两人走相反的方向回家。
夏桑思绪有些纷乱,经过热闹的小吃街,径直走进了街口那家生意很好的奶茶店,找到墙角的位置坐下来。
她打开手机微信,下滑了几列之后找到了周擒的微信。
想问问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信息编辑了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语句。
其实一切都只是祁逍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一口咬定就是他告的密。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他,又能怎样呢。
夏桑去问了也没用,告都告了,不管他承不承认,都没有实际的意义了。
夏桑叼着吸管,喝了一口冰奶茶,然后删掉了刚刚准备询问的文字。
便在这时,她耳边出现一道低沉有磁性嗓音——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你到底想给我发什么?”
夏桑差点被奶茶呛着,惊悚地回头,迎上了周擒冷峻而锐利的侧脸。
他薄薄的眼皮垂着,目光还覆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透着一股子坏劲儿。
她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刚刚没删干净的几个字——
“周擒,我有话要问你…”
夏桑尴尬地一下子盖住了手机,回头看到那天便利店遇到的几个男生,包括黄毛李诀。
他们吊儿郎当坐在她背后的卡座位置上,不怀好意、却又并不冒犯地对她嬉笑着。
因为十三中和南溪一中其实只有一街之隔,两个学校共享一条美食街,所以奶茶店里市场也会有十三中的学生光顾。
周擒肌肉流畅的手肘随意地搁在椅背上,和她距离隔的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力。
“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
“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你把那天…”
夏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又扫了眼他身后的那帮哥们,意识到不能这样去问,如果误会了周擒,这几个男生肯定会大发雷霆。
“我想问你…”她指了指他还有些淤青的嘴角:“你的伤好了吗。”
周擒一眼就看出小姑娘转了话锋,但他没有戳穿,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样的关心都让他受用。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不依不饶地勾着她,问牛答马道:“我没有告密,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
“……”
周擒一把将她的手机拎过来,打开首页的微博,随手点开了【附近的人】这一栏,说道:“你们竟然以为,你不说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你们来十三中打过球了?”
夏桑愣愣地看着【附近的人】,最热门的一条消息,就是十三中和一中的那场看球赛,图文并茂,甚至连剑拔弩张的打架场面都被拍下来了。
她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照片里。
夏桑脑子嗡嗡作响,这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她妈妈平时吃饭的时候,都会刷微博啊!她还以为她在看社会新闻呢。
难怪,随便学校什么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