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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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个容不得人忤逆的性格,退身几步,便转身出了殿。
阿符见她出来,便跟着她往外走,她边走边吩咐:“从今日起,北宫神策军全部换防,将你操练的神策军换进来,继续操练,你手中有令,若是违逆者,便逐出去,作乱者直接斩了。”
“是!”
玄武殿中一片死寂,蔡荃起身手抖个不停,萧雍问:“她当初就是奔着这个位置来的,是吗?”
蔡荃哪敢多言。
萧雍却说:“她比老三有魄力。”
说的是比萧诵强,蔡荃不敢续这个话题,便说:“圣人该喝药了。”
李令俞出了北宫,和阿符交代:“让人去北邙山给我调一个人,苏绎。北邙山的神策军你尽快操练。段功的羽林卫如今已经服帖了。”
阿符便说:“是!”
她身边能用的也就这几个人,但也沾了这几个武将的便宜,若不是他们以命相护,她不能这么顺利做到今日这个位置。
所以,她也同样给了这几个人最大的权力。
回了太极殿,曹印便问:“圣人可安好?”
李令俞:“安好。”
曹印见她面色不虞,便说:“圣人尊贵……”
“我想把华林园的太后送进去和他作伴,你说如何?”
曹印惊愕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魔法打败魔法。
李令俞也不解释。
叹了口气,说:“既然开港的事不能暂且通过,那就在上都城先开商业区。”
曹印想起她曾经说的。
“商业需要四通八达,首先,需要修路。修路需要钱,那么又回到了原点,我没钱。”,李令俞无奈说。
曹印由着她天马行空胡扯,便说:“冀州一带的难民,若是能北归,也好安家落户。明年开春,就不会误了春耕。”
李令俞便说:“不能只指望着北境胜了,若是北境的战事不停,我定是要想法子赚钱供着他们。”
曹印也知道。
况且封侯的旨意已经发出去了。
司州城内已经内讧一片,突厥人悍勇不假,但也知道争权夺利。
吕方按照严柏年的提示,在城东的山上作引,西面不断攻城,突厥人到底是因为王上战死,失了士气。
且城中主将们意见不合,便使严柏年的副将领兵攀上的了城,强弩开路,盾甲前行,强弩上带了火箭,突厥人敌不住这样的强攻,阿力买一心想战,但架不住阿史那异却不肯赌上性命,他的主上二王子还在西面。
几个将领们便都是且战且退,谁也不敢把自己的精锐再投到这里,到时候腹背受敌了,就不好了。
吕方领兵在东面杀进来,城中一片乱象,汉军便在城楼上放了火。
严柏年也不怕冷,午饭后便裹着狐皮坐在帐外,直到夜深都在帐外篝火旁坐着,直到远远看到了火光,他才仰头看着天际,口中呼出的都是白气,轻轻笑起来。
几个医官自出生就在上都城,哪里来过北境,冷得直哆嗦,但也陪着他。
严柏年便招呼说:“再添柴来!”
和几位内官说:“几位怕是受不住这北境的西北风。”
医官们冷归冷,哪敢说受不住这样的话,忙说:“怎会,这些时日也确实累,跟着随军的老医官,一同在营中医治伤病,倒是脉案上通顺了很多。”
严柏年便说:“再忍几日,过几日就能搬进城中了。”
几个医官也不懂打仗,也不多嘴。
一直到天快亮,吕方才一身血回来,身上也挂了彩,但神色欢快。
严柏年等了一夜,一点不困,“拿下了?”
吕方笑骂乐句:“浑小子,怎么不去睡?”
严柏年问:“耶乞麾下那个阿力买呢?”
吕方:“跑了。”
严柏年听得心里有些遗憾,问:“城内安定了吗?”
吕方:“还需安定一二,最迟明日就能进去了。”
严柏年仰头看了眼军旗的方向,灰蒙蒙的并不能看到耶乞的首级。
“马叔的尸首呢?”
“已经收殓了。”,吕方脸色也不好了。
严柏年便平静说:“天亮后,我去祭拜马叔。”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上都城的内官便到了。
封侯的旨意,有仪仗,军中这几十年来,还没有封侯拜相的武将。
吕方大惊,严柏年听着宣旨,心里想,云奴在上都城怕是安定了。
吕方引着宣完旨的内官,去帐中休息。
严柏年按例,等司州战结束了,要回上都城受封赏,今日不过是一个旨意。
但这也够边将们高兴了,严柏年的副将直接高兴的将人抱起来:“将军!改日就要叫你侯爷了!”
严柏年面上丝毫不显,被副将抱着拉扯到了伤口,疼的只抽气。
便说:“这有什么。日后我定要领着你们继续向北,杀进突厥人的老巢。”
如今这话可不叫空口许诺。
他在军中自此扬名立万。
上都城中还不知道北境的战况,但商业区的街道已经划分出来了,李令俞果真兑现了当日的诺言,让蔡真去给李黛留了商铺,但也没言语。
李黛如今像个万事通,上都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都一清二楚。尤其是哪家勋贵人家有个什么丑闻她都清清楚楚。
甚至连南山书院里当年欺负李令俞的事,她都打听到了。
见天儿的骂读书人不是东西。
她前脚一听商业街,心里叫糟糕,李令俞不在家,她的商铺可就没影了。
她这么一想,可歇不住了,立刻带着礼,去寻小柳氏。小柳氏刚查出来有了身孕,胖了一些但心情很好,还是从前温温柔柔的样子,武将家中没那么多规矩,人口也简单。
李黛羡慕的要命,也不和小柳氏客气,开门见山说:“姨母可听说护军府旁边的商业街了吗?”
小柳氏闭门不出在家养胎,哪里知道。
李黛见她不知道,便一通解释,说完又欲哭无泪:“李令俞要是在家,万事不用我操心,她肯定就办得妥妥帖帖了,可眼下她不在家了,我连个商量的人也没了……”
说着说着,真情实感,便真的有些伤心了。
小柳氏有孕在身,被她一惹,也跟着哭。
秦周回家就见两个女人哭作一团,吓了一跳,问:“怎么了,这是?”
小柳氏这才说了原委,秦周诧异说:“前几日,我见小蔡内官还在过手商铺的事,难道没给你?”
李黛一听,觉得有门,问:“当真?”
秦周眼下也不敢打包票了,便说:“那我明日让人去问问。”
说完又和小柳氏说:“那边的宅子已经晾了一个月了,你看想什么时候搬进去都可以。”
小柳氏也不打紧,便说:“你忙你的吧,等你有时间了再说。”
怀了孕的人便和从前都不一样了,嫁了人,便有了自己的家了。李黛呆着看着觉得没意思,便起身回去了,路上不巧,偏偏遇见了袁兆宗。
她也很久没见袁兆宗了。
袁兆宗家中有长辈来上都城,为他的婚事作准备,结果先是遇上城中兵乱,后又遇上陛下驾崩,他的婚事一波三折,便拖住了。
他原本在萧诵手上,是分到了刑部,分管律法。结果宫变之后,罢朝罢官,一波接着一波。
乃至等他知道的时候,李令俞已经摄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到大,跟着他的小师弟,会是女子,更没想到,她是金枝玉叶的永安公主。
拥兵自重倒是其次,他还没想到那么深远,只想到李令俞于他有恩,他们几乎算是一起长大。
他跟着她进进出出那么久,若是他胆敢用师兄之名去选官,他更怕有人用这个攻陷李令俞,毕竟小时候他们还在一个房间里过过夜。
所谓君子,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南山书院的师兄弟们也知道,他和李令俞当初住过一个馆舍。
这确实有违男女之礼,所以他见都不敢见李令俞,更别说站出来选官。
李黛可不知道袁兆宗有这么多内腔,一见袁兆宗,那真是气不顺,赶上有人点火。
跟个窜天火箭似的,火冒三丈。
第93章 严柏年
袁兆宗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李黛两眼怒目。
袁兆宗最怕的就是李姝这个姐姐,他连李令俞都不怕,可是此次被这个姐姐教训的手脚都没处放。
一时间结结巴巴说:“你……这是?”
“你什么你; 你这是干什么去呢?你拿的是什么?”
袁兆宗要去光明寺讲学,他初搬进京的时候,在光明寺借住了很久; 听过很多光明寺里学子的讲学,这些时日无事; 便也一直在光明寺给其他贫寒的学子讲学。
“我在光明寺讲学。”
李黛一听,这比他闲在家,更不可理喻,闲在家起码还说明他是有心气,这都做上教书先生了; 考了功名,做了个臭教书先生; 这让她更不能忍。
“你怎么会做教书先生?”
袁兆宗是个老实人,更不会说人是非; 闭口不敢提李令俞。
但又急着去上课,便匆匆告辞说:“说来话长,今日有些晚了,等改日我登门再向您细细解释。”
说完便匆匆而去。
李黛一路上气的冒烟; 回家后便听到蔡真打发人来送来了商铺的房契; 说是李令俞安排他办好的。
李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该生气。
但等人走后,她简直高兴极了,一个熊抱扑过去抱着李姝说:“这可是临街的两间商铺; 上下两层。”
李姝见她高兴疯魔了; 问:“比珊瑚头面都好?”
李黛这才放开人; 傲娇的说:“这不一样。商铺重要,珊瑚头面也重要。”
卫国公府的丧事过后,裴虞便闲赋在家,写了折子辞了官。
如今守孝,不至于要回原籍,河东老家没有置好墓地,卫国公留信嘱咐了,就将他葬在城外,等夫人百年之后,两人再一起合葬回乡。
他始终有私心,想给儿子留条路,不想裴家百年就此没落。
丧事后,裴虞则是闭门不出。
北境的战事还在焦灼着。
并州的突厥二王子听闻突厥王战死,便立即停止了攻城。接着便又向北退了五里。。
而严柏年等人已经杀进司州城了。
司州城几番易主,战损残破不堪,城中百姓伤亡过半,但能夺回司州城,城中还是欢呼,终非我族,不能善待汉民。
满城治丧,一片缟素,全城治丧的哀声中,严柏年为马迁守了灵,点了香后抚着棺木,沉声说:“马叔,司州我拿回来了,耶乞首级祭给战死在司州的所有人。你安心吧。”
让堂下的众将听得皆红了眼。
他自己虽说是年少意气,生死不惧,但一身伤病,满面病容。
为了杀耶乞,为了给马迁报仇,为了很多很多的理由,赌了命拼杀。
等了几日,迟迟不见平城来消息,他不免心焦。
左翼王不愧是经年老将,扶持二十几岁的耶乞登位,悍勇非一般人能比。
三方合围都没能将人剿杀,左翼王带着残军一路退走北上,严平骏不死心,追着人一路向北,将人赶出漠北高原。
西面的二王子,便以为左翼王做了叛军。气急败坏了很久,左翼王带走将近十万人马,这样一来,他便不敢再战了。
入冬的天气转冷,北境苦寒,西北风刮起来像刀割一样,司州城安定之后,严柏年也要准备南下进京。
吕方担心,问:“上都城如今晦暗不明,你万事小心。”
严柏年也不吱声,只应声说:“我知道。”
严平骏等人不在,吕方担心他,便让副将等人都跟着去。
严柏年便说:“医官们都跟着,路上走得也慢,让文着跟着我就行了。防着突厥人偷袭。”
吕方拗不过他。
在过年的最后一个月,让他出发了。
上都城的商业街才刚开,李黛的铺子在街头,上下两间,最是热闹,她简直不能再满意了。带着泼辣的桃姜,将铺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这些都归京都衙门管着,但日常巡逻是禁军在管着,因着就在铜驼街分支上,所以治安十分到位。
腊月商业街一开,日夜营业,商业街自此成了上都城一景。
年底户部的账目有些混乱,李令俞召李肃进来,李肃如今在户部专管账目。但也知道个大概数目,户部没钱,而且有些亏空。
北境的战事、流民、南方的水灾……
李令俞看了眼账目,也觉得出入不大,农业税目就只能有这么多,再克扣,也克扣不来那么多钱。还是要新找赚钱的路。
再说贪吏,她眼下抓不住,所以且按兵不动。
入了腊月,连宫中都有了年味,去年年底的时候,她还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今年就成了孤家寡人。
白日里身边来来回回的人,晚上只有她一个人,顶多有阿竺陪她说说话。
朝臣虽然蠢蠢欲动,但到底她手里有兵压着,上都城出不了乱子,但州府的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宋彦光起初并不支持她,也可能是在观望,甚至信都不回,她给他机会了,但他不肯接着,所以她便换了人,庐阳王给她推荐的自己的故交杨全意,祖籍江州,如今在建康文集殿枢密直学士。
江南学子的煽动性很大,尤其书生和地方势力结合,就是反动势力,李令俞太知道这里面的能量了。
杨全意大概曾是庐阳王的门生,对李令俞非常客气,便接了这个差事,在江南盯着那些刺头的煽动性极强的学子,并加以管束。
倒是上都城的书生们,现在安分了很多。
礼部外面的墙上,起初三五不时就会贴半墙讨伐她的檄文。
礼部的人,也十分促狭,有时候会出一个点评,谁的文采比较好,谁的观点比较中肯,等等。
读书人到底要脸,且都知道了永安公主不介意这个。所以也就没劲了。
所以,时间久了,便会写一些政事要闻,礼部会将朝中的一些消息贴出去。
也算是报纸的开端。
这事袁兆宗知道的有些晚。
他还特意写了一篇文章,夸赞朝廷贴出的每日要闻,这个做法极好云云。
上都城的读书人都知道,新闻的重要性,有时候连州府的消息都能知道。
尤其是江南书生们的消息。
这可是从前想都想不到的事。
腊月初三,吕匡渊便进来带着礼部的几分折子,问她:“你觉得这几篇怎么样?”
李令俞看著书生们的文采,并没夸,问吕匡渊:“我若是想印刷几页新闻报,不需要多,七日,或是半月一期。你觉得怎么样?”
吕匡渊惊讶看着她,大概是没懂她的意思。
李令俞也不隐瞒,只说:“也为赚钱。”
“这个印刷权,在朝廷,不得私人印刷。内容大抵是每日要闻,朝中的政策,各地的课税标准,科考的政策,民生要闻,包罗万象。”
吕匡渊被这个消息震蒙了。
好半晌才说:“印刷,这……”
“印刷出品,发往各州府,由各州府购买。不止可以这个,还可以有文报,才子书生们的文章、好诗,大儒们的文章,天下学子南北差距自来就有,互相交流,也是一种进步。这些收入,用来修桥铺路。当然若是富贵的世家们愿意捐钱,那就更好了,把人家的名字印刷上去,赞扬赞扬嘛。”
吕匡渊都笑了,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她是怎么想到的。
李令俞见他笑,便说:“开报之日起,就明确写清楚,此报的收益,用来修路铺桥。光那些税,就是把百姓种地那些收成克扣完,也没个够。”
吕匡渊前一秒还在想着今年国库紧张,年后怕是紧张。哪知道她转头就来了赚钱的口子,他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