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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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匡渊前一秒还在想着今年国库紧张,年后怕是紧张。哪知道她转头就来了赚钱的口子,他太知道这里面的文章了。
正说着曹印进宫来,曹印是为六部年底考核而来。
吕匡渊便把这事说了。
曹印问:“这事情可做,但难做。”
并提列了一干等问题。
“由谁来做?由谁来监管?收入该怎么入税?
此报到各州府后,若是各地乡绅世家,花钱为自己买名声,用此报煽动人心,祸政又该如何?”
吕匡渊回答他:“此报印刷权在朝廷,暂且开始由礼部的人来做。户部监管,收入是用来修路、铺桥的,入账就能清楚。暂不下放到州府。先试半年,各州府若是蠢蠢欲动,倒也不是不可以,上都城的报能发出,那么州府的报自然也要进来。”
曹印是个老派人,对这样的事,并没那么大的期望。
太时兴冒险的东西,总会出乱子。
李令俞并不出声阻止,等他们讨论了,便说:“那就试试吧,吕夷繁这个编撰先生做了这么久,应该对这个事情一点就通,那我就将这事交给小吕大人了。”
她知道吕夷繁手中有一把子搞文学的和修书的人。
吕匡渊见她变本加厉,无奈的笑。
李令俞便笑说:“我不白用人,开报那日,我题诗一首。”
曹印也被她这样子逗笑了。
也笑说:“那就出吧,也不是大事,若是到时候有什么乱子,关了就是了。”
当晚吕匡渊归家后和长子商量的时候,吕夷繁听着父亲传达的意思,脑子里一片发蒙。
好半晌才说:“她,让我主管这个新闻报?”
吕匡渊便说:“你该知道,此报的厉害之处。”
吕夷繁一时间还没想到父亲那么深。
“说邀买人心,太过浅薄。你须知,自南向北,从此无所不通。北地学子,也可读到江南的文章,此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最简单一点,自古修桥铺路是苦役,可若是有钱了,服役的百姓有钱赚呢?大道通南北,咱们这位殿下,雄心非等闲男子可比。”
吕匡渊悠悠的说。
吕夷繁这会儿也明白了。
“若是这么一来,那利润可就不是单单是卖出去这些收益了。”
尤其吕匡渊说起李令俞说的,世家捐钱,可以将人家家族之名登上去表彰一番,吕夷繁听得忍不住失笑连连。
“这是个发财的好法子。”
严柏年到相州停了两日。北境传来消息,严平骏追杀左翼王于漠北高原,左翼王身死,严平骏重伤。
北境的战事,算是在年底胜了七成。也暂时画上句号了。
并州城外的突厥兵已经向北又退了。
杨彪的信,也已经进京了。
腊月十五那日,吕夷繁进宫来向李令俞讨要那首诗。
李令俞没想到父子俩那么迅速,她还在听着户部的人哭穷,吏部的裴虞告假后,一时间没人顶上,李令俞没办法又将人叫回来,裴虞做了人员统计。没等讨论,吕夷繁就来了。
吕夷繁一看她这个样子,就是没写,刚准备说,那就等等再说。
李令俞便说:“你等等。”
自己起身去桌案前提笔。略想了片刻,便下笔而来。
吕夷繁见她只写,便好奇,上前一观,连着其他的人也凑过去。
直到看到那句,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吕夷繁已经是两眼放光。
他万万没想到,永安公主的才情已经到如此地步,看着诗,细品了片刻,赞了句:“妙。”
裴虞一身黑袍,应了吕夷繁的邀请,看了眼诗,实在无话可说。他看了眼李令俞见她丝毫不在意,便想,她从前藏拙,从不肯露才学,只专注丹青。好似对才情这个词也十分不以为然。
怎么会有这等人,他忍不住想,当年的豫章太子也是这等风姿吗?
李令俞正在看吏部的名册,看了很久,各州府的官员调遣,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她不认识这些外派的大吏们,更别说这些人脾性。
到时候调回来,怕是更会扯皮。
吕夷繁还等着印刷,一脸喜色,已经想到这报出来后的盛况了的,单说这首诗,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他讨要了诗,便告了句:“待过两日,定给殿下送来。”
再顾不上虚礼,匆匆而去。
李令俞向来不拿虚礼为难人,由着他们而去。
裴虞拿着吏部考核的名单,见她皱眉便解释:“江南之地,怕是暂时不能动,河东人员随意调动,河西的财政和驻军结合,眼下北境没出事,河西也不会出事。”
李令俞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便点点头。
裴虞又解释说:“臣还有一言,年后,殿下可派按察使去巡查。陛……先帝已经有几年没动过州府了。”
下面的州府,怕早已经贪腐成性了。
连户部那人都看了眼裴虞。
他这话说的很得罪人,但也是句实话。
李令俞也领情,便说:“我知道了。这事咱们年后再说。”
裴虞知道她这个人做事公允,向来公私分明,做事也有几分不要命,吏部攥着白百官的考核,等闲人不敢得罪他,他认识的人也最多。
也明知道她有利用之心,裴虞也愿意。
当晚严柏年入城,礼部的人也在,迎他入宫。
李令俞站在太极殿中,看着他步步走进来,看着他躬身行礼,看着他屈膝跪下……
人瘦了一些,面色也不好。
已经是君臣之礼,有朝臣在,他受了她封侯,便是她的臣。
她看着人,冷冷说:“起来吧。”
严柏年的面色是从头到尾的温和。
礼部的人念了贺词,所有的仪式走完。
李令俞最后说:“你们去吧,我和严大人去偏殿还有话说。”
严柏年垂下眼睑,跟着她穿过空荡荡的大殿,进了偏殿。
夜幕降临,这空荡荡的大殿,一如既往的空旷。
李令俞看了眼蔡真不在,便问:“说吧。”
严柏年忍着笑,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久到李令俞要发火了,他才哑着声说:“云奴,我杀了突厥王,虽不像你说的那十八岁功冠全军的冠军侯那么厉害,但我夺回了司州城,为马叔和死在司州的所有人报仇了。”
李令俞对他向来宽容,也最见不得他这样。
战争之后的人是不一样的。他和从前也不一样了。少了少年天真,见了血和杀戮,变的沉寂,可她又想,她不也见了血和杀戮,变得不一样了么。
这样一想,心里一叹。
她看着他不动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严柏年便揽过人拥在怀里,轻轻说:“我很想你。”
李令俞由着他抱着,想说,我也很想你。
但最后只轻声叹气:“身上的伤如何了?”
严柏年撒谎:“都好了。”
李令俞便恶狠狠说:“严柏年,你再和我撒谎试试。”
严柏年抱着人闷声笑起来。
蔡真见殿中灯不亮,推门进来,只见李令俞坐在桌案前握着笔在写什么,严柏年坐在对面,两人隔案而坐,相顾无言。
李令俞低头在批奏章,问:“眼下司州保住了,那平城和营州呢?”
严柏年便说:“今冬过去了,待来年,我再带兵北上,去剿突厥人的老巢。”
蔡真听着两人低声交谈,带人将殿中的灯全都点亮,李令俞不喜欢黑暗,见殿中亮了,蔡真催促:“殿下该用晚膳了。”
“端进来吧,都在这儿吃。”
蔡真以为严柏年出宫去。
李令俞却说:“让他歇在偏殿。我有事问他。”
蔡真也不敢再说。
她现在住在右偏殿,前殿是书房,后殿是寝室。
左偏殿里全是房间,当日萧诵病重,众臣便歇在作偏殿。
严柏年见她繁忙,问:“吃饭吧。”
李令俞便说:“用了晚膳就去休息吧。”
严柏年确实累了,饭后便去休息了,李令俞还要加班,年底的事太多了。
过年能休息几日,蔡真带着一帮内官们在外面忙碌,最后也让李令俞赶去休息了。等快子时了,听见有人进来,李令俞以为是蔡真又来了,便说:“你去休息吧。不用守在这里。”
那人顺着进来。
李令俞回头,才见是严柏年。他穿着寝衣,只披了件袍子,领口还散着,露出一大片肌肤,一身落拓不羁,但无端的十分艳丽。
李令俞看到他胸前的皮肤,感觉被他那张脸骗了,半晌没有动作。
只听见他轻声问:“要我侍寝吗?”
李令俞这才回神,“你不要命了?”
寒冬的天气,还不怕冷,宫中又没有暖气,她每日都觉得冷。
他像是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蒙,丝毫不惧她的怒气:“那你要杀了我?”
李令俞放下笔,还没起身,他就过来了,一手按在她肩上,李令俞都站不起身,只能呢仰头看着他。
严柏年低头注视着她,片刻低头追逐,轻轻吻了她的唇。
冬夜里的触碰,带着微微的冷,严柏年的喉结微动,叹了声:“回去睡吧。”
李令俞心里只想着,我确实不想干了……
第二日一早,各部门都盘点一年的工作,忙着写工作总结,等着汇报,各州府都进京活动。
上都城的商业街已经名声远播,成了上都城繁华的有力证据。
李令俞起来的很早,严柏年还在睡,宽大的榻上睡三五个人都不成问题,她一整晚都缩在他身边,两人聊了大半夜。
起身来阿竺给她束发,听见床上的动静吓了一跳。
李令俞问:“你醒了?”
严柏年身上的伤还没好,贯胸一刀,至今没有结痂。肩上的伤太深,又加上他长途跋涉,也恢复得不好。
李令俞便嘱咐阿竺:“他身上都是伤,今日你看着些。”
严柏年身上的衣服穿的严严实实,阿竺看了眼人,也认出来了。
李令俞要忙着去前殿,怕是曹印已经来了。
果然,等他进去不光曹印来了,吕匡渊等人也都在了,还带来了初稿的新闻报。
李令俞看了眼,觉得不错,就是版面设计有点问题,太占地方了,但也不错。
吕匡渊将此报给来的人传阅,边介绍,但大家只对开篇的那首诗感兴趣。
毕竟李令俞的诗才,太出众了。
第一版的报就贴在礼部外的墙上。
没等早上议政结束,礼部的人便进宫来报。
上都城的早报已经售空,甚至有学子已经写了文章贴在了礼部外墙上。对开篇的诗句简直夸无可夸。
李令俞并不管这些,看了眼,见效果不错。提醒了一句排版,又说了一句可加收费的广告。
但最后郑重嘱咐了吕夷繁一句,不可操控民意,也不可暴力反驳。
吕夷繁大概没想到她考虑的这么详尽,纵横都考虑到了。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能赚钱,惊愕片刻,便匆匆回去改版了。
第94章 严柏年
等午饭的时候; 李令俞才得以脱身,回后殿,结果阿竺说严柏年出宫去了; 说晚上回来。
他身上有她的令牌,在西掖门能随时出入。李令俞也没在意。
李令俞见阿竺看她,便问:“怎么了?”
阿竺想问严柏年的事;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也没问。
李令俞看她眼神便知道她想说什么; 便问:“你是不是想问严柏年?”
阿竺见她坦荡,说:“他休息了片刻,便出宫去了,也没有用早膳。”
李令俞丝毫不在意:“别管他,随他自由。阿竺;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我们如今没时间,等有时间了; 应该会成婚。”
这宫里确实呆着不舒服,若有条件的话; 她也不想住在宫里。
碎严柏年进京的人都在百尺楼里,他出了西掖门,顺着城墙向南走,看着腊月里; 上都城的景象繁华一片; 丝毫看不出几个月前上都城叛军入城的痕迹了。
街角那家羊汤店还在,老板店面扩了一间,生意还是很好; 严柏年仰头看了眼; 进去坐下; 老板便过来说:“过几日祭灶,我就关店了。大人吃点什么?”
严柏年便随口说:“羊汤吧,上次有人带我来这里。她好像很喜欢来你这儿,但又不爱喝羊汤。”
这人太好认了。
店家问:“你说的是那位小李大人是吧?她有段时间没来了,小李大人不爱喝羊汤,但是爱聊天,爱在我这儿坐一会儿……”
严柏年由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李令俞的事,讲李令俞教他开店……
严柏年时不时附和几句,始终没有和他提李令俞最近为何不来了。
等喝完羊汤,文着已经来了,两人沿着铜驼街向南,路过商业区,文着跟在他后年问:“礼部的人说,侯府就在这条街上,等翻年后,修缮妥当了就能搬进去了。以后回上都城,也有地方住了。”
严柏年听着也不言语,腊月里人声鼎沸,商业区的人挤到爆,文着怕别人挤着他,替他挡着人,纳闷说:“去年来的时候,上都城还没有这么热闹,今年怎么挤成这样?”
严柏年:“因为有人穷,要赚钱啊。”
他看见了,禁军和京都衙门的人都在这附近巡逻。可见这是朝廷特意开的商区。
文着下意识问了句:“谁啊?”
严柏年笑笑,没接话。
从商业区回来的时候,文着手里提着一堆吃的,文着一边说一边还说:“侯爷什么时候爱吃这些了?”
严柏年也不辩驳:“好好拿着,别多问。”
两人在西掖门外分开,严柏年交代说:“你在百尺楼等我。我这几日都住在宫中。”
李令俞下午还在看年终总结,各部门都已经准备过年了。
晚饭前严柏年回来,见寝殿里灯还没亮起,严柏年也不用阿竺帮忙,举着灯,将殿内的灯一一点亮,李令俞看到灯亮,就知道他回来了。
追着进来,见他还在点灯,桌上都是吃的,她看了眼,都是些小吃。
商业街上的吃食,闻着味道不错。
她看的笑起来:“阿竺,把这些吃的热一热。”
阿竺进来迟疑说:‘这些也不知道……”
“没事,只管去。”
严柏年不怕冷,寒冬腊月,还是一件单袍子。连身上的伤也不在意。
而她冷得要命,即便殿中点着暖炉,但是还是觉得冷的刺骨。
严柏年点了灯,过来握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怎么会冷成这样?”
李令俞叹气:“以前没爱惜身体,仗着年纪小,现在遭报应了呗。”
再说了,以前为了功名,哪里顾得上这些冷不冷的。
“别胡说,让医官好好看看。”,说着将她的手拢在一起。
李令俞也不挣扎,由着他给自己取暖。
两人在殿中悄悄吃了晚饭,难得李令俞没有加班。
严柏年看着她像只仓鼠似的,有人在殿中陪她,李令俞的孤独感也少了。
等吃的差不多了,她才说:“昨日太忙了,没来得及问你。司州都安定了?”
严柏年点头。
“战损大吗?”
“灭突厥兵四万有余。司州并伤亡很大。将近七万。”
李令俞听得心惊。舒了口气,问;“突厥人不是号称三十万军南下吗?”
“那要看怎么算,若是铁骑,以一抵十,那就不到十万。”
李令俞听的惊呆了,“还能这么算?”
严柏年见她信了,笑起来:“就是打个比方,老突厥王死后,内讧了很久,可能全部部落的兵加起来三十万绰绰有余,但是南下,肯定是没有三十万兵。”
李令俞便说:“今日收到消息,平城营州大捷,斩杀左翼王于漠北。两州共灭突厥人四万有余。”
严柏年听着看不出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