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师强徒-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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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教到底为何要三番两次的追杀我?”
“因为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爹爹一向远离江湖,怎么会同五毒教扯上关系?本想问个清楚,但突然想到爹爹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若是想去江湖闯荡,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爹爹了!
思绪还没落,那个灰衣男子忽然欺身到自己身后提拳便打,身法快得似鬼魅一般不可琢磨。可卿大惊运起内力,脚下踩着伏羲八卦步,才勉强躲了过去。
灰衣男子见她竟会天清派的伏羲八卦步,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宗圣世家的孤女为何会同那些从不收留女子入观的道士有关系,莫非是执言的情报有误?
事到如今,梁子已经结下了,就算是真的错了也得杀了她。
看着那灰衣男子手中的刀刃在月色下泛起了淡青色,立在窗边的姒墨不由得皱紧了眉,他的刀刃上恐怕涂着剧毒,但凡可卿伤了一点都有致命的危险。
月色下两人缠斗在了一起,清脆的刀剑碰撞声似重锤一般敲在了姒墨的心上。那人带着面具,自己制的毒对他根本没有作用,能做的只有待在屋内不给可卿添乱。
那灰衣人右手执弯刀左手握拳,虽然只是他一人在同可卿打,实际上可卿却既要挡下正面砍来的刀刃,又要防备着左侧袭来的拳风。
无论是用刀还是出拳,他的速度快得几乎令人匪夷所思,这让一向以身法轻巧飘逸为豪的可卿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不得不转攻为守,手中的冷玉剑快得似风把自己挡了个滴水不漏,夜幕下只能看到闪烁剑影。
数招以过,可卿的脚步渐渐顿涩下来,手中的冷玉剑也慢了几分。可那男子的刀却用得越来越急,拳风也一次比一次刚劲。
眼看着再往后躲避就要闪进茅草屋里了,可卿住了步子,咬着牙提气执剑硬挡住了那人砍来的弯刀,耳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中冷玉剑的剑身竟出现了一大条裂缝。
剑毁了,可卿的内力不及他,因着刚那么硬挡了一下,体内的经脉被震伤,硬生生呕出了一大口血。
眼看着那一刀一拳又要落下,可卿只好弃剑不用,脚下踩着伏羲八卦步,使出了鹤一所教的乌衣拳法,这才堪堪躲了过去。眼看着已经落了下风,茅草屋内突然传来姒墨的声音。
“坎二坤四,左击神庭右点巨阙”
这是姒墨以前在教可卿点穴时,混入八卦图自创的一种交流方法,本意是想检查她对于穴位的熟悉程度,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坎为西,坤为北,意思是叫她先点神庭穴往西两指宽的那个穴位,再点巨阙穴往北四指宽的那个穴位。
可卿聪慧理解了她的意思,用了她所教的千观点穴手法,翻手朝着灰衣人的曲差穴和檀中穴击去。正如姒墨当时教她时所说,千观这种手法最适合用在反应灵敏的人身上,他越敏感所看到的残影就越多,你就越容易得手。
灰衣人耳朵里听到的只是神庭和巨阙两个穴位,眼里却看到的数十处她想要点穴的轨迹,一时不知该挡哪个才好。不过瞬息之间,自己的檀中穴处便被狠狠击中,一时只觉气滞血瘀半身酸麻,手中的弯刀掉落在了地上。
“震三离一,左击鸠尾右点气海”
那灰衣人反应迅速,既然看不清她点穴的轨迹便不特意去挡,欺身上前同她空手肉搏起来。他的拳速太快了光是招架便已经很勉强了,纵使姒墨看出了他拳法的破绽,可卿也再也进不得他的身了。
月光下一白一灰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可卿左手出掌的速度越来越慢,看得姒墨十分忧心,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个回合,她便会支撑不住。
那灰衣人也看出了她左手的破绽,便跳到她的左侧不留余力的发难,拳风一下比一下刚烈。可卿只觉手脚绵软渐渐觉得支撑不下去了,无意间目光落在茅草屋的门口处,发现姒墨好像要出来。
自己尚且支撑不住,更何况她呢。可卿咬着牙,右手故意卖了个破绽,在他提拳击飞自己的瞬间,看准时机翻手弹指,刺叶玉兰从护腕中射出,击中了他的肩膀。
姒墨眼睁睁的看着可卿飞出十数米后砸在一颗树上,接着黑暗中又传来啪嗒一闷响。
人,落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几乎要停住了,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血缓缓从手腕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中流出。
那灰衣人见茅草屋有人走出,而自己又中了奇毒身子都酸麻起来,料想可卿应是活不成了,也便没有耽搁,捂着肩膀费力提气逃进了旁边昏暗的树林中。
夜,静得让人发慌,
第37章 南阳叶氏
冷风吹乱了姒墨的发丝,手腕伤处的血顺着手指蜿蜒而下,一滴滴落在了杂草上,渗进泥土里。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现在的眼中满是慌乱,跪坐在地上捧着面前人苍白的脸,一遍遍轻声唤她。
颤抖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哭意
“姒墨……”
可卿终于是醒了,瞧着她手腕处的伤口裂开了,下意识的想要去帮她按压住,可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想要运气从地上站起来,可刚一催动丹田喉中便喷出了一口血。
灰衣人的那一拳用了十成的内力,可卿没有来得及挡受了内伤,导致体内的真气紊乱,七经八脉受损十分严重,怕是……活不过今晚。
精通医术的姒墨哪能不知道呢,看着面前眼中似有泪光的女子,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笑着问道“要不要我背你?”
可卿见她笑了也露出了个虚弱的笑“你背不动”
“上来”
看着背对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可卿身子前倾了些趴在了她的背上,闻着她身上的草药味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好痛,也好累,想就这么在她身上睡过去
姒墨深吸一口气背着她稳稳站起了身,一阵风起,吹散了遮住明月的层云,清冷的月光撒在了大地上,把姒墨脚下的路照得明亮了一些。
自己学医十六载,解不了自己的毒,治不了自己的咳疾,今朝若是连可卿都救不回,那这医术学了还有何用?
马车里的油灯重新被点亮,照清了怀中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姒墨跪坐在毛毯上,一件件解开她身上的衣衫。恍惚间似乎觉得回到了第一次遇到她的那个时候,那时的她也是这般生死未卜,虚弱的似是下一刻就会断气。
不同的是,自己的心态好像是变了。那时只是想着尽力而为,救不活就算了。而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回可卿。
胸口处那道拳印变成了黑紫色,触上去还在隐隐发烫,姒墨心中生疑取了油灯细细查看,这才发现了拳印中间的那个正在渗血的细细针孔。
不愧是五毒教,刀刃涂毒,拳间藏针,一招一式间都是要取人性命的杀手。
她伤的位置有些尴尬,在胸口偏左的位置。姒墨抬头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可卿,俯下身替她吸允毒血。那个伤口太过细微,覆上唇后还要用舌轻轻的按压,姒墨的青丝扫在她的肌肤上,引出了一些痒来。
可卿是被身体上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唤醒的,胸口处不断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肌肤上被细软还带着些凉意的发丝滑来滑去。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到底发生什么了,可眼皮却异常沉重,怎么努力都抬不起来。
姒墨注意到了身下人的轻颤,吐出口中的毒血后看到她的身子变得有些微红发烫,握着她的手腕为她诊脉时,发现她体内七经八脉的运行速度好像比刚刚变快了一些。
莫非是因着毒血被排出大半的缘故?既然她体内的七经八脉还在运转,就说明还有机会救回她。
在包裹中取出五行金针,凝神聚气刚要开始行针,丹田处突然躁动了起来,里面的那两股交缠之气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脑海中浮现出皇邈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要切记,日后不能再替他人行针,不然仲甫在世都救不了你……
姒墨伸手摸了摸可卿的脸,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本想着再教导你一年,现在看来只是奢望了。
千观不仅仅是点穴的手法,也是行针的手法。姒墨捏着五行金针稍稍催动了些丹田中的内力,被灌入内力的针一根根刺入可卿身上的穴位,一点点疏导着她体内七经八脉中杂乱的真气。
胸口处的拳印越来越浅,可卿的脸也渐渐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越来越绵长舒缓。
对常人而言若是受了内伤,应该由另一个内功深厚的人护住心脉后,把自己的内力传进伤者的体内疏通经脉。
不得不说,姒墨的医术实在高明,只用了数十根五行金针便替她把经脉疏通开来。取下最后一根针后,姒墨捂着胸口瘫在了一旁,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身上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丹田内燃起了一股火。
忽觉脸上有些痒,姒墨伸手去探却摸到了一手猩红,耳中传来嗡嗡的尖锐声,刺得头都闷痛起来。意识模糊之际倚在一旁,费力歪头去瞧一旁的可卿,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可卿虽睁不开眼睛,但却一直有意识,也感觉到了姒墨正在为自己行针,心中急的不得了,想制止她却动都动不了。
怎么能给自己行针呢,她不要命了?
一遍一遍尝试着睁开眼睛,却总是力不从心。可卿越来越急,开始尝试着攥自己的左手,伤口处的疼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痛感终于让舌头活了过来。
“姒墨……”
舌头还是有些发麻,可卿睁不开眼睛,只能费力的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耳边却一直没有听到回应。
她一定是出事了
把唯一能动的左手一点点的握起,指甲慢慢扣进了手心的伤口中,血一点点顺着手掌渗进了身下的毛毯里。
可卿说过,她一生最怕两件事,一是苦二是痛。但现在,她唯恐自己不痛,多痛一分便能早一刻苏醒。
眼睛,终于睁开了。
当看到了一旁口鼻中不断涌出鲜血的姒墨时,可卿体内真气翻涌,生生被逼出了一口血。胡乱披上的衣衫便抱起姒墨跳下马车,在黑暗中解开车前套的一匹马,左手握着缰绳右手紧紧把姒墨揽在怀中。
剑绝鹤澜找不到,五毒教掌门人不能找,现在只剩下南阳世家的家主叶赫了。
南阳据此不算远,策马加鞭只要两个时辰,但作为江湖的四大世家之一,南阳世家的人是从来不会同江湖上的人扯上关系的。
想着想着可卿的手抖了起来,叶赫会见自己吗?他……会救姒墨吗?
第38章 叶小姐
夜色如墨,可卿也不过是刚刚勉强捡回一条命的人而已。这般抱着姒墨策马狂奔,体内受伤的七经八脉激荡起来,腹中如有刀绞,气血涌上喉间又生生吞下,全凭着一腔意志在苦苦坚持。
在驾马跳过横在路上的一根枯树时,因着这猛烈的震荡,喉间好不容易忍住的血一股脑全部呕出,身子一软,怀中的人差点掉了下去。
可卿没勒马,而是把缰绳死死缠在自己的左手,粗砾的缰绳不断磨着手心中的伤口,几乎要嵌进手中。
因着失血,眼前出现了重影和眩晕,抱着姒墨的右臂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凭着感觉继续策马前进。
不断的颠簸硬生生把昏过去的姒墨弄醒了,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后是带着温暖的柔软。感受着牢牢箍在腰间的那股力量,心中莫名生了几分安心来,把手慢慢覆到她的手上,气若游丝的唤她的名字。
“可卿”
快要坚持不下的可卿听到怀中的人在同自己说话,霎时心中生出了几分希望来,闻着她身上的草药味,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
“再坚持一下,没事的”
姒墨的脸上、手上、衣衫上都是血,不知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可卿的,丹田内的灼烧感越来越明显,再这么下去不出两个时辰自己的七经六脉和十二经络便会被那两股气冲破。
“你的左手无论在剑术还是拳法中都是很大的破绽,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
“好”
“我给你的暗器一定要随身携带”
“嗯”
“药庐中红瓶是解药,灰瓶是毒药,淡紫瓶的是迷药……”
可卿怕她不说话,但又怕听到她说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嵌进自己的心中。
“不要对我说遗言,就像你能救回我一样,我也能救回你。”
“不是遗言,只是叮嘱你,若是日后我不在了……”
“那我就跟了你去”
姒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不可以,你还那么小,至少要活到我这个的年纪才好。”
“你不过二十九岁,你也得活着”
可卿的话字字坚决,让一向不以生死为重的姒墨有些恍惚起来,这世上竟还有一个拼了命都要救自己的人。活着,现在似乎成了一个自己必须要为她做到的责任。
“好,我活着”
策马狂奔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南阳城时,天际已经显露出微微的光亮,看着紧闭的南阳城门和早已昏过去的姒墨,可卿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
南阳叶氏之所以被成为江湖四大世家之首,最大的原因就是人丁兴旺,这诺大的南阳城里但凡有些身份的几乎都是叶氏的子孙和徒弟。
驻守城门的是南阳世家辈分最小的徒弟,忽然看到有个女子来砸城门,忙趴在城墙上大喊“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你们再等半个时辰!”
可卿的目光冷了下来,硬提了气抱紧姒墨,踩着马背借力上了城墙。那几个守城的人忽然看到两个浑身是血女子出现在面前,俱是惊了一跳。
“叶赫在哪?”
这个女子好生胆大,竟敢直呼南阳世家家主的名字,离得稍近的那人抽出剑想要把她赶出去。
可卿听到拔剑声后慢慢抬起头来,眉眼间的冷漠让那人吃了一惊,手中的长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当啷的一声脆响。
刚要说话,因着刚刚贸然运气,体内的经脉又胀痛起来,还未张嘴血就从口中喷出,溅了那人一身。
“叶小姐!叶小姐!”
那人又惊又喜,忙推了一下身边呆愣的人“快去通知家主,叶小姐回来了!”
可卿抱着姒墨又有些发晕了,便攥紧血淋淋的手深吸了几口气,待到清醒了一些后才道“带我去见他……”
片刻,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便快速在街道上飞驰,朝着城东的一个大宅驶去。
南阳家主府,叶赫正像往常一样早起练剑,忽然看到自己的大徒弟少铮面带喜色的朝着自己跑来。
“如此不稳重,日后能有什么作为?”
少铮见师父生气了,忙恭敬抱拳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遮掩不住的欣喜“师父,听说小汝回来了”
叶汝回来了?
叶赫闻言也是一怔,等回过神来后又板起了脸“给我打出去,当初是她执意要走,偷溜出叶家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我的女儿,就不配姓叶了!”
“师父……”
叶赫背着手转过了身,似是不愿再听下去 “住嘴,你若是再说话,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见师父真的生气了,少铮心中焦急起来,咬着牙刚要再劝,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
“少铮兄”
少铮听出是叶汝的声音,心中生喜连忙转过身,可当看清她的样子后,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还是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吗?衣襟散乱,腰间的衣带松垮垮的拖在地上,白衣上的鲜血有的凝固成团,有的还在往下滴落,整个人似是刚从血池中爬出来一样。
少铮的声音不由得颤了起来“小汝?”
可卿已经没了力气,抱着姒墨的手臂酸软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