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师强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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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药而归的可卿隔得很远就听到了皇邈的笑声,见两人相谈甚欢,猜想应是姒墨的病没有什么大碍了,眉目间的冰霜化作了笑意。
笑意还未落眉梢,耳边忽听一阵银铃响,寻声一看,一只灰色信鸽停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爪子上系着一对红绳银铃。
“灰袍佳人?”
普通的信鸽找不到没有走过的路线,唯有鹤一亲手训出的这只换作“灰袍佳人”的信鸽才能听得懂人言,送信靠得是每个人身上的气味。不到万不得已她是舍不得用的,看来乌衣派又出事了。
可卿取下信鸽爪上绑着的小竹筒递给了姒墨后,伸出手指揉平了“灰袍佳人”脑袋上被风吹起的几缕灰毛。
“灰袍佳人”虽是由鹤一亲手训出,但它却出奇的喜爱可卿,这番见到她后,拍打着翅膀跳到了她的肩上,轻轻用小脑袋蹭她的耳朵。
“信上说了什么?”
姒墨把手指的字条攥在手中,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鸟缓声道“雪澈失踪了,鹤一怀疑同五毒教有关,叫我们多加小心。”
“为何会绑沈家的独女……”
先是方培风,再是沈雪澈,这五毒教到底是想做什么?还未等可卿想明白,姒墨便开口道“即刻启程回乌山,鹤一不懂制毒用药,若是五毒教来袭,她应付不了”
一旁的皇邈虽没太听明白她们说的话,但听到五毒教这三个字后,立即转身回屋取出了一个小木盒“这些是我根据五毒教常用的毒研制出来的几种解药,虽然不知药效如何但在仓促间还是有效的,你们拿着”
“多谢前辈”
“老朽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对医术的悟性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但你我没有师徒的缘分。木盒里还有一本我自己编的医书,一并送你了。”
姒墨接过后在他耳边轻声道“若是一年后的今日我还活着,定来与前辈共研医术”
“好极好极,老朽等你来”
皇邈站在山顶看着两人飘然离去,心中生出了几分痛惜之情。他这一生最痴迷的就是医术和制药,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悟性好的,有天赋的,结果却又是个薄命之人……
唉,天道妒人啊
叹罢,摇着头刚要回屋,却看到石桌上似乎放着一个包袱。打开一瞧却是沉甸甸的一大包金子,里面还放着一张字条【小小金银不成敬意,权当为姒墨治病的报酬】
皇邈有些惊诧起来,这么多怕是有千金了,出手如此阔绰,这可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了节省时间,姒墨决定驾着马车日夜兼程的往乌山赶,也不必投宿客栈,而是买了几条厚毯子铺在了马车里。
夜晚,两人把车停在树林中后刚要入睡,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凌乱的脚步声,听上去应该是是几个男人。片刻后便传来一个女子的哭泣声,其中还掺杂着布帛的撕裂声和男人的笑骂声。
夜黑风高夜,几个男子携了一个女子来到如此偏僻的树林中,不必想就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可卿从马车中坐起,刚要出去时突然想到姒墨把贴身暗器给了自己,便半跪着解下了腰间的冷玉剑递到了她手中,散落的青丝无意间扫在了她的脸上。
“我出去看看,这个你拿着防身”
“等等”姒墨捡起一旁的黑色发带,将她散落的长发束起才松开了手“好了,去吧”
“你小心点,我马上回来”
掀开幔帘,看着可卿迅速往林深处冲去,不久黑幕中便传出了喊打喊杀的声音,那道白色的身影如清冷的月光一般在黑暗中穿梭。
不对,附近有脚步声!
姒墨抽出冷玉剑刚跳出马车,就看到一个哭泣的年轻女子跪到了车前,神情恍惚,声音哀绝,衣裳成了一断断的布条,连她的身子都要遮盖不住了。
“求求你,救救我”
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想必这就是那个被强掳的女子。姒墨收了手中的剑,转身从包裹中翻出了一件自己未穿过的衣裳递给了她。
“你进去换衣裳”
没过多久可卿归来,衣衫上没染半分血迹,神色依旧是冷冰冰的,看着站在马车外手执冷玉剑的姒墨,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怎么不进去?”
“有人在换衣裳”
“外面风大,你在车里背过身去不就好了”
姒墨见可卿没伤着,便把手中的冷玉剑归鞘后交还到了她的手中。
“我不太习惯”
是了,想当初自己穿着外衫与她同榻而眠的第一夜,她都要在床榻间拉起一道薄帘。她向来是最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多接触的,就算是鹤一她都很少与之亲近。
想着想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石洞中她主动抱自己的画面。既然姒墨是一向不愿与他人过多接触的,那自己对她而言是不是个例外呢?
第35章 兄妹
那女子似是吓坏了,换好了衣裳后便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哭,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昏暗的马车里只有她小声的啜泣声。
换作别人,首先应该去安慰一下,可她偏偏遇到的是可卿与姒墨,两人只是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看着她,谁也没说一句话。
可卿从小就很少哭,自己都几乎没有被安慰过,更别提去安慰别人了。而姒墨拥有着常人没有的忍耐力,本身也是个看不出悲喜的隐忍性子,哭对于她来说是件很遥远的事情。
至于安慰人这件事,姒墨很不擅长。就算是在缥缈峰的石洞里第一次见可卿落泪,也只是冲她张开手,对她说了句可卿过来而已……
见一直没有人说话,那女子渐渐的也便不哭了,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冷冰冰的人。
马车本来就小,平日里可卿与姒墨两个人睡时都要侧身屈膝,现在又加了一个人更是没有办法睡了。况且现在这个时辰,客栈也早就上板打烊了,难道三人要这么对着坐一夜吗?
“小女,叫莲儿。家就住在附近,两位女侠可以送我回去吗?”
女侠?这个称呼可卿还是第一次听到,朝她点了点头“这么晚了,你为何会被掳到这里?”
不提还好,一提莲儿又掩面抽泣了起来“父母死得早,哥哥又常年不回。家中只有我一人,那几个人都是附近村的恶霸,平时就常常欺负我,今夜喝了酒把我硬从家里掳了出来。”
“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拐过树林再走不到百步就到了”
马车缓缓动了,可卿与姒墨同坐马车前,幔帘把三个人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夜黑路陡,姒墨握着马鞭专注的驾着车时,身旁的那人突然凑近了自己的耳朵小声问道“你怎么把自己的衣裳给她了?”
“那是我没穿过的”
原来是没穿过的啊……
听后很满意的可卿重新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等回乌山后,我再买一件给你”
“你上次买的就够我穿了”
“不够”
姒墨没有接话,算了,她说不够就不够吧,她定下来的事情,就算是被罚跪都要一直坚持。
马车一路慢行,越往树林深处走人烟就越稀少,等到了那个女子所说的地方时,前面似乎就只有两三幢颤颤巍巍的破茅草屋了,路太过狭窄,马车过不去只得停在了路边。
莲儿战战兢兢的掀开幔帘,看看前面黑漆漆的夜路,又看着可卿轻声问道“你能陪我过去吗?我有些怕”
这路不过几十步远,来回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可卿想了想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把冷玉剑留给姒墨后轻声在她耳边道“回马车里吧,外面很冷。”
“无妨,我在这儿看着你去”
目送着那两人走入夜色中,姒墨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轻锤了几下才好了一些。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也未曾有过心疾。
看着可卿跟着莲儿走进了一幢小茅屋,可屋内的灯却迟迟没有亮起,姒墨觉出有些不对来。莲儿说前来掳她的是附近几个喝醉的恶霸,但这一路行来也并未曾看到有什么酒馆人家。况且她说她家中只有她一人,若是要对她起歹心何必要把她从家中带到那么远的树林中?
下意识的掀开幔帘去看她换下来的衣裳,撕裂处整齐而且没有一点褶皱。这不像是一个奋力挣扎过女子的衣裳,倒是像被故意扯坏的。
看来今晚遇到的恐怕不是什么惨遭毒手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惯会做戏的夜叉。
姒墨皱紧了眉轻手轻脚的从马车上跳下,抽出可卿留下的冷玉剑弯着腰走进了树林中,借着夜晚中茂盛的灌木一点点靠近那幢茅草屋。
可卿,还未出来。
那幢茅草屋阴暗的可怕。
“哥,已经迷倒可卿了,马车里的那个怎么办?”
“她病怏怏的不急,先处置了可卿”
“可卿怎么处置?”
“先绑了。长的这般好看不如……”
“哥,这样不好,还是赶紧带着她回去复命吧”
已经潜到窗外的姒墨听出了其中一人是莲儿的声音,从怀中取出一根迷烟,点燃后放在了门缝处,看着那缕淡蓝色的烟雾慢慢飘入屋中,姒墨伸出了手指。
五、四、三、二、一……等手指全部落下,姒墨起身推开了门。
从门外撒进来的冰冷月光,终于给这幢阴暗的茅草屋带来了几分光亮。莫名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的一男一女,惊慌失措的看着站在门口那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冷冽的气息。
屋子太过狭小,姒墨没有绕路而是从两人身上跨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而是径自走向被迷晕绑在椅子上的可卿,她的衣襟已经被扯开,露出了一小块白皙如玉的肌肤。
伸手仔细整理好她的衣襟后,姒墨凑近她的脖颈处嗅了嗅,无色无味不是普通的迷香。站直身子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窗边的那张破木桌上,桌上的裂缝间插着已经燃尽半根的迷香,同元夕那夜的一模一样。
又是同五毒教有关……
姒墨从怀中取出临走时皇邈给的那几瓶药,依次放在鼻下轻嗅分辨,闻到有熟悉的味道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好在有现成的解药,从乌山带来的药材都在马车上,若是靠自己制作解药就太费时间了。
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刚要喂给她时,手突然顿住了。下一刻,姒墨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药蜜,在药丸上裹了一层蜜后才塞进她的口中。
可卿,吃不得苦
在等可卿苏醒的时候,姒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两人身上。没有戴面具说明不是五毒教的人,但他们手上却有五毒教的迷香……
“你们是方家的人”
不是询问,而是带了十分笃定的语气。
莲儿使不上力气,只能瘫在地上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她“老爷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我们是被逼无奈才会动手的”
“前段时间在一次夜雨中,我们遭到了十三个黑衣人的伏击,不过最后逃了一个……”姒墨把冷玉剑点在那个男子的心口处声音平静“你就是逃了的那个吧”
那个男子一直没有说话,反倒是莲儿哭了起来“这世上我就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求女侠高抬贵手。”
话音刚落,莲儿就看到那柄长剑刺入进了自己哥哥的胸口,鲜红的血随着拔剑的动作喷涌而出,有些溅在了自己脸上隐隐发烫。
哥哥死了……
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没了……
莲儿的眼神由空洞慢慢变成了凶狠,死死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子恨不得活吞了她。
姒墨取出帕子认真擦拭剑身上沾着的血,语气冷的刺骨“你们几人演戏诱我们来这儿迷晕可卿,这是方家的命令我不怪你们。但你哥哥企图染指可卿,这难道也是方家的命令吗?”
这番话一出,莲儿沉默了,轻轻闭上了眼睛“那你把我也杀了吧”
姒墨没说话而是把冷玉剑归了鞘,踩着地上的血走到了可卿面前,把她凌乱的鬓发拢回耳后,又解下那条黑色的发带重新帮她束好头发。
手穿过带着凉意的发丝,冷冽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杀人了呢?十年还是十五年……
第36章 灰衣人
“姒墨……”
“嗯,我在”
刚刚苏醒的可卿揉着有些闷痛的额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又望望站在自己身边的姒墨有些惊诧起来,她竟动手杀了人?
“现在感觉如何?”
可卿撑着椅背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头有些晕”
姒墨知道那迷香的厉害,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醒实属不易,有些头痛也是正常,回马车里休息一晚就好了。
“我扶你回去”
可卿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还未走出茅草屋就看到姒墨突然停住不动了。
“怎么了?”
“你我二人来姑苏缥缈峰这件事十分隐蔽,方家怎么会知道?”
可卿听后道“当时刚从乌山走便遇到了那十三个黑衣人,许是方家人一直在跟踪我们……”
说着说着自己也感觉出不对来“不过跟踪的人都被我杀了,逃走的那个也是先回了方家复命,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们来了姑苏……”
夜空的明月渐渐被云遮住,前面阴森森的树林中似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后悄悄退回到了茅屋中。
来姑苏缥缈峰的事只有乌衣派的人知道,沈雪澈失踪没多久自己与姒墨就遭遇到了伏击,方家刚刚用的又是五毒教的迷香……
看来今晚动手的人不仅仅只有方家。
莲儿看着去而返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落到五毒教手中还不如刚刚被……”
话还未说完就被姒墨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看着身旁哥哥凉透了的尸体,忙住了嘴不敢再说。
可卿体内迷香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散,还是有一些发晕,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干脆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随着手心中一阵刺骨疼痛感的袭来,脑子终于暂且清明了些。
下一刻,那把带血的匕首塞进了姒墨手中,可卿手上的血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带来了湿漉漉的温热触感。
“这个你拿着防身”
“呲剌~”
姒墨在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大块白布来,在可卿惊诧的眼神中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血一点点滴在白布上,屋内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草药香。
“你做什么?”
拿起被血完全染透的白布,姒墨把它又叠了一层后系在可卿的耳后,牢牢遮住了她的口鼻“我是吃奇珍异草喝着毒蛇的血长大,体内的血也是有些祛毒的作用,五毒教善用毒,打斗中你定要带着这块布。”
鼻间的血腥气中还掺杂着淡淡草药,熏得可卿红了眼。看着面色渐渐苍白下去的姒墨,下意识的用手压住她还在冒血的手腕,两人伤口中流的血慢慢混在了一起,染红了她们身上的白衣。
血还没止住,耳边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可卿回身抽出冷玉剑击落了从窗外射进来的三枚飞镖。屋内狭小,若是打斗起来恐怕会伤到姒墨,可卿握着剑冲出了屋子。
外面是个带着尖牙青鬼面具手握弯刀的灰衣男子,夜风吹过可卿手心上的伤口,带来了一些冷麻的感觉。
那个灰衣男子正是执言的师兄,是毒蛇派未来的掌权人。他本不想亲自出手,可当执言再三失手后,他倒是对这个宗圣世家的孤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卿握紧了手中的冷玉剑,见他身法凝重气息轻缓似无,看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大好对付。
“五毒教到底为何要三番两次的追杀我?”
“因为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爹爹一向远离江湖,怎么会同五毒教扯上关系?本想问个清楚,但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