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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夫为佞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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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江氏家宅中,江梦萝坐于正厅与水阁众人商议后续之事,冷不丁的背后冒出一股寒气,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立于她身旁的千珊立即将手中拿着的绒袄盖在了江梦萝的身上,责怪道,“阁主还是莫要贪凉了,入冬了,要注意些。”

    江梦萝将绒袄往自己身上扯了扯,又拿起沉色案几上的雀纹手炉往怀中抱了抱,继续往下说起。

    “此次行动的兄弟们皆要送回会稽,那中都官尚书赵琪虽懦弱无能,却也不是傻子,他为官多年知晓此事哪边都不讨好,因此他哪边都会尽量持恒。只要我们的人不在洛阳城,他自然不会将手从洛阳城内伸出去。烛影,此事你一定要做好。”

    她对堂下右座的一名身着深青曲裾袍。身材魁梧,立体有型的脸颊上却被刺了一个黥字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便是水阁右堂舵主烛影,是除薛必薛青外,江梦萝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烛影挺直背脊认真听着江小交代的事宜,尔后郑重的点了点头,“阁主放心,属下一定护住诸位弟兄的安全。”

    天气愈加寒冷,江小的脸色因这锐寒的天气变得愈发苍白,只不过坐于席上半日,就已经支撑不住,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又对坐于左席的一位少年苍发,面相清秀,身着灰白色上袄衣内搭棉绸曲衣长袍的男子道,“拂风,此刻陇西安置的人已被兄长调派了去,虽曹氏兵符已快马送去陇西,但四海之内夜箜阁无处不在,兵符被盗之消息很快就会传至陇西,我已有所防范,拦截消息的传递,你定要保证送符之人,在这两日之内安全快速抵达。”



    三千世界繁华尽 第七章 宁铮发难

    

那名被称作拂风的清秀男子抬手作揖道,“诺。”

    江小实在扛不住凉意,又匆匆嘱咐了几句,便在千珊的搀扶下离开了正堂。

    千珊盯着江小惨白的脸色不由心疼至极,“姑娘,昨夜当真不该与我们一同等在青巷,这几日天气愈来愈冷,才入冬,您便已用上了手炉与炭火,洛阳天寒,日后您又该如何是好?”

    江小搓着手,冻得发抖,哈出一口热气笑嘻嘻道,“你知我病弱,多做些暖身的热食与我吃便好啦。总归我身边还有你,有你在,我可不会被冻着。”

    千珊见她嬉皮笑脸不由心间无奈,可江小许久未露出这样的笑容,她也再不忍心打扰了。

    江小今日高兴,全是因为昨夜之事办得漂亮,青巷之行成功意味着离她的计划又近了一步。她心中自然雀跃不已。

    自夜箜阁归属淮王一脉所用后,魏帝之势自上风逐渐偏转而下,夜箜阁来势汹汹,水阁虽有防范,但也有不足。大魏西疆多为宁铮人马,似如今中朝侵犯边疆之情境。魏帝虽派了心腹之臣镇远大将军城阁崖远征边疆,但宁铮必不肯放过如此揽功至机,再加上西疆天时地利人和,实为除去城阁崖的绝佳机会,可水阁于西疆却难以立足,江梦萝想要保住城阁崖,便只有夺取曹氏兵符一计。

    陇西一带有曹氏军权驻扎,曹氏乃为大魏开国功臣,昔日被太祖封为平定王,领太祖之诏设军营,独掌陇西兵权,引领曹家军守卫陇西边境,此次中朝兴兵,这现任平定王曹勇,字锦叙,表明愿为城阁崖保驾护航共同抗击保卫边疆。

    但中朝与大魏之役开始不到一年,曹勇却突然撤去拨给城阁崖的兵力军队,与城阁崖解除盟定。

    两股兵力军队分道扬镳,虽并未敌对,但曹勇自此之后,便对宁铮暗中联合西疆势力逼迫城阁崖,又接二连三地将城氏军内部作战密议告之中朝之人,使其频频陷入险境的各种行为视而不见。

    没了曹氏军的保护,城阁崖寸步难行,腹背受敌。

    一年前,水阁归于魏帝。江梦萝悄悄遣人入了西疆,暗中相助城阁崖,又派薛青入城家军助城阁崖除内部奸细,这才从险境中找出一点活路。

    江梦萝知道曹勇当时突然撤兵全因宁南忧。

    曹勇之妹名为曹秀,乃为宁南忧之母,曹秀年轻时喜医救人,又爱云游,曹勇担心其妹,便赠与曹秀兵符以便妹妹一旦有险能立即凭此兵符与各地军营调动人马相救。

    曹氏先祖当年曾与太祖一起征战平定天下,又待人十分宽和,因此在大魏开国整顿军队,建立军权时于各地军营中遗留了不少曹家军。后,曹氏先祖为保太祖政权军权统一,主动辞去大司马一职,归乡雍州,替大魏守住素有“四塞之地”的陇西,太祖感其恩,特赐刻有曹字的青铜兵符,以示皇恩,特许曹家军只听命于曹氏一族或持兵符者。

    自此,这兵符便被后人称之为曹氏兵符。曹氏有此殊荣,也不敢忘本,本族一直谨记先祖遗训,为了保宁氏皇权,从未自陇西踏入中原。

    但人间亲情总难舍难分,纵使平定王曹勇遵守遗训,却对胞妹曹秀难以割舍手足之情,无论她有何要求,只要曹勇能做必然应下。因而对于宁南忧这个外甥,他也是爱屋及乌,有求必应。

    因而两年前,宁南忧曾修书于曹勇,只是请他保持中立,并无要求其参与党争的过分之举。曹勇看在外甥的面子上,自然会给宁铮行方便,只要他不去保护城阁崖,接下来的事无需他动手,宁铮便会自行解决。

    但宁南忧或许没有料到,建康十二年冬,曹秀自扬州鄱阳被宁南忧接回洛阳的路上曾遭匪盗袭击,烛影恰好经过,出手相救,曹秀贴身婢女碧芸为答谢救命之恩,曾许诺烛影一个请求。

    而此番,江梦萝让拂风互送的送符之人正是那婢女碧芸。有亲妹贴身婢女持符相见曹秀并加以请说。想必西疆困境便可有所缓解。

    江梦萝自青巷劫出的军饷粮草已从一年前水阁悄悄开辟的另一条陆运道路上向城阁崖他们送了过去,这一来,城氏多日来无法解决的军饥也可缓解。

    此次,江梦萝领着水阁众人为魏帝扳回了一个局面,宁铮看在眼中,焉能不气?

    江小盯着院里凋零的落叶,拢了拢身上的绒袍,为宁南忧担忧起来。

    此时,睿王府一反往日的寂静清冷,本该门庭冷清的主府大门前却停着五匹伧廾衣硭慕痤鄢担瞪橡椒镌莆频窨叹隆J移托咨穸裆返卣驹诼沓登埃飞闲腥思司埃贝掖业厝频蓝摺�

    府内,正堂。

    一名着玄深直裾朝服,衬以吿缘领袖的中衣,腰间束以赤绶白玉,脚蹬翘头墨色率履,头戴八寸远游冠的中年男子,巍然跽坐于正前方的团席上,他相貌姣好,英宇似剑,人到中年,却依然佻达风流,俊朗无双。

    此人便是摄政淮王——宁铮。

    此时,宁铮的那张脸阴沉的可怕,堂下跪伏着一名玄衣蟒纹云衣曲裾袍的男子。屏风两旁的婢子家仆们见此景大气不敢喘一声,纷纷屏住呼吸,站直身姿,低着头,不敢抬头相看。

    “你,堂堂一个睿王?连府中藏宝阁都受不住,竟让市井毛贼盗了兵符?宁昭远,难道是为父近日太给你面子,让你不知所以,毫无戒备心了么?”堂上正座的人大发雷霆之怒。

    就冲着宁铮这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朝服便知,他是下了朝便急匆匆来了睿王府兴师问罪。

    “抬起头!看着我!你说!若曹氏那处出了问题,你该如何同我交代?”

    “父亲息怒,孩儿已让宁九快马加鞭前往陇西相告舅舅。”宁南忧沉声说着,拜着礼,不敢有所放松。

    宁铮想起今日朝堂之上魏帝的假意慰问与讽刺不由再次恼火起来,顺手拿起放置于身前案几之上的青瓷杯用力朝宁南忧掷去,“无用之徒!要你何用!”宁铮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扯了扯衣摆前的褶皱,拂袖离去。

    宁南忧随着宁铮的脚步变动着跪礼的方向,最后面朝王府门口恭敬道了一句,“恭送父亲。”

    他伏地屏息,直到门前了无动静才缓缓地直起了身体。青瓷杯砸乱了他的发冠,头皮深处传来刺股之痛。可宁南忧的脸上却无丝毫痛意。

    他在堂前跪了很久,一旁立着等候的一名中年素衣曲袍,面相慈蔼温和的男人见此情景,不由无奈叹息,忍不住心疼起宁南忧来。此人名为季先之,字博渊,是王府大管事。

    季先之自少年时便陪伴在孩童时期的宁南忧身边,一直照顾着他,陪伴着他长大,是唯一知晓他这一路以来走的多么艰难,多么痛苦的人。

    “主公无需再跪了,代王已经走了,您起来吧。”他弯腰上前,想要将宁南忧扶起。

    宁南忧怔神许久,听见季先之在旁叫唤,面无血色地朝他看去。季先之满眼心疼,本应乌黑的头发已有花白之象。可他明明与自己毫无干系,只因与母亲是至交好友,他便能够倾尽一生来陪伴,而且宁铮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却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

    宁南忧不禁觉得可笑,他嘴角微微上扬,沾满苦涩,“季叔,你看,这就是我的父亲,从未关心过我是否煎熬,只在乎他的权和势。”

    他说的很平静,毫无波澜,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他来。

    季先之不知所措,想不到如何去安慰,在一旁局促不安。

    宁南忧缓缓站了起来,拂了拂衣摆,将散乱的发冠理好。他明白,他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也明白,这辈子他们之间不会有一点父子之情。可他还是会有所期盼。

    “代王此番发难,主公预备如何?”季先之安慰不了,只能询问宁南忧接下来打算怎样。

    他冲着季先之微微一笑道,“无需预备怕,就等着父亲过几日派人来传话,让我禁闭于府中吧。”

    他没能控制好局势,很有可能已将西疆的局面搅得一塌糊涂,宁铮近期绝对不会再让他插手此事了。

    “主公不去查那江小了么?”季先之提出疑惑。

    “有什么可查的?季叔不是也瞧出那江小正是水阁之人么?”宁南忧浓密墨眉平展,负手而立。

    他盯着地上碎成五瓣的青瓷杯,冷笑一声,“水阁江氏,怕是过些时日便要成为京城新贵了。”

    洛阳的风云俱变,宁南忧并不惊惧,他这辈子没有怕的时候,他眸中凝起一股黑蒙蒙的冷意,遥望远处假山,沉寂了下来。

    此时,阴平之战焦灼不堪,三年前中朝从汶山向西走水路到达魏境,自疆线向东,陆路进击大魏边城阴平,又自汉中、兴势两军齐发,一路攻打边境小城,致使大魏失守六座城池,三月后阴平关失守,城阁崖远征西疆与曹勇联手才夺回阴平,宁铮所派二品骠骑将军刘平于汉中抗击中朝军,一年艰苦作战的才夺回失守的两座城池。



    三千世界繁华尽 第八章 公子计无双妙解难题

    

这种朝局势本来可以避免,奈何大魏当朝者内斗,边境之战竟也斗得你死我活,中朝便于其中坐收渔翁之利。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但统治者却坐视不理。

    江梦萝领水阁之人在未归魏帝一派时,便时常暗中相助边境将士,可硝烟四起,战事汹汹,再多的雪中送炭也无用,边城生灵涂炭之景比比皆是。只有平息战争,才能为大魏百姓真正带来福运。

    于是江小毅然踏入皇权纷争,辛苦筹备一年多,终见成效。拂风招呼水阁四海河山的兄弟一路护送婢女碧芸去了陇西。

    薛青于城前郊外驿站焦急等候,两日后,拂风终于将碧芸带至薛青面前。

    战势急迫,薛青顾不得与拂风叙旧,领着碧芸快速奔去了陇西郡内。二人快马加鞭行至位于治所狄道的平定王府。

    天色漆黑,平定王府外,有一人焦急等候,其蓝衣华裳,曲裾直袍,摆下缝绣万年青图,两袖边缘有兰纹相扣,立于府门前,淡白的月银光色下将他精致的脸庞照了出来,这人生得一副丹唇外朗、高挺鼻梁、明眸渐开、面白如雪的容貌,算得上是国艳仙材。只是脸上沉重凝然的表情让人看得同他一般心情烦躁。

    倏地,王府右侧通向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男子眸眼一亮,向前走了几步,看了过去。

    薛青在天色完全被黑幕遮住前赶回了平定王府,一下马,便即刻扶着婢女人碧芸向门前等候的男子奔去。

    “公子!”薛青急匆匆向那男子作揖。那绝色男子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道,“莫要这么多规矩,快!随我入府!”

    薛青满脸通红,是焦躁心急之态,他身边立着一名穿着打红斗篷,严实裹着的妇人。三人简短行李作揖,便向王府主堂走去。

    此时此刻,平定王曹勇正候在正堂。堂前的身影挺拔魁梧,遥望而去,这人面貌生的十分忠厚朴实,眉宇间又不失行伍之人杀伐决断之气。不过一会儿,小厮便前来报了一句,“大王,姑娘身边的婢女碧芸来了。”多年以来,平定王府的下人们还是习惯称呼曹秀为姑娘。

    曹勇想起妹妹定了定神道,“让她进来。”

    “诺。”小厮应了一声,便将碧芸等三人引进来。

    正堂厅前,烛影摇动,薛青一身朴素外袍跟在蓝衣公子身后,陪同碧芸入了厅。

    三人按礼拜见曹勇。一番作揖行礼后,曹勇看向了立于烛影中那位身姿挺拔的蓝衣公子道,“江公子果然不欺曹某。”

    蓝衣公子拱手相向,微微鞠躬道,“大王此番可信江某?”

    曹勇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才道,“要调用我曹家军还需曹氏兵符,若舍妹当真有意,必会将兵符交于公子。”

    蓝衣公子点头微笑道,“碧芸姑姑已将兵符带来,请大王校认。”

    一旁,穿着大红斗篷的女子放下帷帽,抬起头,这才看向曹勇。这张熟悉的脸,曹勇已有十年未见,心中忽然涌起多番感慨。

    “奴婢碧芸拜见大王。多年未见,大王可安好?”妇人正视着曹勇,那张略有沧桑,眼角带着淡淡尾纹的脸,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清秀明丽的模样。她向曹勇行了跪礼,缓缓起身后冲着曹勇微笑起来。

    “一别十年,我并无不妥,阿秀她可好?”曹勇心急询问妹妹的情况。碧芸却避开了曹勇的提问,“姑娘此次命我将兵符带来,也是想与大王道一句,不必为她担忧。”她从怀中拿出一块青铜虎符,虎身之上刻有一个曹字。

    曹勇接过兵符,还未开口言说什么,碧芸便又道,“姑娘此次命我前来,还想让我提醒大王一句,曹家先祖一生汗马功劳,对大魏忠心耿耿,望大王谨记先祖遗训,忠于正统,顾全天下苍生百姓。”

    曹勇凝起眉来,哑口无言。

    蓝衣公子见状上前一步弯腰行礼道,“望大王能亲自去瞧一瞧,阴平关的大魏百姓们,若大王不肯给予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曹勇长叹一声,无奈道,“我何尝不知,百姓战士如今所受之罪?”他抚摸着手中的兵符沉思片刻道,“罢了,既然江公子拼尽全力,又将碧芸带至我面前相求,我便应了你。即日起随你前往阴平关,同镇远大将军一同抗击中朝!”

    蓝衣公子见他终于同意,眉眼间才有所舒缓,曹勇看向面前淡淡微笑的碧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兵符,长呼一口气道,“碧芸,这兵符你带回去交于阿秀,告诉她,我必不忘祖训。”他将兵符郑重其事的交于碧芸,双眼坚定。

    那妇人似亦有触动,接过兵符后再次向曹勇行了跪拜礼道,“大王珍重,碧芸便不留于此了,婢子需早归洛阳。若不然,姑娘会担忧。”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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