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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夫为佞臣-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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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衣公子身边的薛青在此时上前作揖道,“还请大王允准我与碧芸姑姑先行告退。”

    曹勇懂得碧芸为何匆匆要走,虽说她乃是曹秀的贴身婢子,在睿王府有着崇高的地位,却并不入宁铮的眼,宁铮那厮若在西疆发现了碧芸的踪迹,只怕会为宁南忧平添许多麻烦,这是曹秀不愿瞧见的。

    他允准了薛青先行带着碧芸离开,将蓝衣公子一人挽留了下来。

    “江公子。”曹勇以对待贵宾的方式一般朝他行礼一拜,“足下为民之大义实令曹某敬佩,若江公子愿意,日后可称曹某一声锦叙兄,不必再唤大王,曹某年长于公子许多,虽说于政事愚笨却也自诩为忠义之辈。而今因舍妹被卷入党争,着实惭愧。”

    “锦叙兄说笑了。我江某此生并非佩服过几人,却实在敬佩锦叙兄你。这陇西乃是黄土贫瘠之地,而兄长你明明文武双全,心有大志,抱负于胸,却因祖训甘愿守在黄沙艰苦之地,为陇西做了许多连当朝天子都无法做到的事,又怎是愚笨之人?兄长便唤江某梦直即可,阴平一战若胜后,梦直定要与兄长促膝长谈,论一论这天下之事。”

    蓝衣公子姓江,名呈轶,字梦直,乃是江梦萝的表兄。

    两月以前,在江梦萝进京为魏帝策划青巷之行时,他便已来到了西疆。两月以来,他替城阁崖挡去不少风险,才使得宁铮至今未曾除去城阁崖,奸计无法得逞,又是他事先截断了所有陇西之地的信铺,杜绝洛阳消息传入陇西,再只身一人前往平定王府游说曹勇。他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正是江梦萝为这次能够联合城阁崖与曹勇设下的另一条路。若青巷之行不通,江呈轶也可凭自己说服曹勇前去救援阴平。

    次日,曹勇随江呈轶领五万曹家军快马加鞭向阴平赶去。

    彼时,城阁崖已带领大魏军队留守于阴平关的五千人马死守城门整整三日三夜,大魏损失惨重,护城河已成血池,到处都是鲜血与残肢,黄沙白骨卷起凄声厉喝,入眼尽是这座城关的千疮百孔。

    江呈轶与曹勇及时赶到,自东西两面悄然夹击中朝军队,又与城阁崖里应外合,打了一天一夜,才击退中朝。中朝多日以来的消耗,也不能支撑他们继续作战下去,只能落荒而逃,至此阴平关才从危机之中解除。后。

    此迅迅速上达京城,朝野上下皆欣喜不已。没过多久,西疆便接连传来捷报,洛阳城上下百姓雀跃欢呼,天子大赦天下之罪以此庆贺。与此同时,江呈轶之名也随着他为城阁崖帐下军师,为其与曹勇出谋划策,又同之一起征战沙场,拿回失守城池,守住大魏边疆而名扬天下。

    一切尽在江梦萝的计划中,水阁算是趁此机会为魏帝狠狠的扳回了一局。

    睿王宁南忧因先后失兵符与军粮被宁铮斥责禁锢,一连十几日,宁铮几乎日日都要上班来睿王府寻他的麻烦。

    更令宁铮恼火的是,阴平捷报传来不久,那枚遗失的曹氏兵符又不知被赵琪用什么方式寻回,交还于宁南忧手中。这不禁让宁铮开始怀疑此事之中有没有睿王的参与。否则,赵琪不会这么巧合的在曹勇与城阁崖联手后恰好将兵符追回。

    于是乎,在京城接连一月的满城庆贺与欢喜中,睿王府的压抑沉寂,府内人心惶惶,胆战心惊之态与府外之景形成鲜明对比对比。

    此时此刻,宁南忧跽坐于书房内,手拿一卷兵书正凝望出神,他脸色苍白透青,额角有一处殷红伤处一直延伸至眉下正滴着血,令人看得触目惊心,惹人心疼。片刻之前宁铮才从睿王府离去,他盯着竹卷上所刻之字的,只觉得额角伤处火辣辣的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愈发恼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的握住竹简,漆黑的眸中隐忍,怒意,心冷,伤怀,疲惫各种情绪溶杂在一起,令他更显惨白。

    书房寂静片刻,帘前便传来季先之的声音,“主公,宫中之事已经完备,那魏帝果真对水阁有疑,只是。。。。。”



    三千世界繁华尽 第九章 班师回朝

    

帘外的声音略显迟疑停顿。

    宁南忧闭上眼,手指缓缓松开了竹简,慢慢吐出几个字道,“继续说。”

    这沙哑疲惫的声音使得季先之为之一颤,不由垂眸一叹道,“水阁那位事先已修书一封说明兵符之事,魏帝虽有疑,却并未多说,已信了水阁那位。”

    宁南忧知晓是这样的结果,寒眸徒然睁开,冷面言道,“知道了,下去吧。”

    季先之站在帘外,知晓此时无论劝慰宁南忧什么,他都无法听入耳中,便只有听命退下。

    宁南忧曾在江小将兵符还于他后,立即命季先之联系宫中之人于魏帝面前故意提及此事,只说江氏虽替魏帝于西疆挣回了颜面,使帝大胜一局,却未曾将兵符上呈魏帝,甚至未曾言明一句便给赵琪行了方便,让他将兵符还与了宁南忧,可见其有异心,不诚于帝。魏帝生性十分多疑,这种小事反而能被挑起疑心。宁南忧也确实在魏帝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只是他并未想到水阁江氏动作何其之快,竟早早备好手信,在阴平关大获全胜后即刻上呈天子言明魏帝身边有细作告密,又以一番诚恳之语将归还兵符之缘由详细的告知天子,后亲自入宫面见天子,平息了魏帝之疑。

    水阁江氏女城府之深,谋略之多已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宁南忧深觉日后对付此人会十分棘手,不由蹙额烦忧。而此时此刻与他同样烦忧的还有一人。

    江宅,江梦萝宴请水阁诸位舵主,又论功行赏,安抚人心,府内上下一团和气,这样的欢愉之景,江小似乎并不该烦恼什么,她的确是高兴的,可酒宴过后,这片欢愉也随客人的离去而冷却,江宅又恢复一片凄清。江梦萝立于卧房前的庭院中,盯着满院光秃秃的海棠枝,心事重重。千珊为她披上绒毛斗篷,又送上了手炉,轻声责怪道,“姑娘方才酒席上本已吃了那么多冷酒,怎么如今还这样站在廊下受冻?”

    江梦萝捂着唇轻咳几声,脸色有些发白,冲着千珊俏皮的笑道,“这不是等着你给我的将披风和手炉拿来么?千珊,离了你,我可当真不行。”

    千珊哭笑不得起来,陪同她一同立于廊下,盯着我她眉下散不去的忧愁片刻后无奈道,“姑娘在担忧什么?”

    “没什么。”江梦萝整个人缩在斗篷里,紧紧抱着手炉,哈出一口热气。

    千珊又道,“姑娘是在未睿王担忧么?”

    江梦萝眸中一怔,遂而苦笑道,“我前日听闻,宁铮日日前往睿王府,想是又对他发作了1,看着他难受,我也难受,千珊,你说我是不是自找麻烦?”

    千珊看着她担忧的神情,不由叹道,“姑娘,有些事,本来就是我们不能控制的。”

    江梦萝闪了闪眸,盯着那蔚蓝的天空道,“冬至了,表兄也该自西疆而归了,吩咐下去吧,该为自己表兄接风洗尘了。”

    千珊立于她身后,温声应答道,“诺。”

    时转飞逝,只是几月时日,已有风云俱变之势。

    腊冬,洛阳城内下起鹅毛大雪,远在西疆的镇远大将军城阁崖、平定王曹勇、骠骑将军刘平以及江呈轶历经三月的浴血奋战,终于可以击败中朝大军,大魏获胜,将中朝军兵赶回了疆线之外,守住了边关城池,平息了历时三年的边境之战。

    建康十七年初春,边疆局势稳定,魏军随城阁崖班师回朝,与其同行者自有军师江呈轶。

    熬过三个月的寒冬,江梦萝病弱的身体稍稍有所好转,但初春依然天寒,千珊不准她出门,江梦萝只得窝在屋中,百无聊赖。

    这天,千珊做了热食于后厅摆席,江梦萝想热闹一番,便让人请来了烛影与拂风,正当三人对酒畅谈时,门庭侯着的小厮却急匆匆跑了进来。

    “阁主!公子于府外落马停车了!”这小厮面上欣喜至极,江梦萝蹭的从座上站了起来,似乎并未料到江呈轶会这么早归。

    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小女儿姿态,提着裙摆向门前奔去。

    此时,江呈轶已经步行至后厅小院前,江梦萝未出院落便见他立于她庭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表兄!”江梦萝满脸的喜悦的唤了一声。

    江呈轶习惯性地张开手臂,她便冲入他怀中,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梦萝十分依赖地在他怀中蹭了蹭,然后抬头冲他笑嘻嘻道,“表兄信中不是说还需些时月才能归来么?”

    江呈轶轻轻环着她的腰,满眼宠溺与无奈,唇角带上一抹柔柔地笑意,温声细语道,“怕你担忧,所以拜别了将军,快马加鞭先行归来了。”

    战场凶险,江梦萝虽觉得以江呈轶的谋略与武功不会轻易受伤,但还是会不自觉的担忧,于是在千珊给薛青修书询问西疆战况时,总会多问一句江呈轶是否安好?

    “薛青受了伤,你可要去看看?”江呈轶提及薛青,眉梢起了丝忧虑,

    江梦萝听此语,不由蹙额疑惑道,“薛青怎会受伤?为何不报信言说?”

    江呈轶见她满脸担忧,不由浅叹一声,“将军班师回朝途中,淮王那边还不肯放弃机会,途中行刺,那时恰逢全军休整,将军顾虑诸位将士奔波劳累,命守夜兵将也必须入眠休憩,便没了防守,幸我与薛青于将军帐中商议归程余事,薛青替将军挡了一刀,我与将军合力才将数十名刺客拿下,薛青伤势较重,军中药材稀缺,无法医治,我想着秦大夫在你府中,也怕你着急,故未修书,便带着薛青先行赶回来了。”

    江梦萝又急道,“薛青此刻在哪?”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方才下了马车,千珊已扶着他去了厢房,想必此时秦大夫已然在为他诊治。”

    江梦萝点点头,抬眼瞧见他眼中血丝,不由心疼道,“表兄赶路辛苦。。。。不若先去休息,我去瞧瞧薛青。”

    江呈轶两天两夜未合眼,一直顾着薛青的伤势,只恐其伤势继续严重下去,虽仍然极其疲惫,可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同你一起去见薛青。”

    江梦萝知晓表兄重视薛青,若不能确认薛青无事,定然无法安心下来,于是也就不再相劝。

    薛青伤势的确严重,江梦萝去看时,他虽还清醒着,但胸前刀伤渗出的血汹涌不断,千珊在一旁手慌脚乱,一盆盆血水端出厢房,令人觉得触目惊心。

    看着江呈轶一直紧凝的眉头,她不禁也担忧起来。

    幸而居于府中的医者秦冶是一个在世神医,待到半个时辰后,他满手鲜血的走出来与江呈轶道明薛青无事,这二人脸色才有所缓和。

    安置好薛青后,江呈轶才有空与江梦萝坐下好好叙话。“我听千珊说,你的病如今依然反复,秦大夫也时常拿不准脉象,你这番可不是个好兆头。”他笔直地跪坐于团席上带着担忧与责怪看向江梦萝。

    面对将江呈轶的顾虑,江梦萝却不似对待千珊那般搪塞又或者绕开话题,她带着些愧疚叹道,“是梦萝让兄长忧心了。”

    “阿萝 你应该清楚,现在你并非上神之身,又因这许多年来受过不少伤,落下许多病根,身子本来就弱,前些时日怎能偷偷溜出去与烛影一同去猎场骑马打猎?”

    江呈轶的志文令她不由一怔,随后立即明白定是千珊告的状,于是无可奈何又小心翼翼的细语道,“千珊不让我外出,我日日日待在府中,无聊至极。况且那日远游,我并未上马骑行,只是居于猎场席位看结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眉顺眼的坐直,垂下了头。

    他见江梦萝不敢多语,也不忍继续责备,江梦萝本就是个骑马打仗的性子,让她闲于宅中,确实是为难她了。

    他又无奈又忧虑,最后只能化作一句,“罢了,只许这一次。”其实这话,江梦萝不知听了几遍,表兄次次都会纵容,可每次纵容都会令她更加愧疚。因为之后,江呈轶会更加忙于奔波,为她寻取稀有药材治病,每每疲惫不堪,惹她心疼。

    讲实话,在这世上怕是只有江呈轶能治得了她。正因如此,千珊才会将她偷偷溜出去之事告知于他,也是想要她能够收敛些,顾惜着自己的身体。

    “城将军半月后将抵达洛阳。届时魏帝定要召见我。阿萝…这江宅需得修缮一番了。”江呈轶收起笑颜与她谈起正事来,“一旦我入了朝,就应将水阁与江宅区分开来了。”

    “兄长放心。此事早已预备下来,上东门辟云巷的思音坊早在一年前便已经营起来,房四叔与闫姬照看着,拂风看护。耗门东大街郊区民巷里备了两间民房供兄弟们居住。烛影分管着,另有雍门东大街两处据点,广阳门东街钱庄,洛阳四处消息皆可收摞,水阁也有处可商榷大事。五日后,烛影便会前来将府中之物尽数转移。届时,兄长可命人改造内府。”



    三千世界繁华尽 第十章 江氏女呈佳

    

江梦萝一一交代清楚,江呈轶这才点头应声放下心来。初春,冷风起。院内海棠长出新芽,就像如今的局势一般,新机慢慢冒出了枝头。

    半月后,城阁崖领军回朝,军队入了洛阳城门,满城百姓夹道欢迎,坐于黑鬓棕身烈马之上的城阁崖向城内一望而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民众冲着他们欢呼招手,他本可坐马骑行于街接受百姓祝贺,却还是翻身下了马匹,与众将一同步行前往南宫觐见天子汇报边疆军政。

    而此时,江呈轶在得知城阁崖归程后,便携贺礼前往了城府等候。

    将军归朝,百官相贺,天子询问,入朝论政,汇报军情,一来而去也需几月。江呈轶便伴在城阁崖身边,日日同他一起出行。经将军引荐于朝堂之中拜见了天子与百官,江呈轶于朝堂之上的得体言行令宁南忧青眼相加,魏帝当着众臣之面夸赞江呈轶智谋无双,满腹才华,实在是为官大才。帝喜,众臣皆喜,纷纷祝贺天子觅得良才。

    待到天子论功,封赏有功军将之时,他被城阁崖带在了身边。江呈轶对于天子封赏有所预料,却并未料想到魏帝会直接将他封官太傅,居于三公之列。这是大魏当朝以来从未有过的封官晋升之象,无人有此殊荣,便是连当年征战沙场多年的曹氏先祖也是军功累累,政绩惊人,又为开国元老才被太祖直接封为大司马。

    此功赏令朝野哗然,群臣纷纷上奏反对,却一一被魏帝压下,便是连宁铮也替天子压下这些反对之潮。于是众臣便不敢继续议论此事。

    江呈轶一时之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众矢之的。

    其实众臣皆未料到宁铮会支持江呈轶直升太傅之职,他此举不由为江呈轶引来众多怀疑与非议,也引来了众人的羡慕与嫉恨。

    江梦萝知晓宁铮此举的意义,于是更担忧起江呈轶的处境。宁铮这般大张旗鼓的支持江呈轶不过是想离间他与魏帝的关系。当然魏帝宁南权并非昏君,自然明白他是何意,可他却生性多疑,难免对水阁存下疑心,另有之前兵符未曾上交于他一事本就让他略有不适,这样一来,魏帝不免会时时试探江呈轶,若帝不能与水阁齐心,那宁铮那边的暗箭简直防不胜防。

    况且,魏帝直升江呈轶官职之事,本就是他对江呈轶的试探,太子宁无衡年时八岁,而江呈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擅谈儒论道,于文坛之上小有名气,在大魏国土广布门生。此次又因为城阁崖出谋划策而名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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