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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夫为佞臣-第5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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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勇与萧飒得知宁南忧被突然调至凉州边境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从军营脱身而出,赶来了驿站会见。

    两人下了车驾,急匆匆的往大堂里赶,远远的便瞧见宁南忧穿着官服,跽坐在正厅,一脸肃穆严峻。曹勇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顿,心里觉察了一丝异样,眉头紧锁,转头朝身边的萧飒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都各自抖喽起来,摆起了架势。

    宁南忧等了片刻,才见那两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了视野,于是眸光一定,扶着案几吃力的站起身来,迎步上前,循规蹈矩的向曹勇、萧飒行起礼来。三人纷纷弯腰退避,各自寒暄,将这客套生疏的戏码做足。

    庭外守着院落的兵卒们悄悄朝厅内探头望来,注意着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院堂的气氛尴尬又局促,莫名生出一股仇对敌视之感。

    比之大堂内的剑拔弩张,后院屋舍中便显得凄清森冷。

    江呈佳关闭扇门合上明窗,躲在屏风后悄悄的拆开了窦月珊的那封书帛,仔细看了起来。她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心里不自觉地害怕起来。窦月珊在信中写,他在驿站附近留了一部分人手,若有危急时刻可以抽调派用。

    虽说沈夫子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但她总觉得此次赶来凉州边境,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被解决。

    正当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时。屋里突然响起了一记吱呀声,她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的想把书信往怀里藏,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宁南忧已绕过屏风走了进来,抬眼便瞧见女郎慌慌张张的拿着什么东西,眸色顿时暗沉。

    他向她走过去,淡淡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呈佳略显尴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道:“没、没什么。”江呈佳看他仍然恹恹的模样,便将他的头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一本正经的说道:“也许二郎觉得我这话只是安慰之言。可是我却觉得,沈夫子做一切事,皆是据时势而为,他选择这个时候现身向君侯交待一切,一定有着他的深思熟虑。”

    她继续持着自己的观点,眼见宁南忧不语,她便再道:“也罢。二郎,不论你是否接受我这样的想法。我都想告诉你。。。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唯今之计,只有重新筹划。既然我们不能与皇帝合谋,那便换条路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南忧凝望着她:“你。。。不反对我继续走下去?我既得知皇帝也曾参与这桩旧案,便不会放过他,哪怕朝廷倾覆、九州大乱,我也不会停下来。”

    江呈佳握住他那双发青的手,温柔道:“二郎,我早就说过了。如今的大魏早已不是当年的大魏,世家门阀之权过甚,皇帝又是个私心过甚的主君,既控制不住世族膨 大,也无法压制皇室宗亲。这样的人坐拥天下,即便二郎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惹出诸多事端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拦你呢?”

    女郎的眸子潋着光芒,映进了宁南忧的心中,他道:“今生何其有幸,能让我遇见你?”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抱入怀中,嗓音略有些沙哑的说道:“阿萝,我不瞒你。即便将来,我真的剑指南宫、围兵洛阳,最后也不想与那皇位有任何关系。宁南权虽然阴险狡诈,但他的儿子,我那太子侄儿——宁无衡,却是个可堪大任的人。你别看他现在仍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实际上心思老成,虽行事仍有些稚嫩。

    可我相信,待到他能够脱离他父亲的控制,独掌东宫与南陵军时,他必然可以做出些成绩,扭转大魏渐衰的局面。我虽然想让宁南权在天下人面前俯首认罪。但在那之后,我还是会选择襄助阿衡登上那至尊之位。待一切都结束后,我只想与你归隐山林,不再理会这人间世事。”

    听完这番话,江呈佳心中不免一动。其实,她都做好了宁南忧说出争夺大业的准备。她甚至想,若是真的如此,哪怕天命不可违,她也愿意陪他一起。可没想到,他根本无心皇位,心中的执念也只是洗刷旧人之冤屈,令当年的罪魁都能伏法。他仍念着之前与她的约定,欲了结一切后,与她遨游山水、逍遥自在。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鼻酸起来,眼前之景也逐渐模糊。

    宁南忧听那女郎没了动静,没有半点回应,便有些疑惑,寻着她的眸子望去,却见她已是眼泪汪汪。

    他不由一顿:“怎么哭了?”

    江呈佳勾出一抹微笑,啜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我本以为,你今日得知真相后,会想着争一争洛阳皇城里的那个位置。我也。。。做好了准备,想着不论怎么样都支持你的决定,陪你一起面对。可我没想到,你竟一点也不稀罕这天下。”

    宁南忧定了定神,轻声道:“我实话说,那个位置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况且,论能力、论胸怀,我相信待阿衡长大后,都会比我强。我生长于黑暗之中,不论怎样,从前那些经历终究对我有所影响。我不敢保证我坐拥天下后,会不会辜负初心。但阿衡不同,他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却无半点焦躁高傲。

    他被城皇后教得很好,小小年纪便有了宏图远志,博施济众又坚毅果敢,他才是更合适的人。大魏若想要恢复到祖父在世时的鼎盛之期,便必须要一位心系百姓、胸怀大局、幕天席地的主君。我自以为我不是那样的人。”

    江呈佳捂住他的唇,温柔细语道:“二郎这样说,便是妄自菲薄了。你若无胸襟,怎会有为万民另择贤主的念头?只是有一点,我与你的想法一样,拥有那至尊之位,能做的事情虽然很多,可肩上也有千斤万担的责任要扛,难免束缚。二郎的前半生已是万般孤苦,若了结心愿后再被宫禁所困,岂不是太可怜了些?”

    宁南忧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默声不语。

    窗外的夜色渐渐消减,东边泛起了鱼肚白,红日缓升,洒下艳红金灿的光辉,照亮了天际。

    一大清早,窦月珊便牵了匹健马,迎着霞光朝官道的西坡奔去,铁蹄声惊起两边深林一片鸟鸣,清晨的寒露因地面的震动从树叶上抖落了下来。小径上尘土飞扬,遮住青年远去的身影。

    不一会儿,喧嚣落下,驿站周围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太阳爬到了半空中,天色终于大亮。驿站深处的小院落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江呈佳将将推开屋门,屋门前守着的甄群便迎上前去,拱手作揖道:“阿秀姑娘。。。”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向他道:“昨日你守了一夜,怎么今天这么早便来了?”

    甄群屏退左右,小声对女郎说道:“窦小三郎已于卯时策马离开了驿站,往凉州东境去了。”

    江呈佳惊异道:“子曰走得这样急?”

    甄群颔首,遂即从怀中掏出一份书帛,交给了女郎,恭恭敬敬道:“小三郎临行前让属下把这个交给您。”

    江呈佳皱眉,侧身往房舍内探了探,瞧着屏风后珠帘内并无动静,便快速将信帛揣入了怀中,对甄群嘱咐道:“子曰递信的事情,莫要同君侯提起,你晓得分寸。”

    甄群黑眸一转,心里便有了数,于是点点头,退了下去。

    江呈佳站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屋内有动静传来。宁南忧披着外袍姗姗来迟,轻声道:“阿萝,让你等久了,我们走吧?”

    她温声道:“好。”

    夫妻两人齐步朝驿站的东厨行去,打算共用早膳。

    谁知还未走到院门口,便看见李跃匆匆忙忙自前庭奔来,向他们禀道:“君侯、阿秀姑娘,平定王与雍州刺史的的车驾已在驿站前停下。。。您可要现在接见?”

    宁南忧怔了怔,有些意外道:“舅舅与萧伯父竟来得这样快?”

    他缓了缓:“好罢,你安排一下,借用驿站的大堂。我在那里与他们会见。”

    李跃得令,作揖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宁南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皱巴巴的衣裳,转而望向女郎,无可奈何的说道:“我需得回屋换上官服。阿萝你先去用膳吧,不必管我。”

    江呈佳眨巴眨巴眼睛,笑道:“你确定你这一身伤,可以自己换衣服?”

    宁南忧不语,却默默凝视着她。

    江呈佳便道:“快些吧,随我进屋,别让舅舅和萧伯父等急了。”

    说罢,两人又转身向屋内行去。

    李跃以最快的速度用兵封锁了大堂,亲自赶去迎接曹勇与萧飒。

    宁南忧束服正冠,穿上车骑将军应有的服制,匆匆赶往驿站堂前,等着李跃带着人入内。江呈佳所扮的是个医者侍女,自然不能前往堂前,这正好给了她机会留在屋中阅看窦月珊的信帛。

    曹勇与萧飒得知宁南忧被突然调至凉州边境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从军营脱身而出,赶来了驿站会见。

    两人下了车驾,急匆匆的往大堂里赶,远远的便瞧见宁南忧穿着官服,跽坐在正厅,一脸肃穆严峻。曹勇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顿,心里觉察了一丝异样,眉头紧锁,转头朝身边的萧飒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都各自抖喽起来,摆起了架势。

    宁南忧等了片刻,才见那两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了视野,于是眸光一定,扶着案几吃力的站起身来,迎步上前,循规蹈矩的向曹勇、萧飒行起礼来。三人纷纷弯腰退避,各自寒暄,将这客套生疏的戏码做足。

    庭外守着院落的兵卒们悄悄朝厅内探头望来,注意着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院堂的气氛尴尬又局促,莫名生出一股仇对敌视之感。

    比之大堂内的剑拔弩张,后院屋舍中便显得凄清森冷。

    江呈佳关闭扇门合上明窗,躲在屏风后悄悄的拆开了窦月珊的那封书帛,仔细看了起来。她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心里不自觉地害怕起来。窦月珊在信中写,他在驿站附近留了一部分人手,若有危急时刻可以抽调派用。

    虽说沈夫子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但她总觉得此次赶来凉州边境,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被解决。

    正当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时。屋里突然响起了一记吱呀声,她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的想把书信往怀里藏,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宁南忧已绕过屏风走了进来,抬眼便瞧见女郎慌慌张张的拿着什么东西,眸色顿时暗沉。

    他向她走过去,淡淡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呈佳略显尴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道:“没、没什么。”



    【两百五十六】黑衣之客

    

郎君向她逼近,神情渐渐浮出微冷之色:“没什么,那你为何这样紧张?”

    江呈佳背着手,将那封帛书攥在身后,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窦月珊这封信帛中并未写什么紧密之事,她不该有这样过激的态度,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脸色微微一转,悄声呼气,勉强扯出笑意,将信帛拿到了面前,窘迫的咳了两声,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子曰临行前交给甄群的一封书信罢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突然闯了进来,才吓得慌了神,二郎你不是在前厅大堂接待舅舅和萧伯父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南忧没理会她的问话,从她手中抽走信帛,眉头紧拧着,疑惑道:“既是子曰留下的信,你怎么也没同我说一声?反倒自己躲在房间里看起来了?这小子在帛书里写了什么”

    江呈佳心虚起来,强行笑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故意瞒着你。晨起时我还没机会同你讲这桩事情,舅舅和萧伯父不就来了么?帛书里也没写什么,是子曰说给你在驿站附近留了些人手以备万一罢了。”

    宁南忧微挑眉梢,展开绢帛,便见一行行笔锋宽阔的雄劲字体映入眼帘,细细读来确实如江呈佳所说的那般,可这令他更觉得奇怪了:“这屋子前后,我都让李跃安排了人手看顾,廖云城也在附近埋伏。再说,父亲的人就算想要探知我的动静,也不会这样像我这样随意闯进来。你作甚这样紧张?”

    江呈佳的掌心生出一层冷汗,她努力保持镇定:“我总得小心谨慎些。。。况且我以为你在前厅,要过些时辰才能回来,谁晓得你速度这样快?”

    宁南忧凝眸,上下反复打量着女郎。

    江呈佳被他的目光扫视的浑身难受:“你、你这般眼神看着我作甚?”

    郎君转开眼神,将帛书揣进怀中,随意说了一句:“总觉得你和子曰私下里瞒着我什么。。。”

    江呈佳心里咯噔一声,干笑两声道:“你胡说什么。。。我和子曰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他低着头弯下腰,从案几上端起茶盏一口抿尽,转移话题,轻声道:“舅舅和萧伯父已经整顿行装,下午便要将我接去边境军营。我这次与他们在前厅相会,是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匆匆寒暄一番,再嘱咐交待几句,便就散了场,不敢多有交涉。”

    “原是这样,难怪才两盏茶的时间,你就回屋了。”

    女郎点了点头,轻步走到他身边:“既然下午要出发,那阿萝现在便去替二郎打点事宜?子曰留下来的人手,也应该带着才是。”

    宁南忧歇了歇,闭着眼睛沉寂片刻道:“何须你出手?让甄群去吧。你就陪在我身边吧。。。少出去,以免父亲的眼线察觉你的身份。”

    江呈佳沉声默语,没再应话。

    立夏过后,天气更加暖了起来。日到中午,太阳挂在最高处,得意的照着山川河海,颇有种耀武扬威的意趣。

    李跃里里外外忙碌着,打点着驿站的一切。

    宁南忧因伤闭门不出,倚在屋内凝神养气。江呈佳见他一整日都无精打采的模样,便知他心里还是很在意沈攸之昨夜说的那些话,于是便挽起袖管,扎起束带,到东厨去亲自洗手做羹,想为他做两样可口开胃的小菜,调换心情。她悄悄出门,冷眼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兵卒,瞧着他们的样貌各个陌生,便知是平定王与雍州刺史的人。

    这其中难免就有宁铮的眼线,她凝了凝眸,弯腰俯身暗暗从侧边绕到游廊上,快步远去。

    就在她离开房舍的下一瞬,一个黑衣人影敛声息语的翻上了屋顶,潜在青瓦上,透过缝隙,一边听着室内的动静,一边监看着榻上郎君的举动。

    宁南忧熟睡,未察觉她离开了屋子,也没有发现瓦顶上的异常,因梦惊醒时,浑身乏力酸软,挑眸看向窗外,愣愣地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时候,等了好一会儿,忽闻门前传来吱呀声,一股清香随之传来。

    女郎踮着脚,小心翼翼的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她原以为榻上的郎君还睡着,却没想到他已然苏醒,掀开珠帘一看,见他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不由失笑:“二郎怎么醒了?是外面的人搬运行装的动静太大了,把你吵醒了么?”

    宁南忧摇摇头,目光盯在她手中端着的食案上,沙哑着声音问:“你拿了什么吃的,这样香?”

    江呈佳答道:“我看驿站的小厨房里有山楂,还存了些江米(糯米)和琼脂,便借了那庖厨的烹具给你做了些酸甜可口的山楂糕,是开胃的。另外还熬了清火的莲子金银羹。你这几日气色不好,又吃不进东西,这可不好。”

    郎君倚在软枕上,默默的吞了吞喉咙,直勾勾的望着她道:“你一定忙活了许久,快、快来我身边坐下休息。”

    他拍了拍身旁的软絮,似乎很想她快点过来。

    江呈佳扑哧笑出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沿着床沿坐下,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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