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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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哼哼一声:“李氏遭殃就遭殃吧。她用心本就不纯,你没瞧见,她今日以为自己与君侯终于有了男女之实,早就乐开了花呢!恨不得立刻嫁入侯府。她才不管这些。至于君侯。。。这样对他来说只有异而无害。即能帮其摆脱魏帝的监视,又能间接证明,他根本没有心悦于我,也与兄长毫无关系,乃是两全其美之策。”
沐云无语道:“就为这个,你便这么不在乎你夫君的名声?”
江呈佳笑:“反正他的名声就算是从粪坑里捞出来,也洗不干净了。干脆如此。。。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只需我在意他,心心念念皆是他变好。”
“歪理!”沐云又剜她一眼,哭笑不得的骂道。
江呈佳笑一阵,便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嚷嚷道:“阿依,我疼,快叫医工来为我诊治!”
“好好好。马上让医工来看!”沐云宠溺着,又嘀嘀咕咕道:“以前瞧你后背中箭,箭头都穿过肩骨了,也没喊一句疼,现在到晓得喊疼了?”
江呈佳抿唇低笑,眼中放波。
城中之乱终于在入夜之时,全部平定。江呈轶带兵而归,景汀、窦月阑等人紧跟其后。
魏帝这才将群臣唤出,命众人归家。各府女眷因受江呈佳提前一步庇护,皆在长云巷中吃好喝好,平平安安,毫发无伤。在江呈轶归府后,长云巷平宅的大门也被打开,众女出府,方知城巷发生了一场大乱。
各府被盗的宝物,皆被江小偷偷还回,众人才知此江小之所以突然凭空冒出,皆是东府司主司与陛下作的一场戏。
遭到贼寇猛烈袭击后的洛阳城,损失不小,街道城坊被军兵与贼寇破坏了的房屋不在少数。禁卫军四处统计受损的屋所与街道,摧毁最为严重的,当是南市内的店铺。周源末一场大火,将此处烧的干干净净,一入市门,满眼望去皆是焦黑刺鼻的废墟。
两日后,帝为重建南市、恢复洛阳全貌,于朝堂之上,任命邓国忠之子——太常卿邓陵以及宗正邓夫为督办使,协助东府司平底京城余乱,修复损毁街道与房屋,以此安抚民心。
朝毕,江呈轶风尘仆仆赶回江府,这才与沐云相见。两人自婚宴之后,只匆匆见了一面,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东府司处理事务。明明是一场属于他与沐云的婚礼,可如今,却这么不了了之。且事后,他并没有及时照顾沐云的情绪,一心忙碌公务。此刻,江呈轶心中有些打鼓,害怕沐云生气,又与他闹变扭。
于是,牛车才驶入太学府后巷,他便将车夫唤住,凑到耳边嘱咐一番。不一会儿牛车调了个头,向郊外驶去。
此刻的江府。
江呈佳坐在庭中陪着沐云。两位女郎石柱一般盯着府门的动静,神色厌厌。
“你那兄长,一旦沾了公务,便不晓得归家。大婚之后,连瞧一瞧新婚娘子也没有功夫。”沐云气呼呼地抱怨着,心里不仅惦记江呈轶,还担忧今日朝堂传来的消息,眼下正坐立不安。
与之对比,江呈佳也是一样的愁恼,但却与沐云所想的事情不同。她相信自家兄长能处理好朝堂诸事,可却害怕宁南忧没有好好养伤。此刻愁眉不展,全然是因为她现在无法正大光明的归侯府,探望宁南忧。
正当姑嫂二人各自揣着心思时,门前传来了牛车滚轮咕噜噜的动静。
沐云翘首以盼,听到这声音,立即像莺雀一般,飞奔了出去。江呈佳跟在她身后,缓缓向府前行去。
府外的郎君,怀里抱了个襁褓,正与臂弯中的小婴儿逗笑,眼角眉梢皆是慈祥。沐云跨过门槛,看见那郎君,正要破口大骂,转眼便被他怀中抱着的婴童所吸引。
沐浴眼睛放光,惊喜的说道:“我的儿子!”她欢快的奔过去,立刻将责骂江呈轶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从他的臂弯中接过那小小的、软软的婴孩,便兴奋的抱到江呈佳跟前,笑嘻嘻道:“阿萝,你瞧,你的小侄子来了。”
江呈佳凑过去,站在她身边,望着襁褓里咿咿呀呀作响的孩子温柔唤道:“江。。。晚楼?”
这婴孩转着乌亮漆黑的大眼,耳闻此名,高兴的敞开了笑容,向她生出肥嘟嘟的小手,发出呼呼噜噜的声音,仿佛很是高兴。
“看来,我家晚楼很是喜欢你。”沐云笑着。
江呈佳从她胳膊上接过小家伙,一边抱在怀里哄着,一边抬眼对她说道:“阿依。不仅晚楼回来了,兄长也回来了。你不是念了许久?还不快去关心关心他?”
她提了一嘴。一旁乐得清闲自在,以为逃脱了责骂的江呈轶听到这句话,不由大变脸色。
沐云经她提醒,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心里的憋闷顿时冒了上来,扭过头指着那郎君的鼻子开骂:“江梦直,你若是不想回家,就不要回,以为带儿子回来,便能哄我开心了?”
江呈轶顿时头大,乖顺的站在女郎面前,点头哈腰,连连说道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望着他二人追逐打闹,江呈佳笑容满面,无奈摇了摇头,便抱着小晚楼朝府内走去。她去了沐云专门为小晚楼以及暖暖布置的屋阁,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
暖暖已经能爬能坐,突然瞧见偌大的床铺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人,便两眼放光,朝他爬过去,嘟嘟囔囔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却不知嘴里到底在说什么。江呈佳看得津津有味,将外头吵闹的两人忘的一干二净。小翠、雀儿以及阿阡围成一圈,全神贯注的盯着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争吵声才渐渐平息。江呈佳在屋中等了一会儿,便见屋廊外走来郎君的身影。
江呈轶踏入门槛,一脸幽怨的瞪着她。见他如此,江呈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道:“兄长,你这模样,像是我欠了你八辈子一样。”
这郎君呵呵两声,冷冷说道:“被亲妹妹拆台的滋味,可不好受。”
江呈佳偷笑,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沐云呢?”
郎君叹气:“她太累了,去睡了。”
江呈佳默默点头:“的确,她已两日两夜没合眼了,生怕你在东府司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他摊手耸肩,一脸无辜。
江呈佳瞥他,无奈道:“我听说了。你当日装扮成陛下,在府内宴场御敌。陛下并没有按照与你事先说好的那样,以灯灭为信,及时从地道出来相救。他起了杀心,沐云又非无耳无目,岂能不忧心?”
提及此事,江呈轶的神情便阴沉不已:“我原以为,魏帝与淮王抗衡,是真的有一番清明大志要实现,他想要繁荣之事,昌盛九州,造福百信。可现在,我却觉得。。。此人虚伪阴险得很,多疑多虑,甚至比淮王的心思还要可怕。明王、德王全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为了测试城皇后待他之心,竟放任结发妻子在外,完全不顾她的安危,屏气到最后一刻,才出手相救。
当日,若不是城皇后不知情,将我错当成陛下,一心一意护在我身前。恐怕魏帝能借贼寇之手将我诛杀,囚禁皇后要挟城氏一族。与他,实难相处,放权的是他,起杀心的也是他。大魏以如此之人为君,一旦宁铮倒台,恐怕国朝不保。”
江呈佳:“当年,我带领水阁归顺此人时,便觉得他非善类。兄长,你我在他身侧立业,等于与虎谋皮,万事皆要留有后手。。。”
【四十六】虚伪魏帝
江呈轶点头:“我知道。魏帝早已不满我与城将军之间的关系,以为我们有结党营私之嫌。日后,江府与城府的交涉,越少越好。”
江呈佳表示赞同,随即又问道:“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命邓夫、邓陵协助你平定城内余乱,重修城坊,可有监视之意?”
“就晓得你要问这个。”郎君柔声说道:“魏帝此举,并非是想让邓氏兄弟监视我。而是为了宽慰邓国忠。今晨,魏帝已将苏刃一案,秘密交予我来办,窦月阑从旁辅助。苏刃一去,邓国忠在扬州之势,便会削减大半,于朝中的地位也会有所动摇。魏帝怕邓氏一族生出异心,特地用修补损毁房舍、恢复京城秩序的差事来奖赏邓氏,以此继续掌控。”
“今晨,陛下从国库拨出万石钱两来重修城中损毁之处,意欲如何?你应该一眼就能瞧得出。”江呈轶望向自家妹妹,眼神别有深意。
江呈佳颔首,答道:“万石钱两足矣重修一座城池,洛阳虽损坏严重,却还没有到这个地步。陛下这是想让邓氏兄弟从中谋取一些好处,才会如此安排。”
“不仅如此。”江呈轶冷笑道:“陛下还想用此事来测试于我。若我也从中谋利,便证明我私心过甚,并非天下士子口中所言,只一心侍君。他若抓到这种把柄,日后必然百般刁难。”
“魏帝,实乃小人之心。”江呈佳拧住眉宇,愈发心忧大魏国朝之安危。这样的君主,这样的国家,无论如何,都不是长久之象。
江呈轶叹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你如今,真的彻底住在江府了?”
“怎么?兄长不乐意我住在府上?”江呈佳斜眼望他
江呈轶哭笑不得道:“傻姑娘,你若愿意住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不拦你。只是,前两日,君侯与那南阳公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虽说魏帝答应你将此事隐瞒,但私底下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肆讽刺淮王,继续摸黑君侯。这些天的坊间传闻,便出自帝之手。”
这女郎满不在乎的努了努嘴:“无妨。任凭外面是风是雨,等到邓情归京,弘农之战铺开序幕,这些人。。。包括魏帝,便再没心思去管君侯与李氏之间的传闻了。到时,我便编个理由,装成一副深情的模样,回到侯府,变好了。坊间越是摸黑君侯,便越是同情于我。民舆向着江氏,对兄长你也有利。”
“你真是机关算尽,物用其极了。”江呈轶失笑:“也不怕淮王去寻君侯的麻烦?”
“淮王?”江呈佳睁大眼眶,夸张道:“我想他高兴还来不及吧?君侯待我极好,临贺总有传言流入他耳中。他早就看不惯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了。前日之事发生,恐怕淮王不但不会责骂君侯,还会大肆褒扬赞赏他。”
此事,她猜得一点也没错。
宁南忧与李湘君归侯府的第二日,宁铮便派手下范师爷送来了厚礼,还遣派太医前来照料宁南忧的伤势,处处照顾,处处安慰,哪里有寻他麻烦之意?
江呈轶人在东府司,忙得头脚倒悬,根本无暇顾及,因此并不知此事。
他抿唇嫣笑:“罢了罢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便随你们吧。”
江呈佳撅嘴,片刻沉凝后问道:“说起君侯受伤一事。。。兄长你还未告诉我。精督卫中到底是哪几个叛徒。。。如此对待君侯?”
说起叛徒,便要牵扯到宁南忧与江呈轶的另一层计划。
此乃宁南忧亲自出战的另一层缘由,除了城中贼寇皆是高手,若无他抵挡,恐怕难以控制局面以外,他还与江呈轶商定,欲亲手解决精督卫乃至侯府叛徒。
宁铮早就对江氏兄妹起了杀心,这一事宁南忧心里十分清楚。而宁南昆与宁南清在精督卫中安插的这些奸细,宁铮十有八九是心中有数的。近年来,江氏与城氏风头愈加旺盛,处处给摄政王府使绊。宁铮早已不厌其烦,再加上临贺频频传来宁南忧与江呈佳琴瑟和鸣的消息,便使得他杀心更盛。
今年一月,江呈轶突然向魏帝提出操办婚宴一事,又放出口风,令天下皆知。宁铮便察觉了其中的奇怪之处,知晓这极有可能是魏帝与东府司的一场局。于是辞了江呈轶递来的请帖,假借与江府不和的理由,守在摄政王府不出,哪怕闫姬化身江小前往府中盗窃,他也故作不知此事,配合江呈轶全城搜捕,为得便是等待时机。
宁铮晓得,那一日必会出大事,只是他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完全准确,因此只能暂时保持沉寂。待到城乱,他便确定,京城之中,确有一股威胁魏帝以及朝臣的势力存在。于是,便想趁此机会,借刀杀人,欲用宁南清、宁南昆两兄弟埋藏在精督卫中的细作,于京城动 乱之时诛杀江府之人。宁南昆被秘密流放,临行前,已悄悄将这些细作托付给了府内范师爷。宁铮无需多说,自能派用。而宁南清只需他一声令下,定会命人暗中通知精督卫中其他人马。
若城乱当日,江呈轶以及江府众人死于精督卫手下,那么宁南忧便会被落罪处置,到时宁铮只需用些技巧,便能轻而易举的夺取精督卫的绶印,化为己用。
因此,当时,宁南忧是怀揣着必死的决心,去面对这些贼寇。倘若他死,江呈轶便能揭开他脸上的面具,并向魏帝透露他们真正的计划,利用朝臣之势,将精督卫化为东府司所有。
倘若他没死,那么淮阴侯参与平乱,精督卫曾出动行刺的事情,便会永远埋没下去。
这整套计划:不论是清缴城中窝藏的异族贼寇,还是引出精督卫之叛徒,都必须依靠东府司之力完成,才能顺理成章,平息各方疑虑。哪怕借用水阁之力,也只能用在江小引乱这种事情上。所以,宁南忧瞒得很好,连季先之与吕寻也不知道。即便是江呈佳,也是婚宴开场的前两日,与宁南忧一同去见付沉时,才知晓的此事。
江呈佳知晓他的决心;所以那日才提心吊胆,一直悬着一口气。幸好他无性命之忧。但,她对将他再次砍成重伤的那些叛徒耿耿于怀,始终记着。
“精督卫十二营崔峰与九营韩山,一个是宁南昆安排的人,一个被宁南清所策反。”江呈轶如实说道。
“韩山与崔峰竟是叛徒?”江呈佳不可置信道:“此二人最是忠心,跟着君侯多年。不论广信宋宗一事还是北地一事,包括平息乌浒内乱,他们都有间接参与。。。若如此。。君侯的秘密岂不是都传了出去?”
“这便是,君侯迟迟无法对他们下手的缘由。”江呈轶面色沉重:“这二人虽有异心,却并没有将君侯的具体行动与计划告知明王德王两人。只透露了你与君侯之间种种亲密与暧昧,并在信中栽赃陷害吕寻以及其他将军。他们二人似乎不想伤害君侯。”
“他们不服吕寻的精督卫郎将一职?”江呈佳问。
江呈轶答:“不仅不服吕寻,更看不惯你我二人。认为你是红颜祸水,迟早把君侯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江呈佳一脸惆怅:“怎会对我有这种想法?我明明很是纯良。”
“你。。。。纯良?”江呈轶明显迟疑了一下,上下扫视对面的女郎,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不知是谁年少时,偷偷去姻缘神那里翻春宫图看?”
江呈佳脸上的表情僵住:“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翻出来说?”
“啧啧啧,果然有了夫君之后,便收敛了许多。。。”江呈轶故意挑笑道:“你没认识覆泱之前,成日在南云都调戏男仙,何来纯良二字?”
江呈佳一阵无语,冷冷剜着他道:“兄长倒也不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你的那些相好,可都是六界中有名气的女仙,以至于到如今,这八荒六道中还有源源不断的传闻。要不要。。。我寻两段韵话出来,说给沐云听听?”
她这么一说,江呈轶便自然而然的变了脸色,当即尴尬笑道:“好妹妹,只是开玩笑罢了。你我之间。。。无需这般计较吧?”
他说得惨兮兮,江呈佳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世上,连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