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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夫为佞臣-第3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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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惨兮兮,江呈佳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世上,连姑父座下的姑获鸟都耐你不得。。。没想到竟栽在沐云手里。”

    江呈轶抿唇不语,心中却温柔盛起。

    其实,哪里是他害怕沐云吵闹。只是他心里装着她,这一生一世都愿意让着她罢了。

    想着想着,他便自顾自笑起来。对面坐着的女郎也咯咯笑出声。兄妹二人久违的敞开心怀聊及从前之事,只是小谈一番,便觉得回忆无限美好。

    他们二人,共有一个心愿,只希望快些解决人间之事,各自带着所爱之人归去故里。

    “对了。”

    一番开怀对笑后,江呈轶顿了下来,轻轻转了个话锋,谈论起正事来:“你可知。。。京城这次骚乱,在周源末身后支持他的人,是谁?”



    【四十七】若映凡身

    

见他突然严肃起来,江呈佳也收敛了笑容:“我从你府中的侍卫口中听闻了当日京城内的情况,甚为惊讶。这些人的武功极高,招数却各不相同。从江府抬出去的尸体,多数都是魏人,身上并无异族特征,外貌也并不特殊。

    但城门死伤的大部分人,则有明显的异族外貌。我猜,这些人有一半是大魏江湖势力,另一半则是异国贵族所培养的死士。只是。。。烛影还未来得及调查,这些尸体便被廷尉府的官吏送入了义庄看守。看兄长这表情。。。。莫非你已知晓?”

    江呈轶凝视着她,表情凝重道:“此人正是一年多以前在大魏境内失踪的绯玉公主。”

    听此答案,江呈佳并无诧异,仿佛有所预料般,点头应道:“果然是占婆皇族。”

    “兄长,你确定是绯玉么?”她沉思一番,再次确认。

    江呈轶答:“前去追踪周源末踪迹的斥候,亲眼瞧见了一名蓝衣女子,又抓住了敌人的一名小兵,严刑逼问下,得知他是占婆人,听命于公主王军。这些皆是斥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会有假。”

    “此事。。。兄长可要先向魏帝禀明?”

    “在归府之前,我便已上书,将此事告知了魏帝,如你所说,窦月阑命官吏将这些尸首都运去了义庄,正在仔细调寻查证,不过三日,他必然会查出这些异族人的身份,在京城贴出告布,以向众臣与群民交待。我就算暂时不想告诉魏帝也不行。还不如,先一步向魏帝说出自己的猜测,避免他再次疑心于江府。况且。。。将此事昭告天下,或能解众人恐慌之心。”

    江呈轶据实说道。

    女郎点点头道:“兄长说得对,确实如此。城中大臣、军兵民众大多都已知晓,死伤的贼寇中有大量异族人。若不查清楚,贴出布告让众臣及军民知晓真相,恐怕会起反效果。昭告天下,更有益于让军兵百姓以及朝臣们信任大魏强悍的军事筑防能力。”

    江呈轶赞同道:“对,我正是此意。”

    “只是。。。。”

    女郎脸色稍沉:“一年前,段从玉将这绯玉公主送回了占婆,没想到,一年以后。。。她重归大魏,竟召集了这么多高手。”

    “对于这个幕后主使的身份,你。。。似乎并不惊讶?”

    在未引出这些异族贼寇查明身份前,江呈轶一直以为,潜藏在京中对世家众臣动手的,是匈奴与中朝之人。可,他却并未料到,潜藏于京内的,是占婆人。只见眼前女郎神情淡然,仿佛早有预料,江呈轶便忍不住问道。

    江呈佳:“兄长不知,占婆之踪迹,其实早就在大魏之内显现了。且。。。曾经离我们二人很近。”

    “这是何意?”江呈轶不明所以。

    江呈佳:“兄长。秦冶自水楼出逃,至今没有消息。你可知。。。助他逃离的人是谁?”

    她忽然转了个话题,说起秦冶来,让对面的郎君显然有些无措。

    “怎么。。。突然提起他来?”江呈轶语气无奈,似乎不愿听到此人之名。可对面女郎却十分诚恳的盯着他看,于是叹息一声道:“会稽境内,发现了周源末手下的死士踪迹。。。助他逃离的人,自然是周源末。”

    “兄长说得不错。”女郎赞同道,再转语气,又道:“可如今,我却觉得:秦冶能够顺利逃离,且避开水阁派去追踪的所有探子,至今仍无任何消息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周源末相助。”

    她目光深邃:“他身后,还有另一股势力。周源末在君侯身边多年,即使做了另一手准备,所培养的义士与死士也不可能抵得过水阁的人马。而扎根于大魏多年的占婆密探却有避开水阁监视的可能。十三年前,占婆战败,退出大魏境内,并割让了土地,心中一直怀恨。占婆王私底下更是建立了一支专门探查大魏军情、民情的皇家卫队——密侦营。此营以占婆皇族为首,吸纳培养了一匹最为精壮悍然的探密者。若秦冶倚靠他们,便有可能躲过千机处的排查。”

    “你为何。。。会将秦冶与占婆联系起来?”江呈轶无法理解她跳脱的思维,满脸疑惑的问道。

    “此事。。。我还未曾与兄长说起。”江呈佳神情黯淡道:“秦冶之所以能在北地金蝉脱壳,逃得无影无踪。。。便是因为他身后有占婆皇族的助力。”

    “什么?”江呈轶吃了一惊。

    他只晓得北地大概发生了什么,也晓得秦冶与周源末都去了那里,却并不清楚秦冶和周源末最后究竟是怎样从宁南忧与江呈佳手下逃脱的,如今乍然听此言论,不禁骇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语气急促起来,双眉紧锁。

    “兄长莫急,听我慢慢同你说。”江呈佳稍稍靠前,坐到了郎君的身边。

    她将北地从头到尾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在这过程中,江呈轶的脸色变了又变,愈发的难堪起来。

    待她言毕,江呈轶已然愤怒:“秦冶岂敢?竟拿陇西一城将士与百姓作要挟?!”

    “我初知此事时。。。亦无法置信。”女郎目露哀伤,无奈叹息:“或许,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掩藏的太好,才致使你我未能识别他的真面目。”

    这一年里,最令江呈轶忌讳提起的人,便是秦冶。此刻女郎说起此人在北地的所作所为,更令他难以平息心中的愤慨。

    “是了。。。是我不识此人,错信了他。”江呈轶闭上眼,努力压住胸腔中跳跃的不平。

    江呈佳抚住他已攥成拳的手,安慰道:“兄长,现在发现他是怎样的人,也不算晚。日后,你我兄妹合力,定能制止他继续错下去。”

    良久,他才松下一口气,睁开闭紧的双眼,转眼看向女郎道:“不说这个了。我问你。。。离开北地这么久,你可有寻到一丝若映的线索?”

    江呈佳略微失神,哀叹道:“并无任何线索。除了知晓她是九州大陆某国的皇族之外,其余。。。我一概不知。”

    “我这里,掌握了一条她的线索。”他将揣了两日的帛书掏了出来,交到了女郎的手中。

    江呈佳眨眨眼,不知他拿出来的绢帛究竟是什么,盯着瞧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书上廖廖几字映入眼帘,令她触目惊心。她只拿了一会儿,手心已满是湿汗。

    “兄长!这是你。。。从何处得来的东西?”女郎激动起来,身体偏向江呈轶,猛一下抓住了他的胳膊,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直跳。

    他目色淡定,轻轻安抚道:“此乃我营中斥候从占婆一名小兵中抢来的东西。”

    “抢来的?”她呼出疑问:“若是抢来的,这帛书内容,怎会写着你我二人在神界的封号?”

    江呈轶缓缓道:“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斥候从小兵手中夺取此书后,那小兵便咬破牙根处藏着的毒包,自尽了。”

    “这小兵。。。乃是占婆死士?”江呈佳追问。

    郎君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正是。”

    “能操控占婆死士的人。。。除了绯玉公主,再无其他人选。所以。。。若映的凡身,即是。。。绯玉?!”

    得知这样的消息,江呈佳惊出一身冷汗。原来,若映早就身在局中。如此,这一年来,他们身边出现的异象与乱象,果真全都源于她。若映,化身绯玉。她这般精于算计的人,插手人间势运。。。破坏覆泱神运,到底是为了什么?

    “兄长。。。”江呈佳越想越怕:“她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深陷如今的棋局之中,若强行将她驱回神界。。。还有没有可能挽回局势。”

    她一双眼,露出渴望之情,渴望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来慰藉心中那一抹幽暗的恐惧。

    只见江呈轶缓慢而郑重的摇了摇头:“此刻,你将她强行驱逐出局,只会引起人间势运图更大的变化。到时,不仅覆泱,甚至整个九州大陆,都有可能跌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怎么会这样?”她失声反问,嗓子沙哑。

    她颓废黯然,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东西重击了一般,逐渐弯曲,令她绝望无助。

    “阿萝,这不是最坏的情况。”江呈轶极力安慰道:“不论如何,天命书在覆泱身上显现,令他有了预示未来与感知过去的能力,说明。。。天命亦不想他重陷命运之囚笼。这,对你我来说,并不一定是坏事。或许。。。我们可以借助他的预见梦,改变未来走向,挽回势运。”

    “可。。。覆泱离开北地后,便再无异梦之况。恐怕天命显灵只是一时之事。”此刻的她已完全慌乱,六神无主的喃喃着,难以平静。

    “阿萝!”江呈轶朝着吼了一声。

    女郎被震得头脑发昏,怔怔的望着他,停住了呢喃。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不能慌乱。这一世,只要能改变覆泱死于非命的结局,就能挽回一切。九州之上,大乱之事,已必不可免。这天下迟早要陷入狼烟烽火之中。宁南忧心底为卢夫子平冤昭雪的执念太深,已无法改变。

    他早就被人间势运缠绕,成为推动帝星掌控人间的棋子。你我从前的想法,已无法实现,他绝无可能从中脱身。如今,破咒的唯一办法,只有保住他的性命。若到天下太平,帝星登位,他还能好好活着。。。下一世,他便有望脱离苦海,重返神界。

    凭他自己逆天改命,或许难上加难。可若加上你我二人,必能找到突破口。阿萝!你信我。这世上,便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今日,我答应你!定助你救他!但首先,你必须保持清醒!万不可因若映失了心魂,而彷徨无措。”

    江呈轶信誓旦旦的说着,眼神坚定而有温度。

    他清楚,江呈佳如此失控,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反复忍受在希望中绝望、在绝望中重新拾起希望的过程。她已坚持了千年之久,这一世是最后的希望,若不能成功,覆泱便会魂飞魄散,这样的后果,定会彻底将她逼疯。



    【四十八】撤京计划

    

江呈佳怔神失声,难以自控道:“兄长。。。自我窥探了天命书,知晓他必死无疑的命格后,便愈发恼恨。恨天命为何如此不公!要我在天下万民与他之间抉择!我想保住所有人,包括他。。。我已经因为六界抛弃过他,如何。。。还能再将他抛弃?”

    她嗓音发抖,强忍着泪光,眼眶红了一圈。

    江呈轶见不得她如此这般,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着,温柔哄道:“不会的。阿萝,你信我。这人间能保住,覆泱亦能保住。在我心中,断没有牺牲一人去平天下之乱的道理。谁的命都珍贵,我会与你一起竭尽全力去守护人间,守护覆泱。”

    她靠在他的肩头,小声呜咽着,心中的忧虑愈加深重。

    冷静了许久,江呈佳才缓缓坐直了身子。此时的她,瞳目微见红丝,鼻头粉粉,模样可怜。江呈轶不由自主的心疼,打算说些什么逗她开心。女郎却先一步开口道:“兄长之意,阿萝明白。日后之事,谁也说不定。无论如何,兄长都当以自己的使命为先,不必顾及我。至于覆泱。。。只要我不认,绝不会任由天命随意处置。他,我一定会保住。”

    她斩钉截铁的说着。雕窗外一缕金色天光缓缓照了进来,覆在她的身上,映着摇曳动人的身姿以及一如既往的决心。

    傍晚,江呈佳归了自己的院子,无所事事的坐在庭落中的秋千上发呆出神。

    江府刚刚经历一场浩劫。婚宴当天,在这里死伤的人过多,以至于全府上下气氛阴沉。仆婢们走路无声,闷头打扫着门庭,越过长廊,抬头望去,便见那秋千架上坐着的美人,满脸忧愁。

    于是,他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想着各种法子,欲豆美人开怀,正讨论的入神时,忽闻后墙传来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众人即刻警惕起来。江府内的仆婢,皆是从水阁之中精选而来的人,警觉性极高,一耳便听出那声音有些不对劲。因此,三四人结伴而行,朝传出动静的方向小心探去。

    还未行至后墙,众人便见一抹身影在林木丛中一闪而过,朝女郎所坐的秋千架奔去。仆婢皆惊,立刻拔腿追上去,踏至廊下石阶,才看清那人的背影。

    有人惊讶道:“淮阴侯?”

    有人失笑:“看来,我们不用费心思哄姑娘了。”

    众仆躲在廊柱后张望园中情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彼时,江呈佳正闭着眼靠在秋千索上,满脑子都是如何对付若映的事,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她的表情深忧而疲惫,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面色有些苍白。

    正当她昏昏沉沉,快要陷入自己营造的噩梦中时,忽觉鼻间传来一股草药的清香,紧接着秋千架的另一头沉了下去。这莫名熟悉的味道,将她从潜意识的恐惧中唤醒。她睁开双眼,朝侧边望去,便见宁南忧身穿一袭月白曲裾,一只脚搭着锁链,一只脚撑着地,慵懒的靠在锁链上,满眼宠溺温柔的望着她。

    江呈佳登时惊喜道:“二郎!”

    “嗯。”郎君低应了一声,笑而不语。

    她当即从秋千板上划过去,挨在他身侧,紧贴着道:“你身上的伤这么重,才休息两日,怎得就跑到这里来了?”

    “想你了。”醇厚温润的嗓音流出,默默划过她的心口,如羽毛轻拂,掀起涟漪。

    她莫名酸涩,红了眼圈,俯身上前抱住了他。

    宁南忧敞开怀抱,轻轻揽着,低声问道:“你呢?有没有惦记我?”

    “怎能不惦记?”女郎更咽着,小声呢喃道。

    她窝在他怀里,只想静静靠着。然而,宁南忧却并不想仅仅如此。他单手将她抱到腿上,双臂拢着美人的肩头,盯着美她的樱桃唇,忍不住想要亲上去。情难自禁时,却被江呈佳严肃的拒绝了:“别闹。。。虽说你在江府。。。可连兄长也不知这里到底干不干净,你我二人还是莫要有亲密举动为好,免得不小心传出去,惹你皇兄起疑心。”

    只听他哀叹一声,无奈道:“我被李氏缠得无法脱身,趁着天色早,借着去看望母亲的由头,才从府中溜出来。。。还要防着江府周围巡逻的禁卫,悄悄绕到江府后门。。。阿萝,见你一面,实在难如登天,如今却连个甜头都尝不到。”

    他故意说得十分卑微,可怜兮兮的投去目光,企图博取同情。

    “她缠着你?如何缠?”谁知,江呈佳没有理会,反而抓住了其他重点,抬着水润的眼望着他。

    郎君面容一僵,目浮尴尬:“你觉得呢?”

    “你要我猜?我可猜不出来。。。。”江呈佳故意哼了一声。

    “小阿萝,机灵鬼!“”他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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